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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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過了半個小時，王景手裏拿著條濕漉漉的毛巾走了過來，視線無意略過門口站著的韓夕時，整個人被定格在了原地。陽光很好，透過窗戶打在韓夕的身上。韓夕臉上沒多少血色，在陽光的輕拂下生出了脆弱的破碎感，像一顆需要精心呵護的寶石，讓人心生憐愛到一時間竟移不開眼睛。
蘇柚輕輕咳了一聲，但沒有轉過頭，似乎還在看王景的工作臺。韓夕本來在無意識的發呆，聽到蘇柚的聲音回過神。王景猛然清醒，整個人瞬間紅透了大半，從耳根到脖子，連成一片。他靦腆的摸摸頭，憨厚的低頭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打擾你工作了不好意思。”蘇柚伸出手。
“沒事的，本來就約好的。”王景輕輕握了一下就立馬松開了，眼睛在房間四處轉，就是不往韓夕那看。
“我是蘇柚，這是我朋友，韓夕，帶她到你這見見世面，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我….我是王景。”王景不知怎麽的，竟結巴了起來。
韓夕綻出一個柔軟的笑容，聲音溫和，“你這裏東西真齊全。”
王景聽到韓夕的話兩只手不自然的抓起衣服的下擺，手腳不知道怎樣安放才合理，無措的小聲回：“不….不是，平時我有在打理的。”擡起腳就想去整理，一時又不知道先從哪裏下手，自顧自搗鼓半天又停了下來。
蘇柚和韓夕見他這樣都笑了起來。
蘇柚出聲緩解尷尬，直接進入了主題，跟王景聊起了這次來的目的，問可不可以看看他最近完成的作品。王景談到自己工作的領域終於放松了下來，什麽都能事無巨細的回答，也不結巴了，跟剛才判若兩人。
網店不能單純的只做定制，蘇柚之前的積累可以挑出來一些做成成品售賣。
快中午的時候蘇柚提出告辭，王景把兩人送到門口，握著門把手卻一直沒有把門拉開。
蘇柚擡眉，王景吞吞吐吐的說：“我….我能加一下你的微….微信嗎？”眼睛的鏡片後躲躲閃閃的不敢看韓夕。
韓夕聞言露出了平時在幼兒園哄小朋友時的表情，從包裏拿出手機遞了過去。
王景立刻松開了門把手，加上韓夕的微信，把手機緊緊握在手心裏，臉又紅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蘇柚跟韓夕說，沒想到王景是個這麽有意思的人。
“是啊，現在這樣的人不多了。”
“嗯，他師傅說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鉆研手藝上，旁的什麽都不上心，是個認真的人。而且….”蘇柚還是繼續道，“我覺得他對你有好感。”
“哪裏就好感了，他應該是比較容易不好意思。再說，我也沒什麽好的。”
“你怎麽這麽說自己，我們韓夕可好可好了。”說著摟住韓夕的肩膀，輕輕的晃了晃。
韓夕把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現在的她，還有什麽資格去跟誰談感情，能和寶寶一起把生活過下去，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王景比老師傅出活確實快了不少，沒讓蘇柚等多久就通知她可以去拿成品了。
客戶的手鐲安安穩穩的待在準備好的包裝袋裏，蘇柚早早的到了約好交貨的地方。
蘇柚本來以為客戶會不放心要求再去檢驗一下，畢竟她的網店開的時間很短，信任度是需要慢慢積累的。沒想到對方跟本沒提，後來發現原來竟然是同城的訂單。這是蘇柚第一筆獨立完成的生意，就沒交給快遞，跟客戶溝通好本人送貨上門。看著手裏為店鋪專門定制的包裝袋，蘇柚心裏莫名有了一絲小小的成就感。
最近她手頭陸陸續續多了一些小訂單，比之前專職客服的狀態忙了一些。
等了一小會兒還不見人來，蘇柚手上緊了緊，莫名多了些緊張，不知道對方看到成品會不會滿意。又過了一會兒，蘇柚註意到遠處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蘇柚小姐，請這邊來。”廖銘開口說。
“不必了，我約了人。”
“是，你約的是段總。”
蘇柚馬上反應過來廖銘話裏的意思，心底漸漸浮上一層陰霾。
“告訴你們段總，合約作廢，東西我不賣了。”
