學會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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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化形
秋行和鳳霜的出現緩解了江黎在陌生環境中找不到顧清瀾的焦慮, 但是薩摩耶學貓叫的沖擊感同樣顛覆了江黎的三觀。
對上江黎呆滯而又迷茫的眼神，秋行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有些離譜了，他清咳了兩聲, 試圖緩解此時尷尬的氛圍。
“汪……”
我就是想和你打個招……
秋行的話還沒有說完，卻發現原本坐在床邊的江黎往後退了一小步，自以為很隱蔽地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聽到秋行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黎的動作頓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盡管心裏知道秋行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可江黎所在的位置正好和秋行的大嘴平行, 他每一次張嘴，江黎都有一種會被一口吞掉的錯覺。
適當地保持距離是為了他們可以正常的聊天。
意識到江黎的抗拒，秋行不免有些失落，烏黑的眼睛浮現出幾分委屈的神色, 好似受到天大傷害似的嗚咽了兩聲。
秋行個頭不小, 但是哼哼起來卻一點不輸小型犬的嬌柔, 見他難過低頭的模樣，江黎難免有些心軟, 他擡起一只爪子，猶豫要不要回到剛才的位置上。
然而江黎還沒有動作, 突然飛來的小肥啾一腳踹在秋行的頭頂。
“啾！”
臭狗走開, 你嚇著我崽了。
小鳥的力量和薩摩耶相比還是太過懸殊，哪怕鳳霜用盡全力也沒能讓秋行挪動身子。
無法把秋行趕走, 鳳霜幹脆立在薩摩耶的頭頂, 他的位置剛好可以和江黎平視，是個很不錯的聊天距離。
秋行按耐住自己興奮的翅膀, 用翅尖指向自己，向江黎自我介紹。
“啾。”
你好, 我是鳳霜。
江黎慢慢地點了下頭，腦海中似乎閃過了一道靈光，可他並沒有捕捉清晰。
見江黎並沒有對自己的名字產生很大的反應，鳳霜眼中難免掠過了一絲失望，不過他迅速調整好了狀態，重新回到了先前亢奮又熱情的模樣。
秋行不甘示弱，他抖了抖毛趕走了腦袋上的小鳥，兩只爪子搭在床邊，狗狗眼充滿期待地望著江黎。
“汪？”
那你還記得我嗎？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江黎問住了。
在他準確的記憶中，只有曾經在玉簡中和秋行有過短暫的交流，剩下的就只有夢裏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面，談不上記得，但似乎算不上全然忘記了，惹得江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秋行的提問。
不過好在鳳霜迅速幫他解了圍，小鳥翅膀直接扇在秋行軟糯的耳朵上。
“啾！”
問問問，就你長嘴了成天問！
鳳霜轉過頭，笨拙地用翅膀摸了摸江黎，用和秋行說話時想必全然不同的語氣哄貓。
“啾~”
別理他，傻狗一個。
江黎沒有躲開鳳霜的觸碰，和秋行相比，鳳霜小巧的體型不會給江黎帶來太強的壓迫感，只是不太習慣陌生妖族的接觸。
秋行意識到自己問得太急了，原本搭在床邊的狗爪落回地面，他微微低頭，雪白的尾巴蔫蔫地垂落下去。
