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現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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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1
呼……呼……混沌的世界，俞延能清楚聽見自己沈重的呼吸聲，還有耳畔無時不在作響的機器聲，路過的說話聲，孩童的嬉戲聲……無論是哪一種，都真是──煩透了。
不知多久過去，一絲明亮的光線穿透入眼，他掙紮著起身，鼻尖的氧氣罩，胸口的電極片，手背已經充血的掛針……將身上的負累統統拔掉後，他關上床頭的儀器，試圖用疲軟的身體走向窗邊，關上其他惱人的聲音，但很可惜，他失敗了。
身體重重砸在地上，陽光傾瀉在他離成功的不遠處，那裏淺藍色的窗簾隨風微拂，身後哢嗒聲傳來，他循聲望去，白色的單開門被人從外推開，身穿駝色長風衣的男人出現，褐發碧眼，英俊的面容戲謔地望著屋內，問: “需要幫助嗎親愛的延。”
俞延沈默拒絕，卻還是被對方一把抱起， “有什麽好害羞的呢。”望著病床上猶如人偶般精致的青年，男人親昵地刮了刮他的臉頰， “又不是沒抱過，還是很多次。”
俞延偏頭，躲過男人的撫摸說: “那是小時候。”
十九年前，一艘前往D國的巨輪沈沒，年僅六歲的他成為其中唯一的幸存者，卻還是被破碎的甲板砸傷了腿，而對方作為案件的調查員之一，理所當然地與他產生很多接觸，最後更是為了C國的未成年撫養補貼將他領養。
但實際上，他們之間除了金錢的溝通少得可憐，至少那點可憐的情誼還不值得對方橫跨大半個C國來到這裏為他收屍，除非是工作。
蓋倫不是一個稱職的收養者，卻是一個合格的工作狂。而他的工作就是處理一切有關怪物的大型災難事件，這些事件不僅限於怪物主動，甚至於怪物主動引發的事件僅占其中的很少一部分，更多的是一些自稱怪物友好協會的恐怖主義襲擊。好比這次蘭市怪物收容所的受襲，發生之時他正於所內與新送來的怪物標本進行對接，只聽轟隆一聲，裝滿白熾燈帶的天花板傾塌，後面的事情他已無從知曉，所以他問: “這裏是哪裏”
如果是醫院，窗外未免太過吵鬧，如果不是醫院，這裏的儀器未免太過精細。蓋倫說: “這裏是蘭市緊急避難中心。”
俞延又問: “今天是幾號”
蓋倫說: “十七。”
他執行對接任務那天是十四，三天過去，看來他傷得並不重。不待俞延持續這種想法半秒，他聽到蓋倫補充: “十月十七，距離你受傷已經過去三個月。”說著他從口袋取出一份折疊完好的文件解釋， “這是上次來看你時，你同事托我轉交的東西。”
俞延看後恍若雷劈，因為這是一份辭退述明。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鑒於編號1003研究員於工作中出現重大失誤，即未能保護好TA-14標本造成研究所重大損失，本部決定給予部分醫療報銷後3+1辭退處理。另附詳細賬單如下……一大串的數據後，俞延只看見自己倒欠醫院的14963.3元。並且落款期限為九月二十八，這便意味著，他的負債遠不僅於此，除了每日還在增加的醫療費，還有他的房租，車貸……他的天已經變成灰色，而一旁的蓋倫卻還在笑著說: “也許我能為你提供一些幫助。”
俞延一副得了吧的表情說: “如果你能別再用我的身份信息貸款，那對我就是最大的幫助。”
褐發碧眼的男人一臉受傷， “延，你好狠心。”
俞延冷笑，如果他不狠心，他連上學的學費都沒有。
蓋倫見狀，收起賣乖的姿態認真道: “你知道的，延，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夠加入我們調查局，而非進入研究所進行那些無聊的實驗工作。”
對於這一點，俞延十分感謝蓋倫的理解，若非對方為他的基因造假，他連進入研究所的資格都沒有。畢竟在這個多數聲音還是厭惡怪物的世界，人類與怪物的混血只配沖鋒在對抗怪物的第一線，就像眼前的蓋倫一樣。
時間的流逝在他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俞延不清楚對方究竟有多大，但從偶爾的交談能推出，對方至少要比他身下僅建六十餘年的避難中心要大。而能夠替他遮掩這種怪狀的，也只有由國家管控的怪物事件調查局，裏面都是些被社會拋棄的混血，粗魯自大，俞延曾在幼時被對方帶著見過幾次，他不喜歡那樣的氛圍。
