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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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謀已久
過了很久，兩人才結束這個擁抱。
紀非言朝葉之助伸手，葉之助把手搭上去，任由他牽著自己走到欄桿邊。
望了下遠方，紀非言又側目看他，問:
“我昨晚約你來這裏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有輕生的念頭”
“嗯。”葉之助心緒難寧。所以他今天格外留意紀非言的狀況。
“你不用擔心，”紀非言解釋著，“我之所以帶你來這裏跟你告白，是和我父母有關。”
他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又說:
“……這裏是我父親向我母親告白的地方。我父母一直很恩愛，我從來沒有看見他們吵過架，最多也就冷戰幾個小時，但這種事情都幾乎不發生。我一直認為，真正的愛情就該像他們那樣。所以，我帶你來這裏，也是想延續一下他們的傳統，討個好彩頭，希望我們的感情也能像他們那樣，美美滿滿！”
“我會好好對你的。”葉之助拉緊他的手。
“你一定會的，”紀非言輕笑，“我見到過各種各樣的人，但像你這樣能溫暖到我心裏的只有你一個。所以來這裏，我更想提醒自己，要時時刻刻對你好，不能辜負你。”
“嗯，”葉之助走到他面前，“但我有時候挺笨的，如果你因為我而不開心了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你放心，”紀非言擔保著，“這種事情永遠都不可能發生。”
“對了，”葉之助問，“你那天在草坪上哭，……是因為能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了吧”
“嗯，”紀非言點頭，又看著他，“你是想問為什麽我要等幾天再跟你告白吧？”
“是，”葉之助好奇地問，“所以，到底是為什麽”
“雖然你不介意，但目前看來，我必須跟你坦白，”紀非言直視著他，“我生病住院欠了很多錢，把家裏的房子抵出去了。我本想著還上一部分了再跟你告白的。可昨晚回去的時候，我碰到了周姨，她把你在我住院期間是怎麽等我的事情全說了，聽完我就想著，不能再讓你等了。……人這一生本來就沒有多少個200多天！”
葉之助看向他的目光無比憐愛。
紀非言又說:“而且，我的身體也還沒完全恢覆，我本來想以最好的狀態站在你面前的，但現在……”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葉之助擁住。
葉之助輕撫他的背，說:“……我笨死了，也不太會說話。但我還是想說，你別擔心，至少手術成功了，只要慢慢來，你就會痊愈。在此期間，如果你身體上有一丁點兒的問題，都要告訴我。”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雖然，我也沒什麽能力，不能立馬為你根治疾病，更不能為你承擔痛苦，但我會盡量做到最好。”
紀非言退開，看見他的神情，心裏一痛，又捧著他的臉:“你在我身邊，就已經是最好了。”
葉之助的目光閃躲了一下，又無比珍視地看著他。
紀非言說:“而且，我也不認為你不太會說話，更不認為你沒能力。”
“我很平凡。”葉之助卻說。
“不，你是不凡的。”紀非言回答。
葉之助堅持說:“我真的很平凡。你可能隨便去找一個，都比我聰明，比我有才能。”
他失聲地緩了會兒，才說:“可我更想說的是，……但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對你好。”
“嗯，”紀非言點頭，又說，“……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只愛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葉之助。”
“嗯？”葉之助沒聽清他後面那句話。
紀非言沖他笑了笑:“沒什麽，我相信你。”
“……嗯。”葉之助點點頭。
兩人聊了一陣兒……
葉之助問:“要不要跟我回家？”
“啊？”紀非言怔了一下。
“今天星期天，明天10點才有課，所以我想著要不你今晚去我家，然後明天我們一起去學校。”葉之助解釋著。
“行。”紀非言點頭。
兩人一同往山下走著。
葉之助側目看著紀非言:“那天晚上，你為什麽要跑出來？”
紀非言明白，他說的是自己做完手術的那天晚上。
“想見你，”紀非言沒有隱瞞，“不為別的，就只是想看看你。”
說完，他自嘲似地笑了下，又說:
“說起來，那天晚上我思緒很混亂，滿腦子都是想快點見到你，然後跟你表白，甚至都沒有考慮過這麽做會給你帶來什麽後果。”
葉之助執著他的手，感嘆著:
“如果我慢一點就好了，……這樣就不會錯過你了！”
紀非言扣住他的手:“不！如果你慢了下來，我也一定會錯過你！”