江黎總算是明白了為何網上都在說大狗撒嬌的時候就沒有小狗的事了，哪怕秋行只是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可江黎還是於心不忍。
猶豫了幾秒後，他主動開口叫了一聲。
“喵。”
其實，我好像見過你們。
江黎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面前的兩只妖聽清了。
他們瞬間來了精神，一掃方才沈悶的情緒，急急忙忙地湊到床邊異口同聲地喊道。
“汪！”
“啾？”
在哪裏！
又一次被突然逼近，江黎強忍著想要往後退的沖動，眼睛看向面前的床褥，故意錯開目光。
“喵。”
在夢裏。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離譜，江黎沒忍住擡頭觀察秋行和鳳霜的臉色，只可惜他們的表情都被毛毛擋住了，江黎很難從臉上判斷他們的情緒。
他繼續補充道：“喵。”我夢到你們幫我推秋千。
聽到這句話，秋行和鳳霜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難以抑制的激動，秋千只是一件小事，但它意味著小五的記憶正在恢覆！
秋行張了張嘴正想要說話，眼神捕捉到江黎極力控制的後縮動作，幹脆化成人形跪在小貓的面前。
這是江黎第一次目睹妖族化形的現場，尤其是在他遲遲無法掌握化形的關頭，黑曜石般的眼睛幾乎黏在了秋行的身上。
面前的青年臉上帶著淺淺的戾氣，仔細觀察便能捕捉到他和秋子眇極為相似的眉眼。
“喵！”
好厲害啊！
江黎的誇讚瞬間讓秋行紅了耳朵，削弱了他面容的尖銳感，秋行故作淡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側，確定沒有異常的溫度才開口說話：“秋千還在你的院子裏，一會兒回去就能玩了。”
“喵？”
一會兒？
對上江黎不解的目光，秋行連忙和他介紹了此時的情況：“大哥發現顧清瀾帶著你到妖界後就立馬來接你們了，現在我們正在回家的路上，應該很快就能到了。”
聽到顧清瀾的名字，江黎急忙詢問。
“喵？”
顧清瀾人呢？
秋行忍不住偷偷翻了一個白眼，頓時後悔自己一時嘴快提起顧清瀾的行為。
趁著秋行在心中吐槽的機會，鳳霜趁機和江黎拉近關系，要知道剛才聽見江黎誇秋行的時候，他整個鳥都快泡進檸檬汁裏了，好不容易能插上話了，鳳霜怎麽會放過？
“啾。”
他靈力有些透支，大哥帶他去檢查了。
一聽到顧清瀾身體有恙，江黎頓時沒了繼續在這裏坐著的心情，倉促地起身。
“喵！”
我去找他！
江黎說完自己就要往床下跳，走到床的邊緣時，他還是為遠超自己舒適值的高度縮了一下。
“你慢點啊！”
秋行想把江黎抱下來，但小貓已經靈活地借助一旁的矮凳躍了下去，一根貓毛也沒讓秋行碰到。
目睹了全程的鳳霜忍不住發出嗤笑，他拋給秋行一個得逞的眼神，快步追上江黎。
“啾。”
我帶你過去。
眼看著鳳霜把好人好事全做了，秋行心中的危機感逐漸攀上巔峰，毫不顧忌地給江黎上眼藥：“阿黎你別聽他的，胖鳥一只知道什麽！”
鳳霜作勢要去啄秋行的腦袋，秋行一爪子揮向半空中的小鳥。
江黎沒管他們的內訌，本來還在思考要不要問個路，誰知下一秒，顧清瀾和秋子眇就出現在拐角處。
見到顧清瀾，江黎腳步不自覺地加快，直直地朝他撲過去，顧清瀾往前邁了兩步，熟練地蹲下接住紮進懷裏的小貓。
“喵？”
你沒事吧？
江黎的爪子在顧清瀾的胸口來回按壓，擔憂的眼神把人從頭到腳地檢查一遍。
“沒事，小問題而已。”顧清瀾雙手抱著貓，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折騰，不見半點不耐。
秋子眇眸中帶笑，在旁邊補充道：“而且顧道友因為靈力透支，因禍得福來到了突破的臨界點，隨時都可能讓修為再進一步。”
“喵！”
不愧是你啊！
