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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助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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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助的幸福

處理好傷口,葉之助和葉之杉一起出了醫院。

站在醫院門口,葉之助看著葉之杉,說:“妹妹,我給你打車,你先回家。”

“啊?”葉之杉感到驚訝,“哥你不跟我一起回家嗎?”

葉之助輕松地笑了笑:“我想阿紀了,想現在去見他。”

葉之杉發現,每次提到紀非言,他的目光總是柔和又充滿愛意的:“……嗯。”

過了會兒,葉之杉突然問:

“哥,如果爸真的不答應,你會怎麽辦?”

葉之助有些吃驚,又似有若無地輕嘆一聲:“……我會等到他答應的。”

葉之杉又問:“萬一真的沒出路,……你會離開家嗎?”

“不會!”葉之助堅定地說,“永遠不會!!家裏有爸,有媽,有你,我怎麽會離開呢。而且我離開了,你們得多難過,我和阿紀也絕對不會好受。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

葉之杉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嗯。”

掃了眼街道,葉之杉又忍不住問:

“哥,在你心裏,阿紀哥是不是比任何人都重要?”

“嗯——”葉之助想了想,“對我來說,阿紀是我愛人,也是我家人。爸、媽、你、阿紀,你們都是我家人,都特別重要,非要說阿紀比任何人都重要,可能也不太準確。我只能說,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阿紀幸福。”

“那,”葉之杉緊盯著他,“在你這裏,阿紀哥是不是比你自己都重要?”

“是。”葉之助說。

葉之杉怔了一下,卻並不意外。

車來了,葉之助和司機確認了消息,又打開車門,在葉之杉腦袋上揉了一下,說:“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嗯。”說完,葉之杉就上了車。

看著車消失後,葉之助去了就近的公廁,打理了一下自己。看著鏡子中的他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後,他才出去。

……到達紀非言家時,推開書房的門,葉之助就看見紀非言坐在椅子上,專註地快速打字,連他來了也沒發現。

葉之助笑著,靜靜地看了會兒。

很快,他又聽見“哢嚓”一聲。

是紀非言的骨節出問題了。

然而,紀非言的手指並沒有停下,反而越來越快了。

他擰著眉,快步上前,握住紀非言的手:“阿紀,停下。”

“誒?”紀非言側目,凝註著他,又看著他專心致志地給自己揉手指。

幾天不見葉之助,他發現對方好像氣色變差了。雖然變化很不明顯,可他還是察覺到了。

“小助。”他心疼地註視著葉之助,又輕撫對方的臉。

“嗯,”葉之助俯身,把他環住,又吻了一下他的指節,“還痛不痛?”

“不痛的。”紀非言說。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你啊!總那麽強大,”葉之助笑了一下,又繼續給他揉指節,“再給你揉會兒。”

紀非言卻反握住他的手,又吻了吻他的指節,笑著說:“真的沒事。別揉了,給我牽會兒。”

“再揉會兒,牽另一只。”說著,葉之助就把另一只手遞了出去,又很快收回來。

“小助!”紀非言笑問,“不給我牽?”

“沒有,”葉之助極力鎮定,“等會兒。”

“我現在就想牽。”紀非言卻說。

身後,葉之助右手的大拇指不斷撫摸無名指。他只是沖紀非言笑著:“等會兒。”

紀非言把手抽出來,又很快聽見壓抑的倒抽一口涼氣聲。

“小助!”他立馬擔心地看向葉之助,又撫上對方的手臂。看見葉之助微小的神色變化,他神色大變。

“阿紀,我沒事。”葉之助說。

話音剛落,紀非言更為憂心忡忡地盯著他。

看見這個眼神,葉之助就知道自己瞞不住了。

笨死了!他暗罵自己。

……看見葉之助手背上的傷和手臂上的滲血的繃帶,紀非言一言不發地拿了藥,又蹲在葉之助面前,靜靜地拆繃帶。

擦掉葉之助手上的血,一道傷口顯現出來。紀非言傾身,在傷口上吹了吹。

很快,葉之助傷口上就多了一滴灼燙。

“阿紀!”葉之助喊了一聲。

“傷這麽重。”紀非言自言自語似地說,又細心地給葉之助上藥。

“阿紀,”葉之助註視著他,“……別難過。”

話音剛落,他手上又多了很多灼燙。

這句話戳中了紀非言的淚點。

紀非言始終低著頭,繼續給葉之助上藥。

沒多久,他眼角就多了一雙手。

他擡了一下頭,盛滿水光的眼睛就對上葉之助滿是疼惜的雙眼。

“阿紀,”葉之助輕聲說,“別不開心。”

“……嗯。”紀非言聲音很輕。

上完藥,紀非言問:“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他的聲音在抖!

