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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一番話讓董鄂氏來了興趣, 為了拉投資杜荷解釋得也很賣力。

“現在滿京城都知道幹凈是有好處,不容易生病的,所以我下人說京城近來又興起了湯沐, 這本與咱們無關,可我想著除了湯沐, 泡溫泉也是舒服的, 何不修個湯池來,舒舒服服的泡一泡活氣血, 爾後再精心養發修面按摩……”

“如此之後再換上衣袍, 用些愛吃的點心, 或是重新上妝又或是三五好友一道, 聽書玩牌,取樂消遣一番, 再有惦記的吃食, 也不妨叫人跑腿買了來,不出店中便可嘗京中百味……”

“等將來女醫們培養出來,還可以叫她們仔細望聞問切,恰好湯池裏出來了皮膚上是極幹凈的, 得來的結論也準確, 再針對每個人不同的身體狀況, 擬一份定制的調養藥方食方……”

除了不好去碰男色,她什麽方面都能說出一二來。

至於男色……想來各位貴婦大小姐, 應該不介意有個說私房話的私密地方吧?男人什麽的, 服務男人才是最多的, 再說那禿瓢頭真的很能讓人無欲無求, 難不成帶假發cosplay嗎?這種熱騰騰的地方行不通吧?

於是杜荷愉快的劃掉了這方面的餅。

董鄂氏完全沒料到錯失男色,她已經沈浸到了小姑子描述的氛圍, 聽起來很好啊!男人們放松的時候多了去了,她們有一個怎麽了?

“你打算什麽時候開?”

杜荷被董鄂氏的迫不及待噎住了,只能強行帶她回憶,“所以才說有事要找三嫂幫忙,這樣的事我一個人是辦不完的,三嫂可有興趣認領一些?”

董鄂氏正色,“我自然是願意的,可我手中的餘錢並不多。”

這也很正常,皇家對兒女都是兩模兩樣的標準,人家嫁女兒又怎麽會把家底賠出去,至於誠郡王府的銀子,那是整個王府的,不屬於董鄂氏的私產,她不能就這麽做主,所以能夠動用的錢可想而知。

但杜荷這麽多年也不是白過的,她開口就證明可行性很高,“三嫂沒有生息銀子麽?”

所謂生息銀子,其實就是相當於專用於投資的錢,這筆錢是本金,拿出去做生意換利潤,通常是入股的方式。

所以說有時候杜荷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滿人會不做生意,其實方方面面都和生意有瓜葛啊!只是自己不出面而已,就城裏有名的那些鋪子,背後哪個不站著靠山?

也就是她之前涉世未深,公然讓玻璃的店鋪和自己沾上了關系,不過也不是壞事就是了,要不是她主動,誰又知道她這裏還能做生意?恐怕玻璃的推廣就是另一個樣子了。

再說回生息銀子,其實皇帝也會賞一些人生息銀,為的就是長久的能夠的到照顧,屬於很貼心的賞賜,然後就是富貴人家的女眷,比如她三嫂這樣的,嫁妝裏多少有筆銀子,但她們不便出面問詢,直接過問生意,所以投資拿分紅就四個不錯的主意了。

現在杜荷惦記上的就是這筆銀子,貴婦們的消費其實不低啊!為了維持該階層應有的狀態,就是他們的丈夫也不能說她們打扮花了錢,反而她們一身舊衣素面朝天的出了門,那才是真有問題。

想想現在有個機會,把家裏的銀子倒手成自己的銀子,譬如布料商銀樓這些,本就是吃投資的主,而她計劃中的場所,都要全包了,怎麽會不給貴婦們挑衣服首飾的機會呢?後世的奢牌也得為貴婦們提供貼心服務,所以她拿樣品或者圖冊來供客人挑選,順便賺一點也是正常的吧?

再者這裏頭本身就可以選被投資的商家,這邊的分完了,那邊的還得分一筆,雖說不是全部吧,有就是值得高興的。

董鄂氏低頭盤算起來,這事不難想,又有妹妹的特意提醒,她還想不通那就是傻子了,送上門的好處為什麽不要?方才聽著自己都心動了,不怕有人不去。

且這事並不難,倘若真是哪個商人,要置下地方,擋住旁人的窺探很難,但她們這些有頭有臉的女眷們捏成一股,叫人不敢冒犯卻不難,建設方面又有七妹妹的腹稿,差的不過是時間而已。

“既然妹妹都這樣說了,我少不得盡一份力,我手裏還有些花草,若是妹妹要,也只管開口。”這就是董鄂氏能提供的了。

至於細則,倒時候兩邊的管事會談下來的,現在麽,繼續閑談就好了。

不過閑談聽起來不那麽友好了,董鄂氏從孩子一路說起來,總算在對於丈夫的抱怨出口前住了口,空留一聲感慨,“聽聞妹妹心有所屬,倒不知道妹妹打算何日成婚呢?”

