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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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敵
“姑娘——！！”
殺字衛不可置信地看著被圍困在最中心的女子。
他們殺字衛的命從來不屬於自己，刀尖舔血，說不定哪日就要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性命。
夜君淩命他們保護好鳳梓潼，從一開始，他們的命就已經交給鳳梓潼了。可如今，正值危急關頭，鳳梓潼不僅叫他們走，還告訴他們，她的命不需要他們來換。
“楞著做什麽？子初！帶上你的人，走！”
鳳梓潼見沒有人動，怒喝一聲，隨後紫月流雲劍劃出一道雄厚劍氣，將指著她的數十把長矛挑開。
子初慌張一瞬，卻見鳳梓潼眸子裏殺意摻雜著怒意流露，他忍痛回首，下令道：“殺字衛聽令，隨我走！”
“好一幅主仆情深的場面！”蕭南渠譏諷出口，“你以為他們能走得了嗎？”
鳳梓潼冷笑一聲，“走不走得了可不是你說的算！”話罷，她不再多言，長劍一掃，劍勢如虹，方圓一丈內無人敢近身。
殺字衛一邊與敵軍糾纏，一邊脫身。鳳梓潼給他們做掩護，氣的蕭南渠拿著劍的手都在發抖。
他恨恨罵了聲“廢物”，而後從高架上躍下。
“鳳梓潼，我們打過！”
蕭南渠恨紅了眼。
鳳梓潼涼涼盯他一眼，冷道：“於我打過還不叫你的人退下？不知道的以為蕭公子要以多欺少呢。”
蕭南渠嗤笑一聲，“誰人不知鳳三姑娘武藝超群？我甚惶恐，只得如此了。”
正說著，一柄長劍倏地從他袖□□出，直沖鳳梓潼面門襲來。
劍出的突然，鳳梓潼來不及反應，瞳孔驟縮，下意識騰身往後退，這才堪堪躲避過劍鋒。
“卑鄙。”鳳梓潼定了定心神罵道。
蕭南渠挑眉，絲毫不以為意。
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自然沒必要犯得上跟鳳梓潼照著武林中的規矩來打過。再說，齊皇室做的哪些事不夠卑鄙？蕭南渠不理解鳳梓潼究竟是如何說得出口他卑鄙的。
“我卑鄙？難道你們齊人就不卑鄙了嗎？”蕭南渠冷笑，劍出的愈發淩厲，“江湖與朝堂素來涇渭分明，季禮為了爭奪皇位，不惜將爭端牽扯進江湖，他殺我師叔，害我生父，他難道不卑鄙？”
“鳳梓潼，若是沒有你，沒有你該死的娘，我師叔根本不會死！我師叔是武林中天賦最高、最年輕的武林盟主，卻因為你們皇族的貪婪野心而死。鳳梓潼，你有什麽資格活著？你根本就不配做我師叔的孩子！”
蕭南渠臉上布滿陰鷙，這是他第一次這麽直白地向鳳梓潼表露恨意。
“季禮已經被扶陽王監禁，待戰事平息，自由對他過往惡性的懲處。蕭南渠，父親的死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你還放不下嗎？你當真要讓這無數無辜的將士因為你的怨懟憤恨丟掉性命？”鳳梓潼四面受敵，有又母蠱襲擾，蕭南渠的殺意愈來愈盛，鳳梓潼只能盡力抵擋。
“季禮殺我親族害我父母，我憑什麽要放得下？！鳳梓潼你別裝什麽天真憫善了。你和你娘一樣，虛偽至極！什麽叫我放不下？試問這天下，有哪個老子娘被無辜殺害的放得下？你話說的輕巧是因為什麽？無非是從來沒將我師叔當成你的父親罷了。”
蕭南渠面色陰沈，滿臉都是對鳳梓潼的恨意與輕蔑。
蕭暮雨……鳳梓潼不得不承認，蕭暮雨這個名字即便如今聽起來，也不會在她心底留下什麽異樣的漣漪。
她就像是被這曾所謂的親情隔離的人，她沒有感受過蕭暮雨和洛衾玥對她的愛，自然無法對蕭南渠的恨共情。
只是……蕭南渠如今顯然理智盡毀，他好似瘋了，心裏只有仇恨。鳳梓潼緊鎖眉頭，反問道：“那這些將士呢？他們也有父母兒女，難道真的要為了你的恩怨丟下性命？！”
