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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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5
冬日清晨, 不到六點鐘的天色還是一片濃黑，溫渺沿著腳下不斷變換明暗的光，一路朝停車場走去。
萬籟俱靜, 只有溫渺輕微的呼吸聲和踩在雪上的腳步聲, 昨晚埃維古城下雪了，早起就是白茫茫一片, 現在還不斷飄下雪粒子，寒風朝溫渺衣領鉆去, 溫渺擡手將衛衣帽子蓋在腦袋上，踮起腳尖朝來路望去。
又過了一會兒，溫渺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三十五, 她已經等了十分鐘了, 後知後覺不對勁, 轉身朝停車場裏面走去，裏面挺了數十輛跑車和三輛商務用車，流暢的線條、酷炫的色彩，看著就價值不菲。
最後站在一輛超大型房車的窗戶前, 雙手扒著車身忍不住湊近往裏看。
眼前一片漆黑, 當然什麽都看不到，有些失望地退後, 正準備離開去其他車裏看看的時候，身後的車窗被拉開，溫渺下意識回頭，橙黃色的暖光傾斜而下, 照在了她白皙幹凈的臉上。
“渺渺？你怎麽在這裏？”孟也湊到窗邊，看著溫渺下意識問道。
溫渺聞言, 忽然有了個不好的猜測，只能道：“我在等宋亦然，你見到他們了嗎？”
孟也搖頭，然後看見身後，就見一個圓臉女孩湊過來，想了想對溫渺說道：“宋亦然他們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了吧，我記得他好像是五點零五分過來的。”
“他們竟然把你忘了？沒有告訴你出發時間嗎？”孟也楞住了，看著溫渺茫然站在車外，鼻尖都被凍紅的樣子，忍不住道：“外面冷，渺渺你要不要到我車裏來暖和一下。”
還不等溫渺說話，就見那個剛剛回話的女孩兒有些遲疑地說道：“可是小也，我們也快要出發了。”
孟也想了想問道：“不然我捎你一段，他應該也回中心城吧。”
“沒事，我送溫渺過去。”
溫渺下意識回頭，就見文睿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應該是聽見了兩人剛剛的對話，主動道：“我也要和孟也去中心城的，順路罷了。”
“嗯，對的，而且我開工的時間比較晚，文醫生肯定能趕過來的，那就麻煩文醫生了。”孟也想了想也覺得不錯，就同意了文睿的提議，不能真的把溫渺一個人留在這裏。
“那謝謝文醫生。”
文睿點了點頭，就率先朝前走，溫渺和孟也揮了揮手，然後就跟了過去，看見文睿上了那輛灰黑色的跑車，還楞了一下，等文睿擡頭看向自己的時候，連忙坐上車。
“這是文醫生的車嗎？”溫渺抱著懷裏的雙肩包有些局促左右看了看。
“是啊，怎麽？”文睿看了眼溫渺露在外面凍紅的雙手，先將車內的溫度調高，然後從取出一瓶溫水遞給她，“宋亦然行程這麽趕的嗎？他去哪裏？”
“謝謝。”溫渺伸手接過那瓶水，垂眸眨了眨眼，含糊道：“嗯，他今天的形成安排的很滿，六點十分在鹿鳴山森林公園有公益廣告的拍攝。”
導航裏輸入鹿鳴山，附近的地形、溫度等都一一面前顯示，文睿也沒有耽誤時間，直接開車就出發了，“出發的早還沒有吃東西吧，你面前有些零食，我覺得還是挺好吃的。”
溫渺點頭，但是沒有動，只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個保溫袋，裏面裝著她提前做好的吃的還有水果，她拿出一份放在車裏的保溫箱裏，文睿看見了，就隨口問了一句：“這是渺渺做的嗎？上次做的就很好吃。”
“蝦仁炒飯，還有魚湯。”溫渺看文睿不拒絕，終於抿唇笑了笑，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天色越來越亮了，兩側急速倒退的風景讓溫渺意識到這輛車的車速到底有多快。
“快嗎？中心城的空軌只有公共交通可以使用，所以我們現在走快一些，不然你就要遲到了。”
溫渺這才反應過來，文睿聽見了自己小聲碎碎念，她問：“文醫生也住在中心城嗎？上班開這樣的車會不會太惹眼了？”
“咦？你沒有看見我旁邊的那幾輛車嗎？岑鈺他們幾個的人才算惹眼吧，我這車不過五百萬，再說，我就住在醫院旁邊，通勤時間十分鐘，不用開車。”文睿的疑惑不似作假，主要是他這輛深灰色的車在一群耀眼又絢爛的車裏實在是低調又不顯眼，實在想不明白溫渺口中的惹眼兩個字是從哪裏來的。
“聯盟中心城歡迎您，現在是早上六點零五分，白天溫度25攝氏度，天氣晴朗，微風，適宜出行游玩，夜晚將迎來中心城第二場連續降雪，溫度驟降至5攝氏度，請各位居民夜裏不要隨意出門，賞雪活動建議第二天去公園等安全區域。”
甜美清亮的女聲在車內響起，溫渺聞言，下意識擡頭向外看去，這就是聯盟中心城，和想象中高樓林立的密集鋼鐵森林不同，設計感十足的建築，統一且和諧的色彩，滿目綠色，令人眼前一亮。
並不是誇張的形容詞，而是真的感覺面前的世界都變得明亮了起來，幹凈清晰，一塵不染。大片大片的樹木和隨處可見的花圃，建築基本上都被這些花草分隔開來，更甚者，溫渺竟然看見了一顆茂盛的銀杏樹長在了一棟玻璃建築裏。
“這是春天嗎？”
“t中心城的行政區、居住區和商業區都有獨立的溫度調控系統，所以這裏基本上是四季如春的，像晚上的降雪的情況，一般會居住區就在每年固定時間夜晚降雪，第二日大概就能看見地上一層厚厚的積雪了，大多數人會在這幾天休假，然後去附近游玩。”
溫渺點點頭，忽然微風吹過，發絲拂過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鼻尖是清新的空氣，溫和清新，好似身處森林一般，她擡頭，微微睜大眼睛，擡手穿過車頂變得透明的窗戶，風劃過指尖，柔柔軟軟的觸感。
文睿擡頭看了一眼溫渺，微微一笑，中心城確實，無論從各方面看都是聯盟最宜居的城市，沒有之一，她喜歡這裏也是理所當然的。
“渺渺還沒有申請大學？想來中心城念書嗎？”
溫渺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路邊的行人身上，面容寧靜悠閑，她忽然想到下城區人臉上如出一轍的麻木和疲憊，肉眼可見的臟汙，腳下濺起的臟水，天差地別的對比，她沒吭聲，只靜靜看著周圍的一切，在心裏對系統說道：“如果溫渺想要過上的生活是這樣的，為什麽要說她虛榮呢？”
系統不知道，溫渺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鹿鳴山在中心城的西北方向，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一幢漂亮的紅磚瓦房前。
“這就是鹿鳴山野生動物保護中心了，有些遲到，渺渺快進去吧，記得拿好你的設備。”文睿看溫渺背上雙肩包下車，探身對著一路上都很安靜的女孩兒說道。
溫渺點頭，感激道：“謝謝你，文醫生。”
文睿笑了笑，沒再說什麽，只是朝溫渺揮了揮手，看她走遠就離開了。
六點十五分，森林還彌漫霧氣，鼻尖都是濕漉漉的氣息，哪怕腳下的路比其他地方踩得更實，但是等溫渺一路小跑來到這幢精致得磚瓦房前，腳下依舊踩了許多泥土。
“外來人員請出示身份證明！”一道淺藍色的光劃過溫渺的面頰，然後一道憨厚的聲音響起，溫渺從脖子上拉出自己的工作人員銘牌，想了想舉起湊近。
“咦？你再湊近一點啦。”
