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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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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的功利心起來, 對杜荷的來往也顯得不單純。

都知道她手裏有些資產,此時也免不了打些主意,只是剛剛開始做這樣的事, 還算收斂罷了。

“果然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沒意思~”杜荷和蘇赫擠在躺椅上, 把對方當做人肉墊子。

蘇赫自覺把人摟緊了些, 也是難為她嬌貴得連躺椅都嫌硬,還一趟趟的往外跑。

“明兒我進宮一趟, 你把銀虎看好, 可別再叫我夾帶進宮去了。”

銀虎就是她成婚前抱來的那只貓, 現在也算是個壯年貓, 有些閑不下來的性子,偏偏又機靈, 之前還藏到她馬車座底下跑進宮去了, 要不是十五妹認得,這貓算是丟了。

蘇赫看她,“這時候進宮?”

不向來是躲事的嗎?

杜荷就長嘆一口氣,破系統幾年不刷出個任務,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她保證廢太子的健康值在60以上, 這不是叫她硬著頭皮去摻和嗎?

她思來想去, 還是決定接下挑戰,反正失敗了也沒有懲罰, 只不過沒有獎勵, 要考慮的就只有貿然的行為引發的後果, 只要能承受這個後果, 就沒什麽不能碰的。

仔細想想,杜荷總覺得康熙和胤礽的父子親情是割不斷的, 不管二次立儲是為什麽,起碼的一點,康熙他軟化了!愧疚了!

再想想為什麽愧疚,那些已經說出口的罪狀不算什麽,主要就是這段時間受的磋磨,即便正是這位皇父施與的,但他本人還是會因為疼了多年的兒子受苦而愧疚。

大約就是一種他已經受到教訓知道錯了,現在是時候修補父子關系了,如此這般的想法。

所以杜荷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打斷這個回路呢?

要是胤礽沒有過得那麽落魄淒慘,那這份愧疚還能有幾分呢?

有沒有可能阻斷二立的發展?

二立是對父子之情的另一種消耗,不管是對哪個兒子,康熙這個渴望親情,感情充沛的統治者,在發現兒子離心之後,對外發癲的次數急劇增加,攪得大清上上下下都不好過。

既然都住在京城,處在這個中心了,那她勢必會受此影響,假設她現在阻斷了康熙愧疚的產生,不過渡消磨父子情,那將來有什麽事,這位好二哥能不能頂在前面擋一擋呢?

出於這樣的想法,杜荷決定直面挑戰,去找康熙直接進言拿到許可去看廢太子,然後順理成章的表示胤礽的處境不妙,求個情提升一點待遇什麽的。

好歹把自己想明白之後,杜荷給宮裏遞了帖子,說要去給阿瑪請安,伴手的禮物都是新鮮現到的靈芝,她覺得這種東西作用不大,但是說出來算得上名貴,也拿得出手。

康熙再怎麽也不至於連女兒都不見,她的請求順理成章的被允準。

進了宮杜荷徑直就去了乾清宮的書房,把手裏的靈芝交給梁九功,轉臉開始問候。

“阿瑪這幾日可好些了?”

康熙扔下手裏的筆,一面擦手一面看她,“今兒怎麽想起我來了?回來這些時日也沒聽見你問一句。”

“這不是……”杜荷撇嘴,“最近太熱鬧了,我想著阿瑪少不得吵得頭疼,這不找來了幾株靈芝,才敢來過問,不然沒有孝敬,豈不是白問~”

康熙表情瞬間松弛下來,不說那些事就好,的確是叫人頭疼。

“還是養女兒好啊~”

杜荷順著往下問,“我那些兄弟怎麽了?”

“不省事的東西!都是孽債!”康熙斥了一句,“一個個都打量著往前鉆,半點沒有顧忌!”

其實杜荷對最近的熱鬧心知肚明,對面八貝勒府熱鬧得緊,時不時還有什麽和尚道士的上門,聽說算一卦能給到十兩銀子。

這還是她看得到的,實際上現在的大熱門是直郡王,大千歲的名號叫得響亮,那邊只會動靜更大。

就是文人們也不少在誠郡王身邊鼓動,胤祉又不是不敢想自己上位的,自然也少不了動作。

站在康熙的角度想到這些浮躁的糟心兒子,那的確是不能好過,但是剛廢了太子,他又不好對兒子們再次斥責,只好氣一氣忍不忍,等找到機會再發作。

杜荷做出思考的樣子,語出驚人,“那如今安靜的應該有兩個,倒不知道他們如今做什麽,阿瑪我能去瞧瞧他們嗎?”

康熙猝然擡眸,沒有看出什麽異樣,只語氣不定,“你去看有過之人做什麽?”

“再是有過,不是阿瑪的兒子,不是我的手足兄弟了?”杜荷坦然,“他們的追責過錯,自然有阿瑪處置,可處置完了血脈也還是在的,我又不做別的事,只是作為姐妹,想著去探望一眼。”

康熙心裏轉了幾個彎,最後不由得一嘆,布爾和本就與這些事無關,她想見見人也不打緊,她本著血脈親情,何必去阻斷?

