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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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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人

鳳梓潼回到城中,夜君淩已站在城門下等她。

夜君淩將人接近懷裏,許久不出聲。

“你怎麽了?”

鳳梓潼貼在他懷裏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夜君淩將人摟的更緊,良久才吐氣道:“潼兒,下次別冒險了……”

鳳梓潼眸子怔了怔,才察覺這人究竟反常在了哪裏。她笑道:“你總是擔心我,我不是沒事嘛。再說,叫子初他們回去,我才好脫身啊。放心吧,我呢命大,不會死的。”

說著玩笑,鳳梓潼還是環住了夜君淩的腰。

夜君淩沒說話,像是在賭氣,不打算理會鳳梓潼。

鳳梓潼無奈,從人懷裏轉出來,擡手捧著他的臉道歉,“好了,我錯了行不行。”

夜君淩垂下眸子盯著她,沒說話。

鳳梓潼扯了扯他的袖口,“我真錯了……”

夜君淩還是靜靜盯著她。

“夜君淩?”鳳梓潼晃了晃他,見人還是不睬她,於是鳳梓潼撇撇嘴,狐貍眸子打著轉道,“夜哥哥?”

果然,夜君淩就是臉皮薄。

被人突然換了聲哥哥,他不知所措,連眸子都開始躲閃起來。

鳳梓潼眸子裏騰起狡黠的笑,“好哥哥,別氣了,你理理我嘛~”

夜君淩耳尖紅了起來,他促狹道:“別、別亂叫。”

鳳梓潼煞有其事地看著他,笑道:“從前可是你非要我叫你哥哥的。怎麽,這會兒叫你你又不應了。夜哥哥~你說……”

鳳梓潼正得意洋洋的說著,陡然被俯身下來的夜君淩堵上了唇。

微涼的唇瓣輕輕貼在一起,夜君淩噙住鳳梓潼的唇輕咬。鳳梓潼驚愕地睜大雙眸,好似還沒反應過來。夜君淩擡手蓋上她的眸子,許久才放開她,“我擔心你。”

鳳梓潼紅了臉,躲進他懷裏,“我知道,下次不會了。”

夜君淩將人從懷裏撈出來,上下打量,良久才道:“有沒有受傷?”

鳳梓潼搖搖頭,抱住他的胳膊撒嬌,“好了,好哥哥~我真沒事,我們快回去吧。”

夜君淩唇角染起一抹淡笑,牽著人往回走。

“這下張若的蠱應當起不了作用了,也算是把兩軍僵持已久的戰局打破。”鳳梓潼感慨一聲。

上次她與百裏玄一起誤闖了張若的軍營後就發現張若在拿活人秘密培養毒蠱,只是當時天色昏黑,瞧不真切。後來又見子初被張若的人圍困,為了救子初鳳梓潼兩人就沒往下查。

回城見夜君淩時,鳳梓潼衣擺上沾著血。戰場上刀劍無眼,衣服上沾點血原本沒什麽古怪,可偏偏叫夜清雪撞見,這才看出不尋常。

夜清雪試出血中含有的毒素,才發現張若竟是在煉制早被前南疆王明令禁止的母蠱。

母蠱兇殘暴戾,喜嗜人血。那東西只要一沾染人血,就會通體變成血紅,逢人就咬,直到喝足了人血,才會陷入短暫的休眠,等待下一次的蘇醒。

鳳梓潼今日闖的基地,只不過是張若用來測試母蠱兇殘性的實驗蠱,真正培育好的母蠱早被他安放在了另外一個秘密基地,派有心腹把守。

而那個基地……正是鳳梓潼上次誤闖的基地。

今日鳳梓潼帶著殺字衛去闖張若軍營,用藥劑激發蠱蟲狂性,看似是帶兵偷襲敵營不成反被張若的人圍困,實則是在為百裏玄爭取時間,剿滅張若煉出的真正要用來對付齊國將士的成蠱。

“怎麽沒見百裏玄?他還沒回來嗎?”百裏玄不會武功,除了一身輕功什麽也不剩,但是又正因為他這身輕功練的爐火純青,鳳梓潼才敢把剿滅母蠱的任務交給他。

回到將軍府,不見百裏玄的影子,鳳梓潼不由擔心起來。

百裏玄的輕功就算是夜君淩也未必比得上,再加上在沂水的時候,鳳梓潼就將淩波微步的功法傳授給他了,想來憑他的身法,要從敵軍陣營脫逃應該不難。

“他早回來了,閑不住。”夜君淩似在輕嘆,又似對百裏玄的無奈,可晨光打在他臉上,鳳梓潼擡眸去看,那人臉上又分明沒有絲毫笑意。

“我叫錦月布兵,打算今夜子時進攻。他回來時叫他撞見了,非要跟去。”夜君淩斟出一杯茶,推遞給鳳梓潼。

“今晚就進攻?會不會太快了?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嗎?”鳳梓潼接過茶,捧在手心裏。深秋的天氣有些涼,枝椏泛著枯槁的灰色,馬上就要下雪了。

“有鳳老將軍在,不會有問題的。子初領的大軍在城外,母親的人也來了。鳳老將軍麾下有十五萬軍眾,屆時三路人馬從三方圍困張若,任憑張若有三頭六臂,也在劫難逃。”

夜君淩的指尖蘸上茶水,在方木桌上給鳳梓潼畫出他的兵力部署圖,又將子時進攻的計劃同她講了一遍。

“有個地方不行。”鳳梓潼聽後蹙眉,而後白皙的指尖指向城門,“兵力全部調遣出去三面圍攻張若,張若若是被逼急了,從北門殺進城中,皇城可就淪陷了。”

見鳳梓潼愁眉苦臉地思索,夜君淩好心情道:“潼兒聰明。”

聽出他話中的笑意,鳳梓潼擡眸含笑道:“老實說,你有什麽主意!”