溫渺又朝前走了一步，柔和的光芒籠罩著溫渺的手心，下一秒就滴了一聲，耳邊響起巨大的嘶吼聲，對方怒氣沖沖道：“無法識別芯片信息，外來人員請盡快離開！十秒後進行強制手段驅逐。”
“十、九……三、二、一”
“action！”
森林深處，地下廊橋，單向玻璃通道前可以看到地下正蜷縮在一團小憩的穿山甲幼崽，鏡頭前一身灰色員工制服的宋亦然正靜靜觀察著眼前的幼崽，目光柔軟專註，他伸手比較了一下，低聲說道：“這是出生還不到十天的穿山甲幼崽，和我手掌差不多大小，很可愛吧。”
不遠處，站著一起同樣穿著工作服的女人，精致的妝容、幹練的氣質讓人難以忽視她的存在，就見她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宋亦然的情況，然後低頭忙碌著，忽然看了一眼時間，想到什麽皺眉問道：“那個溫渺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來不來了？你不是加了她的聯系方式，再催一下。”
“好的，黎姐，我馬上就去，她要是沒趕來的話，亦然哥這段素材就浪費了，野生動物保護，就算在戀綜裏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點。”葉子也看向在正在進行拍攝中的宋亦然，想了想小聲提醒道。
黎殊點頭，“你先去聯系她，讓她盡快趕來，我去和中心負責人談談。”
葉子點頭，轉身走出狹窄的通道，站在外面的休息室裏，等了等才和溫渺聯系，大概半分鐘左右，葉子快要等得不耐煩了，溫渺才接通，耳邊是急促的呼吸聲，直接問道：“你現在在哪裏？還能趕到嗎？”
“能，不好意思，我很快就來。”
“但願如此，你盡快吧。”葉子結束通話後，回去剛好宋亦然結束這個鏡頭的拍攝，懶洋洋站在黎殊對面漫不經心點頭，正好看見走過來的自己，葉子正想彎唇朝他笑笑，就見他目光已然移開，皺眉不耐煩地開口。
哪怕她知道此時他正因為溫渺遲遲未來而煩躁，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但依舊走過去，黎殊回頭，壓下脾氣問道：“人呢？她不想和亦然一起走，也行，但是最起碼不應該遲到吧？”
葉子搖頭，正要開口說可能還需要一會兒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腳步聲，在安靜的地下實在是太過突兀，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於是眾人轉身就見溫渺背著一個鼓鼓的雙肩包出現在走廊口，額頭上都是汗水，臉頰紅紅的，看見宋亦然這才松了口氣，朝他走過來。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行程表給你了吧，六點十分開始，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這就是你不願意跟我……”
宋亦然還未說完，葉子連忙回神，掏出紙巾遞給溫渺，看了一眼黎殊，打斷宋亦然的話，說道：“溫渺，你先擦擦頭上的汗珠，亦然哥他只是擔心拍攝進度，並不是有意的說你的。”
黎殊了然，看了眼周圍因為好奇看過來的工作人員，也笑著打圓場，“溫渺，你先歇歇，等緩過來之後，我們馬上拍攝下一個畫面。”
“哦哦，我知道，是我遲到了，本來應該能早一些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拿著工作銘牌說芯片無法掃描到我的信息。”溫渺擡手將攥在手裏的牌子往前遞了遞，解釋道。
葉子眨眼，反問道：“不會啊，大家都好好的，怎麽就你出問題了？其實就算遲到一會兒也沒有關系的，亦然哥今天的行程確實很早開始。”
“是嗎？可是裏面好像就是沒有我的身份信息，不信我們一會兒出去的時候試試？”溫渺有些疑惑，她臉上因為奔跑而流下的汗珠都沒來得及擦，越發顯得焦急。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黎殊看著她身上換好的制服，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打量了一會兒，露出了些許欣賞和意動，先不論其他，她的外貌和身材就已經勝過了99%的人了。
溫渺在黎殊露骨的目光中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小聲說道：“哦，是一個大叔帶我進來的，我說我是宋亦然的助理。”
“到了就好，溫渺你也準備一些，千萬要把我們亦然拍得好看一些。”黎殊擡手輕輕拍了拍溫渺的額頭，柔聲說道。
看見溫渺點頭答應，黎殊給宋亦然一個眼色，帶他朝一旁的椅子上走去，化妝老師補妝，黎殊就在旁邊說：“這裏不光有我們的工作人員，你忍著點自己的脾氣，少說兩句話。”
宋亦然半躺在椅子上，睜眼，目光游走了一圈，然後就見不知什麽時候，溫渺偷偷摸摸捧著鏡頭溜進走廊裏，對著洞裏的穿山甲來回拍攝。
“早上我們等了她那麽久才說不和我們一起出發，自己會過來，然後呢，遲到了還不能說她兩句，她今天的身份是我的助理吧？還是說她是保護中心的助理？”
“真的這麽討厭溫渺？這樣的話，在節目裏就和她刻意保持距離就好了，不要老是懟天懟地，這樣顯得你一個alpha在欺負beta。”黎殊目光也落在溫渺身上，耐心說道，雖然知道自己的話總是被宋亦然當作耳旁風，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
“怎樣？像你剛剛那樣拍她的頭，才是一個alpha應該做的舉動？”
“宋亦然，你今天怎麽陰陽怪氣的，我是看在你易感期快到了才不和你計較的。”黎殊奇怪地看了宋亦然一眼，轉頭，忽然站直，用穿著高跟鞋的腳尖提了提宋亦然的腿，催促道：“快起來，那個小穿山甲醒了，我幫你叫攝像老師。”
宋亦然被黎殊連拉帶推走到溫渺身邊，目光下意識落在溫渺笑意盈盈的側臉，整個人好似被柔光包裹住了一般，溫柔得不像話，等身後有人走來，他的目光才移開，看向不知什麽時候睡醒的小穿山甲。
黑溜溜的眼睛，短短的手和尾巴，身上的鱗片還很柔軟，鼻尖正湊在玻璃前嗅著什麽，他走過去，湊在溫渺身邊，小穿山甲好似朝他看了一眼，連忙退後，將身體慢慢卷曲起來，蜷成一個球。
宋亦然臉色忽t然黑了，就聽見溫渺輕輕笑了，他轉頭，就見她正捧著小型相機，小聲說道：“這是穿山甲的保護機制。”
“我當然知道，問題是我只看了它一眼，又沒有碰到，它為什麽不討厭你？”
“嗯，可能是我比較受小動物們喜歡吧。”
攝像白跑一趟，甚至站在一旁，莫名覺得自己有些多餘，於是想了想，對著宋亦然和溫渺一起拍。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宋亦然在，小穿山甲不會再靠近，只能在中心工作人員的建議下讓宋亦然和另一只人工餵養的穿山甲互動。
“說是人工餵養也不準確，它叫皮卡卡，小時候被人賣了，然後我們中心的救助人員買了回來，就養了一段時間，也是鹿鳴山唯一一只和人類有接觸的穿山甲，剛剛那只小穿山甲就是它的孩子。”
溫渺在一旁認真聽著，手裏的鏡頭更多放在了眼前的森林上，小聲介紹道：“現在我們就去皮卡卡經常捕食的地方，鹿鳴山這裏的環境很好，對了，給大家看看宋亦然，他是野生動物保護大使，我們一定要愛護自然，愛護小動物。”