其實這段時日他也頗為矛盾,只是不怎麽敢去相見,這樣倒也好,從布爾和口中得知他也能安心。

杜荷得到允許就要了個手令,徑直往上駟院去。

如今這裏名義上有幾個阿哥看著,但實際上日常的看守還是侍衛在做,只是有事往阿哥們那裏報,請求給個批示而已。

前世做過打工人的杜荷對這一套也很熟悉,見到侍衛並沒有問什麽有的沒的,只掏出了手令要求開門。

侍衛短暫的猶豫了一瞬,欲言又止的開了門,“公主您註意些,這位近來有些、有些癲狂。”

杜荷點頭表示收到了他的好意。

發瘋嘛,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在這種環境差又無事可做的環境,可不得使勁想,說不準就拐到什麽哲學問題了,那精神能好才怪,再說這麽多年高三一樣的強度下來,也該發洩發洩,人家是升學畢業,眼前的這算是升學失敗。

高三失利發瘋的也不少,越是這種情況越需要疏導,起碼告訴他,這個世界天地廣闊,不止升學這一件事。

院落內的味道並不是很好聞,隱約能聞出一點牲口草料的存在,但並不算嚴重,和平時精心打理熏香的房子沒得比,但也不至於從環境上就在折磨。

屋舍的房門並沒有關閉,杜荷覺得異樣之餘,倒是松了一口氣,擡步跨過門檻,這說明她的好二哥還沒有不肯見人,對她而言這是好事。

屋內很簡陋,陳設什麽的幾乎沒有,就連帳子顏色都顯得舊,正堂的一副桌椅邊沒有見到人影,杜荷開始往兩邊的裏間張望。

“二哥?”

回應她的只有寂靜。

杜荷只好自己開始找,最後在東側的裏間見到了靠在床欄上,雙眼出神的胤礽。

他被關了這麽些時日,身邊伺候的人都沒有送來,此刻早就憔悴得不成樣子,辮發並不整齊,臉上還帶著胡茬,看起來是剃的時候隨手拿刀割出來一樣,身上秋香色的衣服也失去了蠶絲線紋繡的光澤,變得極為黯淡,正如他的人一樣落魄。

但此刻也許因為是白日,又也許是因為沒有刺激源,胤礽的表情很平靜,見她過來只是把眼神挪動。

“是你啊。”

杜荷好像品出了很多意思,又好像沒有。

“汗阿瑪已經正式告了天地,如今外頭都忙著,只我想到了咱們這樣的閑人,就來看看。”杜荷頓了頓,補充道,“反正我來是不要緊的。”

胤礽嗤笑了一聲,不知是在笑誰,“那你打算與我這個閑人聊什麽?”

“我聽聞二哥過往就學時,十分優異,無論哪一門課程都信手拈來,只可惜我沒學那些經典,只擺弄些旁支末學,不知二哥能否與我聊末學?又或者二哥想講儒學?”

胤礽定定的看著她,似乎想看出她是什麽意思。

“你就,想知道這個?”

“我覺得是個好問題,雖說旁支末學,但二哥應當也知道,我手下那點動靜,便是研究這些末學而來,可見學無正末,總有各自的一番天地。”杜荷的表情意味深長。

胤礽看著不以為然,露出一分憤懣來,“什麽學問對我如今都沒有意義,七妹妹問這個怕是問錯了人。”

“唉~”杜荷嘆氣,“我也不繞彎子了,恕我直言,二哥將來有什麽打算?”

“將來?我哪裏來的將來?”胤礽肆意的笑出聲。

杜荷表情不解,“過去怎麽樣,如今也已經塵埃落定過去了,二哥,原諒我說話直,如今廢去的只是太子之位,並不是你這個人,顯然你也是不t甘心的,不然氣性大的廢太子早就抹了脖子見祖宗去了,那你以後如何又為什麽不能想?”

看著胤礽逐漸繃緊的臉色,杜荷知道他聽進去了,便繼續加碼。

“要知道對二哥的處置可一直沒下來,是圈禁還是革了黃帶子,這才叫處置,如今只能算把人拘起來,這算什麽處置?且圈禁總得有個地方,宮中並不是什麽圈禁人的好地方,若真要圈,不管是那頭的西苑還是外頭的宅子莊子,這才能算個正經的位置。二哥在宮裏住了半輩子,不想出宮去麽?”

最後一句話,杜荷的語氣幾乎是蠱惑的。

恰好,她知道太子一定會吃這一套。

一個三十多年的人生都活在父親監視的人,在羽翼豐滿之後,怎麽可能沒有擺脫桎梏的渴望?

這也是他們不合的原因之一。

就好像成年的獅子需要領地,但身為太子他卻沒辦法建立這個領地,只能不斷和父親發生摩擦。

現在他連太子都不是了,難道不能自由一些嗎?起碼從這個該死的地方出去,就算一處民宅也要比這裏舒適。

但胤礽早已不確定父親的想法,在一年又一年的相處裏,那份敏銳早已經磨滅。

“汗阿瑪……會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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