小時候不喜歡，長大了更不喜歡。可是蓋倫說: “局內最近新來了個任務，是前往南極調查新出現的特拉肯，當然，特拉肯只是個代號，是形容他的外表像特拉肯那般巨大，但具體的還要我們去調查，薪資豐厚，一天一萬，吃住報銷，簽訂即付十萬。”
俞延想拒絕，可是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他說: “成交。”
言罷他便想起身，卻被蓋倫按回去說: “你身體不好，要做什麽我幫你。”
俞延說: “我想上廁所。”
蓋倫:……
屋內的設施齊全，俞延不知道是只有他的病房有，還是每間病房都有，從用磨砂玻璃隔開的衛生間出來，他扶著墻虛弱地說: “我要回家。”
沒有浴缸的病房也許不貴，但有浴缸的病房一定很貴，他真的已經沒有錢浪費了。蓋倫心領神會，不顧醫生的阻攔將還只能坐輪椅的俞延推出了避難中心的大門。
門外陽光明媚，俞延下意識瞇了瞇眼，他聽到身後的蓋倫說: “我去停車場找車，你在這裏等我。”
俞延點頭，目送蓋倫遠去。而他的周圍，路過的行人無不用窺伺的目光註視著他，就像豺狼看見了獵物一般，俞延不適地皺眉，將本就遮蓋半張臉的口罩又往上拉了拉。
不對勁，九分有十分的不對勁，縱使他貌好，也沒好到人人都愛他的程度。不好的預感浮現，他期待蓋倫快些出現，可在那之前，還是有失控的人沖到他面前說: “俞先生，我愛你，從在實驗室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愛上了你，我願為你獻上我的一切……”
伏在他腳底的男人一身病號藍服，面容清瘦，眼底瘋狂，俞延驚詫地操縱輪椅往後退，那人不懈地往前撲，就在俞延無措之際，旁觀的人群中擠出兩個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一臉歉意地將人控制住後說: “抱歉先生，這位……”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 “這裏不行，還請見諒。”
人群之外，一輛黑色的吉普緩緩停下，俞延搖搖頭說: “沒關系。”
蓋倫撥開人群，望著離去的黑色人影問: “剛才發生了什麽”
俞延說: “沒什麽。”
不過是一個沒見過卻能準確說出他姓氏的瘋子罷了。
巧合還是蓄意，這是個問題。
他催促道: “快些走吧，我不想待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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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重重砸在地上，陽光傾瀉在他離成功的不遠處，那裏淺藍色的窗簾隨風微拂，身後哢嗒聲傳來，他循聲望去，白色的單開門被人從外推開，身穿駝色長風衣的男人出現，褐發碧眼，英俊的面容戲謔地望著屋內，問: “需要幫助嗎親愛的延。”
俞延沈默拒絕，卻還是被對方一把抱起， “有什麽好害羞的呢。”望著病床上猶如人偶般精致的青年，男人親昵地刮了刮他的臉頰， “又不是沒抱過，還是很多次。”
俞延偏頭，躲過男人的撫摸說: “那是小時候。”
十九年前，一艘前往D國的巨輪沈沒，年僅六歲的他成為其中唯一的幸存者，卻還是被破碎的甲板砸傷了腿，而對方作為案件的調查員之一，理所當然地與他產生很多接觸，最後更是為了C國的未成年撫養補貼將他領養。
但實際上，他們之間除了金錢的溝通少得可憐，至少那點可憐的情誼還不值得對方橫跨大半個C國來到這裏為他收屍，除非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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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醫院，窗外未免太過吵鬧，如果不是醫院，這裏的儀器未免太過精細。蓋倫說: “這裏是蘭市緊急避難中心。”
俞延又問: “今天是幾號”
蓋倫說: “十七。”
他執行對接任務那天是十四，三天過去，看來他傷得並不重。不待俞延持續這種想法半秒，他聽到蓋倫補充: “十月十七，距離你受傷已經過去三個月。”說著他從口袋取出一份折疊完好的文件解釋， “這是上次來看你時，你同事托我轉交的東西。”
