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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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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論

侍女不清楚, 但杜荷自己去找侍衛打聽了。

“看押在帳子裏,還未有處置。”

杜荷了然,這一看就不像是成熟的處理方式, 所以臨時起意的可能更大,那如今康熙應該在氣頭上, 還是不要說什麽的好。

可她不主動, 卻有人主動找上她。

胤禛步態略顯僵硬的過來,表情盡顯沈重, “你在這裏正好, 汗阿瑪聽聞十八弟有好轉, 傳你前去回話。”

杜荷頓時一僵, 不是吧?誰回的?這會兒傳召?

“我知道了,四哥你……快回去敷一下膝蓋吧。”

胤禛搖頭, “還有差事要辦。”

這時候肯定沒有誰去觸這個黴頭, 就算是老九不也安靜著麽?

杜荷頓時心有戚戚,昨晚上才跪了那麽久,現在一點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就要處理事情,這奪嫡還真是個考驗身體的活, 身體不好的怕是不能好, 怪不得七哥那麽安靜, 條件不支持啊!

“那四哥自己註意,我先去禦帳了。”

說是要去, 杜荷卻還是告訴侍女趕緊去請點東西, 不用的都收起來。

畢竟出了這樣的事, 接下來的行程是沒可能照常的, 很可能馬上就會拔營回返。

到了帳前,杜荷也沒能立刻進去, 康熙仍在和大臣商量事情,她略等了等,梁公公才讓t她進。

僅從帳內來看,這裏完全看不出昨夜經歷了怎樣的風暴,一切都如舊日一樣妥帖。

但杜荷還是察覺到了氛圍的不同,從侍衛到隨侍,都是一副緊繃但又躁動的感覺,她也免不了受此感染,行動間謹慎起來。

“給阿瑪請安。”

康熙看她一眼,“起來吧,連你也做這副樣子,一夜之間倒是都疏遠了。”

杜荷頭皮一緊,但嘴上卻還在強撐,“兒只是想著,阿瑪昨夜沒有休息好,不好打擾。”

這自然是不能休息好的,康熙幾乎就沒合眼,眼下叫女兒看出來,也不能說這個理由找得不是,因此只好冷哼一聲作罷。

“胤衸怎麽樣了?”

“熱已經退了,已經過了最兇險的時候,現在就是慢慢將養。”杜荷松了口氣,問病情不算什麽。

但康熙顯然沒有問完,“聽說你駁回了太醫的方子,現在用的你給他開的方子?”

“不是,”杜荷糾結了一會,還是決定照實說,“是我身邊的姜大夫行了針,太醫們不敢。”

太醫們不敢都沒什麽稀奇的,打前朝起太醫院的藥方就是個有名的笑話,以穩妥起見的診療方案,能穩住病情就不錯了。

康熙倒是有了點興趣,“這個姜大夫是什麽人?”

“是我莊子上做醫學研究的,病理學得不錯,倒不怎麽會開方子。”說都說了,杜荷也不糾結,不過她倒不覺得康熙會要姜大夫去做太醫,又不是什麽神醫。

康熙斟酌了一會,“罷了,叫他做自己的事情,你回頭多賞賜他,再給他一塊行走的牌子,若是有什麽要取用的,往太醫院去就是。”

姜大夫的事就這麽揭過,主要是杜荷的莊子上,別的方向都拿出了成績,但醫學這邊一直沒什麽石破天驚的大發現,在康熙看來水平不過爾爾。

其實抗菌的藥倒是有進展,但是一直沒有大批量生產的希望,杜荷也就沒有做宣傳,現在果不其然給她混過去了。

“你看胤衸什麽時候可以挪動?”康熙又問,

杜荷差不多理解這個意思了,果然康熙是打算拔營回京,只是病中的兒子不知道怎麽安排好,也是慈父心腸。

只她不理解這慈父心腸怎麽一陣一陣的,時有時無,對成年的那些顯然是沒什麽發作的,又是跪又是派事情的,方才她就聽說了,看守廢太子的是直郡王,很難說這不是故意的。

七七八八的亂竄了一會,杜荷強行把思緒收回來。

“這說不好,最好是能夠養好再挪動,此處離五姐姐處不遠,許是歇個三五日可以先去那裏將養,等大好了再回去,有五姐姐張羅,一應所需應該都是妥當的。”

康熙點頭,“那就這麽辦,你回去收拾東西,準備拔營。”

杜荷怔住,“我跟著走嗎?那十八怎麽辦?”

“留下太醫,令恪靖的駙馬看顧就是。”

康熙做了決定,杜荷自然不能去反駁,顯然這是一定要帶她走的意思,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只能照做。

不過在她準備退下的時候,再一次看到康熙憔悴的面色,她忽然靈光一閃。

“汗阿瑪沒有休息好,想必有些頭昏腦脹的,不如兒為您按一按?”

康熙果然同意。

杜荷瞬間明白了裏面的關竅。

恐怕不只是頭昏,之前康熙就有過頭眩的毛病,帶上她很可能也是為了隱瞞真實的身體狀況!