宋亦然回頭，他身高腿長走得特別快，但是最令溫渺驚訝的還是那個叫黎殊的經理人姐姐，穿著高跟鞋在森林行走依舊如履平地。
“好了，差不多就是這裏了，這邊白蟻等蟲類比較多，最近生完寶寶就有些犯懶，經常等我們給它餵食。”工作人員停下腳步，拿著手裏的盒子朝前走去，嘴裏小聲叫著它的名字。
“亦然，我們一會兒只需要拍到一個鏡頭就好了，就是你將白蟻放在穿山甲面前，只要它朝你手的方向往前走幾步就好了。”
“好的，但是它確定不會跑嗎？”宋亦然沒有異議，但想起方才看見它就抱頭縮成球的小穿山甲，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
“啊？這個應該不會吧。”
但是，現實就是，哪怕工作人員將穿山甲引出來，只要宋亦然走過去，就能見到一個甩著尾巴飛速逃跑的背影，三四次之後，哪怕工作人員也無法將它用食物騙出來。
溫渺憋著笑看著自己鏡頭裏吃癟的背影，好險沒有笑出聲，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黎殊忍不住朝中心的工作人員走去，希望他們能想想辦法，但是工作人員也面色糾結，最後忍不住問了一句，宋亦然是不是從前沒有養過小動物。
黎殊嘴角抽了抽，只能道：“他工作忙，沒有時間養寵物的。”
葉子從口袋裏拿出一瓶水走過去打開遞給宋亦然，看著他的臉色，安慰道：“沒關系，不行的話，我們就不拍這個畫面了，到時候後期合成應該也是可以的。”
“把白蟻給那個丫頭，讓她去叫皮卡卡出來。”在眾人手足無措的時候，忽然有道聲音響起，中心工作人員楞了一下，回頭，下意識道：“教授，您怎麽來了？”
白羨文點頭，看著捧著相機樂呵呵的丫頭，又重覆了一遍，“給那個拿著相機的丫頭。”
黎殊剛好就在旁邊，看向面前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beta，恭敬道：“白教授？您認識我們渺渺？”
“這丫頭還真是明星助理？”白羨文皺眉，臉色有些不悅，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剛剛她被擋在門口進不來，我走近才發現，她懷裏正抱著一只不到半歲的金絲猴，她說那是小猴子自己跳進她懷裏的。”
“啊？”黎殊楞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溫渺在游戲被人調侃是自然之子，本來覺得有些荒謬，加上渡舟推溫渺直播，只認為不過是渡舟在溫渺身上加的一個噱頭罷了，但萬一不是呢？
“您好，溫小姐，我們教授說讓您幫忙把皮卡卡叫出來。”工作人員湊近，先看了一眼她身前銘牌的信息，然後將手裏的盒子給她，看她楞了一下回頭，似乎和他們教授對上了視線，然後不情不願地接過，朝前走去。
葉子是第一個發現溫渺湊近了，忍不住皺了皺眉說道：“溫渺，本來穿山甲就膽小，你拿著相機就站在遠處拍就好了。”
“哦，我覺得你說的沒錯，穿山甲是有些膽小，葉子姐你不要待在這裏影響拍攝了，和黎殊姐姐站在一起，就在那邊。”溫渺垂眸，楞楞點頭，完全沒有聽出對方的意思，甚至順著她的話催她趕緊離開。
“你什麽意思？溫渺，我是要你離開這裏，不要搗亂。”
“可是葉子姐你在這裏能幫忙嗎？既然是這樣，這個就交給你了，加油！”溫渺身子抖了一下，弱弱說完，將打開的盒子放在葉子手裏，下意識朝後退了好幾步，順手將身旁一直想要插話的工作人員拉走。
然後下一秒，就見葉子低頭，看向手裏的盒子，尖叫了一聲，下意識將盒子扔掉，溫渺看著地面四散的白蟻和蠕動的昆蟲幼蟲，彎了彎眼睛，嚇一嚇就當報了讓自己在冷風中傻等了十幾分鐘的仇。
“溫渺你故意的？”葉子擡頭，臉色有些發白，正好對上她含笑的雙眼，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憤怒道。
“嗯？葉子姐，你在說什麽？我本來就是來幫忙的，既然你說你可以，我就把裝白蟻的盒子給你了啊。”溫渺說完，轉頭看向自己旁白的工作人員。
就見對方點頭，輕嘆了口氣，說道：“確實是我們教授讓溫小姐過來幫忙的，但是現在全撒了。”
對方心累的表情，一看就有一種，明知和頂流工作會很疲憊，但是沒有想到會這樣疲憊的怨念。
溫渺有些抱歉，蹲下將沒法爬走的幼蟲抓回盒子裏面，然後朝裏走去，蹲下，輕聲叫皮卡卡的名字，攝像師跟上，就在一旁指導著溫渺，“一會兒等它過來的時候，你的手往後推，然後只留宋亦然一只手在鏡頭裏就好了。”
“溫渺，你故意的？”宋亦然蹲在溫渺身側，大半身子都被繁茂的灌木掩蓋住，等溫渺一路撒好餌退回自己身邊，才小聲說道。
不遠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溫渺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看著穿山甲的頭從地底下探出來，一邊叫著它的名字，一邊扭頭看了宋亦然一眼，眼底有著生氣和委屈，瞪了他一眼，然後說道：“是她先故意的。”
“什麽意思？你說葉子先故意欺負你？可是她比你大多少，至於欺負你一個小孩兒？”宋亦然笑了，覺得溫渺剛剛就是故意在鬧脾氣，“是因為銘牌沒有你的信息？就因為這個？”
對啊，就是因為這個，但是溫渺不想和宋亦然這個直A說，等他被坑了就知道痛了，她盯著馬上要走過來的穿山甲，小聲道：“宋亦然，你過來點，手伸出來。”
宋亦然點頭，慢慢朝溫渺身邊挪動，本來以為剛才她逗那個穿山甲幼崽玩是偶然，但現在眼睜睜看著連飼養員都叫不出來的穿山甲正試探著去嗅溫渺的指尖，眼裏的震驚擋也擋不住。
剛想開口問她怎麽做到的，但下一秒自己的右手就被包裹在一個柔軟的手心裏，他下意識吞下已經到嘴邊的話，目光直楞楞地看著她的側臉，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的小絨毛，還有逐漸皺眉的表情。
為什麽皺眉？是因為他手太冰了嗎？宋亦然想到，他為了上鏡，不能穿太多，再加上易感期快來了，今天早上註射了一支抑制劑，所以體溫是有些低，不過為什麽溫渺的手這麽溫暖？她好像是穿的挺多的，不過為什麽她身上的制服是冬季的？
“宋亦然！”
指尖被人用力攥了一把，宋亦然回神，就見溫渺正奇怪地看著自己，他皺眉，有些慌張地扭頭，目光落在兩人想握的雙手，連忙說道：“溫渺，你抓我的手做什麽？”
“不要再發呆了，我走了啊。”溫渺沒空和他掰扯，說完就放開他的手，整個人朝後退去，然後站在他身後看著穿山甲楞了一下，試探性地用鼻尖嗅了嗅宋亦然的手。
宋亦然怔怔看著自己面前的穿山甲，感受到自己指尖被它觸碰，難以難說的感動湧上心頭，甚至讓他在這一瞬間忘記了方才溫渺松手時悵然若失的感覺。
可這份感動只持續了數秒，眨眼間，皮卡卡就發現危險，就地將自己蜷成個團，宋亦然有些無語地收回手，站起來，回頭，正好對上t溫渺嘲笑的目光，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動了動，輕哼了一聲，然後問道：“拍到了嗎？”
“拍到了拍到了，比想象的要好，還以為它不會靠近呢，多虧了小溫。”
黎殊也有些開心，等溫渺和宋亦然走過來的時候，笑著說：“渺渺今天真的幫了個大忙，如果沒有你，也不知道亦然今天會拍到什麽時候？”
“我也沒做什麽，不用謝我的，我今天不是助理嘛，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聽見誇獎，溫渺也很開心，嘴裏還是很謙虛道。