【叮——】
【宿主，蕭南渠的怒氣值已達頂峰，今日不殺你他誓不罷休啊！】
就在這時，武神系統發來一條警告。
鳳梓潼皺眉，“我對上他一人還可以，只是母蠱現在正在暴走，周圍又圍了這麽多士兵，我怕是不好脫身。有什麽辦法嗎？”
【辦法我是想不出來。不過宿主要不要看一下蕭南渠的人設背景？】
鳳梓潼狐疑，“我之前問你要你不是沒有嗎？怎麽又有了？”
【是方才搜集出來的。】
鳳梓潼一邊與蕭南渠周旋，一邊又分出心神去看蕭南渠的背景。
耳邊響起蕭南渠狂妄的不甘，“他們的命與我何幹？鳳梓潼，你又在惺惺作態些什麽？你們皇室何時把旁人當成過人看？”
兩劍相擊，澎濺出火花。蕭南渠看向鳳梓潼的眼睛駭紅，充滿殺意。
看過蕭南渠的人設背景鳳梓潼才知蕭暮雨在蕭南渠心中的地位。她切斷與系統的聯系，眸子裏透出憐惜，“蕭南渠，我並沒有惺惺作態些什麽。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沒有人會記得從前的武林盟主是誰，季禮更不會記得他都做過哪些傷天害理的事、取過多少無辜人的性命。”
“你自甘被仇恨束縛，從始至終，被困在從前的都只有你自己罷了。”
“你總為我父親鳴不平，想來我父親從前待你也是極好。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是我父親想看到的樣子嗎？”
“在父親心裏，渠兒難道不該是扶弱濟困、拯救天下大義的君子嗎？若是父親知道你成了如今這般模樣，你叫父親在九泉之下的心，如何安置？”
鳳梓潼沒想到蕭南渠從前的願望竟是做一個像他父親、他師叔一般威風的大俠，與江湖豪傑稱兄道弟，闖蕩天下。平不公，濟貧弱，斬奸邪。
只可惜這一切都隨著蕭暮雨和蕭曲的死而改變。
蕭暮雨聞言，手上的殺招停了半分。
轉而他眼底掀起自嘲，可笑地看向鳳梓潼，“天下大義有個屁用？！它是能救我親族還是能殺了季禮那條奸/狗？你跟我談良心？鳳三姑娘別太可笑！良心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蕭南渠愈說聲音愈低沈，陰暗嘶啞的嗓子似在訴說著無盡的悲鳴與不甘。
他自甘墮落，自毀良心，他對所謂的皇權富貴滿是嘲諷與不屑。他將自己置身於浩湯大海，隨波沈浮。從前的赤子心是什麽？他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那顆心，那顆活著的人心……早已麻木。
劍氣夾雜著怒意朝鳳梓潼一道道劈來，那劍意亂得很，看不出招式。蕭南渠像是洩憤，心境亂了，招式也大亂。
鳳梓潼見狀，暗自長舒出一口氣。
招式亂了才好，蕭南渠招式淩厲，內力深厚，他亂了方寸，鳳梓潼才好逃。
鳳梓潼望著天邊，等了許久卻還不見與百裏玄約定好的信煙出現。
暴亂的母蠱殺虐成性，原本白碩的一團已經徹底被人血染紅。母蠱面目猙獰，露著鋒利的獠牙，原本圍堵鳳梓潼的士兵早已潰不成軍。
“大將軍呢？快請大將軍過來——！！”
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這才想起張若或許有辦法壓制母蠱的兇性。
鳳梓潼聞言無奈搖頭，母蠱出事的第一時間不就應該將張若請來麽？
這麽久竟然都沒人請他過來，可見軍中士兵對他多有畏懼。
就在這時，一支煙花從帝都城中響起。
鳳梓潼見狀，一劍挑開蕭南渠的劍，隨後一個旋身，一掌排在他胸膛上，將他震飛。
在張若來的前一瞬，鳳梓潼借機脫逃。
看著亂糟糟一團的軍營，張若沈默良久，原本在與母蠱爭鬥的士兵也都停下了動作。一只母蠱撲咬上一個小兵，小兵被咬的哇哇大叫。
許是吵的張若心煩，他竟一掌了結了小兵性命。母蠱見獵物不掙紮了，竟張起獠牙毫不避諱地當著眾人的面對獵物撕咬吞吃起來。