“你這個人，”葉之助明白他在考慮什麽，“……真的無可挑剔。”
“好了，怎麽一直都在說我，”紀非言笑著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是不是也該聊聊你了？”
“我啊？”葉之助有些不可思議，“你想了解什麽？……我的過去還是現在？”
“都想了解，怎麽辦？”紀非言說。
“那我慢慢告訴你。”葉之助看向他的眼神中盡是寵愛。
這一點，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有註意到。
當然，被他偏寵著的紀非言深深感受到了這一點。
“行。”紀非言笑著說。
到了葉之助家中。
“小助。”紀非言叫了一聲。
“啊？”葉之助感到錯愕，“你叫我？”
“嗯，”紀非言盯著他，反問，“你不願意我這麽叫你嗎？”
“沒有。你怎麽叫我我怎麽高興，”葉之助驚奇地看向他，“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我比你大兩歲，你居然會我‘小助’。是有什麽用意嗎？”
“有的，”紀非言笑得有些神秘，“但我現在不想說。”
“嗯，不想說就不說。”葉之助回答。
“嗯，或許你以後會知道！”感嘆完，紀非言期待地看著他，“不過現在，你是不是也應該想一下，該怎麽叫我了？”
葉之助想了想，遲疑地說：“……阿紀？”
“嗯。”紀非言立馬應道，十分滿意。
葉之助放下心來，默默叫著“阿紀”。紀非言始終笑著，怎麽看他怎麽滿意。
……很快，就到了晚上。
紀非言進了洗浴室。
坐在沙發上，葉之助的心臟一陣抽痛。很快，這種痛感席卷全身。他腦海中是紀非言躺在病床上，嘴角流血，臉色慘白，毫無生命力的樣子，這使他心臟劇痛。
“……阿紀。”他艱難地喊了一聲。
匆匆趕到洗浴室前。
他的手剛落在門上，那門就自動開了。
門沒鎖！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莽撞，趕緊拉門。
還沒等他關門，裏面就伸出一只手，握在他拉門的手上。那手上還有水，握在他手上，溫溫熱熱的。
“小助。”紀非言喊了聲。
“對不起。”葉之助擡眼，看見他的發絲還在滴水。他連忙往外退。
“沒事的，”紀非言把他拉進自己懷抱，“你沒有安全感，這很正常，也很合理。”
霧氣朦朧了他們的臉，兩人靜靜地擁住對方，各自都很平靜，但內心劇痛。
……他們甚至聽見了彼此心中的悲鳴。
霧氣散了些，兩人才分開。
“回房間吧？”紀非言看著葉之助，“你幫我擦一下頭發。”
“嗯。”葉之助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剛進房間，紀非言就被葉之助桌面上的王冠吸引了目光。他走到桌邊，拿起王冠，求證似地看向葉之助，問:
“這是我給你的那個？”
“嗯。”葉之助走過去。
還沒來得及感嘆，紀非言又被葉之助書架上的《局外人》《鼠疫》《墮落》與《第一個人》等吸引。這一排書架上，全是加繆的書。
他拿起《局外人》，翻了翻:“你也喜歡加繆的書？”
葉之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實話實說:
“……其實，我最初是因為看見你在校圖書館看《局外人》，才對作家加繆的書產生興趣的。”
“這算不算，你對我蓄謀已久？”紀非言打趣道。
“算不算我不清楚，但我確實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葉之助如實說。
“嗯，”合上書，紀非言雲淡風輕地念著《局外人》中的一句話：
“‘我並不是待在枯樹幹裏，在世上比我更為不幸的人多得是。人到最後什麽事都會習以為常。’”
“‘沒有對生活絕望，就不會愛生活。’”葉之助同樣念出書中的一段話，並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帶到椅子上，“阿紀，對生活絕望你已經經歷過了，以後我好好愛你，我們好好生活。”
紀非言偏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深信，葉之助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嗯。”他點頭。
葉之助耐心地給他擦著頭發，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擦完頭發，兩人又走到窗臺前。
往下看是一片車水馬龍，往上看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葉之助的眼神晦暗不明。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轉頭，對上紀非言的淺色眼眸。
紀非言一直在看他。但他總覺得紀非言無比遙遠。好像隔了自己幾億萬年。不管是時間，還是空間。
他伸手，想去摸紀非言的臉，手剛到半空，卻失力地落下了。