“給你發獎金！”黎殊大方道，然後看向還站在溫渺身邊的宋亦然，問道：“你還站在著幹什麽嗎？剛剛只是一個鏡頭完成了，又不是完全外景，快去工作！”
宋亦然忍不住笑了一聲，看了一眼溫渺氣沖沖離開，溫渺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小聲問道：“他不會氣瘋了吧？”
“哈哈哈，怎麽會，他是脾氣大，但是你不惹他，他平時都懶得和你計較的。”
溫渺點頭，然後看向一直站在黎殊身旁的大叔，向他問好，“大叔，原來你是教授啊，剛剛謝謝你放我進來，還給我找了一套衣服。”
白羨文點頭，看向溫渺，也不客氣，說道：“我不是也讓你幫我找到了那只受傷還亂跑的小熊貓？小丫頭體力不錯，跑得挺快的。”
“喘得也很厲害。”溫渺小聲說道，替自己圓了回來，再說兩句自己人設就要維持不住了。
“以後多鍛煉鍛煉就好了，對了，我剛剛聽說你剛成年，還沒有申請大學，要不要我替你寫推薦信，當我的學生怎麽樣？以後就在這裏工作，薪酬福利都很優厚，工作環境也很好，而且離中心城很近，出行也方便，怎麽樣？”白羨文看著溫渺的眼神透著滿意，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向她提出邀請。
溫渺楞了楞，沒想到還有這種天降offer的好事，下意識說道：“可是我還沒有參加聯盟統考，還不能申請學校。”
沒想到白羨文根本不在意，直接問道：“你成績怎麽樣？”
“好像還可以。”
“嗯，那就行了，我今年手裏還是幾個名額沒有用。”
不僅溫渺有些懵，就連一旁的黎殊也聽得一楞一楞的，連忙打住，溫渺這個好苗子她才盯著就差點被人連根拔起了，她以後一頭紮進深山裏，難道真的讓她一輩子都面對宋亦然那張臭臉嗎？
“渺渺，你不是還有錄制任務呢？亦然那邊開始了。”
溫渺點頭，看向白羨文，就見他也朝自己笑了一下，一幅看自己關門弟子的表情，放人走，“去吧。”
“教授，您是不是做決定有些草率了？”
白羨文目光奇怪地看了黎殊一眼，不願意和她解釋溫渺是個多好的苗子，反問道：“我看她跑去給不喜歡自己的人當助理才是草率，都不算草率，完全是浪費時間，在我這裏學習，誰敢欺負她？”
黎殊訕訕笑了一下，解釋道：“兩個小孩兒有點誤會，磕磕絆絆都是正常的，而且他們在錄節目，等明天就是我們家藝人陪著渺渺做事了。”
“她的事能有大明星的多，忙前忙後的，還要幫忙引穿山甲。”
“您這，渺渺還沒有正式答覆您呢，您這就護上了？”黎殊笑著開玩笑道，但是看向溫渺的目光卻變了，一個沒有任何靠山和退路的beta和在專業領域佼佼者的恩師提攜的beta是兩回事，起碼後者，溫渺的人生是會更加順遂的。
她還以為這份恩情會落在自己身上的，節目組的做法太明顯了，溫渺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被獻祭的角色，之後落在她身上的爭議和汙點只多不少，而她如果在她最艱難的時候幫她一把，就能緊緊將人拉到自己這邊來。
至於那時溫渺糟糕的名聲，黎殊也不在意，難道宋亦然身上的非議就少了嗎？輿論是可以引導的，人的記憶也是短暫的，就算有人記得，只要一句，這都多久的老黃歷還翻呢，人難道是一成不變的嗎？多簡單，只要她願意，溫渺就能完美洗白。
不過現在說這些話還是有些太早了，黎殊看向不遠處正舉著相機拍攝的溫渺，沈默了下來。
鹿鳴山是自然保護區，這裏的動物都不怎麽害怕人，甚至還能看見穿梭在叢林中的各種動物，耳邊是宋亦然呼籲保護自然環境和野生動物的話語。
她看著鏡頭裏面神情認真的alpha，心想不管他是為了自己在大眾眼裏的形象還是其他才接了這個公益廣告，以他的影響力都是一件好事，不然也不能讓保護中心這麽多工作人員配合他工作。
等外景結束，溫渺看見一旁拿著水和手帕的葉子，該說不說，能在宋亦然身邊工作，這個心理素質還是很強的，只一會兒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甚至剛剛和她對上視線的時候，還笑著點了點頭。
溫渺想了想，從自己的背著的雙肩包裏掏出一瓶果汁，瞅準時機，幾乎和葉子同時伸出手舉到宋亦然面前，就見宋亦然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溫渺。
葉子也沒有在意，扭頭看著溫渺笑著解釋道：“亦然哥，他工作完後基本上只喝水，藝人是有嚴格地飲食管理的，而且，因為工作特殊性，藝人入口的東西必須都是密封的。”
“哦，原來還有這麽多講究，可是我看葉子姐你手裏這瓶水也不是密封的啊。”溫渺指了指她手裏那瓶未滿的水問道。
“這個，剛剛亦然哥喝過的水，一直在我手裏拿著，沒有經過外人，所以是可以放心的。”葉子笑容僵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面帶微笑小聲解釋道。
宋亦然擦了擦汗，聽她們倆說了半天話，莫名有些渴，伸手剛要從葉子手裏拿那瓶水，就聽見溫渺唉了一聲，可憐巴巴道：“我昨天晚上忙了大半夜才榨出的果汁，真的很甜。”
他手一頓，低頭看了溫渺一眼，從她手裏接過，“半夜不睡覺，早上才遲到。”
溫渺看著葉子握著瓶子的手緊了緊，手背上青筋都露了出來，笑著解釋道：“葉子姐，你不用擔心的，這瓶果汁也只經手了我一個人，我親手做的呢。”
她轉身，皺了皺鼻子，然後小跑著跟上宋亦然，看見他手裏的果汁喝下了一半，在心裏輕哼了一聲，讓你故意欺負我，節目裏做低伏小就罷了，節目外還要被人欺負，真討厭，不過她也算是維持了自己的綠茶人設，用魔法打敗魔法。
宋亦然看她偷偷摸摸的看過來的樣子，還自以為很隱瞞，輕聲道：“滿意了？”
“滿意了。”不管宋亦然在問什麽，她都很滿意，她回頭看了一眼沈默跟在他們身後的葉子。
等到黎殊面前，她故意問道：“葉子姐今年才十九歲嗎？她當助理也是兼職嗎？感覺很熟練很專業的樣子，教了我很多，明明只比我大一歲，但做事穩重有章程，昨天她給我的行程表，時間都精確到秒了。”
黎殊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葉子，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回道：“她比亦然還大五歲呢，已經二十五歲了，是畢業那年來的，在亦然身邊待了差不多兩年了，不過確實做事謹慎細心，一直沒有出過岔子。”
溫渺點頭，恍然大悟，“我還以為葉子姐年紀小呢，不然為什麽一直叫亦然哥，真的害我誤會了，那葉子姐給我的身份銘牌就是工作第一個失誤了？”
眾人的目光轉而落在葉子身上，黎殊皺眉，宋亦然卻只是看向溫渺，這次倒沒有開口替葉子解釋。
葉子擡頭，抿唇笑了笑，淡定道：“亦然哥出道時間長，圈內大部分都只看資歷的，我也就隨大流了，昨天的身份銘牌是我的失誤，在這裏給渺渺道歉，害得你在外面等了這麽久。”
“這個當然不怪葉子姐，我因禍得福認識了白教授，教授說給我推薦信，我就可以申請中心城的大學做教授的學生了，這樣想想，我還要謝謝你！”
溫渺說完，看見葉子表情變了一下，臉上維持了燦爛的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愉悅和謝意。
這些人真的討厭，親手讓一個出身下城區的beta得到貴人的青睞，是不是比宋亦然接了一個beta的果汁更讓人難受，如鯁在喉呢？
