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現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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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2

俞延出事前是獨居,蓋倫上車後想都沒想, “去酒店”

俞延問: “你付錢”

“不。”蓋倫啟動引擎說: “上面報銷。”

而能報銷的東西多少都帶點限制,比如俞延辦完入住登記後才發現,這是調查局出差人員統一入住的酒店。

因為等待的電梯一打開,裏面五大三粗叼著煙的男人便說: “頭兒,今兒又快活上了嗷。”

俞延擡頭看向蓋倫,蓋倫板著臉看向男人, “別胡說,這是你新同事。”

“是嗎”那人走出電梯,稀奇地沖著俞延問: “你的異能是什麽”

凡會加入調查局的人都是混血,而混血強弱都會與體內的怪物基因建立鏈接,從而獲取些不可思議的力量,但俞延二者都不純粹。

他不知道自己體內的怪物基因是什麽,更沒有什麽顯而易見的異能,如果硬說有,他揚起先前因為人臉識別而取下口罩的臉,柔聲說: “抱歉,我是人類。”至少在簡歷上,在這個世界的基因庫裏,他是百分百的,純人類。

那人望著眼前的臉,明顯一楞,直到煙灰掉到黑色的領口,他才後覺地長咦一聲——

電梯門合上,蓋倫望著四周反射出的人臉,若有所思地說: “延,你的美麗是否愈加地危險”

俞延反問: “你是說我”還是那些被他樣貌所蠱惑的生物

蓋倫說: “我很擔心你。”

俞延回: “那就盡快把十萬打給我,另外我還需要一個新手機。”

走出電梯,蓋倫貼心地問: “電話卡呢”

“不用。”

研究所的坍塌只壓壞了他的手機,裏面的電話卡尚好無損,多虧如此,他也省去了很多的麻煩。

首先,要將信用卡欠下的債務全部歸還,然後……望著滿屏或是官方統一推送,或是狂熱騷擾的消息,俞延疲憊地躺到酒店的床上,突然覺得醒來也沒什麽意思,但下一瞬,一條發送人為王斌的短信彈出:聽說你從避難中心走了

俞延:前天走的。

一通電話打進來,對方急不可待地說: “那你被辭退的消息知道了嗎”

“嗯。”俞延的語氣低沈,對方像被刺激到,不忿道: “要我說,上面就是想找個人背鍋,既然你是在研究所內被找到,那標本又是死的,怎麽會丟”

除非——標本是活的,裏面的怪物自己蘇醒跑了,又或者標本是死的,但被人蓄意拿走後研究所無法追蹤,無論哪一個,都遠比一個小研究員弄丟標本要嚴重得多。

“可確實是在我手上丟失的。”俞延甚至還清楚地記得那標本的模樣,艷麗,鮮紅,像一只振飛的蛺蝶,親吻著透明的殼罩。

電話那頭無奈地嘆息, “什麽時候有空,我把你工位的東西給你。”

俞延說: “過幾天吧。”他的身體還沒有辦法離開輪椅單獨行動。

對方幹脆地應, “行,到時候提前給我打電話。”

俞延說: “好。”

王斌是他在研究所同一個科室的前輩,是個無時不在散發“希望世界趕快爆炸但在那之前還要先完成工作”的合格社畜,也許正是這個原因,對方從不會對他的臉停留超過三秒。

俞延很信賴他,就連私下的住所都是一間由對方介紹的退休教師公寓,基礎設施老舊,安保措施幾等於無,可地理位置優越,房東移居國外,並沒有什麽條條框框的束縛,俞延便一直租了下來。

收到保潔發來的清算賬單,他拎包即走,卻在酒店門口忽地被人攔住, “聽說你是咱們調查局的新同事”

俞延說: “不是。”眼前攔路的少年緊身褲,豆豆鞋,裸露的雙臂上布滿彩色的刺青,其中盤踞於少年左大臂的黑蛇遽地轉了下眼,俞延頓覺毛骨悚然,匆匆操縱輪椅離開道: “你認錯人了。”

可身後的視線如影隨形,俞延顧不上確定門口唯一停靠的車輛是否就是他所預定的網約車,他敲響駕駛座的車窗問: “你好, 9B12”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走出一位身材高挑,全副武裝的男人,既不說話也不點頭,只沈默地拎起俞延腳邊的旅行包便往後備箱走,俞延松了口氣,對著正在為他搬輪椅的男人說: “謝謝,我會額外再加一些小費。”

畢竟對方本就是因為高額小費才會接下他這麻煩的殘疾單,又或者是感同身受俞延不確信地掏出手機,發現恰被消息喚醒的屏幕上正赫然寫著:您好,司機已到達目的地,請盡快上車。

俞延不可置信地擡頭,如果他預定的司機剛剛到達,那前方正在等紅燈的人是誰他現在的目的地又是哪裏

曾經看過的警匪片一股腦地湧出,俞延將手指停留在報警鍵後小心地問: “你好,我想更換目的地可以嗎”

遠處的紅燈倒數,即使是正常司機也要考慮一下的要求,被口罩墨鏡遮擋了面容的男人一口應下, “你想去哪裏”

