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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蘇下的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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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蘇下的痛吻

季節輪回,時流運轉。

3月初,這個時節是一年中最安逸舒適的時節。鳥獸蟲魚紛紛蘇醒,在大自然裏嚷叫紛亂。野花次第開放,姹紫嫣紅的……

伴著美景,葉之助和紀非言也開學了。

來到教室。

葉之助坐在窗邊,紀非言坐他旁邊。

突然,一株白中帶粉的櫻花擋在葉之助眼前。他仔細觀察著。

這種花一朵只有約摸五片花瓣,花蕊的尖端還有黑點,黑點中有暗香浮動,那是花蜜。

他把花拿近了些,連接花莖與樹枝的部分是磚紅色的,葉色多為紅色。

這種花他記得大概,好像是叫作什麽櫻。

為了滿足求知欲,他拿出手機,打開識別物體,對著花拍了拍。

——楓香樹

他看了眼給出的圖片,的確是楓樹,楓葉火紅,與他眼前這株植物大不相同。

……連花都沒掃出來,一看就是錯的!

他不死心,對著花又重新掃了一次。

——美人梅

他仔細看著圖片。該圖中美人梅樹葉稀少,而且花瓣粉嫩,而他手上這簇花顏色鮮艷。

對比下來,手機給的答案明顯是錯的。

他忍不住質疑手機的識物功能。

隨即,他又轉念一想,……會不會是他手機有問題!

一聲低笑傳入他耳中。

擡頭看去。

紀非言的手機已經對著他手上的花識物了。

“叮”地一聲輕響。

有結果了!

紀非言看都不看,直接把手機畫面展示在他眼前。

——紫葉矮櫻

葉之助反覆對照,確信答案沒錯。

他笑了笑。花擋在他臉前,給他增添了一種神秘的美感。

很快,這份美感就被紀非言定格。

以眼、以心……

上課了。

朱珊打開PPT,直入主題。

葉之助盯著眼前這簇花看了許久,又覺得怎麽也不滿足,於是,不由自主地把眼神移向窗外。

窗外的景致美不勝收:

花海中,各種花爭奇鬥艷。陣陣芳香像熱浪,撲入他鼻中。

朱珊目光銳利,掃視臺下的學生。

很多人不自覺地放下手機,口水咽了又咽,完全不敢有大動作。

她在找人起來回答問題。

見葉之助還在觀覽,紀非言的手拍了下他的手臂。

葉之助收回眼神,正看向紀非言,半途中先和朱珊對上眼了。

朱珊笑了笑:

“那個臉上有花的男生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哈哈哈……”班上笑聲一片。

所有人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在花的簇擁下看到了一張臉。

那是葉之助。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葉之助有些不自在。

朱珊修改著措辭:“不是臉上有花。是坐在窗邊被花擋住臉的男生。”

葉之助反手指著自己:“我嗎?”

朱珊點頭:“對!就是你。”

葉之助站了起來,看了會兒課件上的問題,思考片刻後就給出答覆。

他的答案並不完美,但也不差,朱珊指出他的問題,又說:

“坐下吧!”

坐下後,葉之助小聲嘀咕:“……嚇死了!”

說完,笑聲傳來。

紀非言悶聲笑著。

他們前桌的兩個女生也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

兜兜轉轉,時間悄然流逝,怎麽也抓不住。

校園裏的早櫻花期已經過了,雨後再也看不見滿地芬芳。

……

這天,再次坐在窗邊,眼前沒了櫻花,葉之助有些失落。

就連花香都聞不到了。

他感嘆著。

下一次看見花開進教室,……得明年了吧!

他想想還有些悲哀。

本來櫻花的花期就短小,輪回一次還要等一年。

一年、一年、一年又一年,不知道它們到底還有多少個一年……

“大師,”紀非言湊到他肩邊,笑問,“在感嘆什麽”

他笑笑,抓了下紀非言的衣角,說:“……不告訴你!”

“不告訴你!”在他們身後,一道有些嫉妒的聲音傳來。

兩人回頭,和百無聊賴的虞梅對上視線。

“你們兩個談戀愛的,不許看我,”虞梅故作嫉恨地說,“……也不知道給我找個男朋友!”

葉之助:“……”

紀非言:“……”

“哎——”虞梅長嘆一聲,看向窗外,“算了!不被了解就不被了解吧,一個人也挺好的。那個男人雖然不來,但他一定存在……”

她獨自坐在那裏哀嘆半天。

葉之助和紀非言轉過去後,偷偷低笑。

……

櫻花雖然雕謝了很多,不過校園裏的其它花還開得美艷。

在一片花花綠綠中,流蘇樹是別具一格的。除去樹幹,它只有純白的花朵與油綠的葉子。那樹葉很堅硬,摸上去極有質感。

白天人多,到處都是拍照紀念的,所以葉之助和紀非言無法飽覽流蘇的英姿,只能到夜深人靜時才能一飽眼福。

天上的星星明明滅滅的。

兩人徜徉在白花花的世界中,花的氤氳盡數灌入兩人鼻間。

他們頭頂著密密匝匝的流蘇,擡頭望不見天穹。

在他們的腳底也不是土地,而是成千上萬的流蘇絲帶所鋪就而成的大地。

“……好香!”紀非言踩在流蘇帶上,聞到流蘇香。

“嗯,”葉之助說,“是流蘇的氣味。”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流蘇,”紀非言感嘆著,“比在手機上看到的美多了,香氣也很好聞!”

