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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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很快就到了月初，等不到遲悅消息的陶灼已經狠了心要嫁給焦遠圖了，想著那人既然已經臨陣逃脫，現在焦遠圖肯花大代價娶她，還有什麽說的。
初二那日，焦宅熱鬧非凡，人們聚集在一處，焦老爺子面上大放光彩，相較之前氣色好了許多。
“焦老大哥，這次好大的排場吶！”鄰居調侃道。
“哈哈哈！”焦老爺子只是笑著。
三日前下過雪，今日放晴，焦家宅子被白雪覆蓋著，銀裝素裹，翹起的屋檐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焦老爺子特意著人打掃出一座亭子，亭子周圍掛滿紅綢，紅白相映間，一幅幅刺繡的鴛鴦戲水栩栩如生。亭角掛著紅燈籠，每一只燈籠上都貼著一個大大的“囍”字。
石板小徑鋪滿白雪，打掃過後鋪上厚厚的紅毯，一直延伸到門外。小徑兩旁特意紮了竹籬笆，籬笆上掛著紅色綢花，將整個院落襯托得更加喜慶。兩側擺滿了紅木桌凳，整整齊齊，以供客人休息用飯。
一掛鞭從門外排開，只等著新娘子到來。
“遠圖，路上有雪，怕是轎子難行，你前去迎接一下，把新娘子迎回來，豈不美哉！”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只聞其聲，並不見人。
焦老爺子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又想起陶員外百般推脫這門親事，便就是焦遠圖上趕著娶親，自然要顯得真誠一些，於是向焦遠圖說道：“遠圖，你去吧。”
“好。”焦遠圖也不拒絕，大紅衣裳穿戴完畢，在胸前掛了一朵大紅綢花，這便上馬沿途往西邊而行。
……
陶灼起了個大早，洗漱梳妝。
萃杉為她挽發。
陶灼手中摩挲著母親留給她的那支桃花簪，心中卻在想另外一個人：“阿遲……”
她又想起遲悅用一支簪子大殺四方的場面，想起在千鈞一發之際他拔下這支桃花簪一招制敵。
萃杉見她拿著簪子出神，小心翼翼開口：“小姐，今日便是出閣之日了，你真的心甘情願嫁給焦遠圖麽？”
“我……”陶灼有口難開，不覺紅了眼眶，“又有什麽辦法呢，事到如今，總不能再讓爹爹豁出老臉去毀了這門親事，他們兄弟幾十年的情誼也不能因為我就這麽斷了。”
“可是小姐你……”萃杉還想說什麽，卻怎麽也無法說出口。
陶灼慘淡一笑：“沒關系的，日子過不下去就和離。”
“這不是委屈了小姐嘛！”萃杉不甘心，出言安慰道，“小姐別擔心，說不定……說不定遲公子會去搶親呢！”
“怎麽可能，他若不是姜伯伯的兒子倒也罷了，可是一旦牽扯到城主府，也是影響他們老兄弟的情分，阿遲那麽聰明，怎會考慮不周。”陶灼並不覺得遲悅會有什麽破壞婚禮的舉動，就算為了上一輩的情誼，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在婚禮上動手腳。
萃杉一想也是，本打算哄小姐開心，但見陶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兀自嘆息起來。
梳妝完畢，紅蓋頭一遮，父女辭別，萃杉攙著陶灼上了轎子，吹吹打打，一路南行。
遠遠的看到接親的隊伍迎面而來。
焦遠圖看見陶家的轎子心頭正喜，忽的刮了一陣狂風，卷起地上的雪紛紛揚揚，眾人皆是一驚，不得不暫停下腳步，抵住寒風。
“快！在那裏！”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一夥兒山匪打扮的人手提大刀向兩方隊伍沖來，“抓住他們，回去領賞錢！”
焦遠圖渾身一震，心說大事不好，可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山匪已來至身前，攔住去路。
轎子忽然顛簸了一下，然後動也不動，陶灼被晃得坐不安穩，悄悄掀起蓋頭的一角，手指挑開簾子來看，這一看不要緊，只見幾個山匪圍住了轎子，當先一人搓了搓手，正色瞇瞇地盯著她。
陶灼心中“咯噔”一下，明知是遇到了歹人，可是在場轎夫沒有一個會耍拳腳功夫，別說是救命，連自保的餘地都沒有。
“什麽人如此大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攔路搶劫！”
只聽“啊”的一聲驚叫，前方的焦遠圖已經被人拉下馬來，套進麻袋裏。
