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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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段允沒理推門而入的程可頌,伸了腿伸換了個姿勢。

“你這是在幹什麽?沒事兒不回家在辦公室挺哪門子屍?”

“你來幹什麽?”

程可頌揪了一把頭發,有些煩躁的一屁股坐到段允對面,“沒事兒就不能過來?”

段允眼睛完全閉上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這時能看出這人眼下心情不是很好。

程可頌起身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回到沙發上,仰起脖子一口氣都喝了,然後對著桌上的文件堆發呆。

段允沒理會程可頌反常的沈默,程可頌也只是想找個地方待著。兩個人那天晚上在段允的辦公室裏待了很久,久到樓下保安上來問要不要鎖門才離開。

程可頌在很久以後想起那天,能記起的只有無邊無際的後悔,如果他當時明白的早一些,一切一定還有挽回的機會。

段允約了蘇蝶飛見面。

蘇蝶飛到的時候段允坐了有一會兒了,她一如平時嫣然一笑,尾音上挑,“段公子來得早。”

段允喝了一口咖啡,舌尖上都是苦澀。

“蘇設計怎麽樣才能來到我這?需要什麽條件?”

蘇蝶飛楞了一下,恍然明白,哈哈笑了起來,“原來段總在給我使美男計呢!我居然現在才發現!”

段允沒在意蘇蝶飛的笑,“說說看。”

蘇蝶飛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段總真是,就這樣隨意的傷害女人的心嗎?我要是真動了心,段總打算怎麽收場?”

“不知道。”

“這話可真無情。”

“不妨有話直說。”

“好,既然段總手下留情,我也不賣關子,”蘇蝶飛理了理衣服的下擺,“什麽條件都沒可能。”

段允目光沈沈的看著蘇蝶飛,等她繼續往下說。

“這些年挖我的人很多,但如果沒有這家公司就沒有現在的我。我這人向來矯情,人總要相信點兒什麽活著才有意思些,我感情失敗,還差點兒著了段總的道,所以工作上,那可不能再跌一下子了。雖然不敢跟段總比,但我現在確實已經不是在為錢打工了,你也不要去為難我的老板,他退了,我自己把公司買下來也不會離開的。”蘇蝶飛臉上的笑容依舊,話裏坦蕩又直白。

蘇蝶飛從包裏掏出一個盒子,推到段允面前,“不是誰我都能一起玩的,段總我可消受不起,哪天真認真了,怕是被段總甩開時候,比上一次退婚還要淒慘。”

蘇蝶飛毫不在意的自嘲,“話說完了,心也傷到了,段總不會介意我先走吧?”

蘇蝶飛走了。

段允的視線一直在桌上那只裝著鐲子的盒子上,不自覺地撫著自己腕上的那只。他已經習慣了一直戴著,再次戴上之後就沒有再摘下來。

周圍是淡淡的香氣,令人難得人心情平靜,仿若不染凡塵。

段允想起那天,蘇柚淚流滿面的臉 ,她是那麽的傷心。

段允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喉結小幅度的滑動。

罷了,認了。

蘇柚很高興,她接到了網店的第一筆單子。

這段時間並不是無人問津,但真心實意來下單的沒有。有的嫌棄價錢太貴,有的不高興如果收到貨不喜歡不能退貨,還有人聊了半天只是單純的好奇定制有什麽不一樣。蘇柚每一天都在更加理解客服這個工作的不容易,方軒泉偶爾想幫忙她都不讓,這可不是個好脾氣的人,生意還要做下去呢。

對方稱想送給女朋友一份生日禮物,但是不知道應該選什麽。蘇柚一直耐心的跟對方溝通,詢問女孩子平日裏的喜好。後來在對方否認了各種提議下,最終定制了一只鐲子。

蘇柚短期內不想再做鐲子的設計,可這是工作,她的專業性裏沒有拒絕的選項。好在買家在其他方面都沒有再糾結,定金付的很快,這樣給蘇柚省了不少事。很多人在做定制的時候只會籠統地說要大氣一些,秀氣一點,這些沒有明確定義的詞匯去提設計要求,這就很難達到對方想要的效果,因為每個人對這些詞的理解都是不一樣的。

在談到具體尺寸的時候,對方卻遲疑了,一直沒有答覆,蘇柚只能問:“是怕女朋友知道你的驚喜不方便量嗎?”

對方過了一會兒才回覆,“我惹她生氣了,她不理我了。”

“你這麽用心定制的禮物等她知道了一定會開心的,知道你的心意不會不高興的。”

“真的嗎?”

“女孩子還是要哄哄的,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知道你用心,在意,通常都不會再生氣的。”

“如果我騙了她,動機本就不純呢?”

蘇柚不知道怎麽回覆了,難不成還是個渣男?她不太想接渣男的生意,會有助紂為虐的不安感。

“感情的事還是坦誠一些吧,說開了才能長久的走下去。”

好在後來沒有再糾結感情問題,而是告知女朋友的身高體重,想通過這些數據去估計出一個相對合理的尺寸,畢竟鐲子不是戒指,不需要那麽精確,成品也都有通用的尺寸。

“沒有辦法這樣預估的,每個人情況都不一樣,既然已經定做了,還是盡量合適一些。”

“就這麽做吧,如果不合適,不是你的責任。”

蘇柚只能默默接受了對方的要求,約定好拿貨的時間。

蘇柚一天都沒有出房間,專心畫設計圖。

韓夕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麽話很少,晚上有事情不回來吃飯。方軒泉下班,蘇柚的房門還是緊閉的,他只能翻起外賣軟件,挑了幾家不錯的敲蘇柚的房門,“吃什麽?”