葉之助看向他的眼中,滿是遺憾。

如果去年沒有發生那件事,他們已經一起賞過流蘇了。

“嗯,”葉之助說,“你喜歡的話,我們每年都看。”

“好啊!”紀非言點頭。

這裏的路用的是聲控燈,所以唯有他們走過的地方才是亮堂的。而他們的腳步聲所不能企及的地方也自有風采……

葉之助勾過紀非言的手指,把他的手握在掌心,不願放開。

他握得比平時緊很多!

這一點,只有紀非言感受到了。

紀非言望著他的眼睛,若有所思。

果然,……還是無法釋懷!

不止是葉之助,他也同樣。

穿過小徑,兩人抵達流蘇橋。

兩側都有流蘇點綴,橋采取石拱橋的構造。邊上的護欄用上好的石頭砌成,白沙沙的,在暗沈的夜裏閃爍著星星點點的流光,連成一片星空……

兩人走到橋中央,身子倚靠在橋欄上。

橋的兩端各自有一個燈籠。錯眼望去,那燈籠的外框用雕花木板做成,上寬下窄。它的頂端有六個角尖,每個尖端都掛上流蘇,且流蘇是大紅色的,直直往下垂。

風一吹,獨到的韻味就彰顯在其中了……

這種古色古香的燈籠很少見。

紀非言看著葉之助,說:“你應該是故意帶我來這裏的吧?”

不是疑問,而是實打實的篤定。

葉之助站在他身後,目光凝註著天空中的那輪月亮。聽到他的話,直直地註視他,說:

“是。”

紀非言轉過身來,盯著他,問:“……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

葉之助認認真真地看著他,並用眼神描摹他的眉眼、鼻子、嘴唇、下巴……

“阿紀。”

“嗯。”就算他不變換語調,紀非言也能第一時間辨別出他這不是問句。

葉之助靜靜地看著紀非言,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又不滿足於只是看著,便上手,輕撫紀非言的眉眼、鼻子、嘴唇、下巴……

不久後,他的右手停在紀非言的唇角,靜靜撫摸。

摸著摸著,他的左手就輕輕攬著紀非言的肩膀,右手逐漸下移,最終輕按在紀非言的下巴上。

與此同時,他的臉離紀非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在距紀非言只有幾毫米的距離時,他偏了下頭。

兩人的嘴唇貼在一起。

葉之助張嘴,吮吸紀非言的嘴唇。

兩人唇齒相依。

他吻得很溫柔,也很克制,同時也很不舍。

……符合小助的性格!紀非言心想。

這是葉之助第一次主動吻他。

他的雙手穿過葉之助腰間,落在他後背,抱住對方。同時,他的嘴唇也毫不吝嗇地回應對方。

葉之助吮吸舔舐他的嘴唇,感受到他的回應,又一手繞過他的肩膀,把他的兩邊肩膀都克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紀非言往後跌了下,腰撞上後面的石欄。

縱使有些疼,他卻是無聲地笑了。

葉之助左手穩住他的下巴,右手從他的背後往下,最後停在他腰間,為他擋住身後的石頭。

紀非言退無可退,只能任由著他動作。

不,其實他也沒想過要退!

所以,他的回應更熱烈了。

不夠!!

葉之助想要更多。他撬開紀非言的牙關,舌頭順勢滑入一片境地,在那裏不停探尋、索取。

他暗戀了紀非言那麽久,為了和紀非言走在一起。

等待、守候、祈禱……,什麽樣的事情沒做過;卑微、苦澀、落魄……,什麽樣的情緒他沒有體驗過。

自從那次被紀非言罵了以後,他總是獨自來這裏,靜靜站著,眺望天際的月亮,默默地思念一個人。

不過好在那些終將成為過去式。

因為他所等的那個人現在就在他身邊!

他閉著眼,唇舌的侵略性不由自主地變強。紀非言意識到這點,把他抱得更緊,不斷回應他,不讓他意識到這一點。

於是,他得以盡情地在紀非言口中撒野。

他的身體在顫抖!

這是紀非言被他掠奪了會兒後得到的結論。

很快,他就和葉之助共情。

心臟一陣絞痛,痛得他難以呼吸。很快,這股疼痛又侵蝕他的五臟六腑,又迅疾遍及他的全身。

好痛的一個吻!!

他看著葉之助,葉之助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只怕是……

是他錯了。他錯誤地估計了葉之助的承受能力,也沒能在葉之助絕望時給他一絲一毫的暖意。

不過,……這些都會逐漸遠去!

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人他不可虧欠、割舍不能、無法拋棄,那麽,那個人只有葉之助,只能是葉之助,也必然是葉之助。

當然,確切地……也是葉之助。

晚風徐徐地吹著,他們身上多了一片白。

燈籠吱呀吱呀地搖曳,上面所題寫的“福”字尤為矚目。

在這個淒冷迷亂的四月夜裏,流蘇不知歸處,而兩顆漂泊不定的心,找到歸處。

再也收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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