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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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胃痛
這天一早，紀非言照例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襯衫，送葉之助到閑巷路口就停下了。他看著葉之助過了馬路，又向右轉，往學校走。
霎時間，他的胃部一陣絞痛，汗水很快打濕後背。他執著地看著葉之助的方向，知道就葉之助還有五步就要抵達初傑中學了。
他在心裏默數，還有四步。
胃部疼痛難忍，他難耐地捂了一下胃。
還有兩步，他知道自己必須振作起來，因為在走到校門口時，葉之助必然會回頭看他一眼。
他慢慢把手從胃部放下，極力咬牙。就在這時，葉之助突然回頭。他連忙恢覆情緒，竭力做出一副安然無事的樣子。
然而，葉之助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與痛苦。他訝然站在原地，直直地註視著紀非言。
紀非言沖他輕松地笑了笑，筆直地站著，沖著他揮手作別。
葉之助失笑，緊盯著他。那邊的紀非言還雲淡風輕地笑著。
他越這樣，葉之助越不安。
終於，過了幾秒後，在紀非言的目光追隨下，葉之助再也忍不住了，飛奔到紀非言面前。
紀非言笑問:“忘帶東西了？”
葉之助突然抓住他的手，語氣有些急:“不是。阿紀，你剛剛是不是不舒服？”
紀非言搖頭，平靜地說:“沒有。”
胃還在繼續抽痛，他盡全力忍耐著。
“不對。一定有。”葉之助著急地說。雖說紀非言的演繹天衣無縫，可他還是看出了端倪。
他不懂演技，可他懂紀非言。
他打開手機，紀非言迅速把手放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咬了下唇齒，沖他輕松地說:“不是什麽大事，我回家吃點藥就好了。你先去學校吧。”
葉之助的手停住，觀察著他的狀態。眼見著他的面色蒼白了幾分，葉之助再也淡定不了了，拉著他，說:“我們去檢查一下。”
紀非言楞了下:“……嗯。”
……
兩人回到家中。
紀非言臉上淌著汗。葉之助擰眉，面色沈重地盯著他，心裏很不好受。
紀非言輕笑了一下，輕撫他的眼角，說:“別難過。”
聽到這話，葉之助更難受了。他抽出幾張紙，把紀非言的汗水擦幹，又說:“早知道那段時間我就不該讓你熬夜的。債算什麽，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麽都好！”
“別自責，”紀非言的指尖輕顫著，卻無比平和地看著葉之助，說，“其實，如果不完成那本書，我這段時間會很消沈。相比之下，這點痛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忍一忍就過去了！”
葉之助輕嘆一聲:“……你啊！”
紀非言低笑，看起來很幸福。
葉之助輕撫他的眼角，說:“我拿你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說完，他倒了杯溫水，看著紀非言喝完以後，再把人抱到床上。
躺在床上，紀非言的胃還是很不舒服。
葉之助把手搭在他胃部，一邊盯著他，一邊試探性地輕按著。
紀非言的神情並沒有太大變化，他又放輕動作，憂心地問:
“這個力道行嗎？”
“嗯。”紀非言點頭。每次他身體有問題，不管問題多小，都能讓葉之助擔心不已。
他起了一下身，又被葉之助給輕按回去。
“要喝水是嗎？”葉之助的動作並沒停。
“不是。”紀非言說。
“那你好好躺著。你要幹什麽我都幫你。”葉之助知道他胃痛的時候起身很痛。