夜君淩故意逗她,於是搖搖頭。

“哎呀,夜哥哥好哥哥,給我說說。”鳳梓潼笑吟吟盯看著他,晶亮的眸子裏好似淬了星河,“城中無兵,你要怎麽防?”

手扶在夜君淩手背,鳳梓潼輕輕晃著。

就在此時,屏風後陡然響起一聲張揚的嗤笑——

“不知潼兒是在喚我哥哥?還是在喚這只悶聲葫蘆?”

夜長楓穿著一襲絳紫長袍,長袍束著腰身,鎏金掛飾襯得他尊貴無比。

他搖著扇,眸子裏含著笑。

夜君淩擡頭橫他一眼,不悅道:“你怎麽來了?”

夜長楓笑嘻嘻道:“怎麽,我好歹是你小叔叔,這麽不待見我?”

夜長楓兀自坐在兩人面前,慵懶又矜貴。

龍涎香幽幽傳到鳳梓潼鼻尖,擾的她鼻尖發癢。鳳梓潼揉揉鼻子,嫌棄道:“你熏的的什麽香?”

夜長楓好似沒發覺,懵道:“啊?有香味麽?”

鳳梓潼不怎麽喜歡香料,對這香味兒極為敏感。

夜君淩淡淡解釋,“是龍涎香。他現在是楚國的新皇,按規矩會在衣料上熏上這種香,彰顯身份。”

鳳梓潼見夜君淩興致低低,笑道:“不是龍涎香,是狐貍香!你瞧他這身矜貴行頭,活像只成了精的狐仙。”

“潼兒!”聽出鳳梓潼在打趣他,夜長楓不樂意道,“你許久沒見我,就不擔心擔心我?還為了這小子打趣我。”

鳳梓潼笑了笑,“好了好了。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助我大侄子一臂之力嘍!”

夜夜長楓眨眨眼,說的理所當然。

“你們當皇帝的都這麽閑麽?你剛登基,朝中肯定不穩,這個時候跑來,叫你朝中大臣怎麽想?還有,你如今根基不穩,四處亂跑,若是叫有心人發覺,你出了事可怎麽辦?”

鳳梓潼略微有些擔心。

夜長楓笑道:“潼兒都說了,我是皇帝。他們誰敢管我。”

鳳梓潼聞言一笑。

“好了,這下可以說了吧,城中可是你要來守?”鳳梓潼問道。

夜長楓撐著頭,慵懶地點了點頭。

“前幾日你們和張若打得不可開交,我已經帶了三千精兵,偷偷潛入城了。不過是鳳將軍在接應我,你們都不知道罷了。”

“三千精兵是我攝政王府培養出來的,保證家世清白,不會有什麽邪念。子時阿淩一上戰場,我就替他接管城中之事。這場戰……不好打,我是楚國人,不便插手,還是要由你們自己去平息齊國內亂。”

鳳梓潼點點頭。

“大殿下,將軍府外有人求見,指明要見你和三姑娘。”

一個小兵小跑來,隔著門喊道。

鳳梓潼與夜君淩二人面面相覷。

“可說是為了什麽事?”鳳梓潼道。

小兵道:“他說您二人出去一見便知。”

“這麽神秘?誰啊?”夜長楓搖搖扇子,戲看的津津有味。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鳳梓潼也拿不準。

鳳梓潼與夜君淩兩人一起出府,夜長楓擔心兩人,就瞧瞧藏在門後盯著。

來人一襲白衣,腰間掛著一枚素白玉玦。

“你是……”

鳳梓潼看身影有些熟悉,但那人臉上戴著面具,叫人看不清面容,鳳梓潼一時也想不起從前在哪裏見過。

季殊將面具取下,鳳梓潼驚訝道:“是你?你怎麽來了?”

季殊取下腰間的玉玦,遞給夜君淩。

“這麽久了,事情也都該結束了。前兩日是我沒看住阿渠,才叫他們給你們添了許多麻煩。這是調遣龍鱗衛嫡系的信物,今日就交給你了。”

“恪兒,你從小不在齊國長大,禮兒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也對不起這丫頭,他的事……你怎樣處理都行,老夫是不會插手的。”

“這塊玉玦和潼丫頭手裏的那塊是一對,一個調遣嫡系,一個調遣分系。你們兩個……齊國日後就交給你們了。”

“那您呢?您要幹什麽?龍鱗衛在你手中這麽多年,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交給我們?先前皇城險些抵不住張若的軍隊,您那時又在哪裏?”鳳梓潼淩眉質問。

有些話,夜君淩不便說,那就由她替他說。

“寒兒不行。四周孤立無援,他連人都借不出來。龍鱗衛交給他,我放心不下。恪兒……恪兒有能力,我信他。”

季殊眸子裏帶著獨屬於長輩的那種溫厚。

夜君淩接下兵符,抱拳行了一禮,“多謝。”他跟季殊不熟,沒必要說什麽感人肺腑的親情。

“渠兒的事……我會處理。日後我會看好他,你們若是見了他,還望看在老夫的面子,莫要動他。”

話落,季殊負手離去。

“您為什麽對他這麽好?”鳳梓潼望著季殊的背影不解道。

“我是真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了。”季殊腳步一頓,悵惘道:“他成如今這樣,跟季禮脫不了幹系。這不怪他。”

季殊搖搖頭,腳底發力,一剎便躍上小巷的巷檐,消失在瓦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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