她可真壞t，溫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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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 不到六點鐘的天色還是一片濃黑，溫渺沿著腳下不斷變換明暗的光，一路朝停車場走去。
萬籟俱靜, 只有溫渺輕微的呼吸聲和踩在雪上的腳步聲, 昨晚埃維古城下雪了，早起就是白茫茫一片, 現在還不斷飄下雪粒子，寒風朝溫渺衣領鉆去, 溫渺擡手將衛衣帽子蓋在腦袋上，踮起腳尖朝來路望去。
又過了一會兒，溫渺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三十五, 她已經等了十分鐘了, 後知後覺不對勁, 轉身朝停車場裏面走去，裏面挺了數十輛跑車和三輛商務用車，流暢的線條、酷炫的色彩，看著就價值不菲。
最後站在一輛超大型房車的窗戶前, 雙手扒著車身忍不住湊近往裏看。
眼前一片漆黑, 當然什麽都看不到，有些失望地退後, 正準備離開去其他車裏看看的時候，身後的車窗被拉開，溫渺下意識回頭，橙黃色的暖光傾斜而下, 照在了她白皙幹凈的臉上。
“渺渺？你怎麽在這裏？”孟也湊到窗邊，看著溫渺下意識問道。
溫渺聞言, 忽然有了個不好的猜測，只能道：“我在等宋亦然，你見到他們了嗎？”
孟也搖頭，然後看見身後，就見一個圓臉女孩湊過來，想了想對溫渺說道：“宋亦然他們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了吧，我記得他好像是五點零五分過來的。”
“他們竟然把你忘了？沒有告訴你出發時間嗎？”孟也楞住了，看著溫渺茫然站在車外，鼻尖都被凍紅的樣子，忍不住道：“外面冷，渺渺你要不要到我車裏來暖和一下。”
還不等溫渺說話，就見那個剛剛回話的女孩兒有些遲疑地說道：“可是小也，我們也快要出發了。”
孟也想了想問道：“不然我捎你一段，他應該也回中心城吧。”
“沒事，我送溫渺過去。”
溫渺下意識回頭，就見文睿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應該是聽見了兩人剛剛的對話，主動道：“我也要和孟也去中心城的，順路罷了。”
“嗯，對的，而且我開工的時間比較晚，文醫生肯定能趕過來的，那就麻煩文醫生了。”孟也想了想也覺得不錯，就同意了文睿的提議，不能真的把溫渺一個人留在這裏。
“那謝謝文醫生。”
文睿點了點頭，就率先朝前走，溫渺和孟也揮了揮手，然後就跟了過去，看見文睿上了那輛灰黑色的跑車，還楞了一下，等文睿擡頭看向自己的時候，連忙坐上車。
“這是文醫生的車嗎？”溫渺抱著懷裏的雙肩包有些局促左右看了看。
“是啊，怎麽？”文睿看了眼溫渺露在外面凍紅的雙手，先將車內的溫度調高，然後從取出一瓶溫水遞給她，“宋亦然行程這麽趕的嗎？他去哪裏？”
“謝謝。”溫渺伸手接過那瓶水，垂眸眨了眨眼，含糊道：“嗯，他今天的形成安排的很滿，六點十分在鹿鳴山森林公園有公益廣告的拍攝。”
導航裏輸入鹿鳴山，附近的地形、溫度等都一一面前顯示，文睿也沒有耽誤時間，直接開車就出發了，“出發的早還沒有吃東西吧，你面前有些零食，我覺得還是挺好吃的。”
溫渺點頭，但是沒有動，只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個保溫袋，裏面裝著她提前做好的吃的還有水果，她拿出一份放在車裏的保溫箱裏，文睿看見了，就隨口問了一句：“這是渺渺做的嗎？上次做的就很好吃。”
“蝦仁炒飯，還有魚湯。”溫渺看文睿不拒絕，終於抿唇笑了笑，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天色越來越亮了，兩側急速倒退的風景讓溫渺意識到這輛車的車速到底有多快。
“快嗎？中心城的空軌只有公共交通可以使用，所以我們現在走快一些，不然你就要遲到了。”
溫渺這才反應過來，文睿聽見了自己小聲碎碎念，她問：“文醫生也住在中心城嗎？上班開這樣的車會不會太惹眼了？”
“咦？你沒有看見我旁邊的那幾輛車嗎？岑鈺他們幾個的人才算惹眼吧，我這車不過五百萬，再說，我就住在醫院旁邊，通勤時間十分鐘，不用開車。”文睿的疑惑不似作假，主要是他這輛深灰色的車在一群耀眼又絢爛的車裏實在是低調又不顯眼，實在想不明白溫渺口中的惹眼兩個字是從哪裏來的。
“聯盟中心城歡迎您，現在是早上六點零五分，白天溫度25攝氏度，天氣晴朗，微風，適宜出行游玩，夜晚將迎來中心城第二場連續降雪，溫度驟降至5攝氏度，請各位居民夜裏不要隨意出門，賞雪活動建議第二天去公園等安全區域。”
甜美清亮的女聲在車內響起，溫渺聞言，下意識擡頭向外看去，這就是聯盟中心城，和想象中高樓林立的密集鋼鐵森林不同，設計感十足的建築，統一且和諧的色彩，滿目綠色，令人眼前一亮。
並不是誇張的形容詞，而是真的感覺面前的世界都變得明亮了起來，幹凈清晰，一塵不染。大片大片的樹木和隨處可見的花圃，建築基本上都被這些花草分隔開來，更甚者，溫渺竟然看見了一顆茂盛的銀杏樹長在了一棟玻璃建築裏。
“這是春天嗎？”
“t中心城的行政區、居住區和商業區都有獨立的溫度調控系統，所以這裏基本上是四季如春的，像晚上的降雪的情況，一般會居住區就在每年固定時間夜晚降雪，第二日大概就能看見地上一層厚厚的積雪了，大多數人會在這幾天休假，然後去附近游玩。”
溫渺點點頭，忽然微風吹過，發絲拂過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鼻尖是清新的空氣，溫和清新，好似身處森林一般，她擡頭，微微睜大眼睛，擡手穿過車頂變得透明的窗戶，風劃過指尖，柔柔軟軟的觸感。
文睿擡頭看了一眼溫渺，微微一笑，中心城確實，無論從各方面看都是聯盟最宜居的城市，沒有之一，她喜歡這裏也是理所當然的。
“渺渺還沒有申請大學？想來中心城念書嗎？”
溫渺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路邊的行人身上，面容寧靜悠閑，她忽然想到下城區人臉上如出一轍的麻木和疲憊，肉眼可見的臟汙，腳下濺起的臟水，天差地別的對比，她沒吭聲，只靜靜看著周圍的一切，在心裏對系統說道：“如果溫渺想要過上的生活是這樣的，為什麽要說她虛榮呢？”
系統不知道，溫渺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鹿鳴山在中心城的西北方向，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一幢漂亮的紅磚瓦房前。
“這就是鹿鳴山野生動物保護中心了，有些遲到，渺渺快進去吧，記得拿好你的設備。”文睿看溫渺背上雙肩包下車，探身對著一路上都很安靜的女孩兒說道。
溫渺點頭，感激道：“謝謝你，文醫生。”
文睿笑了笑，沒再說什麽，只是朝溫渺揮了揮手，看她走遠就離開了。
六點十五分，森林還彌漫霧氣，鼻尖都是濕漉漉的氣息，哪怕腳下的路比其他地方踩得更實，但是等溫渺一路小跑來到這幢精致得磚瓦房前，腳下依舊踩了許多泥土。
“外來人員請出示身份證明！”一道淺藍色的光劃過溫渺的面頰，然後一道憨厚的聲音響起，溫渺從脖子上拉出自己的工作人員銘牌，想了想舉起湊近。
“咦？你再湊近一點啦。”