士兵臉上面露驚恐，站在張若身前的士兵更是大氣不敢出，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張若在一堆廢墟裏找到了蕭南渠的身影，他冷哼一聲，半是譏諷半是慍怒道：“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
張若拂袖，負手而立，罵道：“廢物。”此時此刻，他臉上再沒有當日與蕭南渠密謀時的和氣了。
蕭南渠不甘心，可他知曉此刻若是違背張若，他必定沒有好果子吃。他如今寄人籬下，只能看張若臉色行事。
蕭南渠跪下半膝，伏小做低道：“是屬下辦事不利，請將軍再給我一次機會。”
低垂下的眸子裏洶湧著恨意，垂在身側的手骨被捏的泛白。自他被季殊領回家，從來只有別人跪他的份兒。這恨不僅是對鳳梓潼的，更是對張若可以折辱他的。
“再給你一次機會？我的人就這樣死了，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不是要把本將的軍隊也全餵了這幾只畜牲啊！”
張若臉上顯露殺意，蕭南渠心下一涼。
“來人，把這廢物壓下去，殺了。”
張若嫌惡地轉過身，看都沒看蕭南渠一眼。
蕭南渠眼眶通紅，他騰起身，追上張若便要偷襲。
可張若身邊跟著數位大將，蕭南渠哪裏是他們的對手。
不待多出招式，蕭南渠便被一名大將斷了雙臂，扔向夜晚照明用的篝火堆上。
蕭南渠大口吐鮮血，卻是再也撐不起身子。
兩個小兵上去押他，他也反抗不起來。
蕭南渠的不甘從未有像現在這般凝重，他恨，很所有人，可他卻無能為力。事終到如今，他輸的一敗塗地，他報不了仇，如今卻連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他恨，他恨這個世界，他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恨皇權，恨人心，恨世道。
可是他所謂的恨，所謂的不甘，在此時看來又是那麽的蒼白。他就像大海裏的一只蜉蝣，微不足道，卻還妄圖翻山倒海。
可笑至極！
“可笑至極哈哈哈哈哈！”
蕭南渠低頭喃喃道，而後又癡癡笑了起來。
押著他的兩個士兵面面相覷，都以為他要瘋了。
就在這時，張若身前圍上數十位白衣衛。
押著蕭南渠的兩個小兵瞬間就被一個白衣衛斬殺。
白衣衛將蕭南渠接進懷裏，光明正大的走出張若的軍營，竟是沒有一人敢攔。
“孤的兒子，便是犯下再大的過錯，那也是孤的兒子。還輪不到外人替孤來管教。”季殊戴著張銀白面具，可說話的聲音卻叫人聽出他臉色並不好看。
蕭南渠駭紅的眼角垂下淚，緩緩合上眼，不去看季殊。
龍麟衛中只有季殊的嫡系才能穿白錦，無論是鳳梓潼，亦或是蕭南渠，他們得到的龍鱗衛的掌控權從來都只是龍鱗衛的外圍，而最純正、最強大、最神秘的龍鱗衛，則是一直由季殊親自掌控的嫡系。
“張若，你父皇荒/淫無道，殘暴狠厲，視人命如草芥，就算沒有大齊，也會有無數百姓揭竿而起，推翻北國。你不反思北國滅亡的根本原因，反而學你父親一樣，視數十萬軍將的性命如虛無，更甚者拿將士的性命投餵蠱蟲。張若，你罪該萬死！”
季殊餘光冷冷刮他一眼，抱著蕭南渠離開。
嫡系龍鱗衛與張若身邊的大將周旋，周旋之餘，有一隊白衣衛分出餘力，合力將那十幾只害人的母蠱一起圍剿。
白衣衛見季殊已經安全離開，才停止與張若及其數名大將的周旋。一道道白影運轉起輕功，很快從張若眼前消失，悄無聲息。