想了想，葉之助又一邊放輕動作，一邊問:“是不是我力道用大了？”
“沒有！”紀非言說，“我只是想坐起來，好好看看你。”
葉之助怔住，又凝註著他，說:
“別坐。等你胃不疼了，你想怎麽看我都行。”
“嗯。”紀非言點頭。
按了好一會兒後。紀非言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葉之助突然說:“阿紀，你剛剛是不是還想瞞我？”
紀非言說:“我就是覺得自己能行。”
“那也不能瞞著我。每次你一出事都想瞞著我。”葉之助說。
說完，他對上紀非言的視線，又無比疼惜地盯著對方，說:
“好阿紀，我錯了，我不想問責的，而且本來就是因為我才讓你胃痛，所以我也沒資格說你。你別難過，我就是太擔心你了，所以說起話來才忍不住有點兇。我會好好反思自己的！你別跟我過不去，更別跟自己過不去！”
紀非言輕笑著，聲線如水，卻又格外治愈，比起以往，多了點磁性。
他拉住葉之助的衣角，回覆著:“沒兇。我就是看你看得有點入迷，沒難過的。你啊！每次我犯錯，你都反思自己。你可以不反思自己的，直接罵我也行，給我留個教訓。”
“那哪兒行啊！”葉之助繼續給他輕按胃部，“我怎麽能罵你。這麽多年以來，你都對我從一而終地好，如果我還來罵你，那也太不是人了。”
……葉之助不停地給紀非言揉胃，看起來好像永遠不會厭煩。紀非言一直盯著他，不厭其煩。
沒過多久，葉之助說:“阿紀，別看我了。你閉眼休息，先睡一覺。”
“我不想一個人睡，”紀非言拉住他的手，說，“小助，我們一起睡吧？正好我也不痛了。”
“不行！那我也得給你好好按按。”葉之助說。
紀非言忍著痛，扣住他的雙手，心疼地說:“小助，我真的不痛了，你不要太擔心。”
葉之助望著他，暗嘆一聲。
紀非言又說:“小助，你不陪我睡，我睡不好。”
葉之助苦惱不已，又俯身，吻了一下他的脖子，說:“好，那你等會兒，我先給你胃上放條熱毛巾。”
紀非言立馬笑了起來:“嗯。”
“你啊！”葉之助忍不住又傾身過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才說，“等我！”
“嗯。”紀非言笑著點頭。
……紀非言醒來時，胃部的毛巾還是熱的，身側卻已經沒了人。他把毛巾放在一邊，想下床去找葉之助。
沒等他下床，葉之助就走進房間，問:“還難受嗎？”
“好很多了！”紀非言如實回答。
“先別下來。”葉之助攬著他的腰，把枕頭立起來靠在床欄上，讓他枕上去。
紀非言撐著下巴，說:“我真的沒事了。”
“那我也不許你下來。”葉之助說。
“這麽強勢啊！”紀非言故意繞過他的腰際，跟他反著來。
“嗯，就強勢！”葉之助把他抱住，又輕按住紀非言的下巴，虔誠地吻了一下對方的臉，才溫溫柔柔地說，“你先等會兒，我去廚房端點小米粥過來，你喝了再躺會兒。”
紀非言回抱住他，實在不願意放開他，卻也只能把他放開:“嗯。”
葉之助這才放開他，去了廚房，端了一碗粥過來。
坐在床頭，葉之助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下，餵到紀非言嘴邊，說:“來，試一下！”
紀非言沒有張嘴，只是說:“我自己來就好了。你休息一下吧。”
葉之助滿眼愁緒:“你這個狀態，我哪裏睡得著。你先喝粥，把身體養好。”
紀非言笑笑:“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什麽都為我做的。太麻煩了！”
“可你是我喜歡的人。”葉之助端著粥也不嫌累，“我一直覺得能為你做些什麽是件很值得高興的事。阿紀，能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嫌麻煩。”
紀非言笑容明快:“那你也不能這麽讓著我，不然我會懶的。”