可這樣的事情竟也不能對她明言,老爺子這是防備著呢!

從來沒有哪個時刻讓杜荷覺得,康熙晚年九子奪嫡的朝局離她這麽近,做父親的猜忌,做兒女的不敢直言,這樣的情況下生出風波是註定的。

尤其是在她聽到十三去為廢太子求情被解了職之後,更是覺得十分不安。

十三的行為沒有什麽過錯,他向來與毓慶宮走得近,此時為了兄弟求情是很正常的行為,但康熙這就是有些遷怒,也有些做給別人看,不許為廢太子求情的意思。

嚴格來說廢太子的詔書還沒有發布,沒有敬告天地走完流程,如果是一時沖動要收回成命,顯然只能在這段時間,但康熙的表現多少有些堅決的意思,一時間勸退了不少人。

畢竟胤礽這個太子麽……

也不是很得人心,早年他在索額圖的糾集下,頗有一派自己的黨羽,黨同伐異踩下去不少人,所以也頗有一群人不痛快。

再者他一不是儒家心中溫厚的儲君,二也不是軍工集團眼裏的優秀繼承人,原本就沒有多少人覺得非他不可的。

如今廢太子的決定一下,少不得有人心裏想著還不如某某阿哥。

再一想,太子的位置空出來了,那某某阿哥能不能上呢?

如此一來,勸說的人就少了,哪怕是到了京城,那些留守的官員知道,上書的也不過那些文人清流,因為遵守法統是他們的行事準則,不管怎麽說都要勸一勸。

杜荷自然不可能去勸,實際上在太子被廢後,她常伴康熙的身邊,出去一趟身邊都跟著梁九功的徒弟,這種情形下也就沒人找她說什麽。

她能做的也只不過是趁著經手雜事的機會,按下胤禔想要把胤礽置於囚車的行為,給兩個被拘的都安排了尋常馬車,雖然尋常,其實這裏頭用了她折騰出來的彈簧,一路行來起碼不會折騰出什麽病。

這些兄弟在政治上的前途如何她管不了,但是身體壞了不能給她打工,那她可是不樂意的,現在看著就當是給以後的員工福利了。

康熙對此一清二楚,但也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說白了這事和他的女兒們關系不大,難道布爾和還能趁機要買人心,也做個太子不成?她又向來心軟,對這些兄弟子侄的極為關心,不過一點小事而已,何必鬧出來。

杜荷並沒有察覺康熙心態的軟化,因為胤禔一直在努力刺激胤礽,然後被胤礽破口大罵之後,又來告狀說胤礽行為瘋癲,悖逆之癥還沒有好,康熙下去的火氣又飛速升了起來,時不時就要罵幾句逆子。

就這樣一直到了京城,康熙一想,毓慶宮是不能給住了,轉手就把胤礽關到了上駟院,又把十三關在了養蜂夾道的宅子裏——

原本十三開府就選在這裏,不過現在康熙不會給爵位讓他開府了,就直接讓他以阿哥的規制搬了進去。

處理完了兒子,也就到了對群臣交待的時候。

康熙想來也是覺得痛心疾首,他一手養大的兒子怎麽就變成了這樣,早年也是聰慧靈秀的,怎麽現在看著都是問題,隨意鞭笞大臣,踢打兄弟甚至還好色!

他居然還玩上男人了!

處理了他的奶公之後居然還要不滿!

想到這些康熙就覺得他的苦幾天幾夜說不完,但總結而言,就是,他覺得太子不再適合做太子了,所以為了給祖宗一個交代,他現在做出沈重的決定,他要廢太子!

經過勸說之後,康熙依舊執意,大臣們終於覺得他不是和太子鬧矛盾了來溜他們,心裏活泛起來。

這太子有廢就有立,接下來該燒哪位阿哥的竈?

等到康熙走完程序告了天地,胤礽的太子之位正式被廢之後,整個京城更是活泛,杜荷手裏積壓的昂貴奢侈品都出了不少件,不過一轉眼就又送回愛新覺羅家人的手上。

她只可惜自己沒經營什麽餐飲業,最近京城裏私下宴請頻繁,也是生意旺的行業。

不過王庶妃倒是很好的填補了這個遺憾,因為她幫了十八阿哥,王庶妃派十六過來道謝,其間暗示她的娘家也會感激,杜荷就順勢和她搭上了。

王庶妃的父親雖然只是個知縣,但在江南一帶的影響力還是有的,又是皇帝的便宜丈人,多少有幾分面子。

正好杜荷的生意伸不到江南,有了王家的配合,這個市場的對她打開,長遠的好處遠不是最近賺一筆能比的,於是她便順勢把紗廠開到了江南,那邊水網密布,正好用水力設備,又接近原料產地,不管是棉還是絲又或者麻,都比北邊容易找。

至於織造,之前與太子走得近,多有輸送錢財,如今得低調做人,必不敢對她使絆子,此時不動手還待何時?

她的兄弟們爭地位t,那她就爭市場好了,要錢何必非要去貪呢?

杜荷對於現在的糾葛有些淡淡的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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