白衣衛雖幹著殺人的勾當，可來時的白，去時仍舊幹凈。若不是地上留著十幾只母蠱的屍體，根本不會有人相信，方才這裏經過了一場無聲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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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殺字衛的命從來不屬於自己，刀尖舔血，說不定哪日就要為了別人放棄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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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著做什麽？子初！帶上你的人，走！”
鳳梓潼見沒有人動，怒喝一聲，隨後紫月流雲劍劃出一道雄厚劍氣，將指著她的數十把長矛挑開。
子初慌張一瞬，卻見鳳梓潼眸子裏殺意摻雜著怒意流露，他忍痛回首，下令道：“殺字衛聽令，隨我走！”
“好一幅主仆情深的場面！”蕭南渠譏諷出口，“你以為他們能走得了嗎？”
鳳梓潼冷笑一聲，“走不走得了可不是你說的算！”話罷，她不再多言，長劍一掃，劍勢如虹，方圓一丈內無人敢近身。
殺字衛一邊與敵軍糾纏，一邊脫身。鳳梓潼給他們做掩護，氣的蕭南渠拿著劍的手都在發抖。
他恨恨罵了聲“廢物”，而後從高架上躍下。
“鳳梓潼，我們打過！”
蕭南渠恨紅了眼。
鳳梓潼涼涼盯他一眼，冷道：“於我打過還不叫你的人退下？不知道的以為蕭公子要以多欺少呢。”
蕭南渠嗤笑一聲，“誰人不知鳳三姑娘武藝超群？我甚惶恐，只得如此了。”
正說著，一柄長劍倏地從他袖□□出，直沖鳳梓潼面門襲來。
劍出的突然，鳳梓潼來不及反應，瞳孔驟縮，下意識騰身往後退，這才堪堪躲避過劍鋒。
“卑鄙。”鳳梓潼定了定心神罵道。
蕭南渠挑眉，絲毫不以為意。
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自然沒必要犯得上跟鳳梓潼照著武林中的規矩來打過。再說，齊皇室做的哪些事不夠卑鄙？蕭南渠不理解鳳梓潼究竟是如何說得出口他卑鄙的。
“我卑鄙？難道你們齊人就不卑鄙了嗎？”蕭南渠冷笑，劍出的愈發淩厲，“江湖與朝堂素來涇渭分明，季禮為了爭奪皇位，不惜將爭端牽扯進江湖，他殺我師叔，害我生父，他難道不卑鄙？”
“鳳梓潼，若是沒有你，沒有你該死的娘，我師叔根本不會死！我師叔是武林中天賦最高、最年輕的武林盟主，卻因為你們皇族的貪婪野心而死。鳳梓潼，你有什麽資格活著？你根本就不配做我師叔的孩子！”
蕭南渠臉上布滿陰鷙，這是他第一次這麽直白地向鳳梓潼表露恨意。
“季禮已經被扶陽王監禁，待戰事平息，自由對他過往惡性的懲處。蕭南渠，父親的死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你還放不下嗎？你當真要讓這無數無辜的將士因為你的怨懟憤恨丟掉性命？”鳳梓潼四面受敵，有又母蠱襲擾，蕭南渠的殺意愈來愈盛，鳳梓潼只能盡力抵擋。
“季禮殺我親族害我父母，我憑什麽要放得下？！鳳梓潼你別裝什麽天真憫善了。你和你娘一樣，虛偽至極！什麽叫我放不下？試問這天下，有哪個老子娘被無辜殺害的放得下？你話說的輕巧是因為什麽？無非是從來沒將我師叔當成你的父親罷了。”
蕭南渠面色陰沈，滿臉都是對鳳梓潼的恨意與輕蔑。
蕭暮雨……鳳梓潼不得不承認，蕭暮雨這個名字即便如今聽起來，也不會在她心底留下什麽異樣的漣漪。
她就像是被這曾所謂的親情隔離的人，她沒有感受過蕭暮雨和洛衾玥對她的愛，自然無法對蕭南渠的恨共情。
只是……蕭南渠如今顯然理智盡毀，他好似瘋了，心裏只有仇恨。鳳梓潼緊鎖眉頭，反問道：“那這些將士呢？他們也有父母兒女，難道真的要為了你的恩怨丟下性命？！”
【叮——】