陶灼身體顫抖，兩腿發軟，已然動彈不得。
“不要碰我家小姐！”萃杉原想護主，攔在轎子前，卻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有逃回去報信的家丁連滾帶爬回到陶家莊，向陶員外稟明陶灼半路上被山匪擄了去，陶員外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心痛萬分。
“快 ……快去找！”陶員外捂著胸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已急出汗來，他再也坐不住，親自乘車趕往西郊焦宅。
焦家自然也有報信的人，說是一對新人都被山匪劫了去，焦老爺子一聽著了急，一下子暈了過去。眾人都是吃驚，心下奇怪，這一帶一向太平得很，何時鬧過山匪，這山匪又是從何處而來的？
焦宅頓時亂作一團，焦遠征一面照看焦老爺子，一面求人去打探焦遠圖的下落。
一聽說有山匪，梁少青和林天行就坐不住了，兩人親自趕往事發地，卻發現現場腳印散亂，四面八方來來去去的都有，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屬於山匪的。
“這夥人精明著呢，腳印是故意弄亂的，目的就是要我們找不準方向。”梁少青望著一道道雜亂的腳印，有些絕望。
“那怎麽辦？”林天行更沒有主意，拈著下頜望著梁少青，“這讓我們怎麽找？”
“只盼那夥兒山匪莫傷他們性命。”
“嗯……可是……遠圖侄兒或許還好些，陶丫頭若是落在山匪手裏，可就……”林天行越想心急，“必須盡快找到他們！”
……
睜開眼睛，已近黃昏，微暗的光線從蓋頭縫隙透進來，陶灼拍了拍暈乎乎的腦袋，一把扯開蓋頭，扭頭看到還在昏睡中的萃杉。
“萃杉！萃杉——”陶灼壓低聲音喚了幾聲，見她沒反應，又上手推了推，“萃杉！”
萃杉這才動了動，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看過來，一見陶灼，瞬間瞪大眼睛：“小姐……”
“噓……”陶灼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坐起身來打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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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月初，等不到遲悅消息的陶灼已經狠了心要嫁給焦遠圖了，想著那人既然已經臨陣逃脫，現在焦遠圖肯花大代價娶她，還有什麽說的。
初二那日，焦宅熱鬧非凡，人們聚集在一處，焦老爺子面上大放光彩，相較之前氣色好了許多。
“焦老大哥，這次好大的排場吶！”鄰居調侃道。
“哈哈哈！”焦老爺子只是笑著。
三日前下過雪，今日放晴，焦家宅子被白雪覆蓋著，銀裝素裹，翹起的屋檐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焦老爺子特意著人打掃出一座亭子，亭子周圍掛滿紅綢，紅白相映間，一幅幅刺繡的鴛鴦戲水栩栩如生。亭角掛著紅燈籠，每一只燈籠上都貼著一個大大的“囍”字。
石板小徑鋪滿白雪，打掃過後鋪上厚厚的紅毯，一直延伸到門外。小徑兩旁特意紮了竹籬笆，籬笆上掛著紅色綢花，將整個院落襯托得更加喜慶。兩側擺滿了紅木桌凳，整整齊齊，以供客人休息用飯。
一掛鞭從門外排開，只等著新娘子到來。
“遠圖，路上有雪，怕是轎子難行，你前去迎接一下，把新娘子迎回來，豈不美哉！”人群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只聞其聲，並不見人。
焦老爺子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又想起陶員外百般推脫這門親事，便就是焦遠圖上趕著娶親，自然要顯得真誠一些，於是向焦遠圖說道：“遠圖，你去吧。”
“好。”焦遠圖也不拒絕，大紅衣裳穿戴完畢，在胸前掛了一朵大紅綢花，這便上馬沿途往西邊而行。
……
陶灼起了個大早，洗漱梳妝。
萃杉為她挽發。
陶灼手中摩挲著母親留給她的那支桃花簪，心中卻在想另外一個人：“阿遲……”
她又想起遲悅用一支簪子大殺四方的場面，想起在千鈞一發之際他拔下這支桃花簪一招制敵。
萃杉見她拿著簪子出神，小心翼翼開口：“小姐，今日便是出閣之日了，你真的心甘情願嫁給焦遠圖麽？”