結婚這種事,為什麽總是有人會著急呢?杜荷很不理解,雖然她們確實是有那麽點感情,但是顯然感情這種事和結婚就沒有必要的觀念啊!這才多久啊?這就要催婚了?

最近蘇赫又被四哥逮去商量事情,康熙還有幾天才能回京城,為什麽要迫不及待的提起這件事?

雖說她能理解三嫂是顧忌一些已婚人士的話題,不想和未婚的她說這些,千百年來也的確是這樣,一代遮掩一代,生怕未婚的女孩知道了產生畏懼退卻,不願意結婚。

可問題在於,在沒有科學的手段時,經驗積累是很重要的,產育相關的知識不告訴年輕女孩,都自己慢慢的承受消化,這門學科是沒有進步的,清朝的婦產條件並不比唐代好多少,即便是見識不少的接生婆,也有著這樣那樣的謬誤。

這是很不利的,但是就因為一種奇怪的忌諱心理,她們寧願下一輩的女孩子遭受痛苦,也不願意她們對嫁娶生子的制度產生懷疑。

每每到了這種精神層面社會層面的東西,杜荷都會覺得很無力,理智上她是知道自己不可以去插手,觸碰這些規則等於自尋死路,好比去年回來之前的她,還覺得皇帝一言九鼎,既然她被允許了婚姻上的自由,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考慮結婚。

但是到了今年t,她已經不會為康熙的反悔意外了,畢竟在普世價值裏,結婚才是過得更好的,康熙之前覺得她體弱不應該結婚是出於為了她好,現在覺得她找一門合適的親事也是為了她好,這都是建立在現有的觀念上的,不過從前是非常之法,現在她可以用常法了。

可問題在於,這都是為她好,她甚至沒有辦法說出自己真實的感受,說出自己的不願意,她的感受不在這個運作的體系內,雖然屬於百年後的只有她的靈魂,但那種格格不入並不是僅僅是時間的問題,更多的是因為思想。

她只有在夢裏才會有為了平等尊重的思想大聲疾呼,只要一睜開眼,她即刻就選擇了沈默,那種和時代的隔膜感永遠存在,譬如她看到裹腳的漢人女孩,最多只能勸一句朝廷禁了裹腳,而永遠不可能真的強制那些在一件件院子裏活著的女眷,解開裹腳的束縛。

所以她之前勸自己,你是來做任務的,何必太投入呢?你還有系統在身,就把這個世界看成一個任務場地好了。

可這裏不是游戲,是真真實實的世界,哪怕對於外界再冷漠,等到事情落到自己身上——譬如已經延續了一年多的婚事問題,她還是會做出發自本我的反應,這也提醒了她永遠不要想真正的置身事外。

置身事外會為了六哥的事情難過嗎?會因為德妃的區別對待憤憤不平,疑惑不解嗎?會因為弘晴救下一命感到慶幸嗎?

並不會,實際上從她心裏一直喊的是六哥,在德妃面前演不了完美女兒上就能看出來,她其實一直在和這個社會產生關聯,憑自己的感受去行事。

那麽婚事也是一樣的,她現在沒打算結婚,所以就沒有開口問過,也不關心康熙會不會給她賜婚,她只是以一種約會戀愛的狀態在和蘇赫進行接觸。

因此對於三嫂的問題,她按自己的心意答了,“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要很久,現在沒有考慮過?”

董鄂氏不禁奇怪,“妹妹每天在想什麽?”

想什麽?當然是正事啊!怎麽才能摳出更多的健康點,對於病死過一次的人,沒什麽比健康的身體重要,“想研究所那邊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把我要的東西弄出來。”

“你可真是……”董鄂氏笑了一聲,真是羨慕不把閑事掛心頭啊~這位七妹妹活得並不像女孩子。

不、也不對,從對婦科的關註來看,這的確是女孩才會看見的,大約還是她不必指望一個丈夫吧?

以現在的選擇看,將來的七額駙只會分享公主的榮光,而不會是七妹妹靠額駙得來身份地位或施展的餘地,所以這是一個很聰明的選擇。

一個女兒要過得好,除了要得到父親的寵愛,就是兄弟的支持了,恰好,七妹妹是不會缺的,養了老大的女兒,送了老二生意,和老四是老交情,做生意帶上了老九老十,似乎前面這些兄弟裏,還就是她府上沒有什麽關系,想來不久後也會有的。

董鄂氏眼神中不禁露出了一絲佩服。

杜荷沒有讀出她彎彎繞繞的內心,還以為嫂子是為了她撒幣不求回報的行為動容,忍不住開始想,那個大夫什麽時候才能被撈進碗裏?在她這裏,醫學才是主攻方向,這個帶頭人不可或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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