【宿主，蕭南渠的怒氣值已達頂峰，今日不殺你他誓不罷休啊！】
就在這時，武神系統發來一條警告。
鳳梓潼皺眉，“我對上他一人還可以，只是母蠱現在正在暴走，周圍又圍了這麽多士兵，我怕是不好脫身。有什麽辦法嗎？”
【辦法我是想不出來。不過宿主要不要看一下蕭南渠的人設背景？】
鳳梓潼狐疑，“我之前問你要你不是沒有嗎？怎麽又有了？”
【是方才搜集出來的。】
鳳梓潼一邊與蕭南渠周旋，一邊又分出心神去看蕭南渠的背景。
耳邊響起蕭南渠狂妄的不甘，“他們的命與我何幹？鳳梓潼，你又在惺惺作態些什麽？你們皇室何時把旁人當成過人看？”
兩劍相擊，澎濺出火花。蕭南渠看向鳳梓潼的眼睛駭紅，充滿殺意。
看過蕭南渠的人設背景鳳梓潼才知蕭暮雨在蕭南渠心中的地位。她切斷與系統的聯系，眸子裏透出憐惜，“蕭南渠，我並沒有惺惺作態些什麽。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沒有人會記得從前的武林盟主是誰，季禮更不會記得他都做過哪些傷天害理的事、取過多少無辜人的性命。”
“你自甘被仇恨束縛，從始至終，被困在從前的都只有你自己罷了。”
“你總為我父親鳴不平，想來我父親從前待你也是極好。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是我父親想看到的樣子嗎？”
“在父親心裏，渠兒難道不該是扶弱濟困、拯救天下大義的君子嗎？若是父親知道你成了如今這般模樣，你叫父親在九泉之下的心，如何安置？”
鳳梓潼沒想到蕭南渠從前的願望竟是做一個像他父親、他師叔一般威風的大俠，與江湖豪傑稱兄道弟，闖蕩天下。平不公，濟貧弱，斬奸邪。
只可惜這一切都隨著蕭暮雨和蕭曲的死而改變。
蕭暮雨聞言，手上的殺招停了半分。
轉而他眼底掀起自嘲，可笑地看向鳳梓潼，“天下大義有個屁用？！它是能救我親族還是能殺了季禮那條奸/狗？你跟我談良心？鳳三姑娘別太可笑！良心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蕭南渠愈說聲音愈低沈，陰暗嘶啞的嗓子似在訴說著無盡的悲鳴與不甘。
他自甘墮落，自毀良心，他對所謂的皇權富貴滿是嘲諷與不屑。他將自己置身於浩湯大海，隨波沈浮。從前的赤子心是什麽？他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便是，那顆心，那顆活著的人心……早已麻木。
劍氣夾雜著怒意朝鳳梓潼一道道劈來，那劍意亂得很，看不出招式。蕭南渠像是洩憤，心境亂了，招式也大亂。
鳳梓潼見狀，暗自長舒出一口氣。
招式亂了才好，蕭南渠招式淩厲，內力深厚，他亂了方寸，鳳梓潼才好逃。
鳳梓潼望著天邊，等了許久卻還不見與百裏玄約定好的信煙出現。
暴亂的母蠱殺虐成性，原本白碩的一團已經徹底被人血染紅。母蠱面目猙獰，露著鋒利的獠牙，原本圍堵鳳梓潼的士兵早已潰不成軍。
“大將軍呢？快請大將軍過來——！！”
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這才想起張若或許有辦法壓制母蠱的兇性。
鳳梓潼聞言無奈搖頭，母蠱出事的第一時間不就應該將張若請來麽？
這麽久竟然都沒人請他過來，可見軍中士兵對他多有畏懼。
就在這時，一支煙花從帝都城中響起。
鳳梓潼見狀，一劍挑開蕭南渠的劍，隨後一個旋身，一掌排在他胸膛上，將他震飛。
在張若來的前一瞬，鳳梓潼借機脫逃。
看著亂糟糟一團的軍營，張若沈默良久，原本在與母蠱爭鬥的士兵也都停下了動作。一只母蠱撲咬上一個小兵，小兵被咬的哇哇大叫。
許是吵的張若心煩，他竟一掌了結了小兵性命。母蠱見獵物不掙紮了，竟張起獠牙毫不避諱地當著眾人的面對獵物撕咬吞吃起來。
