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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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在外聽到了動靜,卻不敢進去,房子的隔音很好,兩人說什麽他聽不見,但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卻隱約聽得到。

他守在門口,總覺得心中不安定。

餘明朗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這樣的照片,我也有很多。”

“不過都是您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腦袋眩暈,但依舊緊緊的盯著面前的男人。

“那個叫鄭思寧的男孩,還在您身邊吧。”

餘政嚴的眼神瞬時冷了下去:“明朗,你在說什麽?”

餘明朗的聲音徒然增大,他幾乎是仰著頭,沖餘政嚴質問道:“那個叫鄭思寧的男孩,一直在您身邊吧!”

“您和他的照片……”

“啪”!

餘明朗的話戛然而止,餘政嚴的這一巴掌沒有收力,直接將人扇倒在了地上,他的臉歪到一邊,鮮血沿從鼻孔中流了下來,蜿蜒著,最後滴在了地毯上面。

“哈哈哈……”

他如同一條蟲一般蜷在地上,待到過後,嘶啞的笑了起來。

“為什麽你可以這樣,我就不可以?”

那雙細白的手撐著地,餘明朗的腦袋揚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餘政嚴。

“明明你自己都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啊!”

他的嘴裏噴出一點血沫,嘶叫起來:“為什麽我要一直像一條螻蟻一樣,要一直被你踩在腳底下!”

“我也是個人啊!!!”

“砰”!

管家的身子一抖,有什麽東西撞在了門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

餘明朗低著頭,靠在門上,脖頸臉頰一片蒼白,如同一個死人一樣,但他嘴裏依舊在發出難聽的笑聲,瞳孔一片通紅,緊緊的盯著餘政嚴:“我憑什麽,憑什麽什麽都要聽你的?”

餘政嚴慢慢的踱步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最後慢慢的蹲了下來,用手攥住了他的領子,輕而易舉的就將人提了起來,他目光陰狠:“憑什麽?”

“憑你是我餘政嚴的孩子!”

“就憑你生在餘家,憑你被叫了這麽多年的小少爺!”

“你說憑什麽?”

他伸手拭去餘明朗鼻下的血跡,笑出了聲:“明朗,你不聽話了。”

餘明朗的腦袋貼著冰涼的門板,他忽然像失去力氣一般,無力的,只由餘政嚴的手支撐著自己,透明的液體從眼角滑下來,潤過餘政嚴的手指。

“我要怎麽,才能不當你的孩子……”

餘政嚴的身子一僵,大概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那溫潤鹹澀的淚水潤過了他的手指,餘明朗的身子在微微的顫抖,餘政嚴湊近他的耳邊:“你死了,我就當沒你這個孩子了。”

餘明朗的眼睛徒然瞪大,那眼中閃過一道陌生的光,讓餘政嚴忽然一怔。

那居然是一抹帶著希冀的眼神,讓縱橫商場多年一向心如鐵石的餘政嚴後怕了起來,他想,他的兒子應該不會那麽蠢,他的兒子那麽驕傲,如同一匹小狼一樣,怎麽會懦弱的真的去尋死,不過是孩子鬧起脾氣來了而已。

餘政嚴松開了餘明朗的領子,他的表情淡漠,心中卻不住的有些慌亂。

管家看到那扇門被打開了,餘政嚴的袖口沾了一絲血跡,他面色陰沈:“把小少爺關起來。”

管家低頭應下了,餘政嚴呼出一口氣,心中的郁結少了些,他頭痛的揉眉:“我今晚要出去,你把他看好了。”

他還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去做,沒那麽多時間耗在家裏,家中的孩子不省事,看來是該好好管教一下了。

管家叫人去把小少爺給帶回房間,看人一拖出來,就如同沒了生氣一般,臉頰腫起好高一截,臉上也全糊著血,把他給嚇了一跳。

他扶著餘明朗的臉,沖下人叫道:“快,快先去叫醫生。”

說完後又心痛的喃喃道:“何苦呢?少爺你這是何苦呢?”

餘明朗虛弱的擡頭看他一眼,最後又低了下去。

餘政嚴的右眼跳的厲害,他從家到公司,一路上都覺得心神不寧,走之前餘明朗看他的眼神太讓人難以忘記了,黑亮亮的 ,直直的卻有些駭人。

車子駛上了市區的公路,家中的電話卻打到了他的手上。

那頭管家哆嗦著手幾乎拿不穩電話了,緩了好幾秒,那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幾乎是哭著說道:“小少爺從二樓跳下去了!”

“我送醫生出門的時候,一個沒留意,小少爺翻過陽臺從那上面跳下去了!”