葉之助無比關切地註視著他:“嗯。”

“我做給你吃。”紀非言的聲音有些哽咽,又很快起身,結果磕到了桌邊。他神色變了一下,又快步往廚房走。

葉之助趕緊追過去。去時,紀非言正盯著開著的冰箱,小聲嘀咕著,又摸到一個西紅柿。

葉之助輕摁住他的手,又把手放他腰上:“阿紀,先別忙活。你撞到了,我先給你揉一下。”

“不要!”紀非言退開,繼續去拿西紅柿。

還沒等他的手落在西紅柿上,西紅柿上就多了一只手。

“阿紀,別急,我沒那麽餓,”葉之助說,“我先給你揉會兒。”

“不要!”紀非言輕撥開他的手,拿著西紅柿,開始清洗。

葉之助註意到,他切菜的聲音比平時大。

於是,他連忙從身後抱住紀非言,說:“阿紀,你冷靜一點,不要急。”

紀非言的手頓了一下。很快,他臉上就多了一抹溫涼。

葉之助說:“阿紀……”

……坐在椅子上,看見眼前這碗滿滿當當的蛋炒飯,葉之助鼻子一酸。紀非言起身,往一邊走。

“去哪兒?”他連忙抱住紀非言。

“……”紀非言說,“你吃飯,不要管我。”

“你陪我一起吃。”葉之助回答。

“我……”紀非言說,“吃過了。”

“嗯,”葉之助又說,“那你看著我吃。沒有你陪著我吃不好。”

擡頭,對上葉之助懇切的目光,紀非言點點頭:“……嗯。”

葉之助輕笑,牽著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

兩人靠著坐。

葉之助舀了一勺雞蛋,吹了吹,又送到紀非言嘴邊:“來,你嘗一口。”

紀非言看了眼雞蛋,卻一點兒胃口也沒有。如果強行吃,他極有可能吐出來。

同時,他又擔心自己辜負葉之助。

“就一口。”葉之助說。

話音剛落,他唇上就多了一抹溫熱。

“……一口。”紀非言說。

葉之助立馬揚眉,吃了雞蛋:“嗯。”

簡單的蛋炒飯,對葉之助來說,勝過一切山珍海味。他吃著飯,卻目不轉睛地盯著紀非言,眼神特別滿足。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飯後。

葉之助正喝著水,就看見紀非言徑直往房間走去。

放下水杯,葉之助連忙追了上去。

開了燈,葉之助看見角落裏的紀非言。

很小的一個!讓他止不住地想疼愛。

他走過去,正打算把紀非言抱起來,紀非言就已經起身,繞過他,往客廳走去。

“阿紀……”他追回客廳,看見孤零零坐在沙發上的紀非言,便快速走過去。

剛走過去,他就看見紀非言打算起身。

他立馬說:“阿紀,你別走,我不坐。”

紀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起身,一步步地往房間走去。

葉之助三步並作兩步,跟了上去。

到了房間門口,葉之助看見紀非言站在窗邊,一言不發。

這個背影很孤絕。

葉之助上前,抱住紀非言:“阿紀,……別生氣了。”

紀非言沈默著,心臟鈍痛。

葉之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知道,你生的是你自己的氣,對不對?”

聞言,紀非言身子徹底僵住。

“你氣自己沒有保護好我,對吧?”葉之助忽然輕笑一聲,“阿紀,這些我都懂。但是你也應該明白一點,我受傷不是你的錯,所以你不用自責。……這是我應該承受的。”

他靠在紀非言肩上,又說:

“真的,別再為我擔心了。好阿紀,我沒那麽脆弱,這個傷只是看起來比較痛,其實根本就不痛。真的,都沒有傷害到骨頭。”

說著,他頓了一下。

很快,他又聽見落淚的聲音。於是,他的手上移,最後停在紀非言眼角,摸到一片濕潤。所以,他把這片濕潤全擦幹凈。沒多久,他的手更濕了。

他靠在紀非言肩上,一邊給對方擦眼淚,一邊極力安撫:“好阿紀,別傷心了,我沒事的……”

他之所以能讀懂紀非言的心思,不在於他聰明,相反,“聰明”二字離他還很遙遠。

歸結一切的緣由,是因為他有著超高的共情能力,而這項能力使他能設身處地地為他人著想。

當然,紀非言深知這一點!

所以,對於葉之助,他疼惜不已。

貼著他的臉,葉之助又說:

“好阿紀,我給你道歉,……你原諒你自己行不行?”

給我道歉?……原諒我自己?!

紀非言無聲哽咽,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葉之助對他的好。

葉之助聽得揪心,緊緊抱住紀非言:“好阿紀,相信我。畢竟……”

房間裏極為安靜。

沒過多久,葉之助喑啞的音調在房間裏響徹:

“……我和你一樣強大!”

……

……最終,葉之助睡了床,紀非言就著毯子睡在沙發。

躺在床上,葉之助感覺很冷、很冷。

然而,被子很溫暖,空調的溫度也剛剛好!

*

第二天,葉之助起得很早。

推開門,他就看向沙發。沙發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

阿紀呢?