紀非言一把握住他的手，並就著他的手摸自己的臉。
“小助。”紀非言的聲音有些遠。
“啊？”葉之助茫然地望著他。
紀非言凝視著他，說:
“給我點時間，我會讓你有安全感的。”
“嗯，”葉之助的指尖顫動了幾下，“阿紀，那時候沒有站在你身邊，跟你一起對抗‘φ式矛盾癥’，我一直很遺憾。……以後不管你發生什麽事，都別推開我了，行嗎？”
“放心，我不會了。”紀非言說。
“還有件事。雖然很不情願，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你說一聲，”葉之助掙紮著，“……如果在我們交往的過程中，你覺得不合適的話，不用勉強自己，可以跟我提分手，我會同意的。”
“這，”紀非言遲疑了一瞬，“……是你想要的嗎”
“當然不是，”葉之助暗罵自己，有時候怎麽就這麽笨，“我只是擔心你會為此委屈自己。”
“我覺得，不會有那一天的！”紀非言滿懷憧憬地笑著。
他能這麽自信地說出這句話，不是因為相信自己。
而是因為他百分百地信任葉之助……
上了床，紀非言靜靜地躺著。葉之助掀開被子，無意間看見他腰上的痕跡。
他伸手抓住紀非言的衣角，說:
“阿紀，你的傷口，好像留疤了。”
“會好的。”紀非言把衣服往下扯，蓋住傷痕。
“我想看一下。”葉之助眼中，滿是對他的疼惜。
“可以。”紀非言撩開衣服，身上的傷一覽無餘。
密布的傷痕，青青紫紫的，占據葉之助的腦海。
他低著頭，在傷口上吹了吹，吹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傻。
擡頭，他對上紀非言的目光，兩人的眼神都深情無比，毫不掩飾對彼此的愛意。
葉之助聲線微顫:“……不止這些傷痕吧？”
“嗯，”紀非言把傷口遮住，又起身，抱住他的腦袋，“腿上還有，你不用擔心。我身體上的傷會因時間而治愈，心理也會因為有你而更加頑強。”
葉之助沒說話，只是狠狠地閉了下眼，睜開時眼梢深沈。
他把紀非言輕推在床上，並側身看著他，說:
“阿紀，睡吧！”
紀非言知道，他今晚是睡不著的。於是伸手抓住他去關燈的手，並抱在心口。
他的心臟在極速不規律地跳動。葉之助深深感受到了這一點。
與此同時，紀非言也盯著他，說: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仔細看過你了。”
兩人想到一塊兒去了……
“阿紀，”葉之助擋住紀非言的眼睛，說，“……快休息！”
“嗯。”紀非言的睫毛顫動著。
汽車轟鳴聲陣陣，人群的喧鬧聲入耳。
在彼此看不見的地方:
葉之助看了紀非言一晚……
紀非言想了葉之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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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約你來這裏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有輕生的念頭”
“嗯。”葉之助心緒難寧。所以他今天格外留意紀非言的狀況。
“你不用擔心，”紀非言解釋著，“我之所以帶你來這裏跟你告白，是和我父母有關。”
他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又說:
“……這裏是我父親向我母親告白的地方。我父母一直很恩愛，我從來沒有看見他們吵過架，最多也就冷戰幾個小時，但這種事情都幾乎不發生。我一直認為，真正的愛情就該像他們那樣。所以，我帶你來這裏，也是想延續一下他們的傳統，討個好彩頭，希望我們的感情也能像他們那樣，美美滿滿！”
“我會好好對你的。”葉之助拉緊他的手。
“你一定會的，”紀非言輕笑，“我見到過各種各樣的人，但像你這樣能溫暖到我心裏的只有你一個。所以來這裏，我更想提醒自己，要時時刻刻對你好，不能辜負你。”
“嗯，”葉之助走到他面前，“但我有時候挺笨的，如果你因為我而不開心了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你放心，”紀非言擔保著，“這種事情永遠都不可能發生。”
“對了，”葉之助問，“你那天在草坪上哭，……是因為能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了吧”
“嗯，”紀非言點頭，又看著他，“你是想問為什麽我要等幾天再跟你告白吧？”
“是，”葉之助好奇地問，“所以，到底是為什麽”
“雖然你不介意，但目前看來，我必須跟你坦白，”紀非言直視著他，“我生病住院欠了很多錢，把家裏的房子抵出去了。我本想著還上一部分了再跟你告白的。可昨晚回去的時候，我碰到了周姨，她把你在我住院期間是怎麽等我的事情全說了，聽完我就想著，不能再讓你等了。……人這一生本來就沒有多少個200多天！”
葉之助看向他的目光無比憐愛。