“先生,是我該死,是我該死……”

餘政嚴只覺得眼前一黑,他腦中晃過自己在不久前說的話,你死了,我就當沒你這個孩子了。

朱家是A市內的名門望族,老一輩都是軍大院裏面出來的,朱正的幾個兒女也有出息,雖說都分了家,不過關系還算融洽,他的幾個兒子都在國外,唯有朱軼錫在國內,他這個兒子也算是最有出息的,在商界和政界都混的開,頗有地位,若是朱軼錫被人動了,那朱家現在的根基也算是被人刨了一半。

朱老爺子還在醫院裏面住著,本想著這一向安分的兒子應該沒什麽,卻未料到朱軼錫那裏就出了事情,說是公司的賬本出了什麽問題,原本是小問題,讓下面的人處理就好了,不過鬧到後面卻弄成了偷稅漏稅,當下國家抓這事情抓的牢實,朱軼錫脫了關系讓人去查查,查到最後卻沒有個所以然,公司裏面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他都是最清楚的,這事情是真的,但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現下這事情還被人給壓著,沒有弄到明面上來,不過也夠朱軼錫頭痛難熬了。

朱軼錫對齊森很是重視,他幹脆把這件事情丟給了齊森:“你去請那些叔叔伯伯吃頓飯,先疏通疏通關系。”

說完了還氣的拍了一下桌子,臉氣的通紅:“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搞到了我的頭上來了!”

這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他們公司的賬目從沒出過問題,若不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搞些小動作,怎麽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朱軼錫想著自己先壓一壓,把相關的東西都給安排好,卻沒料到事情的進展並沒有他想到那樣簡單,背後那人將這件事情捅到了媒體上面,朱家的公司名聲頗大,一被爆出這樣的醜聞,瞬時在社會上引起了軒然大波,一時間朱家處在風口浪尖上,股份暴跌,損失慘重。

這事情嚴重,偷稅漏稅的數額又十分巨大,朱軼錫作為公司的董事長,肯定會受到牽連,若是上頭一認真下來,說不定還會進局子裏蹲上數十年。

朱軼錫本就不多的頭發在這段時間落得更厲害了。

朱夫人也是因為這個事情而寢食難安,畢竟家裏出了這樣大的事情,她身為家中的女主人,怎麽能坐視不管,連娘家的關系都動用上了。

媒體那邊朱家也買通了關系壓了壓新聞,雖然在這浪尖上成效不是很顯著,不過也擋了一些聲討。

齊森敲響了書房的房門,端著一杯咖啡進去。

朱軼錫滿面愁容的坐在位子上,用手按摩著太陽穴,他低聲問道:“叫你去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齊森放下杯子,答道:“去辦了,那些人說會看著辦的。”

朱軼錫一聽到這話,氣頭又上來了,手上的鋼筆捏的咯吱咯吱響:“又是看著辦!我朱家還沒倒臺呢!就敢這樣對我們!”

齊森低眉站在那裏:“胡叔叔那邊我下午過去,爸爸你放心吧。”

朱軼錫籲了一口氣:“不行,那後面的一些關系,還得靠你爺爺那邊去疏通,可是……”

朱軼錫又頭疼了起來,老爺子現在在醫院裏面躺著,還沒怎麽養好,怎麽受得了這樣的刺激,可是,可是他也沒辦法了……

見他站起來:“不行,我還是要去醫院一趟。”

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作弄他朱軼錫,那後面的關系也硬挺,他一時沒有辦法,只得去求朱正。

於是當天下午,朱軼錫就跑到了醫院裏面去,朱老爺子的氣色好了許多,朱軼錫讓醫生在旁邊候著,磨蹭了半天,才把事情告訴了朱正。

朱老爺子聽了,又是臉色一白,緩了許久才緩過來。

朱軼錫扶著他的背,眼睛裏面居然也閃起了淚花:“爸!爸我這不是也沒辦法了嗎……”

朱軼錫氣的雙手顫抖,指著他兒子幾乎是喘不過氣來:“我朱家世代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我還是國家的功臣!怎麽會生出你這麽個喪盡天良的東西!我……我……”

朱軼錫用腦袋撞著病床的欄桿,哭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你這個不孝子,不孝子啊!”

“爸爸,我這不是也沒辦法了……”

他捧著朱老爺子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這不是什麽大的事情,錢我已經全部交上去了,只要爸爸你幫幫我,我就、我就……”

朱老爺子只覺得心頭一痛,他怎麽會料到出了這種事情,他朱家的門楣,居然被他最器重的兒子給蒙了羞,讓他一時怎麽接受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爭取明天多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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