“蘇柚小姐，我們之間是簽了合同的，違約金並不便宜。”廖銘露出官方的笑容，話裏的意思卻不容拒絕。開玩笑，現在段總的心情比老天爺還多變，這件事要是再搞砸了，他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回老家種地了。
蘇柚抑制住拂袖而去的沖動，她記得違約金的金額，定金早就付了。鐲子本身並不便宜，她現在沒有那麽多錢去賠付違約金。
可是，為什麽要她去給段允設計一只鐲子，又一次為這個人做這件事，讓他有機會把自己的心意踩在腳下隨意的拿捏碾碎。
蘇柚忍下鼻尖的酸澀，想讓風把眼睛裏的濕意吹散一些，忍著心頭的屈辱感艱難的邁出了腳。
廖銘暗暗松了一口氣，帶著人走進了附近的一家餐廳。
段允安安靜靜的坐在窗邊，瞳仁在陽光下顏色越發淺淡，多了幾分混血感。墨綠色的襯衫襯的他白的不似真人，路過的人時不時投來的驚艷的視線，這樣的人坐在哪裏，哪裏就變成了一幅鮮活的美人圖。美人沒有聚焦的眼睛在捕捉到蘇柚的身影時一下子有了神采，漸漸亮了起來。
蘇柚壓抑著情緒走到桌邊，從袋子裏拿出包裝盒，“你看一下有沒有什麽問題。”
“喝點什麽？”
“完全按照設計圖來的，我檢查過了，應該符合你的要求。”
“這家招牌味道不錯的。”
蘇柚伸出手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段允的指尖頓了一下，還是接過打開盒子，沈默了幾秒，輕聲問：“你喜歡嗎？”
“段總看來是很滿意我的設計，以後打算每個女朋友人手一只？如果打算長期合作可以直接溝通，我會盡力讓段總滿意。”
“不是。”
“是不是都和我沒什麽關系，只是希望以後段總不要再跟我開玩笑了，我小本經營，開不起玩笑。我已經不在公司了，不會打擾到段總的生活，所以也請段總手下留情。上次的事我知道是個巧合，代我弟弟跟段總賠個不是，段總不要跟他計較。東西送到了，如果沒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就先走了，尾款麻煩準時打過來，謝謝。”蘇柚一口氣說完就站起了身。
段允伸出胳膊抓住她的手，從手指到掌心牢牢的握住。
蘇柚感覺到他的用力，想把手抽出來，卻怎麽也掙脫不了段允的力道。
兩個人誰都不肯妥協，一下子場面難看了起來。
段允的手勁越來越大，冷冰冰的看著蘇柚。
周圍已經有人註意到這邊，小聲的議論起來。
最後蘇柚還是坐了回去，“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們談談。”
“談什麽？”
“我要你回來。”
蘇柚聽到他的話，想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誤會段允話裏的意思，確定之後，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開始止不住的笑，笑的眼尾染上了紅色，“段總不是不吃回頭草？”
段允睫毛垂了垂，還是沈聲說：“我們只是吵了一場架，該和好了。”
蘇柚簡直不敢相信段允嘴裏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知道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種人，既然從頭到尾都沒上心，你想得到的也得到了，何必呢？喜歡蘇蝶飛就好好跟蘇蝶飛在一起，或者別的你看得上眼的人，再這樣就沒意思了。”
“我跟蘇蝶飛是在談生意。”
蘇柚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讓聲音裏的顫抖不那麽明顯，“我尊重你喜歡在床上談生意的習慣，請你也尊重我。你知道，我們之間不是包養。”
“當然不是，我和她也沒有。”
“有沒有都是段總的私事，再聊下去我的話可能就不太好聽了。”
“上一次是你說的分開，我沒有同意。”段允擡起眼，目光銳利，“何況，你閑著了嗎？”
“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麽不各自安好？段總，到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可以否認。”
“否認什麽？”
段允嘴唇張了一下，卻還是沒能把話說出口。
“段允，你身邊不缺人，別這樣。”
“蘇柚，你考慮一下我說的事。”
