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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登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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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神3

記憶是生靈魂魄的載體,窺探記憶即是窺探本源,那無疑是很危險的事情,不過被看的人都不介意,他一個窺看的人介意什麽,而且他連前置條件都不一定達成,大餅誰不會畫,現在當務之急是: “好道友,你趕緊把我拽出來吧,我頭好像有點暈。”

暈,是正常的。在狹窄的空間,任何哺乳動物的肺部張合都會受限,尤其在對方說了如此多話的情況下,現在才呈現出缺氧的不適,已經是這個世界的生靈格外強悍。

持劍的少年單手微一用力,數丈長的妖獸便被拔地而起,臟白的絨團趁機忙不疊逃出,卻又被一柄冷劍擋住了去路。它緩慢擡頭,看著少年淡漠的眼尷尬地說: “其實我就是活動活動筋骨……”

誰信呢

劍尖挑起絨團送至身前,俞延邊走邊問: “你叫什麽”

“恒……恒流。”路過一個坡坎,騰空的劍身有一瞬的起伏,絨團望著自己被劍鋒削去的幾許白毛,重音補充道: “家父恒明,司陣宗宗主之席。”所以對我當心點!

“這樣啊——”站定在朱金木雕的華轎前,俞延沖著轎前的男人說: “記住,恒流,這是少爺寵物的名字。”

男人恭敬地答: “記住了,少爺。”

登上繁華的木轎,俞延收起長劍,又對著桌上滿眼不可置信的絨團問: “你的指引是什麽”

試煉雖沒有確切的標準可鑒,但冥冥之中一定會有指引。少年的態度隨性,絨團終於忍不住反抗, “問我這麽隱私的問題前,至少也該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雖然不這麽做,似乎也改變不了什麽就是了!

絨團的表情悲憤,耳側響起的聲音卻意外溫柔。

“抱歉。”坐在窗邊的少年五官俊美,微風托起他的發梢,又送來他的聲音, “我不認為你有需要知道我姓名的意義。”

畢竟對於神祗來說,姓名是很重要的東西,即使是墜魔的神柢。

“但如果只是單純想知道身份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我住在應天山。”

那個學府最高的地方,曾經數百年來只住著一人的地方。那裏的主人被眾生稱為劍尊,而劍尊於三月前帶回一少年,這亦是學府眾所周知的事。

絨團不可置信地大叫, “原來你就是讓北海退岸數百裏的罪魁禍首!”

“對。”俞延大方承認, “是我。”

所以接下來的話還有答應過我的事情都小心些,不然我會去找你的,他漂亮的眸中如是說。

“我……”絨團極不情願地答, “北方,我要去北方。”

“去北方幹什麽”

“不知道,反正就是要去北方。”

指引就是這樣,玄而不明。

敲響身側的廂板,俞延擡聲問: “此地一路向北,終點是何處”

“是聞城,少爺。”

“時家又在哪裏”

“聞城,少爺。”

“既是如此。”俞延重新恢覆隔音陣,對著絨團說: “那便一起吧。如果有需要,我會放你下去。”

“真的”窗外景色浮起,本就警惕的絨團更加警惕, “你願意讓我走”

“為什麽不願意”俞延疑惑反問, “完成約定的前提是約定成立不是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絨團還是不放心, “你應該不會跟著我一起下去吧!”為了保證我去試煉什麽的。

“當然不會。”

只是昊天仿佛鐵了心要將絨團送在少年身邊——

聞城,一座整屬於時家的城池。尚未從騰飛的轎輦落地,俞延便聽得震天的鑼鼓聲從下方傳來,是在歡迎他們的“少爺”凱旋。

甫一落地,更熱情的迎接襲來,重重侍女包圍下,俞延被迫聽著一個紫袍華飾的男人說: “一路降妖除魔,吾兒辛苦。”

只降了轎中狐妖的俞延: “不辛苦。”還有,魔,早在不周之山斷裂就同神一起消失了才是,所以學府才會那般看重於他。

男人大笑,一把摟住他說: “明日成年宴上貴賓眾多,吾兒如此嬌羞,可該當如何!”