江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顧清瀾，其中毫不掩飾地寫著誇讚，江黎清晰地記得顧清瀾上一次突破是在淩日宗的戒律堂裏，這才過去了沒多久，居然就能再進一步了。
江黎的爪子在顧清瀾的胸口拍了兩下，一副鼓勵的模樣。
“喵！”
戒驕戒躁，努力修煉！
江黎故作老成的模樣成功逗樂旁人，而在現場大概只有秋行一點笑不出來。
看到江黎在顧清瀾懷裏粘人的模樣，秋行嘴裏的酸味幾乎快要溢出來，八尺壯漢雙手插兜，低下頭小聲嘟囔，“知不知道男男授受不親啊。”
秋行努力壓低的音量仍然不算很小，鳳霜連忙在他的頭頂啄了一下，扭頭去看江黎的反應。
作為哥哥，鳳霜看顧清瀾談不上多不順眼，但他清楚江黎對顧清瀾的依賴，絕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現出對顧清瀾的不滿。
只有傻狗才會得罪了顧清瀾又得罪小五。
秋行在鳳霜的提示下很快明白自己說錯話了，所幸江黎的註意力全在顧清瀾身上，並沒有註意到他的失誤，秋行呼了一口氣，慶幸又心酸。
一擡頭對上秋子眇帶著警告的眼神，秋行心中一涼，他雙手捂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個封印的手勢，規規矩矩地在旁邊做背景板，一句話不敢再說。
看到秋行被秋子眇壓制，鳳霜毫不客氣地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嘲笑，趁著秋行不能打人，他又趕緊飛到秋子眇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小腦袋依戀地蹭蹭他的脖子。
綠茶鳥！
秋行憤憤地罵了一句，偏偏鳳霜黏在秋子眇身上，他沒辦法下手，幹脆轉頭不去看這幅令他放心的畫面。
秋子眇摸了下鳳霜的腦袋，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笑著說道：“我們快到了。”
江黎好奇地探出腦袋看向窗外，靈舟正在勻速下降，沒有了雲層的遮擋之後，江黎可以清晰地看見下方的土地。
海洋包裹著翠綠色的島嶼，和他在夢境中見過的如出一轍。
“歡迎來到妖界的中心——龍島。”
*
靈舟落地的一刻，熟悉感撲面而來，江黎心想，大概這就是血脈決心的感覺。
他動了動身子，示意顧清瀾把他放到地上。
初次來到這片土地，江黎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向前，每一步都走得很謹慎。
周圍的一草一木對他而言都是陌生的，甚至還有不少江黎根本沒有見過的品種，可身體好像有自己的意識，帶著他穩步前進。
其他人都沒有打擾江黎，安安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的呼吸聲影響了江黎的判斷。
沒有人在前面帶路，可江黎順利地找到自己院子的大門。
一切都好像在夢中一般，只是沒有了故意遮擋的樹枝藤蔓，標志性的大秋千屹立在院子中央，曾經只在夢裏出現的場景真實地呈現在江黎的眼前。
事已至此，江黎不可能還單純地認為那是他的夢境，唯一的可能便是秋子眇口中他曾經失去過的那段記憶。
江黎轉身看向秋子眇，不太確定地詢問。
“喵？”
這裏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嗎？
秋子眇笑著點了下頭，目光中滿是欣慰和喜悅，他在江黎面前蹲下身，輕聲問道：“知道要去哪裏找我們嗎？”
江黎遲疑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龍島的整個俯視圖，秋子眇的這句話似乎是一句口令，如同游戲解鎖地圖一般，在觸發了機關之後，原本被迷霧覆蓋的部分逐漸顯露出來。
