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逐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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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11

皇三子的後院納過很多人,卻從未結過一次婚,就連最尋死覓活的一次──求娶寧宵,最後也只是楚帝點頭後,在一個月升人靜的夜晚將人擡進府。

沒有張燈結彩,沒有敲鑼打鼓,整個過程靜悄悄地,像是稍微聲音大一點,就會吵醒黑暗裏的邪祟一般。

寧霄十分清楚這是楚帝給他的敲打,敲打他不要忘記自己籠中之鳥的境遇,敲打他真的不要愛上皇三子。但他並不在意,他不是為了楚朝的仕途而來,也不是為了博求某個人的愛戀而來。他只是一個可憐的,孑孓獨行的覆仇者,從地獄燃起的烈火會焚盡他所有不該有的嗔想。

曾經他一定是這樣想的,可現在他後悔了。後悔當初為什麽不再劇烈反抗一些,這樣他至少也能有與長樂光明正大完婚的機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去卑劣地妒忌那個站在門口與長樂面對面說話的男人。

寧霄的視線算不上隱蔽,霍風輕而易舉便捕捉到了視線的方位——太子府大開的門扉後,背對著飄紅布紗的片片園林,那裏正筆直站著一個淺黛衣衫的男人。

男人身材修長,面容清俊,只靜靜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山水畫般的寫意。直覺告訴霍風,這個人就是寧霄,那個殿下說也許喜歡的寧霄。

生惡如呼吸般簡單。俞延註意到了霍風的視線,可他並沒有回頭,還是保持著先前的姿勢,淺笑道: “近來多有麻煩,將軍一路順風。”

霍風垂在腿側的手指屈動, “不請乘逸進去坐坐嗎”

拋去上次的擅闖,他還從未光明正大的進過太子府。現下剛過午時,如果想要留下,用留膳的借口也是可以的吧。

可站在他對面的男人卻像聽不懂似地客套道: “府內人手繁忙,恐是無暇招待將軍。”

說話間,男人的身後有接連不斷的小廝婢女從太子府內魚貫湧出。

這是個言而易見的謊言,男人甚至不屑用一個更好的謊言來欺騙他。

霍風的聲音失落,面上更像是蒙了一層天邊的烏雲一般, “那乘逸走了,殿下近來保重身體。”

畢竟再見面,那可就是十幾天後的大婚。

想到這,霍風的心情又酸又澀,即使心能分成兩瓣,可人到底還是他的就好。

馬蹄的嘀嗒聲逐漸遠去,俞延轉身,望向霍風之前視線的落腳處,那裏風動草動,唯不見半點人影的蹤跡。

俞延理了理衣角,山不見我,我自去見山。

但在那之前,還要先吃個飯。

*

寧霄的臥室比之俞延上次拜訪多了許多卷起的字軸,俞延信手攤開一卷,只見紙紋細膩的宣紙上用潦草的字跡反覆寫著“克己慎獨,守心明性。”

君子慎獨,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貞。

含章可貞,守心明性。

俞延將字軸重新合上,像是無事發生般看向伏在書案上卻遲遲不下筆的男人, “先生的字寫得越發好了。”

筆鋒犀利,轉折清晰,一筆一畫間皆含著對天地的不公,對人生的不忿。

用有形的筆墨去抒發無形的東西本就是難如登天的東西,俞延怎能不稱句妙極

聽到俞延的讚嘆,伏在案邊的男人終於動了動僵硬的軀體,轉過頭問, “今日會審如何”

大皇子一脈倒臺,四皇子禁足削爵,五皇子也因莽撞不大不小地挨了頓批。

就懲罰程度而言,可同樣謂之妙極。只是再加上為之匹配的懲罰對象,俞延只能故作失落地道句, “可惜。”

“可惜”

在寧霄疑惑的目光中,俞延又道: “先生猜錯了哦。”

“在永福寺內有眼線的人不是四皇子,刺殺長樂的人也不是四皇子,而是——大皇子。”

寧霄的表情錯愕,失聲質問, “怎麽可能”

大皇子怎麽會知道慧真的動向

雖然寧霄後半句話未說出口,但深知寧霄思想的俞延又怎會不解其意。

慧真是負責李瞳下葬事宜的和尚,是永福寺內負責接人待物的知客,在寺廟內地位不低,能夠悄然掌控其行蹤的人必然只有其同級亦或是比其地位更高的人。

知客是寺內四大班首之一,班首之上唯有主持。這是一個很小的圈子,名單上只有寥寥幾人,而這寥寥幾人又無一不是大皇子這種毫無根基之人能夠拉攏的手下。

寧霄的質疑合情合理,只是凡事皆從表面的利益來分析是克己覆禮者在思考問題時慣會犯的致命錯誤。因為萬物有靈,人更是極易被感性驅使的生物。他們會在情緒上頭時做出一些平時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比如——皇帝的妃子和寺廟的和尚有染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寧霄是個絕頂的聰明人,同聰明人解釋什麽東西時,不說透往往要比直截了當的言明要更來得有效率。

俞延只是簡簡單單將霍風在馬車上同他說過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坐在案邊的男人便擰著眉頭不自知地將手邊的書頁捏皺。

德妃在世時崇佛尚禮,月月中旬都會去永福寺的大雄寶殿燒香祭拜,這點就和皇三子的每年九月二十七都要去永福寺的往生堂燒香祭母一般,是個人盡皆知不成文的俗世約定。

但唯有一點不同,德妃在去世時的前一個月突然斷了這個習慣。有傳言說是德妃懷了身孕不再適宜顛簸,而向無極緊隨其後的封後決定更是讓眾人對這個流言深信不疑。所以當德妃薨了的消息傳出,人人都只道其命薄緣淺,當不得厚福。

可事實是什麽誰又知道呢

斯人已逝,泥銷白骨,我寄人間雪滿頭。前塵種種,不過是後世人的各抒己見。

走到寧霄案前,俞延一手撐桌,一手作弄地在發呆的男人眼前揮了揮, “先生,回神了。”

恍若大夢初醒,寧霄擡眸,看著眼前逆光俊似畫中仙的男人,聲音遲暮, “長樂怪我嗎”

怪我用你的性命當博弈的棋子。

俞延不答,只睜著眼反問, “先生不是答應過長樂,再不同長樂說什麽抱歉的話語嗎”

大丈夫行事就當一條道走到黑,猶猶豫豫婆婆媽媽都是搏命者的大忌。

二十一年前,趙韓兩軍潰敗,趙國率先撕毀同盟契約,向韓發難。現韓國新帝登位,大有雪恥報覆之志,天下大亂已成定局。

讓韓國背上刺殺趙使的罪責是他們反楚覆燕最重要的一步。而半月後的皇子大婚宴請賓客眾多,再沒有比這個更適合栽贓嫁禍的場合。

沒有時間糾結,他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首先——

“殿下,禮部那邊送來了新制的婚服,正等著您去試穿呢!”

門外,伴隨著三叩一頓的敲門聲,知畫的聲音急促傳來。俞延正身,不耐煩地抱怨, “結婚可真是麻煩。”

可兩個人結合本就是件麻煩的事。

爾蔔爾筮,體無咎言。以爾車來,以我賄遷。

霍風不是女子,玄縹,玉圭和函書不會換來載著新娘的鸞車,但戴著大紅繡球的駿馬會為等在太子府門口的俞延送來他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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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努力地憋個三千,沒憋出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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