紀非言又說:“而且，我的身體也還沒完全恢覆，我本來想以最好的狀態站在你面前的，但現在……”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葉之助擁住。
葉之助輕撫他的背，說:“……我笨死了，也不太會說話。但我還是想說，你別擔心，至少手術成功了，只要慢慢來，你就會痊愈。在此期間，如果你身體上有一丁點兒的問題，都要告訴我。”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雖然，我也沒什麽能力，不能立馬為你根治疾病，更不能為你承擔痛苦，但我會盡量做到最好。”
紀非言退開，看見他的神情，心裏一痛，又捧著他的臉:“你在我身邊，就已經是最好了。”
葉之助的目光閃躲了一下，又無比珍視地看著他。
紀非言說:“而且，我也不認為你不太會說話，更不認為你沒能力。”
“我很平凡。”葉之助卻說。
“不，你是不凡的。”紀非言回答。
葉之助堅持說:“我真的很平凡。你可能隨便去找一個，都比我聰明，比我有才能。”
他失聲地緩了會兒，才說:“可我更想說的是，……但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對你好。”
“嗯，”紀非言點頭，又說，“……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只愛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葉之助。”
“嗯？”葉之助沒聽清他後面那句話。
紀非言沖他笑了笑:“沒什麽，我相信你。”
“……嗯。”葉之助點點頭。
兩人聊了一陣兒……
葉之助問:“要不要跟我回家？”
“啊？”紀非言怔了一下。
“今天星期天，明天10點才有課，所以我想著要不你今晚去我家，然後明天我們一起去學校。”葉之助解釋著。
“行。”紀非言點頭。
兩人一同往山下走著。
葉之助側目看著紀非言:“那天晚上，你為什麽要跑出來？”
紀非言明白，他說的是自己做完手術的那天晚上。
“想見你，”紀非言沒有隱瞞，“不為別的，就只是想看看你。”
說完，他自嘲似地笑了下，又說:
“說起來，那天晚上我思緒很混亂，滿腦子都是想快點見到你，然後跟你表白，甚至都沒有考慮過這麽做會給你帶來什麽後果。”
葉之助執著他的手，感嘆著:
“如果我慢一點就好了，……這樣就不會錯過你了！”
紀非言扣住他的手:“不！如果你慢了下來，我也一定會錯過你！”
“你這個人，”葉之助明白他在考慮什麽，“……真的無可挑剔。”
“好了，怎麽一直都在說我，”紀非言笑著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是不是也該聊聊你了？”
“我啊？”葉之助有些不可思議，“你想了解什麽？……我的過去還是現在？”
“都想了解，怎麽辦？”紀非言說。
“那我慢慢告訴你。”葉之助看向他的眼神中盡是寵愛。
這一點，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有註意到。
當然，被他偏寵著的紀非言深深感受到了這一點。
“行。”紀非言笑著說。
到了葉之助家中。
“小助。”紀非言叫了一聲。
“啊？”葉之助感到錯愕，“你叫我？”
“嗯，”紀非言盯著他，反問，“你不願意我這麽叫你嗎？”
“沒有。你怎麽叫我我怎麽高興，”葉之助驚奇地看向他，“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我比你大兩歲，你居然會我‘小助’。是有什麽用意嗎？”
“有的，”紀非言笑得有些神秘，“但我現在不想說。”
“嗯，不想說就不說。”葉之助回答。
“嗯，或許你以後會知道！”感嘆完，紀非言期待地看著他，“不過現在，你是不是也應該想一下，該怎麽叫我了？”
葉之助想了想，遲疑地說：“……阿紀？”
“嗯。”紀非言立馬應道，十分滿意。
葉之助放下心來，默默叫著“阿紀”。紀非言始終笑著，怎麽看他怎麽滿意。
……很快，就到了晚上。
紀非言進了洗浴室。
坐在沙發上，葉之助的心臟一陣抽痛。很快，這種痛感席卷全身。他腦海中是紀非言躺在病床上，嘴角流血，臉色慘白，毫無生命力的樣子，這使他心臟劇痛。
“……阿紀。”他艱難地喊了一聲。
匆匆趕到洗浴室前。
他的手剛落在門上，那門就自動開了。
門沒鎖！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莽撞，趕緊拉門。
還沒等他關門，裏面就伸出一只手，握在他拉門的手上。那手上還有水，握在他手上，溫溫熱熱的。
“小助。”紀非言喊了聲。
“對不起。”葉之助擡眼，看見他的發絲還在滴水。他連忙往外退。
“沒事的，”紀非言把他拉進自己懷抱，“你沒有安全感，這很正常，也很合理。”
霧氣朦朧了他們的臉，兩人靜靜地擁住對方，各自都很平靜，但內心劇痛。
……他們甚至聽見了彼此心中的悲鳴。
霧氣散了些，兩人才分開。
“回房間吧？”紀非言看著葉之助，“你幫我擦一下頭發。”