大腦自動畫出了一條抵達秋子眇住所的路徑，江黎小幅度地點了下頭，但又不敢肯定自己腦海中的地圖。
“沒關系，走幾次就知道了。”秋子眇沒有催他，他笑著摸了摸小貓腦袋，仰頭對顧清瀾說：“顧道友和阿黎住這邊可以嗎？”
只要和江黎在一起，顧清瀾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兩句話敲定了顧清瀾和江黎的住所，知道他們旅途奔波，秋子眇沒有過多打擾，拽著還戀戀不舍的秋行同江黎和顧清瀾揮手告別。
“如果有任何問題，顧道友隨時可以聯系我。”
江黎和顧清瀾站在院子外，目送幾人的背影消失之後他們才往屋內走去。
在路上，江黎慢慢和顧清瀾說了自己先前夢見這裏的事情。
“當時我以為那是個夢，現在看來，那可能是我以前的記憶吧。”
想到自己的腦子裏缺了一塊，江黎不免感到煩躁，他用腦袋頂在顧清瀾的腹肌上，整個臉都埋進顧清瀾的懷裏。
江黎之前沒有過多懷疑過自己的來歷，一直堅定自己就是個現代孩子，因為穿書才來到了這裏，可是妖界的一切都在告訴江黎，他或許本就來自這個世界。
這就是困擾江黎最大的問題，他記得現代的一切，從福利院到高考的細節他都記得很清楚，沒有任何一段記憶的缺失，反倒是在修真界的事情，除了那幾個夢境之外，江黎基本還是一片空白。
還有秋子眇之前提到的那邊，到底是哪裏？
江黎直覺他缺失的記憶可能會與他們關心的主腦以及魔修有關，可是他絞盡腦汁也無法回憶更多。
“喵！”
小貓煩躁地叫了一聲，腦袋完全成了一團理不清的亂麻，想不明白一點前因後果。
“不要為難自己。”顧清瀾摸摸江黎的後腦勺，順著脊背一路向下，直接把啦啦擼成了長條狀，“別想了，遲早會知道的。”
盡管心有不甘，但江黎只能接受顧清瀾的提議，毛茸茸腦袋頂了下顧清瀾的手指，自助擼貓。
和顧清瀾鬧了一會兒，江黎被迫回到了意識海中，幾乎只有一瞬間，他就發覺這裏的靈力遠遠不如之前濃郁。
江黎不免擔心顧清瀾的情況，再次確認道。
“喵？”
你真的沒問題嗎？
顧清瀾回應，“沒事的，你正常修煉，不是答應我早點化形的嗎？”
提到化形，江黎不免感到幾分心虛，他目光飄忽看向一旁的雪地，沒有回答顧清瀾的話。
不過顧清瀾並沒有意識到江黎的小動作，在得到江黎不需要陪伴的答案後放他自己在意識海中修煉。
顧清瀾並沒有欺騙江黎，除了靈力透支之外，他的身體沒有其他狀況，只是為了江黎能在意識海中自由修煉，顧清瀾不由得加快了吸收靈力的速度。
盡管意識大多關註在修煉之事上，但顧清瀾對周圍始終保持著高度戒備，察覺到屋內的靈力有一瞬間的波動後，顧清瀾立馬睜開眼睛。
屋子的大門打開了一條正好可以容納小貓通過的縫隙，而原本應該在意識海中的小貓沒了蹤影。
顧清瀾的目光中閃過冷意，捕捉到院子外若有若無的貓叫聲，他暫時放下擔心，心情一點沒有好轉。
聽見院外的喵喵叫中還伴隨著男人的聲音，顧清瀾徹底沒了繼續修煉的心，他拿出丹爐開始給江黎準備化形丹，卻因為不夠專註毀了一片材料。
顧清瀾在心裏告訴自己要留給江黎足夠的社交，可眼神總是不經意地飄向院子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再次被推開，一只毛茸茸的圓腦袋從門縫偷偷摸摸地伸了進來。
江黎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卻在進門後和顧清瀾四目相對。
意識到自己偷跑的行為被抓了個正著，江黎尷尬地笑了笑，他擡起一只爪子，沒話找話地和顧清瀾打了個招呼。
“喵？”
晚上好，你吃飯了嗎？