“你不會的。而且，你懶一點，自己就輕松一點，我也能多為你做些什麽，多幸福一點。多好！”葉之助真心實意地說，又把粥送到他面前，“來，先試一下。”
紀非言怔了會兒，又扶住他的肩膀，在他臉上吻了一下，說:“……嗯。”
說完，他就著葉之助的手把勺裏的粥喝了:“特別好喝！”
葉之助輕笑，又舀了一勺粥，送到他面前，說:“那你喝完，鍋裏還有。”
“你也得喝。”紀非言認真地說。
看著他氣色好，葉之助也高興，點了點頭:“嗯。”
紀非言就著他的手，把那勺粥送到他嘴邊。他張嘴，把粥喝了。
喝完粥，兩人進了廚房，葉之助洗著碗，紀非言抱著他，看著他洗。洗完碗，紀兩人去到客廳，紀非言剛打開電腦，握鼠標的手上就多了一只手。
葉之助把藥推給他，關了電腦，對他說:“今天休息，不許工作。”
“嗯。不工作。”紀非言柔和地註目著他，把藥喝了。
葉之助說:“去休息。”
紀非言拒絕道:“我的好小助，我都快休息一整天了。再去床上躺著我也睡不著。”
葉之助回答:“那我帶你出去走走。”
“嗯。”紀非言拿起鑰匙，握著他的手往外走。
……兩人在外面逛了很久。
回到家時，兩人進了廚房，不論紀非言怎麽說自己沒事了，葉之助都不讓他幫忙。紀非言沒轍，只能抱著葉之助，觀望著。
看著所有的菜，他楞了一下。
四菜一湯，毫無例外，這些菜都是他愛吃的，但卻比以往清淡很多。
葉之助給他舀了一碗湯，讓他先喝。
紀非言看著面前這碗看起來無滋無味的湯，有些不樂意地說:“你應該多做自己喜歡吃的。”
經過這些年的相處，他也把葉之助的生活習性摸透了。他清楚地知道葉之助做菜時喜歡往裏面多加一點配料，尤其是蔥姜蒜之類的。而他的口味也比較重，所以這些年來，兩人都習慣了在菜裏多加點配料。
自己不過是胃部覆發了一下，葉之助就能做到為了他改變這麽多年的生活習慣，他怎麽能不感動。
也難怪這麽多年來，他對葉之助的感情只增不減！
“我要是按照我的做菜習慣來，你這胃還要不要了。”葉之助無可奈何地說。
“那你也用不著一道菜都不按自己喜歡的口味來做啊。”紀非言喝了一口湯。
“我的口味本來就跟你的口味差不多，我要是這麽做一道菜，你肯定會只吃那道菜。”葉之助見他面色恢覆了，也不再那麽提心吊膽，看起來輕松了許多。
“你汙蔑我。”紀非言給他夾了菜。
“我沒有，”葉之助笑笑，“好了，就今天這麽吃，明天你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做菜的時候口味重一點。”
“明天我自己做，”紀非言的語調沒有起伏，又壞笑了一下，“你做得不好吃。”
葉之助低笑，望向他的神色無比偏寵:“好。我什麽都聽阿紀仔仔的。”
“嗯，”紀非言笑意不變，給他夾菜，“快吃吧。我知道你等一下是不會讓我進廚房的。所以你多吃點，不然等會兒連洗筷子的力氣都沒了。”
葉之助低頭，看向滿滿當當的碗，笑著點頭:“嗯。”
雖然這些菜品不符合他的口味，可他還是心滿意足地吃著，一點兒也不浪費紀非言的好意。
飯後，他進了廚房，在紀非言的觀望下，把碗洗得幹幹凈凈。
洗完碗，兩人進了客廳。
紀非言坐在沙發上，他在紀非言面前俯身，問:“困不困？”
紀非言笑著:“我都快睡一天了，不困。”
“那行，”葉之助的指尖離開他的臉，“我拖個地。”
紀非言的目光死死地追隨著他，知道他不會讓自己幫忙，便坐在那裏，靜靜地註視著他。
其實地面很幹凈，說是不染塵埃也不為過。但紀非言的潔癖很嚴重，早上起來看見臟東西一定會不高興，雖然他從來不會把脾氣發在葉之助身上，但葉之助無論如何，也舍不得、不願意讓紀非言不高興。
所以，每次睡覺前，他都會打掃衛生。當然，他更多時候是和紀非言一起打掃。
忙活一番後，地面幹凈無比。
葉之助又問紀非言:“胃還難受嗎？”
“不難受。”紀非言說。
“嗯，”葉之助點頭，“還是去床上躺著吧，我給你再按一下。”
“……不用了！”紀非言說。