“都可以。”蘇柚在裏面回答。

方軒泉倒回沙發,橫躺著下了單,打開電視看起了球賽。他沒有把那天的事情告訴蘇柚,韓夕回來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他也就沒有再提。

方軒泉把外賣收拾好了叫蘇柚出來吃飯,遞給蘇柚一雙筷子,低頭扒了一大口米飯。

“我能問你個事麽?”

“嗯?”蘇柚擡起頭。

“上次那個人是誰?”

“小孩子不要管那麽多。”

“你見過一米八五的孩子?”

“你一米九五也是我弟弟。”

“蘇柚,我不是你親弟弟。”

飯桌上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冷凝。

蘇柚一筷子打在方軒泉手上,響亮的啪了一聲,“沒大沒小!”

方軒泉皮膚不白,挨了這一下也看不出有什麽變化,沈默的吃飯。

蘇柚筷子頓了頓,“我以為我們在談感情,結果只有我一個人這麽認為。後來我知道了,就分開了,沒什麽。”

方軒泉和蘇柚對視,她是真心喜歡過那個人。

方軒泉夾了一筷子牛肉到蘇柚碗裏,嘆了口氣,“補補吧,除了學習眼神兒這麽差,我蘇叔命真苦。”

“我阿姨命才苦,你前天到的那雙鞋到底多少錢,是不是以為我沒看見。”

兩個人又鬥起了嘴 ,你一句我一句到吃完都沒消停下來。

蘇柚沒有註意到自己說完那句話時,方軒泉前所未有認真的表情。

他不想做弟弟。

接下來幾天蘇柚發現方軒泉在家裏越發不拘小節,韓夕不在家的時候,經常光著上身在客廳晃悠,或者洗完澡系條浴巾就出來,六塊腹肌塊塊分明,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說不出的性感。

這周第三次方軒泉在她眼前轉來轉去的時候,蘇柚終於忍不住了,“你能不能註意點,男女有別知不知道?”

“我不是你弟麽?既然是弟弟我就是□□應該也沒什麽吧。”方軒泉漫不經心的從冰箱裏拿出一罐氣泡水,單手拉開,喝了一大口。

“你對姐弟有什麽誤解,就是親姐弟長大了也不能這樣。”

“怎麽樣啊,這不在客廳呢麽,你這人怎麽這麽封建。再說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們不是親姐弟的啊,現在不好意思了。”

“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什麽樣我沒見過。”

方軒泉的眼裏滑過一絲幽暗,用一種蘇柚從來沒看過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你看什麽!”

“沒看什麽 ,就覺得你這句話說的不太準確。”說著轉身回房間了。

蘇柚沒太在意這些小事,客戶那邊跟她敲定了最終的設計方案,帶著圖去找了老師傅。

“這是上次那只的情侶款?”老師傅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問。

蘇柚楞了一下,拿起手中的圖,發現客戶的要求跟上次給段允設計的那款是有些相似的地方,只不過男款講究的簡單,女款則是要更秀氣小巧一些。圖前後改了很多次,老師傅不提她沒往別的地方想。主要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她腦中浮現起蘇蝶飛的手腕,搖搖頭,“不是。”

“我手藝是還在,可幹起活到底不如年輕人了,你考不考慮我徒弟?”

“您還有徒弟?”

“不然吶!我還能把手藝給我那個不爭氣的閨女?天天不是給貓絕育就是給狗紮針,好好個女孩子跑去當什麽獸醫!要不是我身體好早被她氣死了!”老師傅緩了口氣接著說,“這回你可以在他那試試。”

蘇柚想了想,如果以後訂單量大起來,免不了老師傅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不僅僅是時間的問題。年紀大了,這幾年本來都不太接活做了 。蘇柚記下了老師傅徒弟的號碼,搜了一下微信號,是綁定的,就點了添加。

晚上洗完澡回房間時,對方通過了蘇柚的好友申請。聽老師傅說他這個徒弟是個死腦筋,心思都花在了手藝上,都快三十了,媳婦都沒談一個,姑娘手都沒拉過,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好,我是蘇柚。”

對方過了一會兒才回覆,“我是王景。”

兩個人簡單聊了一會兒,蘇柚問可不可以去他的工作室看一下,王景沒有推辭,約好了時間。

韓夕最近還是不怎麽愛說話,蘇柚擔心她有什麽事憋在心裏,也不好直接問,就問她有沒有時間一起去,順便走一走散心,韓夕同意了。

天氣很好,韓夕隨意的挑了件丁香色的針織衫跟著蘇柚出了門,過陣子肚子明顯了這樣的衣服就穿不了了。

王景的工作室位置不算偏,就是不太好找,兩個人走了好一陣,才終於找到地方。

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不修邊幅有些邋遢的男人。

頭發半長不短的,沒有打理顯得人很沒精神,一件垮垮的大衛衣,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下巴上還有一片青色的胡茬,王景開了門就著急的回身往工作臺走,“你們等一下,我還有一點點就完事了,你們先隨便轉轉。”說著就埋頭回到了工作當中。

蘇柚懷疑他根本沒有註意到底是給誰開的門。

韓夕跟著走進來,打量著四周。

工作室雜亂,各種材料堆的毫無規則,一些大小不一的彩鉆散在桌角,一看就是沒有精心打理過。房間裏味道不太好聞,各種常用的器械倒被收拾的很幹凈,平時被保養很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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