顧清瀾目光幽幽地掃了眼江黎脖子上啃到一半的零食，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日光，抿著唇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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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行和鳳霜的出現緩解了江黎在陌生環境中找不到顧清瀾的焦慮, 但是薩摩耶學貓叫的沖擊感同樣顛覆了江黎的三觀。
對上江黎呆滯而又迷茫的眼神，秋行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有些離譜了，他清咳了兩聲, 試圖緩解此時尷尬的氛圍。
“汪……”
我就是想和你打個招……
秋行的話還沒有說完，卻發現原本坐在床邊的江黎往後退了一小步，自以為很隱蔽地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聽到秋行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黎的動作頓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盡管心裏知道秋行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可江黎所在的位置正好和秋行的大嘴平行, 他每一次張嘴，江黎都有一種會被一口吞掉的錯覺。
適當地保持距離是為了他們可以正常的聊天。
意識到江黎的抗拒，秋行不免有些失落，烏黑的眼睛浮現出幾分委屈的神色, 好似受到天大傷害似的嗚咽了兩聲。
秋行個頭不小, 但是哼哼起來卻一點不輸小型犬的嬌柔, 見他難過低頭的模樣，江黎難免有些心軟, 他擡起一只爪子，猶豫要不要回到剛才的位置上。
然而江黎還沒有動作, 突然飛來的小肥啾一腳踹在秋行的頭頂。
“啾！”
臭狗走開, 你嚇著我崽了。
小鳥的力量和薩摩耶相比還是太過懸殊，哪怕鳳霜用盡全力也沒能讓秋行挪動身子。
無法把秋行趕走, 鳳霜幹脆立在薩摩耶的頭頂, 他的位置剛好可以和江黎平視，是個很不錯的聊天距離。
秋行按耐住自己興奮的翅膀, 用翅尖指向自己，向江黎自我介紹。
“啾。”
你好, 我是鳳霜。
江黎慢慢地點了下頭，腦海中似乎閃過了一道靈光，可他並沒有捕捉清晰。
見江黎並沒有對自己的名字產生很大的反應，鳳霜眼中難免掠過了一絲失望，不過他迅速調整好了狀態，重新回到了先前亢奮又熱情的模樣。
秋行不甘示弱，他抖了抖毛趕走了腦袋上的小鳥，兩只爪子搭在床邊，狗狗眼充滿期待地望著江黎。
“汪？”
那你還記得我嗎？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江黎問住了。
在他準確的記憶中，只有曾經在玉簡中和秋行有過短暫的交流，剩下的就只有夢裏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面，談不上記得，但似乎算不上全然忘記了，惹得江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秋行的提問。
不過好在鳳霜迅速幫他解了圍，小鳥翅膀直接扇在秋行軟糯的耳朵上。
“啾！”
問問問，就你長嘴了成天問！
鳳霜轉過頭，笨拙地用翅膀摸了摸江黎，用和秋行說話時想必全然不同的語氣哄貓。
“啾~”
別理他，傻狗一個。
江黎沒有躲開鳳霜的觸碰，和秋行相比，鳳霜小巧的體型不會給江黎帶來太強的壓迫感，只是不太習慣陌生妖族的接觸。
秋行意識到自己問得太急了，原本搭在床邊的狗爪落回地面，他微微低頭，雪白的尾巴蔫蔫地垂落下去。
江黎總算是明白了為何網上都在說大狗撒嬌的時候就沒有小狗的事了，哪怕秋行只是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可江黎還是於心不忍。