“不行。”葉之助說一不二，帶著他去了房間，又給他揉胃。這一天下來，他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己的疏忽會導致紀非言出意外。
“小助。”紀非言叫了一聲。
“嗯？”葉之助應道。
“你給我一只手。”紀非言朝他伸出一只手。
葉之助毫不猶豫地把左手遞了過去，右手則繼續給紀非言按胃。
紀非言把他的手握住，把玩起來。
葉之助由著他，神情突然落寞了幾分，又面色沈重地看著他:
“阿紀，你下次別忍著了。一旦身體不舒服或者有別的事情，一定要打電話跟我說，不要強撐著，知道嗎？”
他知道這句話他幾乎今天一整天都在紀非言耳邊說，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提醒。
“我知道，”紀非言目光柔和，把他的手收緊幾分，“你也別太擔心了。我沒那麽痛的。”
“我怎麽能不擔心！”葉之助說，“你一直都那麽要強，出了什麽事也總想忍著！忍著！！”
“那我保證以後不忍了。”紀非言真切地說。
說完，他又沖葉之助輕松地笑著。
“嗯，”看見他的笑容，葉之助有些失神，又說，“不過，我只是不罵你，你還是得受罰的。”
“怎麽罰？”紀非言有些期待地問。
葉之助低笑，忍不住打趣道:“你怎麽受個罰都這麽高興？看來，我得好好罰你了，還是得給你留個記性，最主要的是，也給我自己留個記性。”
“嗯。”紀非言點頭，錯手拿過床頭櫃上的鬧鐘，卻沒看。
他直直地註視著葉之助，問:“想好怎麽罰我了嗎？”
葉之助說:“明天沒有早安吻！”
紀非言猶豫不決，但還是選擇順著他:“……嗯，沒有！”
到了睡覺前。
紀非言傾身，吻著葉之助。
分開後，他盯著葉之助，說:“明天沒有早安吻，所以我得趁現在，多吻你一會兒！”
“嗯。”葉之助的聲音有點低啞。
話音剛落，紀非言又低頭，吻住了他。他不斷在葉之助唇上反覆吮吸，吻了很久、很久……
這個吻無比珍視、無比溫柔。
葉之助抱著他，不斷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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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裏默數，還有四步。
胃部疼痛難忍，他難耐地捂了一下胃。
還有兩步，他知道自己必須振作起來，因為在走到校門口時，葉之助必然會回頭看他一眼。
他慢慢把手從胃部放下，極力咬牙。就在這時，葉之助突然回頭。他連忙恢覆情緒，竭力做出一副安然無事的樣子。
然而，葉之助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與痛苦。他訝然站在原地，直直地註視著紀非言。
紀非言沖他輕松地笑了笑，筆直地站著，沖著他揮手作別。
葉之助失笑，緊盯著他。那邊的紀非言還雲淡風輕地笑著。
他越這樣，葉之助越不安。
終於，過了幾秒後，在紀非言的目光追隨下，葉之助再也忍不住了，飛奔到紀非言面前。
紀非言笑問:“忘帶東西了？”
葉之助突然抓住他的手，語氣有些急:“不是。阿紀，你剛剛是不是不舒服？”
紀非言搖頭，平靜地說:“沒有。”
胃還在繼續抽痛，他盡全力忍耐著。
“不對。一定有。”葉之助著急地說。雖說紀非言的演繹天衣無縫，可他還是看出了端倪。
他不懂演技，可他懂紀非言。
他打開手機，紀非言迅速把手放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咬了下唇齒，沖他輕松地說:“不是什麽大事，我回家吃點藥就好了。你先去學校吧。”
葉之助的手停住，觀察著他的狀態。眼見著他的面色蒼白了幾分，葉之助再也淡定不了了，拉著他，說:“我們去檢查一下。”