蘇柚站起身體，俯視著望向段允那張漂亮的臉，“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段允陰沈的註視蘇柚遠去的身影，把手裏的盒子捏的嘎嘣作響。
他好不容易低下的頭，好不容易做出的妥協，她怎麽就這麽不識擡舉。他段允想要的，從來都由不得別人說想還是不想。
九點，樓下送來了給蘇柚的花。
每天都不一樣，搭配好的帶著水珠的鮮花，包成精致又好看的花束，成了小區裏一道清晨的風景。
蘇柚一次都沒有帶回家過，甚至沒有下樓，每次都拒收，然後第二天又會重新出現，雷打不動。
街裏街坊都在猜這是誰家的姑娘這麽有魅力，因為從來沒見過誰下來拿，所以這段風月之事便多了些神秘的色彩。那麽大的花束，站在那裏等人，誰路過了都會多看一眼。
方軒泉和韓夕剛開始是不知道的，上班的時間，誰有那個精力去關註別的事，韓夕向來不管閑事，方軒泉一個男的更不八卦，有時候也就是瞟一眼就過去了，只是奇怪蘇柚這段時間每天早晨手機在同一時間都會響起來。
最先發現的是方軒泉。他無意路過蘇柚的門口，聽到了蘇柚接電話的聲音。忽然想起隔壁大媽傳八卦時五彩繽紛的表情，加上這幾天下樓見到的，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方軒泉套上外套下了樓，一眼就找到了那個被行註目禮的送花小哥，擡起手一指，透著說不出的狠勁兒，“打電話。”
小哥一楞，明白過來方軒泉的意思。
以為是人家姑娘男朋友找上門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雇主是知三當三，捂住手機死活不肯。方軒泉那股子流氓氣也上來了，往邊上花壇上一站，大有一副今天你不打就別想走的架勢，小哥急的快哭起來了。
他還有別的單要送，這單每天都是他最願意跑的，不僅不用上樓，人家姑娘也不收，雇主每次都說讓他隨意處置，女朋友這些天都高興壞了，感情急劇升溫。
“快點兒，要不今兒咱倆的班誰也不用上了。”
小哥用袖子蹭了蹭額頭的汗，磨磨蹭蹭從褲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號碼，方軒泉一把奪了過來，放到耳邊。
這個號碼是廖銘的，他剛餵了一聲，就被對面一串經典的國粹震的腦袋嗡嗡作響，邊上的段允都能聽見手機裏傳出男人低沈而不重樣的問候之聲，眼神示意廖銘打開免提。
“孫子，聽清楚了嗎？一大早的，不願意跟你計較，但你要是還這麽沒完沒了的，我就不客氣了 。上回我剛晨跑完狀態差了些，你看下回還能不能讓你直著走出去。”
“你是蘇柚什麽人？”
“同進同出你說什麽人？天天一起吃飯你說什麽人？快遞地址都是同一個你說什麽人？別跟老子揣著明白裝糊塗，您老人家那癱事早八百年歷史了，想銘記自己記著，別影響別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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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個小時，王景手裏拿著條濕漉漉的毛巾走了過來，視線無意略過門口站著的韓夕時，整個人被定格在了原地。陽光很好，透過窗戶打在韓夕的身上。韓夕臉上沒多少血色，在陽光的輕拂下生出了脆弱的破碎感，像一顆需要精心呵護的寶石，讓人心生憐愛到一時間竟移不開眼睛。
蘇柚輕輕咳了一聲，但沒有轉過頭，似乎還在看王景的工作臺。韓夕本來在無意識的發呆，聽到蘇柚的聲音回過神。王景猛然清醒，整個人瞬間紅透了大半，從耳根到脖子，連成一片。他靦腆的摸摸頭，憨厚的低頭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打擾你工作了不好意思。”蘇柚伸出手。
“沒事的，本來就約好的。”王景輕輕握了一下就立馬松開了，眼睛在房間四處轉，就是不往韓夕那看。
“我是蘇柚，這是我朋友，韓夕，帶她到你這見見世面，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我….我是王景。”王景不知怎麽的，竟結巴了起來。
韓夕綻出一個柔軟的笑容，聲音溫和，“你這裏東西真齊全。”
王景聽到韓夕的話兩只手不自然的抓起衣服的下擺，手腳不知道怎樣安放才合理，無措的小聲回：“不….不是，平時我有在打理的。”擡起腳就想去整理，一時又不知道先從哪裏下手，自顧自搗鼓半天又停了下來。
蘇柚和韓夕見他這樣都笑了起來。