俞延看後恍若雷劈，因為這是一份辭退述明。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鑒於編號1003研究員於工作中出現重大失誤，即未能保護好TA-14標本造成研究所重大損失，本部決定給予部分醫療報銷後3+1辭退處理。另附詳細賬單如下……一大串的數據後，俞延只看見自己倒欠醫院的14963.3元。並且落款期限為九月二十八，這便意味著，他的負債遠不僅於此，除了每日還在增加的醫療費，還有他的房租，車貸……他的天已經變成灰色，而一旁的蓋倫卻還在笑著說: “也許我能為你提供一些幫助。”
俞延一副得了吧的表情說: “如果你能別再用我的身份信息貸款，那對我就是最大的幫助。”
褐發碧眼的男人一臉受傷， “延，你好狠心。”
俞延冷笑，如果他不狠心，他連上學的學費都沒有。
蓋倫見狀，收起賣乖的姿態認真道: “你知道的，延，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夠加入我們調查局，而非進入研究所進行那些無聊的實驗工作。”
對於這一點，俞延十分感謝蓋倫的理解，若非對方為他的基因造假，他連進入研究所的資格都沒有。畢竟在這個多數聲音還是厭惡怪物的世界，人類與怪物的混血只配沖鋒在對抗怪物的第一線，就像眼前的蓋倫一樣。
時間的流逝在他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俞延不清楚對方究竟有多大，但從偶爾的交談能推出，對方至少要比他身下僅建六十餘年的避難中心要大。而能夠替他遮掩這種怪狀的，也只有由國家管控的怪物事件調查局，裏面都是些被社會拋棄的混血，粗魯自大，俞延曾在幼時被對方帶著見過幾次，他不喜歡那樣的氛圍。
小時候不喜歡，長大了更不喜歡。可是蓋倫說: “局內最近新來了個任務，是前往南極調查新出現的特拉肯，當然，特拉肯只是個代號，是形容他的外表像特拉肯那般巨大，但具體的還要我們去調查，薪資豐厚，一天一萬，吃住報銷，簽訂即付十萬。”
俞延想拒絕，可是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他說: “成交。”
言罷他便想起身，卻被蓋倫按回去說: “你身體不好，要做什麽我幫你。”
俞延說: “我想上廁所。”
蓋倫:……
屋內的設施齊全，俞延不知道是只有他的病房有，還是每間病房都有，從用磨砂玻璃隔開的衛生間出來，他扶著墻虛弱地說: “我要回家。”
沒有浴缸的病房也許不貴，但有浴缸的病房一定很貴，他真的已經沒有錢浪費了。蓋倫心領神會，不顧醫生的阻攔將還只能坐輪椅的俞延推出了避難中心的大門。
門外陽光明媚，俞延下意識瞇了瞇眼，他聽到身後的蓋倫說: “我去停車場找車，你在這裏等我。”
俞延點頭，目送蓋倫遠去。而他的周圍，路過的行人無不用窺伺的目光註視著他，就像豺狼看見了獵物一般，俞延不適地皺眉，將本就遮蓋半張臉的口罩又往上拉了拉。
不對勁，九分有十分的不對勁，縱使他貌好，也沒好到人人都愛他的程度。不好的預感浮現，他期待蓋倫快些出現，可在那之前，還是有失控的人沖到他面前說: “俞先生，我愛你，從在實驗室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愛上了你，我願為你獻上我的一切……”
伏在他腳底的男人一身病號藍服，面容清瘦，眼底瘋狂，俞延驚詫地操縱輪椅往後退，那人不懈地往前撲，就在俞延無措之際，旁觀的人群中擠出兩個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一臉歉意地將人控制住後說: “抱歉先生，這位……”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 “這裏不行，還請見諒。”
人群之外，一輛黑色的吉普緩緩停下，俞延搖搖頭說: “沒關系。”
蓋倫撥開人群，望著離去的黑色人影問: “剛才發生了什麽”
俞延說: “沒什麽。”
不過是一個沒見過卻能準確說出他姓氏的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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