他環顧四周,又走進廚房,看著鍋裏的粥。鍋蓋上,一張紙條吸引他的註意。

那上面寫著——

不許被燙到!

葉之助笑了會兒,又打開手機,看見紀非言的消息。

【早安!我出去一下,你先把早餐吃了。等我回來。不許被燙到!如果回來我看見你手上有傷……你自己明白】

他笑著給紀非言發了消息,紀非言沒回,他又把消息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才回到客廳,抱住毯子,聞了聞:“……阿紀。”

……店裏。

紀非言靜靜地坐在窗邊。

葉周進來時,看見他,久久無言。

這麽出挑!

“葉叔叔。”紀非言叫了一聲。

葉周回神,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他完全沒想到,和葉之助交往那麽多年的少年這麽出眾。他還以為葉之助會喜歡平凡點的。

不過,他掃了紀非言一眼,……這些目前都不是重點。

他坐到紀非言面前,開門見山地說:

“我絕不允許你和小助在一起。”

紀非言怔了一些,才回答:“這個我知道,您目前接受不了很正常。我現在想說另一件事。”

“什麽?”葉周有些不解。

“小助手上的傷,”紀非言直視著他,“和您有關吧?”

葉周身子一僵。

“雖然小助跟我說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紀非言說,“但我清楚,絕對不是這樣!”

葉周感到吃驚。

“葉叔叔,您真的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紀非言繼續盯著他,“就算您再接受不了,您也不該這麽偏激。您說,菜刀這種東西,是能隨便用的嗎?您應該好好和小助溝通的。我真的……昨晚睡都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小助的傷。跟他交往這麽多年,我都從來不舍得傷他一分一毫……”

“夠了!”葉周突然說,“我知道你對我不滿意,我對你也不滿意。”

紀非言怔了一下,平靜地問:“因為我是個男的嗎?”

葉周怔楞片刻。他不得不承認,確實是這樣,如果紀非言是個女的,他的態度絕對不會是這樣。

紀非言又說:“我也能理解,確實一些人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不高,所以我和小助也沒打算讓您很快就接受我們。我們只是想讓您給我們一個機會。”

“機會?”葉周諷刺地反問,“為什麽不是你們先放過我?”

“是我們不放過你,”紀非言頓了一下,極為冷靜地註視著他,“……還是你不放過自己?”

對上他的目光,葉周感覺自己被看穿了。

打量著紀非言,他不禁迷惑:

明明是一個氣質看起來這麽溫潤的人,怎麽說的話讓人完全不敢不聽?

很快,紀非言又打斷他的神思:

“葉叔叔,不管怎麽說,我希望您能理智一點。既然喝醉了就回房,等小助給您喝醒酒湯了再好好休息,別想其他!當然,我更希望您能不喝酒,畢竟酒這種東西,喝多了傷身。我和小助都希望您能永遠快樂,長命百歲。”

“如果你真是這麽想的,”葉周吼道,“那你就該和小助分手。”

“分手?”紀非言說,“我當初寧願走上死路也要跟小助表白,我愛了他不止七年,甚至也許會不止七十年,我怎麽可能放得下。……當然,如果分手的前提是小助幸福,您也快樂,我會同意。可事實是,分手會讓小助痛苦,我連讓小助受一點兒痛都舍不得,怎麽可能願意讓他受苦。”

註視著他,葉周堅定地說:“不管你怎麽說,我都不會同意你們亂搞。”

“亂搞?絕對沒有!絕對!!”紀非言說,“每種性向都值得被尊重。更何況我和小助,一直都是雙向奔赴。聽小助說,您有提到代.孕的問題。您放心,這個不可能發生在我和小助身上。女性不是物品!不是同妻!更不是行走的子宮!從來不是!!而且由代.孕引發的社會、道德、倫理問題不在少數,只是看到新聞我和小助就夠痛心的了,所以我和小助,絕對不幹這種事!絕對不會!!”

葉周卻突然說:“夠了!我不同意你和小助繼續交往!!小助也不需要你來維護。”

“是嗎?”紀非言說,“小助確實強大,可他也有無助的時候。我永遠不會忘記,那條陰暗的巷子裏,我趕過去,看見小助被刀尖對準時,小助眼中的害怕。我也不會忘記,葉之杉不舒服時,小助去照顧她,卻一次次地被她趕出來時的落魄。我還不會忘記……”

葉周感到無比驚詫。

這些,他從來不知道!

“您真的以為他不痛嗎?”註視著葉周,紀非言自問自答,“他痛的,我看得見!”

葉周沈默著,盯著他,又突然一陣幹嘔。

“葉叔叔!”紀非言連忙俯身,關切地給葉周順氣。

“咚”地一聲,他被葉周狠狠推開。

指著他,葉周大罵:“滾!!!”

……

臨走前,註視著葉周,紀非言說:

“小助的幸福,在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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