紀非言楞了下:“……嗯。”
……
兩人回到家中。
紀非言臉上淌著汗。葉之助擰眉，面色沈重地盯著他，心裏很不好受。
紀非言輕笑了一下，輕撫他的眼角，說:“別難過。”
聽到這話，葉之助更難受了。他抽出幾張紙，把紀非言的汗水擦幹，又說:“早知道那段時間我就不該讓你熬夜的。債算什麽，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麽都好！”
“別自責，”紀非言的指尖輕顫著，卻無比平和地看著葉之助，說，“其實，如果不完成那本書，我這段時間會很消沈。相比之下，這點痛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忍一忍就過去了！”
葉之助輕嘆一聲:“……你啊！”
紀非言低笑，看起來很幸福。
葉之助輕撫他的眼角，說:“我拿你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說完，他倒了杯溫水，看著紀非言喝完以後，再把人抱到床上。
躺在床上，紀非言的胃還是很不舒服。
葉之助把手搭在他胃部，一邊盯著他，一邊試探性地輕按著。
紀非言的神情並沒有太大變化，他又放輕動作，憂心地問:
“這個力道行嗎？”
“嗯。”紀非言點頭。每次他身體有問題，不管問題多小，都能讓葉之助擔心不已。
他起了一下身，又被葉之助給輕按回去。
“要喝水是嗎？”葉之助的動作並沒停。
“不是。”紀非言說。
“那你好好躺著。你要幹什麽我都幫你。”葉之助知道他胃痛的時候起身很痛。
想了想，葉之助又一邊放輕動作，一邊問:“是不是我力道用大了？”
“沒有！”紀非言說，“我只是想坐起來，好好看看你。”
葉之助怔住，又凝註著他，說:
“別坐。等你胃不疼了，你想怎麽看我都行。”
“嗯。”紀非言點頭。
按了好一會兒後。紀非言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葉之助突然說:“阿紀，你剛剛是不是還想瞞我？”
紀非言說:“我就是覺得自己能行。”
“那也不能瞞著我。每次你一出事都想瞞著我。”葉之助說。
說完，他對上紀非言的視線，又無比疼惜地盯著對方，說:
“好阿紀，我錯了，我不想問責的，而且本來就是因為我才讓你胃痛，所以我也沒資格說你。你別難過，我就是太擔心你了，所以說起話來才忍不住有點兇。我會好好反思自己的！你別跟我過不去，更別跟自己過不去！”
紀非言輕笑著，聲線如水，卻又格外治愈，比起以往，多了點磁性。
他拉住葉之助的衣角，回覆著:“沒兇。我就是看你看得有點入迷，沒難過的。你啊！每次我犯錯，你都反思自己。你可以不反思自己的，直接罵我也行，給我留個教訓。”
“那哪兒行啊！”葉之助繼續給他輕按胃部，“我怎麽能罵你。這麽多年以來，你都對我從一而終地好，如果我還來罵你，那也太不是人了。”
……葉之助不停地給紀非言揉胃，看起來好像永遠不會厭煩。紀非言一直盯著他，不厭其煩。
沒過多久，葉之助說:“阿紀，別看我了。你閉眼休息，先睡一覺。”
“我不想一個人睡，”紀非言拉住他的手，說，“小助，我們一起睡吧？正好我也不痛了。”
“不行！那我也得給你好好按按。”葉之助說。
紀非言忍著痛，扣住他的雙手，心疼地說:“小助，我真的不痛了，你不要太擔心。”
葉之助望著他，暗嘆一聲。
紀非言又說:“小助，你不陪我睡，我睡不好。”
葉之助苦惱不已，又俯身，吻了一下他的脖子，說:“好，那你等會兒，我先給你胃上放條熱毛巾。”
紀非言立馬笑了起來:“嗯。”
“你啊！”葉之助忍不住又傾身過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才說，“等我！”
“嗯。”紀非言笑著點頭。