“嗯。”葉之助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剛進房間，紀非言就被葉之助桌面上的王冠吸引了目光。他走到桌邊，拿起王冠，求證似地看向葉之助，問:
“這是我給你的那個？”
“嗯。”葉之助走過去。
還沒來得及感嘆，紀非言又被葉之助書架上的《局外人》《鼠疫》《墮落》與《第一個人》等吸引。這一排書架上，全是加繆的書。
他拿起《局外人》，翻了翻:“你也喜歡加繆的書？”
葉之助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實話實說:
“……其實，我最初是因為看見你在校圖書館看《局外人》，才對作家加繆的書產生興趣的。”
“這算不算，你對我蓄謀已久？”紀非言打趣道。
“算不算我不清楚，但我確實很早以前就喜歡你了。”葉之助如實說。
“嗯，”合上書，紀非言雲淡風輕地念著《局外人》中的一句話：
“‘我並不是待在枯樹幹裏，在世上比我更為不幸的人多得是。人到最後什麽事都會習以為常。’”
“‘沒有對生活絕望，就不會愛生活。’”葉之助同樣念出書中的一段話，並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帶到椅子上，“阿紀，對生活絕望你已經經歷過了，以後我好好愛你，我們好好生活。”
紀非言偏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深信，葉之助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嗯。”他點頭。
葉之助耐心地給他擦著頭發，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幸福……
擦完頭發，兩人又走到窗臺前。
往下看是一片車水馬龍，往上看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葉之助的眼神晦暗不明。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轉頭，對上紀非言的淺色眼眸。
紀非言一直在看他。但他總覺得紀非言無比遙遠。好像隔了自己幾億萬年。不管是時間，還是空間。
他伸手，想去摸紀非言的臉，手剛到半空，卻失力地落下了。
紀非言一把握住他的手，並就著他的手摸自己的臉。
“小助。”紀非言的聲音有些遠。
“啊？”葉之助茫然地望著他。
紀非言凝視著他，說:
“給我點時間，我會讓你有安全感的。”
“嗯，”葉之助的指尖顫動了幾下，“阿紀，那時候沒有站在你身邊，跟你一起對抗‘φ式矛盾癥’，我一直很遺憾。……以後不管你發生什麽事，都別推開我了，行嗎？”
“放心，我不會了。”紀非言說。
“還有件事。雖然很不情願，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你說一聲，”葉之助掙紮著，“……如果在我們交往的過程中，你覺得不合適的話，不用勉強自己，可以跟我提分手，我會同意的。”
“這，”紀非言遲疑了一瞬，“……是你想要的嗎”
“當然不是，”葉之助暗罵自己，有時候怎麽就這麽笨，“我只是擔心你會為此委屈自己。”
“我覺得，不會有那一天的！”紀非言滿懷憧憬地笑著。
他能這麽自信地說出這句話，不是因為相信自己。
而是因為他百分百地信任葉之助……
上了床，紀非言靜靜地躺著。葉之助掀開被子，無意間看見他腰上的痕跡。
他伸手抓住紀非言的衣角，說:
“阿紀，你的傷口，好像留疤了。”
“會好的。”紀非言把衣服往下扯，蓋住傷痕。
“我想看一下。”葉之助眼中，滿是對他的疼惜。
“可以。”紀非言撩開衣服，身上的傷一覽無餘。
密布的傷痕，青青紫紫的，占據葉之助的腦海。
他低著頭，在傷口上吹了吹，吹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傻。
擡頭，他對上紀非言的目光，兩人的眼神都深情無比，毫不掩飾對彼此的愛意。
葉之助聲線微顫:“……不止這些傷痕吧？”
“嗯，”紀非言把傷口遮住，又起身，抱住他的腦袋，“腿上還有，你不用擔心。我身體上的傷會因時間而治愈，心理也會因為有你而更加頑強。”
葉之助沒說話，只是狠狠地閉了下眼，睜開時眼梢深沈。
他把紀非言輕推在床上，並側身看著他，說:
“阿紀，睡吧！”
紀非言知道，他今晚是睡不著的。於是伸手抓住他去關燈的手，並抱在心口。
他的心臟在極速不規律地跳動。葉之助深深感受到了這一點。
與此同時，紀非言也盯著他，說: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仔細看過你了。”
兩人想到一塊兒去了……
“阿紀，”葉之助擋住紀非言的眼睛，說，“……快休息！”
“嗯。”紀非言的睫毛顫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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