脖頸上的束縛親昵,這讓不習慣肢體接觸的俞延一度以為自己將要失控。好在那一瞬到來前,一道清朗的男聲從人群後傳來, “伯父,您明知表弟不喜接觸,還每每這般逗他……”

青衫碧釵的侍女如潮水分開,金袍烏發的男子手搖折扇走出,戲謔地說: “未免也太過惡趣。”

被點破的男人不惱反笑,驕傲地辯駁, “此言差矣!元兒生性內斂,伯父這是在試煉……”

男人的聲音在臂膀少年愈黑的臉中漸消,他尷尬地松開手,拍著少年已經長開的肩說: “為父突然想起一事未做,你也快去沐浴休息,好為明日成年做準備。”

言罷,逃一般地離開。重回自由的俞延擡眼看向先前為他說話的男子,男子輕搖折扇,溫和地笑, “既是如此,宇亦不多叨擾。只祝表弟明日,得享天恩,直通大道。”

目送男子遠去,俞延轉身,從轎中捉出發抖的絨團問, “要一起嗎”

沐浴還是休息絨團豆大的眼中寫滿震驚,俞延笑著將它放回地面, “騙你的。”

他既不喜歡和別人一起沐浴,也不喜歡和別人一起休息,更何況天邊月色漸升,俞延催促呆怔的絨團, “自己玩去吧。”

如果再不走的話——

霧氣氤氳的池邊,一白發白袍的男人憑空出現,對著池中赤裸的少年問: “今天感覺怎麽樣”

少年略作思忖, “也許比昨天好了一點。”

“是嗎”嘩啦水聲傳來,衣冠正襟的男人蹚過半邊池水,站定在少年咫尺的面前問, “那為何我聽說……”

“噓。”少年擡手,直接捂住男人的嘴打斷, “你也說了是聽說。”

聽說的事情都是謠言。男人撥下少年的手,語氣無奈地叮囑, “乖一點。”

“好哦。”周身的池水溫熱,遠比應天山的寒池要來得快活。而脫離肉體的束縛,僅是魂體上的修覆也遠比洗髓要來得溫和。這種溫和恍若一張無形的大網,拖拽著水中的少年墜入一場飄渺的幻夢。

夢裏時光流轉,俞延只覺得自己是一雙高高在上的眼,淡漠地看著少頃躺在桃樹上醉了幾回又醒了幾回,期間曾說過抱歉的孩童總是不厭其煩地拜訪,他或是在少頃醉時安靜地讀書,又或是在少頃醒時開心地分享。可每當少頃問他“你想要什麽”,又長高一些的孩童只會搖著頭答: “這樣就很好。”

直到秋去春來,繁花謝又開,年至十二的孩童第一次帶傷,站在桃樹下說: “我要走了。”

難得清醒的少頃問: “去哪”

“聞城。”許是想到桃靈不曉人間事,孩童又補充道: “是離這裏很遠很遠的地方,所以……”他的聲音忽輕,仿佛風一吹就會碎, “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躺在樹上的男人反問: “這是你的願望嗎”

“是。”

自回憶中抽離,俞延的意識尚有些昏沈,可門外的聲音並不知曉,只一味地催促, “少爺,您醒了嗎”

從柔軟的床上起身,他方才發覺周圍的環境已改,是一處雕梁畫棟的房間,他邊下床邊應, “進來罷。”

烏泱泱的侍女捧著不同物什流水似地竄入,帶來大量天光的同時,還帶來馥郁的花香。其中為首的侍女肩落花瓣,俞延伸手,拈起那粉紅的罪魁禍首問: “這是什麽”

“是桃花,少爺。”

“從哪來的”

“風。”不過尋常的對話,卻惹得侍女大汗淋漓地答: “是風,少爺。”

春日的風吹進庭院,卷起一地的繽紛。望著遠處繁花爛漫的桃樹,俞延藏在白金繡袍下的手失控緊握。因為那樹,分明是少頃胡謅的真身,是只存在他腦子裏的東西,又或者說——

河圖不會將試煉者的想法投影,卻能將設計者的理念完美體現,所以眼前這景象,除了昨晚那不告而別的男人,俞延不做他想,可對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是感官刺激治療還是對他記憶恢覆的試探,又或是……警告

驀地,俞延思緒被一道男聲打斷,他循聲望去,是昨日初入幻境時見到的男人,此時正一臉不認同地看著他說: “少爺,眾賓已至,您作為宴會的主角躲在這裏可不行。”

畢竟對大家族來說,任何一場宴會都是彰顯自身實力的舞臺。可在那之前,俞延伸手,沖著男人說: “羅盤。”

雖然已經答應放恒流自由,可對於明顯不夠配合的合作者,一些簡單的監督是必要的。若非那些措施無法被魔氣侵染的生靈所使用,他也不必站在這裏重覆: “羅盤。”

任何追蹤術的顯化都需要羅盤,而那羅盤──向來事事有回應的男人一反常態地忽視道: “少爺,您該去前殿了。”

霎時間,春風大作,滿樹桃花婆娑,俞延恍覺耳邊無數道聲音響起,那聲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無不在說: “去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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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億點慢,建議放個把月再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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