他的聲音悅耳,像流淌的大提琴一般優雅,可口音帶著奇怪的別扭,就像是第一次接觸C國的官話,俞延試探地問: “去成陽大街南門可以嗎我想去買些東西。”

他的住所在紫荊花園,根據剛剛路過的地標,再往前走就是他所說的目的地,順路且容易掉頭,對方沒有拒絕的理由,而對方似乎也沒想拒絕。將俞延放下後他便直行離去,徒留莫名其妙的俞延又打了輛車。

新車的司機脾氣很好,只是思維格外跳脫,上一秒還在說家裏的孩子成績不好,下一秒便能聯想到最近的社會治安,他說: “最近市內人心惶惶,一定是這個原因,孩子們才無心學習。”

俞延問: “市內為什麽人心惶惶”

“當然是因為連環殺人案。”司機詫異地問: “你不看新聞嗎”

“看啊。”除了科研雜志什麽都不看的俞延說: “但我想我們更應該相信公安的力量。”

司機附和地笑,將車停到公寓樓下問: “需要我送你進去嗎”

俞延說: “不用。”

對方仍然堅持道: “關愛殘疾人,應該的。”

“可是……”腰間驀地被什麽東西抵住,俞延垂首望去,一柄出鞘的匕首鋥亮,再往上,司機樸實的臉怪笑, “相信公安的力量,我們都會沒事的。”

俞延沈默,一旁卻有耳熟的聲音傳來, “好巧。”那聲音的腔調古怪,主人的裝扮也古怪,朗朗晴空下將自己包裹得一絲不漏,俞延認出,是在酒店門口遇見的司機,彼時他正拖著行李箱,邊朝他走來邊說: “你已經買完東西嗎”

身後的匕首往前推了推,俞延配合地說: “已經買完了。”

那人拖著行李箱停在輪椅前又問: “那我們可以一起上去嗎”

俞延說: “當然可以。”

雖然身後的匕首拒絕,但比起確定的殺人犯,他更願意將自己交給眼前奇怪的男人。司機見狀,笑著從輪椅後退開說: “既然有人幫你,那我就放心了,回頭見啊!”

目送司機開車離去,男人接替他的位置,一手推輪椅,一手拉行李箱,毫不費力地往前走說: “他是你的誰嗎”

俞延說: “不認識的誰。”

男人追問, “那他為什麽要說回頭見”

俞延說: “我們不認識,不也一樣‘回頭見’嗎”

說話間,他將一柄折疊刀打開,是剛才司機的刀,刀身光潔明亮,清晰地反射出男人此時的狀態——他低下頭,語氣認真地說: “我和他,是不一樣的。”

因為特拉加爾·厄爾菲斯,他房東的侄子,他的新鄰居……打開門口的信箱,俞延才遲遲看到一星期前房東的來信:親愛的延,突然打擾,深感抱歉,但我再想不到除了你還有誰更適合照顧厄爾菲斯,我那可憐的擁有的陽光過敏癥的侄子,他將在蘭市國立大學進行三個月的交換生學習,在此期間,希望你能代我照顧好他,作為交換,接下來的三年房租全免……

後面洋洋灑灑還寫了很多,但俞延的心神都已經被其中夾雜的證件照所吸引,那真是一個漂亮的青年,陽光般的金發,深海般的眼眸,渾不似人間生物的完美,卻在下一瞬門鈴響起,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可憐兮兮地說: “對不起,我本不想打擾,可是水管炸了,我不會修理。”

對方許是剛洗完澡或是剛剛正在洗澡,隨意披裹的浴袍上方,濕漉的半長金發正一點一點滴著水,流過青年天鵝般的脖頸,沒入不小心洩露的風光,俞延剎車般撇開眼,安慰道: “沒關系,我會替你解決的。”

而解決的方法也很簡單,一,關閉電源;二,關閉水閥;三,等待維修人員。但礙於已是下班時間,維修人員並不上門,俞延尷尬地問: “你要去酒店嗎還是……”

“我想和你一起。”許是感覺太過急切,青年又說: “我沒有洗完澡,不能出門。”

俞延信了,將浴室的門向青年敞開說: “你可以用這裏。”

在此期間,他的電話響起,是蓋倫。他回撥過去問: “有事嗎”

陣陣嘶鳴聲傳來,無人應答,俞延無趣地掛斷電話,卻又在下一瞬,對方再撥過來問: “聽寧子說,你搬出去了”

俞延不清楚蓋倫口中的寧子是誰,但他猜是那個詭異的紋身少年,他說: “酒店住不習慣,回家離康覆中心更近。”

蓋倫似是被說服,聲音不真切地說: “行吧,有什麽要幫忙的喊我。”

俞延說: “有的。”

蓋倫提高了音量問: “什麽忙”

俞延, “把蘭市的連環殺人案破了吧,好煩。”

蓋倫也挺煩, “人類的案子我破什麽”

俞延說: “你可以的,哥哥。”

蓋倫的聲音靜了一瞬,幹咳道: “行唄,看在你的份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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