蘇柚出聲緩解尷尬，直接進入了主題，跟王景聊起了這次來的目的，問可不可以看看他最近完成的作品。王景談到自己工作的領域終於放松了下來，什麽都能事無巨細的回答，也不結巴了，跟剛才判若兩人。
網店不能單純的只做定制，蘇柚之前的積累可以挑出來一些做成成品售賣。
快中午的時候蘇柚提出告辭，王景把兩人送到門口，握著門把手卻一直沒有把門拉開。
蘇柚擡眉，王景吞吞吐吐的說：“我….我能加一下你的微….微信嗎？”眼睛的鏡片後躲躲閃閃的不敢看韓夕。
韓夕聞言露出了平時在幼兒園哄小朋友時的表情，從包裏拿出手機遞了過去。
王景立刻松開了門把手，加上韓夕的微信，把手機緊緊握在手心裏，臉又紅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蘇柚跟韓夕說，沒想到王景是個這麽有意思的人。
“是啊，現在這樣的人不多了。”
“嗯，他師傅說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鉆研手藝上，旁的什麽都不上心，是個認真的人。而且….”蘇柚還是繼續道，“我覺得他對你有好感。”
“哪裏就好感了，他應該是比較容易不好意思。再說，我也沒什麽好的。”
“你怎麽這麽說自己，我們韓夕可好可好了。”說著摟住韓夕的肩膀，輕輕的晃了晃。
韓夕把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現在的她，還有什麽資格去跟誰談感情，能和寶寶一起把生活過下去，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王景比老師傅出活確實快了不少，沒讓蘇柚等多久就通知她可以去拿成品了。
客戶的手鐲安安穩穩的待在準備好的包裝袋裏，蘇柚早早的到了約好交貨的地方。
蘇柚本來以為客戶會不放心要求再去檢驗一下，畢竟她的網店開的時間很短，信任度是需要慢慢積累的。沒想到對方跟本沒提，後來發現原來竟然是同城的訂單。這是蘇柚第一筆獨立完成的生意，就沒交給快遞，跟客戶溝通好本人送貨上門。看著手裏為店鋪專門定制的包裝袋，蘇柚心裏莫名有了一絲小小的成就感。
最近她手頭陸陸續續多了一些小訂單，比之前專職客服的狀態忙了一些。
等了一小會兒還不見人來，蘇柚手上緊了緊，莫名多了些緊張，不知道對方看到成品會不會滿意。又過了一會兒，蘇柚註意到遠處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蘇柚小姐，請這邊來。”廖銘開口說。
“不必了，我約了人。”
“是，你約的是段總。”
蘇柚馬上反應過來廖銘話裏的意思，心底漸漸浮上一層陰霾。
“告訴你們段總，合約作廢，東西我不賣了。”
“蘇柚小姐，我們之間是簽了合同的，違約金並不便宜。”廖銘露出官方的笑容，話裏的意思卻不容拒絕。開玩笑，現在段總的心情比老天爺還多變，這件事要是再搞砸了，他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回老家種地了。
蘇柚抑制住拂袖而去的沖動，她記得違約金的金額，定金早就付了。鐲子本身並不便宜，她現在沒有那麽多錢去賠付違約金。
可是，為什麽要她去給段允設計一只鐲子，又一次為這個人做這件事，讓他有機會把自己的心意踩在腳下隨意的拿捏碾碎。
蘇柚忍下鼻尖的酸澀，想讓風把眼睛裏的濕意吹散一些，忍著心頭的屈辱感艱難的邁出了腳。
廖銘暗暗松了一口氣，帶著人走進了附近的一家餐廳。
段允安安靜靜的坐在窗邊，瞳仁在陽光下顏色越發淺淡，多了幾分混血感。墨綠色的襯衫襯的他白的不似真人，路過的人時不時投來的驚艷的視線，這樣的人坐在哪裏，哪裏就變成了一幅鮮活的美人圖。美人沒有聚焦的眼睛在捕捉到蘇柚的身影時一下子有了神采，漸漸亮了起來。
蘇柚壓抑著情緒走到桌邊，從袋子裏拿出包裝盒，“你看一下有沒有什麽問題。”
“喝點什麽？”
“完全按照設計圖來的，我檢查過了，應該符合你的要求。”
“這家招牌味道不錯的。”
蘇柚伸出手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段允的指尖頓了一下，還是接過打開盒子，沈默了幾秒，輕聲問：“你喜歡嗎？”
“段總看來是很滿意我的設計，以後打算每個女朋友人手一只？如果打算長期合作可以直接溝通，我會盡力讓段總滿意。”
“不是。”
