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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登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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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神5

一碧如洗的青空下,桃花爛漫,臉上帶傷的孩童仰首,望著樹上側躺的男人說: “謝謝你來陪我。”

“不客氣。”搬到新的地方,少頃的生活並沒有太大改變,依舊是只有酒和孩童的世界,四季輪轉,俞延眼睜睜看著曾經可愛的孩童一點點長大,直至變成——幻境裏他所持身份的模樣。

為什麽如果說幻境中他未能認出是河圖被動的幹擾,那麽設計者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只是警示的話,那顆桃樹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躺在柔軟的床上,白日幻境裏的一切尚還歷歷在目,俞延不欲回想,起身走向窗邊。那裏雨聲淅淅,雕花的窗欞旁,一只艷紅的鳥雀駐足,它身上的華羽濕透,細長的爪下已有不少的水漬堆積,似是停留已久。在看到床上的少年向自己走來,它嗓音沙啞地說出男聲, “少頃,好久不見。”

俞延不識得此靈,可本能地覺得對方就是他今日參加試煉的目的——鳳凰,傳說中不死不滅的鳳凰。也許是少頃曾與其有過婚約的緣由,俞延偶爾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就在學府周圍,卻遲遲不來見他。

俞延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想見又或是不能見,但無論是何,他想見它。畢竟落葉歸根,人總是要回家的。比起知道記憶的真假,他更想知道001去了哪裏。這是僅靠恒流的真實之眼無法窺視的東西,可他曾在一本古籍上看過,涅槃重生的鳳凰可以追溯萬物本源,也許憑借於此,他可以確定001是否還在他的體內又或是找到001來時的痕跡從而找到回家的路。

當然,還有一點,只是一點點,他想知道夢裏的少頃是否和他有關。畢竟總是身臨其境,難免會有這就是“我”的錯覺。

而在那本書上,他還看到一些術法的使用鑒別,比如遁地術,火球術,以及……幻顏術。聊勝於無,他曾試著在劍尊——那個連姓名都吝嗇於給他的男人身上用過。答案出乎情理又在意料之中地,有,並且一直都有。

俞延簡直要氣笑,若非於此,他不介意繼續陪對方玩一些溫情的扮演游戲,但很可惜,他最討厭的,就是欺騙。縱然心中思路百轉,他面上卻疑惑地問, “你是誰我們認識嗎”

“當然。”鳥雀燃紅的眼直盯著面前的臉不語,轉而側身拽下一片尾羽遞給少年道: “我是容華,雖然你忘了,但我們結下的契約不會。”

俞延接過尾羽,只覺得手心一熱,火紅的羽毛消失,取而代之是體內恍若加強了數倍的感應──他與面前鳥雀的感應。

而鳥雀似乎也有同感,瞇著眼愉悅地說: “你看,我們不僅認識,甚至於是天地認同的道侶。”

既是如此,俞延又問: “那你為什麽現在才來找我”

惡蛟出世不是秘密,有心要找總能找到,既非不願,只聽鳥雀怨憤地說: “是時元,他先我一步將你帶走,又將你困在這殺陣重重的應天山,只為用你重……”說著窗外炸過一道驚雷,它語氣陡轉,急速地叮囑, “記住少頃,無論時元待你多好,言語有多麽討巧,都不要相信……”

至於原因,鳥雀的身影驟然消失,門外敲門聲響起,有聲音傳來說: “少頃,你睡了嗎”

屋內燈火通明,俞延路過銀鏡,望著鏡中明顯長大一些的自己皺眉,因為他的額間,不知何時多了枚火紅的烙印,好似一捧燃燒的火焰,他語氣悶悶地答: “沒有。”

“那……”男人緊隨其後的聲音被俞延強硬打斷, “那我也不想見你。”

門外靜默了幾瞬,又小心地問: “若我只站在這裏說,可以嗎”

俞延沒吭聲,男人便繼續說: “對不起。我為我未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以及擅自錨定你試煉幻境的做法道歉,但即使再來一次,我想我仍舊會這麽做。”

隔著薄薄卻又有隱陣加持的門扉,俞延藏起自己慍怒的臉,語氣平靜地問: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你去別的門下,拜別的生靈為師。我不想讓你離開我,還有……你從不信我,比起讓我告訴你一切,我想等你自己想起來會不會好一些,但顯然我錯了。”

男人的自述被突然打開的門扉停止,消去額間紅印的少年板著臉說: “你的確錯了。”不待對方出聲,他又說, “你錯在不該自以為是地為我做出選擇,更不該倚仗手上的權力替別人做出選擇。”

“抱歉。”男人的聲音委屈, “我想你有什麽誤會了,除了你,我不會對任何人有幹涉的興趣。”

“所以你的意思是,恒流是意外”俞延的語氣古怪,男人緊張地解釋: “幻境的錨定有兩個必須的步驟,其一,投入設計者的記憶作為藍圖,其二,將設計者的貼身物品贈與試煉者作為錨點。更重要的是,河圖的運行規則類似於天道,這樣的漏洞每個幻境只能用一次……”

“你這是在怪我”俞延的表情似笑非笑,毫不留情地說: “你早該知曉,我生性多疑,從不信人,尤其是你。”

“是。”男人說: “我不會阻止你和恒流的約定,因為我從來沒有騙你,以後也不會騙你。”

“是嗎”俞延擡手,摸向對方的目綃, “在許諾的時候,至少也要用眼睛看著對……方吧。”

俞延的聲音漸熄,望著眼前眸色墨金恍若長大後鏡像的自己,他難得震驚到失語, “你……”

神經病啊,時刻維持幻顏術就為了覆刻他的容貌,這不是神經病是什麽。

男人尷尬地撇過臉, “我很想你。”

耳畔雨聲打窗,俞延, “……”

男人醞釀後又說, “天崩之後,我無時不在想你。可我又見不到你,所以……”

“……”俞延將目綃還給對方,提醒男人戴上的同時追問: “那眼睛呢。”

如果是覆刻,那為什麽瞳色是鏡像。

男人摸向自己的右眼,輕聲道: “因為這是你的眼。當初我成年之時不僅未能覺醒道體,反被魔種侵蝕後被諸子百家追殺,是你救了我。你說神魔無異,錯在是非。你從不棄我,你還說過……愛我。”

男人的眼神情深,俞延心虛地撇開眼, “你知道的,我失憶了。”

“嗯。”

俞延又問, “你叫時元”

幻境中的少年,鳳凰口中的時元。聽到男人親口承認,俞延竟然有種異樣地平和,他說: “我失憶了,身體還不好。”

男人乖巧地點頭。俞延補充: “所以我要睡覺了。”

在請客的門扉關上之前,男人將一個玉色的瓷瓶塞進門內少年的手中, “洗髓定神非一日之功,這是有助於定神的藥,也許……”

砰地一聲,朱紅的門扉被無情合上。但至少,藥有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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