猶豫了幾秒後，他主動開口叫了一聲。
“喵。”
其實，我好像見過你們。
江黎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面前的兩只妖聽清了。
他們瞬間來了精神，一掃方才沈悶的情緒，急急忙忙地湊到床邊異口同聲地喊道。
“汪！”
“啾？”
在哪裏！
又一次被突然逼近，江黎強忍著想要往後退的沖動，眼睛看向面前的床褥，故意錯開目光。
“喵。”
在夢裏。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離譜，江黎沒忍住擡頭觀察秋行和鳳霜的臉色，只可惜他們的表情都被毛毛擋住了，江黎很難從臉上判斷他們的情緒。
他繼續補充道：“喵。”我夢到你們幫我推秋千。
聽到這句話，秋行和鳳霜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難以抑制的激動，秋千只是一件小事，但它意味著小五的記憶正在恢覆！
秋行張了張嘴正想要說話，眼神捕捉到江黎極力控制的後縮動作，幹脆化成人形跪在小貓的面前。
這是江黎第一次目睹妖族化形的現場，尤其是在他遲遲無法掌握化形的關頭，黑曜石般的眼睛幾乎黏在了秋行的身上。
面前的青年臉上帶著淺淺的戾氣，仔細觀察便能捕捉到他和秋子眇極為相似的眉眼。
“喵！”
好厲害啊！
江黎的誇讚瞬間讓秋行紅了耳朵，削弱了他面容的尖銳感，秋行故作淡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側，確定沒有異常的溫度才開口說話：“秋千還在你的院子裏，一會兒回去就能玩了。”
“喵？”
一會兒？
對上江黎不解的目光，秋行連忙和他介紹了此時的情況：“大哥發現顧清瀾帶著你到妖界後就立馬來接你們了，現在我們正在回家的路上，應該很快就能到了。”
聽到顧清瀾的名字，江黎急忙詢問。
“喵？”
顧清瀾人呢？
秋行忍不住偷偷翻了一個白眼，頓時後悔自己一時嘴快提起顧清瀾的行為。
趁著秋行在心中吐槽的機會，鳳霜趁機和江黎拉近關系，要知道剛才聽見江黎誇秋行的時候，他整個鳥都快泡進檸檬汁裏了，好不容易能插上話了，鳳霜怎麽會放過？
“啾。”
他靈力有些透支，大哥帶他去檢查了。
一聽到顧清瀾身體有恙，江黎頓時沒了繼續在這裏坐著的心情，倉促地起身。
“喵！”
我去找他！
江黎說完自己就要往床下跳，走到床的邊緣時，他還是為遠超自己舒適值的高度縮了一下。
“你慢點啊！”
秋行想把江黎抱下來，但小貓已經靈活地借助一旁的矮凳躍了下去，一根貓毛也沒讓秋行碰到。
目睹了全程的鳳霜忍不住發出嗤笑，他拋給秋行一個得逞的眼神，快步追上江黎。
“啾。”
我帶你過去。
眼看著鳳霜把好人好事全做了，秋行心中的危機感逐漸攀上巔峰，毫不顧忌地給江黎上眼藥：“阿黎你別聽他的，胖鳥一只知道什麽！”
鳳霜作勢要去啄秋行的腦袋，秋行一爪子揮向半空中的小鳥。
江黎沒管他們的內訌，本來還在思考要不要問個路，誰知下一秒，顧清瀾和秋子眇就出現在拐角處。
見到顧清瀾，江黎腳步不自覺地加快，直直地朝他撲過去，顧清瀾往前邁了兩步，熟練地蹲下接住紮進懷裏的小貓。
“喵？”
你沒事吧？
江黎的爪子在顧清瀾的胸口來回按壓，擔憂的眼神把人從頭到腳地檢查一遍。
“沒事，小問題而已。”顧清瀾雙手抱著貓，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折騰，不見半點不耐。
秋子眇眸中帶笑，在旁邊補充道：“而且顧道友因為靈力透支，因禍得福來到了突破的臨界點，隨時都可能讓修為再進一步。”
“喵！”
不愧是你啊！
江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顧清瀾，其中毫不掩飾地寫著誇讚，江黎清晰地記得顧清瀾上一次突破是在淩日宗的戒律堂裏，這才過去了沒多久，居然就能再進一步了。