溫渺又朝前走了一步，柔和的光芒籠罩著溫渺的手心，下一秒就滴了一聲，耳邊響起巨大的嘶吼聲，對方怒氣沖沖道：“無法識別芯片信息，外來人員請盡快離開！十秒後進行強制手段驅逐。”
“十、九……三、二、一”
“action！”
森林深處，地下廊橋，單向玻璃通道前可以看到地下正蜷縮在一團小憩的穿山甲幼崽，鏡頭前一身灰色員工制服的宋亦然正靜靜觀察著眼前的幼崽，目光柔軟專註，他伸手比較了一下，低聲說道：“這是出生還不到十天的穿山甲幼崽，和我手掌差不多大小，很可愛吧。”
不遠處，站著一起同樣穿著工作服的女人，精致的妝容、幹練的氣質讓人難以忽視她的存在，就見她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宋亦然的情況，然後低頭忙碌著，忽然看了一眼時間，想到什麽皺眉問道：“那個溫渺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來不來了？你不是加了她的聯系方式，再催一下。”
“好的，黎姐，我馬上就去，她要是沒趕來的話，亦然哥這段素材就浪費了，野生動物保護，就算在戀綜裏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點。”葉子也看向在正在進行拍攝中的宋亦然，想了想小聲提醒道。
黎殊點頭，“你先去聯系她，讓她盡快趕來，我去和中心負責人談談。”
葉子點頭，轉身走出狹窄的通道，站在外面的休息室裏，等了等才和溫渺聯系，大概半分鐘左右，葉子快要等得不耐煩了，溫渺才接通，耳邊是急促的呼吸聲，直接問道：“你現在在哪裏？還能趕到嗎？”
“能，不好意思，我很快就來。”
“但願如此，你盡快吧。”葉子結束通話後，回去剛好宋亦然結束這個鏡頭的拍攝，懶洋洋站在黎殊對面漫不經心點頭，正好看見走過來的自己，葉子正想彎唇朝他笑笑，就見他目光已然移開，皺眉不耐煩地開口。
哪怕她知道此時他正因為溫渺遲遲未來而煩躁，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但依舊走過去，黎殊回頭，壓下脾氣問道：“人呢？她不想和亦然一起走，也行，但是最起碼不應該遲到吧？”
葉子搖頭，正要開口說可能還需要一會兒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腳步聲，在安靜的地下實在是太過突兀，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於是眾人轉身就見溫渺背著一個鼓鼓的雙肩包出現在走廊口，額頭上都是汗水，臉頰紅紅的，看見宋亦然這才松了口氣，朝他走過來。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行程表給你了吧，六點十分開始，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這就是你不願意跟我……”
宋亦然還未說完，葉子連忙回神，掏出紙巾遞給溫渺，看了一眼黎殊，打斷宋亦然的話，說道：“溫渺，你先擦擦頭上的汗珠，亦然哥他只是擔心拍攝進度，並不是有意的說你的。”
黎殊了然，看了眼周圍因為好奇看過來的工作人員，也笑著打圓場，“溫渺，你先歇歇，等緩過來之後，我們馬上拍攝下一個畫面。”
“哦哦，我知道，是我遲到了，本來應該能早一些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拿著工作銘牌說芯片無法掃描到我的信息。”溫渺擡手將攥在手裏的牌子往前遞了遞，解釋道。
葉子眨眼，反問道：“不會啊，大家都好好的，怎麽就你出問題了？其實就算遲到一會兒也沒有關系的，亦然哥今天的行程確實很早開始。”
“是嗎？可是裏面好像就是沒有我的身份信息，不信我們一會兒出去的時候試試？”溫渺有些疑惑，她臉上因為奔跑而流下的汗珠都沒來得及擦，越發顯得焦急。
“那你是怎麽進來的？”黎殊看著她身上換好的制服，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打量了一會兒，露出了些許欣賞和意動，先不論其他，她的外貌和身材就已經勝過了99%的人了。
溫渺在黎殊露骨的目光中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小聲說道：“哦，是一個大叔帶我進來的，我說我是宋亦然的助理。”
“到了就好，溫渺你也準備一些，千萬要把我們亦然拍得好看一些。”黎殊擡手輕輕拍了拍溫渺的額頭，柔聲說道。
看見溫渺點頭答應，黎殊給宋亦然一個眼色，帶他朝一旁的椅子上走去，化妝老師補妝，黎殊就在旁邊說：“這裏不光有我們的工作人員，你忍著點自己的脾氣，少說兩句話。”
宋亦然半躺在椅子上，睜眼，目光游走了一圈，然後就見不知什麽時候，溫渺偷偷摸摸捧著鏡頭溜進走廊裏，對著洞裏的穿山甲來回拍攝。
“早上我們等了她那麽久才說不和我們一起出發，自己會過來，然後呢，遲到了還不能說她兩句，她今天的身份是我的助理吧？還是說她是保護中心的助理？”
“真的這麽討厭溫渺？這樣的話，在節目裏就和她刻意保持距離就好了，不要老是懟天懟地，這樣顯得你一個alpha在欺負beta。”黎殊目光也落在溫渺身上，耐心說道，雖然知道自己的話總是被宋亦然當作耳旁風，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
“怎樣？像你剛剛那樣拍她的頭，才是一個alpha應該做的舉動？”
“宋亦然，你今天怎麽陰陽怪氣的，我是看在你易感期快到了才不和你計較的。”黎殊奇怪地看了宋亦然一眼，轉頭，忽然站直，用穿著高跟鞋的腳尖提了提宋亦然的腿，催促道：“快起來，那個小穿山甲醒了，我幫你叫攝像老師。”
宋亦然被黎殊連拉帶推走到溫渺身邊，目光下意識落在溫渺笑意盈盈的側臉，整個人好似被柔光包裹住了一般，溫柔得不像話，等身後有人走來，他的目光才移開，看向不知什麽時候睡醒的小穿山甲。
黑溜溜的眼睛，短短的手和尾巴，身上的鱗片還很柔軟，鼻尖正湊在玻璃前嗅著什麽，他走過去，湊在溫渺身邊，小穿山甲好似朝他看了一眼，連忙退後，將身體慢慢卷曲起來，蜷成一個球。
宋亦然臉色忽t然黑了，就聽見溫渺輕輕笑了，他轉頭，就見她正捧著小型相機，小聲說道：“這是穿山甲的保護機制。”
“我當然知道，問題是我只看了它一眼，又沒有碰到，它為什麽不討厭你？”
“嗯，可能是我比較受小動物們喜歡吧。”
攝像白跑一趟，甚至站在一旁，莫名覺得自己有些多餘，於是想了想，對著宋亦然和溫渺一起拍。
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宋亦然在，小穿山甲不會再靠近，只能在中心工作人員的建議下讓宋亦然和另一只人工餵養的穿山甲互動。
“說是人工餵養也不準確，它叫皮卡卡，小時候被人賣了，然後我們中心的救助人員買了回來，就養了一段時間，也是鹿鳴山唯一一只和人類有接觸的穿山甲，剛剛那只小穿山甲就是它的孩子。”
溫渺在一旁認真聽著，手裏的鏡頭更多放在了眼前的森林上，小聲介紹道：“現在我們就去皮卡卡經常捕食的地方，鹿鳴山這裏的環境很好，對了，給大家看看宋亦然，他是野生動物保護大使，我們一定要愛護自然，愛護小動物。”
宋亦然回頭，他身高腿長走得特別快，但是最令溫渺驚訝的還是那個叫黎殊的經理人姐姐，穿著高跟鞋在森林行走依舊如履平地。