士兵臉上面露驚恐，站在張若身前的士兵更是大氣不敢出，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張若在一堆廢墟裏找到了蕭南渠的身影，他冷哼一聲，半是譏諷半是慍怒道：“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
張若拂袖，負手而立，罵道：“廢物。”此時此刻，他臉上再沒有當日與蕭南渠密謀時的和氣了。
蕭南渠不甘心，可他知曉此刻若是違背張若，他必定沒有好果子吃。他如今寄人籬下，只能看張若臉色行事。
蕭南渠跪下半膝，伏小做低道：“是屬下辦事不利，請將軍再給我一次機會。”
低垂下的眸子裏洶湧著恨意，垂在身側的手骨被捏的泛白。自他被季殊領回家，從來只有別人跪他的份兒。這恨不僅是對鳳梓潼的，更是對張若可以折辱他的。
“再給你一次機會？我的人就這樣死了，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不是要把本將的軍隊也全餵了這幾只畜牲啊！”
張若臉上顯露殺意，蕭南渠心下一涼。
“來人，把這廢物壓下去，殺了。”
張若嫌惡地轉過身，看都沒看蕭南渠一眼。
蕭南渠眼眶通紅，他騰起身，追上張若便要偷襲。
可張若身邊跟著數位大將，蕭南渠哪裏是他們的對手。
不待多出招式，蕭南渠便被一名大將斷了雙臂，扔向夜晚照明用的篝火堆上。
蕭南渠大口吐鮮血，卻是再也撐不起身子。
兩個小兵上去押他，他也反抗不起來。
蕭南渠的不甘從未有像現在這般凝重，他恨，很所有人，可他卻無能為力。事終到如今，他輸的一敗塗地，他報不了仇，如今卻連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他恨，他恨這個世界，他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恨皇權，恨人心，恨世道。
可是他所謂的恨，所謂的不甘，在此時看來又是那麽的蒼白。他就像大海裏的一只蜉蝣，微不足道，卻還妄圖翻山倒海。
可笑至極！
“可笑至極哈哈哈哈哈！”
蕭南渠低頭喃喃道，而後又癡癡笑了起來。
押著他的兩個士兵面面相覷，都以為他要瘋了。
就在這時，張若身前圍上數十位白衣衛。
押著蕭南渠的兩個小兵瞬間就被一個白衣衛斬殺。
白衣衛將蕭南渠接進懷裏，光明正大的走出張若的軍營，竟是沒有一人敢攔。
“孤的兒子，便是犯下再大的過錯，那也是孤的兒子。還輪不到外人替孤來管教。”季殊戴著張銀白面具，可說話的聲音卻叫人聽出他臉色並不好看。
蕭南渠駭紅的眼角垂下淚，緩緩合上眼，不去看季殊。
龍麟衛中只有季殊的嫡系才能穿白錦，無論是鳳梓潼，亦或是蕭南渠，他們得到的龍鱗衛的掌控權從來都只是龍鱗衛的外圍，而最純正、最強大、最神秘的龍鱗衛，則是一直由季殊親自掌控的嫡系。
“張若，你父皇荒/淫無道，殘暴狠厲，視人命如草芥，就算沒有大齊，也會有無數百姓揭竿而起，推翻北國。你不反思北國滅亡的根本原因，反而學你父親一樣，視數十萬軍將的性命如虛無，更甚者拿將士的性命投餵蠱蟲。張若，你罪該萬死！”
季殊餘光冷冷刮他一眼，抱著蕭南渠離開。
嫡系龍鱗衛與張若身邊的大將周旋，周旋之餘，有一隊白衣衛分出餘力，合力將那十幾只害人的母蠱一起圍剿。
白衣衛見季殊已經安全離開，才停止與張若及其數名大將的周旋。一道道白影運轉起輕功，很快從張若眼前消失，悄無聲息。
白衣衛雖幹著殺人的勾當，可來時的白，去時仍舊幹凈。若不是地上留著十幾只母蠱的屍體，根本不會有人相信，方才這裏經過了一場無聲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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