……紀非言醒來時，胃部的毛巾還是熱的，身側卻已經沒了人。他把毛巾放在一邊，想下床去找葉之助。
沒等他下床，葉之助就走進房間，問:“還難受嗎？”
“好很多了！”紀非言如實回答。
“先別下來。”葉之助攬著他的腰，把枕頭立起來靠在床欄上，讓他枕上去。
紀非言撐著下巴，說:“我真的沒事了。”
“那我也不許你下來。”葉之助說。
“這麽強勢啊！”紀非言故意繞過他的腰際，跟他反著來。
“嗯，就強勢！”葉之助把他抱住，又輕按住紀非言的下巴，虔誠地吻了一下對方的臉，才溫溫柔柔地說，“你先等會兒，我去廚房端點小米粥過來，你喝了再躺會兒。”
紀非言回抱住他，實在不願意放開他，卻也只能把他放開:“嗯。”
葉之助這才放開他，去了廚房，端了一碗粥過來。
坐在床頭，葉之助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下，餵到紀非言嘴邊，說:“來，試一下！”
紀非言沒有張嘴，只是說:“我自己來就好了。你休息一下吧。”
葉之助滿眼愁緒:“你這個狀態，我哪裏睡得著。你先喝粥，把身體養好。”
紀非言笑笑:“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什麽都為我做的。太麻煩了！”
“可你是我喜歡的人。”葉之助端著粥也不嫌累，“我一直覺得能為你做些什麽是件很值得高興的事。阿紀，能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嫌麻煩。”
紀非言笑容明快:“那你也不能這麽讓著我，不然我會懶的。”
“你不會的。而且，你懶一點，自己就輕松一點，我也能多為你做些什麽，多幸福一點。多好！”葉之助真心實意地說，又把粥送到他面前，“來，先試一下。”
紀非言怔了會兒，又扶住他的肩膀，在他臉上吻了一下，說:“……嗯。”
說完，他就著葉之助的手把勺裏的粥喝了:“特別好喝！”
葉之助輕笑，又舀了一勺粥，送到他面前，說:“那你喝完，鍋裏還有。”
“你也得喝。”紀非言認真地說。
看著他氣色好，葉之助也高興，點了點頭:“嗯。”
紀非言就著他的手，把那勺粥送到他嘴邊。他張嘴，把粥喝了。
喝完粥，兩人進了廚房，葉之助洗著碗，紀非言抱著他，看著他洗。洗完碗，紀兩人去到客廳，紀非言剛打開電腦，握鼠標的手上就多了一只手。
葉之助把藥推給他，關了電腦，對他說:“今天休息，不許工作。”
“嗯。不工作。”紀非言柔和地註目著他，把藥喝了。
葉之助說:“去休息。”
紀非言拒絕道:“我的好小助，我都快休息一整天了。再去床上躺著我也睡不著。”
葉之助回答:“那我帶你出去走走。”
“嗯。”紀非言拿起鑰匙，握著他的手往外走。
……兩人在外面逛了很久。
回到家時，兩人進了廚房，不論紀非言怎麽說自己沒事了，葉之助都不讓他幫忙。紀非言沒轍，只能抱著葉之助，觀望著。
看著所有的菜，他楞了一下。
四菜一湯，毫無例外，這些菜都是他愛吃的，但卻比以往清淡很多。
葉之助給他舀了一碗湯，讓他先喝。
紀非言看著面前這碗看起來無滋無味的湯，有些不樂意地說:“你應該多做自己喜歡吃的。”
經過這些年的相處，他也把葉之助的生活習性摸透了。他清楚地知道葉之助做菜時喜歡往裏面多加一點配料，尤其是蔥姜蒜之類的。而他的口味也比較重，所以這些年來，兩人都習慣了在菜裏多加點配料。
自己不過是胃部覆發了一下，葉之助就能做到為了他改變這麽多年的生活習慣，他怎麽能不感動。
也難怪這麽多年來，他對葉之助的感情只增不減！
“我要是按照我的做菜習慣來，你這胃還要不要了。”葉之助無可奈何地說。
“那你也用不著一道菜都不按自己喜歡的口味來做啊。”紀非言喝了一口湯。
“我的口味本來就跟你的口味差不多，我要是這麽做一道菜，你肯定會只吃那道菜。”葉之助見他面色恢覆了，也不再那麽提心吊膽，看起來輕松了許多。
“你汙蔑我。”紀非言給他夾了菜。