“好了，差不多就是這裏了，這邊白蟻等蟲類比較多，最近生完寶寶就有些犯懶，經常等我們給它餵食。”工作人員停下腳步，拿著手裏的盒子朝前走去，嘴裏小聲叫著它的名字。
“亦然，我們一會兒只需要拍到一個鏡頭就好了，就是你將白蟻放在穿山甲面前，只要它朝你手的方向往前走幾步就好了。”
“好的，但是它確定不會跑嗎？”宋亦然沒有異議，但想起方才看見它就抱頭縮成球的小穿山甲，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
“啊？這個應該不會吧。”
但是，現實就是，哪怕工作人員將穿山甲引出來，只要宋亦然走過去，就能見到一個甩著尾巴飛速逃跑的背影，三四次之後，哪怕工作人員也無法將它用食物騙出來。
溫渺憋著笑看著自己鏡頭裏吃癟的背影，好險沒有笑出聲，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黎殊忍不住朝中心的工作人員走去，希望他們能想想辦法，但是工作人員也面色糾結，最後忍不住問了一句，宋亦然是不是從前沒有養過小動物。
黎殊嘴角抽了抽，只能道：“他工作忙，沒有時間養寵物的。”
葉子從口袋裏拿出一瓶水走過去打開遞給宋亦然，看著他的臉色，安慰道：“沒關系，不行的話，我們就不拍這個畫面了，到時候後期合成應該也是可以的。”
“把白蟻給那個丫頭，讓她去叫皮卡卡出來。”在眾人手足無措的時候，忽然有道聲音響起，中心工作人員楞了一下，回頭，下意識道：“教授，您怎麽來了？”
白羨文點頭，看著捧著相機樂呵呵的丫頭，又重覆了一遍，“給那個拿著相機的丫頭。”
黎殊剛好就在旁邊，看向面前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beta，恭敬道：“白教授？您認識我們渺渺？”
“這丫頭還真是明星助理？”白羨文皺眉，臉色有些不悅，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剛剛她被擋在門口進不來，我走近才發現，她懷裏正抱著一只不到半歲的金絲猴，她說那是小猴子自己跳進她懷裏的。”
“啊？”黎殊楞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溫渺在游戲被人調侃是自然之子，本來覺得有些荒謬，加上渡舟推溫渺直播，只認為不過是渡舟在溫渺身上加的一個噱頭罷了，但萬一不是呢？
“您好，溫小姐，我們教授說讓您幫忙把皮卡卡叫出來。”工作人員湊近，先看了一眼她身前銘牌的信息，然後將手裏的盒子給她，看她楞了一下回頭，似乎和他們教授對上了視線，然後不情不願地接過，朝前走去。
葉子是第一個發現溫渺湊近了，忍不住皺了皺眉說道：“溫渺，本來穿山甲就膽小，你拿著相機就站在遠處拍就好了。”
“哦，我覺得你說的沒錯，穿山甲是有些膽小，葉子姐你不要待在這裏影響拍攝了，和黎殊姐姐站在一起，就在那邊。”溫渺垂眸，楞楞點頭，完全沒有聽出對方的意思，甚至順著她的話催她趕緊離開。
“你什麽意思？溫渺，我是要你離開這裏，不要搗亂。”
“可是葉子姐你在這裏能幫忙嗎？既然是這樣，這個就交給你了，加油！”溫渺身子抖了一下，弱弱說完，將打開的盒子放在葉子手裏，下意識朝後退了好幾步，順手將身旁一直想要插話的工作人員拉走。
然後下一秒，就見葉子低頭，看向手裏的盒子，尖叫了一聲，下意識將盒子扔掉，溫渺看著地面四散的白蟻和蠕動的昆蟲幼蟲，彎了彎眼睛，嚇一嚇就當報了讓自己在冷風中傻等了十幾分鐘的仇。
“溫渺你故意的？”葉子擡頭，臉色有些發白，正好對上她含笑的雙眼，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憤怒道。
“嗯？葉子姐，你在說什麽？我本來就是來幫忙的，既然你說你可以，我就把裝白蟻的盒子給你了啊。”溫渺說完，轉頭看向自己旁白的工作人員。
就見對方點頭，輕嘆了口氣，說道：“確實是我們教授讓溫小姐過來幫忙的，但是現在全撒了。”
對方心累的表情，一看就有一種，明知和頂流工作會很疲憊，但是沒有想到會這樣疲憊的怨念。
溫渺有些抱歉，蹲下將沒法爬走的幼蟲抓回盒子裏面，然後朝裏走去，蹲下，輕聲叫皮卡卡的名字，攝像師跟上，就在一旁指導著溫渺，“一會兒等它過來的時候，你的手往後推，然後只留宋亦然一只手在鏡頭裏就好了。”
“溫渺，你故意的？”宋亦然蹲在溫渺身側，大半身子都被繁茂的灌木掩蓋住，等溫渺一路撒好餌退回自己身邊，才小聲說道。
不遠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溫渺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看著穿山甲的頭從地底下探出來，一邊叫著它的名字，一邊扭頭看了宋亦然一眼，眼底有著生氣和委屈，瞪了他一眼，然後說道：“是她先故意的。”
“什麽意思？你說葉子先故意欺負你？可是她比你大多少，至於欺負你一個小孩兒？”宋亦然笑了，覺得溫渺剛剛就是故意在鬧脾氣，“是因為銘牌沒有你的信息？就因為這個？”
對啊，就是因為這個，但是溫渺不想和宋亦然這個直A說，等他被坑了就知道痛了，她盯著馬上要走過來的穿山甲，小聲道：“宋亦然，你過來點，手伸出來。”
宋亦然點頭，慢慢朝溫渺身邊挪動，本來以為剛才她逗那個穿山甲幼崽玩是偶然，但現在眼睜睜看著連飼養員都叫不出來的穿山甲正試探著去嗅溫渺的指尖，眼裏的震驚擋也擋不住。
剛想開口問她怎麽做到的，但下一秒自己的右手就被包裹在一個柔軟的手心裏，他下意識吞下已經到嘴邊的話，目光直楞楞地看著她的側臉，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的小絨毛，還有逐漸皺眉的表情。
為什麽皺眉？是因為他手太冰了嗎？宋亦然想到，他為了上鏡，不能穿太多，再加上易感期快來了，今天早上註射了一支抑制劑，所以體溫是有些低，不過為什麽溫渺的手這麽溫暖？她好像是穿的挺多的，不過為什麽她身上的制服是冬季的？
“宋亦然！”
指尖被人用力攥了一把，宋亦然回神，就見溫渺正奇怪地看著自己，他皺眉，有些慌張地扭頭，目光落在兩人想握的雙手，連忙說道：“溫渺，你抓我的手做什麽？”
“不要再發呆了，我走了啊。”溫渺沒空和他掰扯，說完就放開他的手，整個人朝後退去，然後站在他身後看著穿山甲楞了一下，試探性地用鼻尖嗅了嗅宋亦然的手。
宋亦然怔怔看著自己面前的穿山甲，感受到自己指尖被它觸碰，難以難說的感動湧上心頭，甚至讓他在這一瞬間忘記了方才溫渺松手時悵然若失的感覺。
可這份感動只持續了數秒，眨眼間，皮卡卡就發現危險，就地將自己蜷成個團，宋亦然有些無語地收回手，站起來，回頭，正好對上t溫渺嘲笑的目光，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動了動，輕哼了一聲，然後問道：“拍到了嗎？”
“拍到了拍到了，比想象的要好，還以為它不會靠近呢，多虧了小溫。”
黎殊也有些開心，等溫渺和宋亦然走過來的時候，笑著說：“渺渺今天真的幫了個大忙，如果沒有你，也不知道亦然今天會拍到什麽時候？”
“我也沒做什麽，不用謝我的，我今天不是助理嘛，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聽見誇獎，溫渺也很開心，嘴裏還是很謙虛道。