江黎的爪子在顧清瀾的胸口拍了兩下，一副鼓勵的模樣。
“喵！”
戒驕戒躁，努力修煉！
江黎故作老成的模樣成功逗樂旁人，而在現場大概只有秋行一點笑不出來。
看到江黎在顧清瀾懷裏粘人的模樣，秋行嘴裏的酸味幾乎快要溢出來，八尺壯漢雙手插兜，低下頭小聲嘟囔，“知不知道男男授受不親啊。”
秋行努力壓低的音量仍然不算很小，鳳霜連忙在他的頭頂啄了一下，扭頭去看江黎的反應。
作為哥哥，鳳霜看顧清瀾談不上多不順眼，但他清楚江黎對顧清瀾的依賴，絕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現出對顧清瀾的不滿。
只有傻狗才會得罪了顧清瀾又得罪小五。
秋行在鳳霜的提示下很快明白自己說錯話了，所幸江黎的註意力全在顧清瀾身上，並沒有註意到他的失誤，秋行呼了一口氣，慶幸又心酸。
一擡頭對上秋子眇帶著警告的眼神，秋行心中一涼，他雙手捂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個封印的手勢，規規矩矩地在旁邊做背景板，一句話不敢再說。
看到秋行被秋子眇壓制，鳳霜毫不客氣地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嘲笑，趁著秋行不能打人，他又趕緊飛到秋子眇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小腦袋依戀地蹭蹭他的脖子。
綠茶鳥！
秋行憤憤地罵了一句，偏偏鳳霜黏在秋子眇身上，他沒辦法下手，幹脆轉頭不去看這幅令他放心的畫面。
秋子眇摸了下鳳霜的腦袋，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笑著說道：“我們快到了。”
江黎好奇地探出腦袋看向窗外，靈舟正在勻速下降，沒有了雲層的遮擋之後，江黎可以清晰地看見下方的土地。
海洋包裹著翠綠色的島嶼，和他在夢境中見過的如出一轍。
“歡迎來到妖界的中心——龍島。”
*
靈舟落地的一刻，熟悉感撲面而來，江黎心想，大概這就是血脈決心的感覺。
他動了動身子，示意顧清瀾把他放到地上。
初次來到這片土地，江黎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向前，每一步都走得很謹慎。
周圍的一草一木對他而言都是陌生的，甚至還有不少江黎根本沒有見過的品種，可身體好像有自己的意識，帶著他穩步前進。
其他人都沒有打擾江黎，安安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的呼吸聲影響了江黎的判斷。
沒有人在前面帶路，可江黎順利地找到自己院子的大門。
一切都好像在夢中一般，只是沒有了故意遮擋的樹枝藤蔓，標志性的大秋千屹立在院子中央，曾經只在夢裏出現的場景真實地呈現在江黎的眼前。
事已至此，江黎不可能還單純地認為那是他的夢境，唯一的可能便是秋子眇口中他曾經失去過的那段記憶。
江黎轉身看向秋子眇，不太確定地詢問。
“喵？”
這裏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嗎？
秋子眇笑著點了下頭，目光中滿是欣慰和喜悅，他在江黎面前蹲下身，輕聲問道：“知道要去哪裏找我們嗎？”
江黎遲疑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龍島的整個俯視圖，秋子眇的這句話似乎是一句口令，如同游戲解鎖地圖一般，在觸發了機關之後，原本被迷霧覆蓋的部分逐漸顯露出來。
大腦自動畫出了一條抵達秋子眇住所的路徑，江黎小幅度地點了下頭，但又不敢肯定自己腦海中的地圖。