“我沒有，”葉之助笑笑，“好了，就今天這麽吃，明天你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做菜的時候口味重一點。”
“明天我自己做，”紀非言的語調沒有起伏，又壞笑了一下，“你做得不好吃。”
葉之助低笑，望向他的神色無比偏寵:“好。我什麽都聽阿紀仔仔的。”
“嗯，”紀非言笑意不變，給他夾菜，“快吃吧。我知道你等一下是不會讓我進廚房的。所以你多吃點，不然等會兒連洗筷子的力氣都沒了。”
葉之助低頭，看向滿滿當當的碗，笑著點頭:“嗯。”
雖然這些菜品不符合他的口味，可他還是心滿意足地吃著，一點兒也不浪費紀非言的好意。
飯後，他進了廚房，在紀非言的觀望下，把碗洗得幹幹凈凈。
洗完碗，兩人進了客廳。
紀非言坐在沙發上，他在紀非言面前俯身，問:“困不困？”
紀非言笑著:“我都快睡一天了，不困。”
“那行，”葉之助的指尖離開他的臉，“我拖個地。”
紀非言的目光死死地追隨著他，知道他不會讓自己幫忙，便坐在那裏，靜靜地註視著他。
其實地面很幹凈，說是不染塵埃也不為過。但紀非言的潔癖很嚴重，早上起來看見臟東西一定會不高興，雖然他從來不會把脾氣發在葉之助身上，但葉之助無論如何，也舍不得、不願意讓紀非言不高興。
所以，每次睡覺前，他都會打掃衛生。當然，他更多時候是和紀非言一起打掃。
忙活一番後，地面幹凈無比。
葉之助又問紀非言:“胃還難受嗎？”
“不難受。”紀非言說。
“嗯，”葉之助點頭，“還是去床上躺著吧，我給你再按一下。”
“……不用了！”紀非言說。
“不行。”葉之助說一不二，帶著他去了房間，又給他揉胃。這一天下來，他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己的疏忽會導致紀非言出意外。
“小助。”紀非言叫了一聲。
“嗯？”葉之助應道。
“你給我一只手。”紀非言朝他伸出一只手。
葉之助毫不猶豫地把左手遞了過去，右手則繼續給紀非言按胃。
紀非言把他的手握住，把玩起來。
葉之助由著他，神情突然落寞了幾分，又面色沈重地看著他:
“阿紀，你下次別忍著了。一旦身體不舒服或者有別的事情，一定要打電話跟我說，不要強撐著，知道嗎？”
他知道這句話他幾乎今天一整天都在紀非言耳邊說，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提醒。
“我知道，”紀非言目光柔和，把他的手收緊幾分，“你也別太擔心了。我沒那麽痛的。”
“我怎麽能不擔心！”葉之助說，“你一直都那麽要強，出了什麽事也總想忍著！忍著！！”
“那我保證以後不忍了。”紀非言真切地說。
說完，他又沖葉之助輕松地笑著。
“嗯，”看見他的笑容，葉之助有些失神，又說，“不過，我只是不罵你，你還是得受罰的。”
“怎麽罰？”紀非言有些期待地問。
葉之助低笑，忍不住打趣道:“你怎麽受個罰都這麽高興？看來，我得好好罰你了，還是得給你留個記性，最主要的是，也給我自己留個記性。”
“嗯。”紀非言點頭，錯手拿過床頭櫃上的鬧鐘，卻沒看。
他直直地註視著葉之助，問:“想好怎麽罰我了嗎？”
葉之助說:“明天沒有早安吻！”
紀非言猶豫不決，但還是選擇順著他:“……嗯，沒有！”
到了睡覺前。
紀非言傾身，吻著葉之助。
分開後，他盯著葉之助，說:“明天沒有早安吻，所以我得趁現在，多吻你一會兒！”
“嗯。”葉之助的聲音有點低啞。
話音剛落，紀非言又低頭，吻住了他。他不斷在葉之助唇上反覆吮吸，吻了很久、很久……
這個吻無比珍視、無比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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