“給你發獎金！”黎殊大方道，然後看向還站在溫渺身邊的宋亦然，問道：“你還站在著幹什麽嗎？剛剛只是一個鏡頭完成了，又不是完全外景，快去工作！”
宋亦然忍不住笑了一聲，看了一眼溫渺氣沖沖離開，溫渺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小聲問道：“他不會氣瘋了吧？”
“哈哈哈，怎麽會，他是脾氣大，但是你不惹他，他平時都懶得和你計較的。”
溫渺點頭，然後看向一直站在黎殊身旁的大叔，向他問好，“大叔，原來你是教授啊，剛剛謝謝你放我進來，還給我找了一套衣服。”
白羨文點頭，看向溫渺，也不客氣，說道：“我不是也讓你幫我找到了那只受傷還亂跑的小熊貓？小丫頭體力不錯，跑得挺快的。”
“喘得也很厲害。”溫渺小聲說道，替自己圓了回來，再說兩句自己人設就要維持不住了。
“以後多鍛煉鍛煉就好了，對了，我剛剛聽說你剛成年，還沒有申請大學，要不要我替你寫推薦信，當我的學生怎麽樣？以後就在這裏工作，薪酬福利都很優厚，工作環境也很好，而且離中心城很近，出行也方便，怎麽樣？”白羨文看著溫渺的眼神透著滿意，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向她提出邀請。
溫渺楞了楞，沒想到還有這種天降offer的好事，下意識說道：“可是我還沒有參加聯盟統考，還不能申請學校。”
沒想到白羨文根本不在意，直接問道：“你成績怎麽樣？”
“好像還可以。”
“嗯，那就行了，我今年手裏還是幾個名額沒有用。”
不僅溫渺有些懵，就連一旁的黎殊也聽得一楞一楞的，連忙打住，溫渺這個好苗子她才盯著就差點被人連根拔起了，她以後一頭紮進深山裏，難道真的讓她一輩子都面對宋亦然那張臭臉嗎？
“渺渺，你不是還有錄制任務呢？亦然那邊開始了。”
溫渺點頭，看向白羨文，就見他也朝自己笑了一下，一幅看自己關門弟子的表情，放人走，“去吧。”
“教授，您是不是做決定有些草率了？”
白羨文目光奇怪地看了黎殊一眼，不願意和她解釋溫渺是個多好的苗子，反問道：“我看她跑去給不喜歡自己的人當助理才是草率，都不算草率，完全是浪費時間，在我這裏學習，誰敢欺負她？”
黎殊訕訕笑了一下，解釋道：“兩個小孩兒有點誤會，磕磕絆絆都是正常的，而且他們在錄節目，等明天就是我們家藝人陪著渺渺做事了。”
“她的事能有大明星的多，忙前忙後的，還要幫忙引穿山甲。”
“您這，渺渺還沒有正式答覆您呢，您這就護上了？”黎殊笑著開玩笑道，但是看向溫渺的目光卻變了，一個沒有任何靠山和退路的beta和在專業領域佼佼者的恩師提攜的beta是兩回事，起碼後者，溫渺的人生是會更加順遂的。
她還以為這份恩情會落在自己身上的，節目組的做法太明顯了，溫渺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被獻祭的角色，之後落在她身上的爭議和汙點只多不少，而她如果在她最艱難的時候幫她一把，就能緊緊將人拉到自己這邊來。
至於那時溫渺糟糕的名聲，黎殊也不在意，難道宋亦然身上的非議就少了嗎？輿論是可以引導的，人的記憶也是短暫的，就算有人記得，只要一句，這都多久的老黃歷還翻呢，人難道是一成不變的嗎？多簡單，只要她願意，溫渺就能完美洗白。
不過現在說這些話還是有些太早了，黎殊看向不遠處正舉著相機拍攝的溫渺，沈默了下來。
鹿鳴山是自然保護區，這裏的動物都不怎麽害怕人，甚至還能看見穿梭在叢林中的各種動物，耳邊是宋亦然呼籲保護自然環境和野生動物的話語。
她看著鏡頭裏面神情認真的alpha，心想不管他是為了自己在大眾眼裏的形象還是其他才接了這個公益廣告，以他的影響力都是一件好事，不然也不能讓保護中心這麽多工作人員配合他工作。
等外景結束，溫渺看見一旁拿著水和手帕的葉子，該說不說，能在宋亦然身邊工作，這個心理素質還是很強的，只一會兒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甚至剛剛和她對上視線的時候，還笑著點了點頭。
溫渺想了想，從自己的背著的雙肩包裏掏出一瓶果汁，瞅準時機，幾乎和葉子同時伸出手舉到宋亦然面前，就見宋亦然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溫渺。
葉子也沒有在意，扭頭看著溫渺笑著解釋道：“亦然哥，他工作完後基本上只喝水，藝人是有嚴格地飲食管理的，而且，因為工作特殊性，藝人入口的東西必須都是密封的。”
“哦，原來還有這麽多講究，可是我看葉子姐你手裏這瓶水也不是密封的啊。”溫渺指了指她手裏那瓶未滿的水問道。
“這個，剛剛亦然哥喝過的水，一直在我手裏拿著，沒有經過外人，所以是可以放心的。”葉子笑容僵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面帶微笑小聲解釋道。
宋亦然擦了擦汗，聽她們倆說了半天話，莫名有些渴，伸手剛要從葉子手裏拿那瓶水，就聽見溫渺唉了一聲，可憐巴巴道：“我昨天晚上忙了大半夜才榨出的果汁，真的很甜。”
他手一頓，低頭看了溫渺一眼，從她手裏接過，“半夜不睡覺，早上才遲到。”
溫渺看著葉子握著瓶子的手緊了緊，手背上青筋都露了出來，笑著解釋道：“葉子姐，你不用擔心的，這瓶果汁也只經手了我一個人，我親手做的呢。”
她轉身，皺了皺鼻子，然後小跑著跟上宋亦然，看見他手裏的果汁喝下了一半，在心裏輕哼了一聲，讓你故意欺負我，節目裏做低伏小就罷了，節目外還要被人欺負，真討厭，不過她也算是維持了自己的綠茶人設，用魔法打敗魔法。
宋亦然看她偷偷摸摸的看過來的樣子，還自以為很隱瞞，輕聲道：“滿意了？”
“滿意了。”不管宋亦然在問什麽，她都很滿意，她回頭看了一眼沈默跟在他們身後的葉子。
等到黎殊面前，她故意問道：“葉子姐今年才十九歲嗎？她當助理也是兼職嗎？感覺很熟練很專業的樣子，教了我很多，明明只比我大一歲，但做事穩重有章程，昨天她給我的行程表，時間都精確到秒了。”
黎殊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葉子，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回道：“她比亦然還大五歲呢，已經二十五歲了，是畢業那年來的，在亦然身邊待了差不多兩年了，不過確實做事謹慎細心，一直沒有出過岔子。”
溫渺點頭，恍然大悟，“我還以為葉子姐年紀小呢，不然為什麽一直叫亦然哥，真的害我誤會了，那葉子姐給我的身份銘牌就是工作第一個失誤了？”
眾人的目光轉而落在葉子身上，黎殊皺眉，宋亦然卻只是看向溫渺，這次倒沒有開口替葉子解釋。
葉子擡頭，抿唇笑了笑，淡定道：“亦然哥出道時間長，圈內大部分都只看資歷的，我也就隨大流了，昨天的身份銘牌是我的失誤，在這裏給渺渺道歉，害得你在外面等了這麽久。”
“這個當然不怪葉子姐，我因禍得福認識了白教授，教授說給我推薦信，我就可以申請中心城的大學做教授的學生了，這樣想想，我還要謝謝你！”
溫渺說完，看見葉子表情變了一下，臉上維持了燦爛的笑容，那是發自內心的愉悅和謝意。
這些人真的討厭，親手讓一個出身下城區的beta得到貴人的青睞，是不是比宋亦然接了一個beta的果汁更讓人難受，如鯁在喉呢？
她可真壞t，溫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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