“沒關系，走幾次就知道了。”秋子眇沒有催他，他笑著摸了摸小貓腦袋，仰頭對顧清瀾說：“顧道友和阿黎住這邊可以嗎？”
只要和江黎在一起，顧清瀾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兩句話敲定了顧清瀾和江黎的住所，知道他們旅途奔波，秋子眇沒有過多打擾，拽著還戀戀不舍的秋行同江黎和顧清瀾揮手告別。
“如果有任何問題，顧道友隨時可以聯系我。”
江黎和顧清瀾站在院子外，目送幾人的背影消失之後他們才往屋內走去。
在路上，江黎慢慢和顧清瀾說了自己先前夢見這裏的事情。
“當時我以為那是個夢，現在看來，那可能是我以前的記憶吧。”
想到自己的腦子裏缺了一塊，江黎不免感到煩躁，他用腦袋頂在顧清瀾的腹肌上，整個臉都埋進顧清瀾的懷裏。
江黎之前沒有過多懷疑過自己的來歷，一直堅定自己就是個現代孩子，因為穿書才來到了這裏，可是妖界的一切都在告訴江黎，他或許本就來自這個世界。
這就是困擾江黎最大的問題，他記得現代的一切，從福利院到高考的細節他都記得很清楚，沒有任何一段記憶的缺失，反倒是在修真界的事情，除了那幾個夢境之外，江黎基本還是一片空白。
還有秋子眇之前提到的那邊，到底是哪裏？
江黎直覺他缺失的記憶可能會與他們關心的主腦以及魔修有關，可是他絞盡腦汁也無法回憶更多。
“喵！”
小貓煩躁地叫了一聲，腦袋完全成了一團理不清的亂麻，想不明白一點前因後果。
“不要為難自己。”顧清瀾摸摸江黎的後腦勺，順著脊背一路向下，直接把啦啦擼成了長條狀，“別想了，遲早會知道的。”
盡管心有不甘，但江黎只能接受顧清瀾的提議，毛茸茸腦袋頂了下顧清瀾的手指，自助擼貓。
和顧清瀾鬧了一會兒，江黎被迫回到了意識海中，幾乎只有一瞬間，他就發覺這裏的靈力遠遠不如之前濃郁。
江黎不免擔心顧清瀾的情況，再次確認道。
“喵？”
你真的沒問題嗎？
顧清瀾回應，“沒事的，你正常修煉，不是答應我早點化形的嗎？”
提到化形，江黎不免感到幾分心虛，他目光飄忽看向一旁的雪地，沒有回答顧清瀾的話。
不過顧清瀾並沒有意識到江黎的小動作，在得到江黎不需要陪伴的答案後放他自己在意識海中修煉。
顧清瀾並沒有欺騙江黎，除了靈力透支之外，他的身體沒有其他狀況，只是為了江黎能在意識海中自由修煉，顧清瀾不由得加快了吸收靈力的速度。
盡管意識大多關註在修煉之事上，但顧清瀾對周圍始終保持著高度戒備，察覺到屋內的靈力有一瞬間的波動後，顧清瀾立馬睜開眼睛。
屋子的大門打開了一條正好可以容納小貓通過的縫隙，而原本應該在意識海中的小貓沒了蹤影。
顧清瀾的目光中閃過冷意，捕捉到院子外若有若無的貓叫聲，他暫時放下擔心，心情一點沒有好轉。
聽見院外的喵喵叫中還伴隨著男人的聲音，顧清瀾徹底沒了繼續修煉的心，他拿出丹爐開始給江黎準備化形丹，卻因為不夠專註毀了一片材料。
顧清瀾在心裏告訴自己要留給江黎足夠的社交，可眼神總是不經意地飄向院子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大門再次被推開，一只毛茸茸的圓腦袋從門縫偷偷摸摸地伸了進來。
江黎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卻在進門後和顧清瀾四目相對。
意識到自己偷跑的行為被抓了個正著，江黎尷尬地笑了笑，他擡起一只爪子，沒話找話地和顧清瀾打了個招呼。
“喵？”
晚上好，你吃飯了嗎？
顧清瀾目光幽幽地掃了眼江黎脖子上啃到一半的零食，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日光，抿著唇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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