“我……”陶灼有口難開，不覺紅了眼眶，“又有什麽辦法呢，事到如今，總不能再讓爹爹豁出老臉去毀了這門親事，他們兄弟幾十年的情誼也不能因為我就這麽斷了。”
“可是小姐你……”萃杉還想說什麽，卻怎麽也無法說出口。
陶灼慘淡一笑：“沒關系的，日子過不下去就和離。”
“這不是委屈了小姐嘛！”萃杉不甘心，出言安慰道，“小姐別擔心，說不定……說不定遲公子會去搶親呢！”
“怎麽可能，他若不是姜伯伯的兒子倒也罷了，可是一旦牽扯到城主府，也是影響他們老兄弟的情分，阿遲那麽聰明，怎會考慮不周。”陶灼並不覺得遲悅會有什麽破壞婚禮的舉動，就算為了上一輩的情誼，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在婚禮上動手腳。
萃杉一想也是，本打算哄小姐開心，但見陶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兀自嘆息起來。
梳妝完畢，紅蓋頭一遮，父女辭別，萃杉攙著陶灼上了轎子，吹吹打打，一路南行。
遠遠的看到接親的隊伍迎面而來。
焦遠圖看見陶家的轎子心頭正喜，忽的刮了一陣狂風，卷起地上的雪紛紛揚揚，眾人皆是一驚，不得不暫停下腳步，抵住寒風。
“快！在那裏！”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一夥兒山匪打扮的人手提大刀向兩方隊伍沖來，“抓住他們，回去領賞錢！”
焦遠圖渾身一震，心說大事不好，可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山匪已來至身前，攔住去路。
轎子忽然顛簸了一下，然後動也不動，陶灼被晃得坐不安穩，悄悄掀起蓋頭的一角，手指挑開簾子來看，這一看不要緊，只見幾個山匪圍住了轎子，當先一人搓了搓手，正色瞇瞇地盯著她。
陶灼心中“咯噔”一下，明知是遇到了歹人，可是在場轎夫沒有一個會耍拳腳功夫，別說是救命，連自保的餘地都沒有。
“什麽人如此大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攔路搶劫！”
只聽“啊”的一聲驚叫，前方的焦遠圖已經被人拉下馬來，套進麻袋裏。
陶灼身體顫抖，兩腿發軟，已然動彈不得。
“不要碰我家小姐！”萃杉原想護主，攔在轎子前，卻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有逃回去報信的家丁連滾帶爬回到陶家莊，向陶員外稟明陶灼半路上被山匪擄了去，陶員外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心痛萬分。
“快 ……快去找！”陶員外捂著胸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已急出汗來，他再也坐不住，親自乘車趕往西郊焦宅。
焦家自然也有報信的人，說是一對新人都被山匪劫了去，焦老爺子一聽著了急，一下子暈了過去。眾人都是吃驚，心下奇怪，這一帶一向太平得很，何時鬧過山匪，這山匪又是從何處而來的？
焦宅頓時亂作一團，焦遠征一面照看焦老爺子，一面求人去打探焦遠圖的下落。
一聽說有山匪，梁少青和林天行就坐不住了，兩人親自趕往事發地，卻發現現場腳印散亂，四面八方來來去去的都有，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屬於山匪的。
“這夥人精明著呢，腳印是故意弄亂的，目的就是要我們找不準方向。”梁少青望著一道道雜亂的腳印，有些絕望。
“那怎麽辦？”林天行更沒有主意，拈著下頜望著梁少青，“這讓我們怎麽找？”
“只盼那夥兒山匪莫傷他們性命。”
“嗯……可是……遠圖侄兒或許還好些，陶丫頭若是落在山匪手裏，可就……”林天行越想心急，“必須盡快找到他們！”
……
睜開眼睛，已近黃昏，微暗的光線從蓋頭縫隙透進來，陶灼拍了拍暈乎乎的腦袋，一把扯開蓋頭，扭頭看到還在昏睡中的萃杉。
“萃杉！萃杉——”陶灼壓低聲音喚了幾聲，見她沒反應，又上手推了推，“萃杉！”
萃杉這才動了動，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看過來，一見陶灼，瞬間瞪大眼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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