“是不是都和我沒什麽關系，只是希望以後段總不要再跟我開玩笑了，我小本經營，開不起玩笑。我已經不在公司了，不會打擾到段總的生活，所以也請段總手下留情。上次的事我知道是個巧合，代我弟弟跟段總賠個不是，段總不要跟他計較。東西送到了，如果沒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就先走了，尾款麻煩準時打過來，謝謝。”蘇柚一口氣說完就站起了身。
段允伸出胳膊抓住她的手，從手指到掌心牢牢的握住。
蘇柚感覺到他的用力，想把手抽出來，卻怎麽也掙脫不了段允的力道。
兩個人誰都不肯妥協，一下子場面難看了起來。
段允的手勁越來越大，冷冰冰的看著蘇柚。
周圍已經有人註意到這邊，小聲的議論起來。
最後蘇柚還是坐了回去，“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們談談。”
“談什麽？”
“我要你回來。”
蘇柚聽到他的話，想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誤會段允話裏的意思，確定之後，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開始止不住的笑，笑的眼尾染上了紅色，“段總不是不吃回頭草？”
段允睫毛垂了垂，還是沈聲說：“我們只是吵了一場架，該和好了。”
蘇柚簡直不敢相信段允嘴裏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知道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種人，既然從頭到尾都沒上心，你想得到的也得到了，何必呢？喜歡蘇蝶飛就好好跟蘇蝶飛在一起，或者別的你看得上眼的人，再這樣就沒意思了。”
“我跟蘇蝶飛是在談生意。”
蘇柚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讓聲音裏的顫抖不那麽明顯，“我尊重你喜歡在床上談生意的習慣，請你也尊重我。你知道，我們之間不是包養。”
“當然不是，我和她也沒有。”
“有沒有都是段總的私事，再聊下去我的話可能就不太好聽了。”
“上一次是你說的分開，我沒有同意。”段允擡起眼，目光銳利，“何況，你閑著了嗎？”
“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麽不各自安好？段總，到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可以否認。”
“否認什麽？”
段允嘴唇張了一下，卻還是沒能把話說出口。
“段允，你身邊不缺人，別這樣。”
“蘇柚，你考慮一下我說的事。”
蘇柚站起身體，俯視著望向段允那張漂亮的臉，“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段允陰沈的註視蘇柚遠去的身影，把手裏的盒子捏的嘎嘣作響。
他好不容易低下的頭，好不容易做出的妥協，她怎麽就這麽不識擡舉。他段允想要的，從來都由不得別人說想還是不想。
九點，樓下送來了給蘇柚的花。
每天都不一樣，搭配好的帶著水珠的鮮花，包成精致又好看的花束，成了小區裏一道清晨的風景。
蘇柚一次都沒有帶回家過，甚至沒有下樓，每次都拒收，然後第二天又會重新出現，雷打不動。
街裏街坊都在猜這是誰家的姑娘這麽有魅力，因為從來沒見過誰下來拿，所以這段風月之事便多了些神秘的色彩。那麽大的花束，站在那裏等人，誰路過了都會多看一眼。
方軒泉和韓夕剛開始是不知道的，上班的時間，誰有那個精力去關註別的事，韓夕向來不管閑事，方軒泉一個男的更不八卦，有時候也就是瞟一眼就過去了，只是奇怪蘇柚這段時間每天早晨手機在同一時間都會響起來。
最先發現的是方軒泉。他無意路過蘇柚的門口，聽到了蘇柚接電話的聲音。忽然想起隔壁大媽傳八卦時五彩繽紛的表情，加上這幾天下樓見到的，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方軒泉套上外套下了樓，一眼就找到了那個被行註目禮的送花小哥，擡起手一指，透著說不出的狠勁兒，“打電話。”
小哥一楞，明白過來方軒泉的意思。
以為是人家姑娘男朋友找上門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雇主是知三當三，捂住手機死活不肯。方軒泉那股子流氓氣也上來了，往邊上花壇上一站，大有一副今天你不打就別想走的架勢，小哥急的快哭起來了。
他還有別的單要送，這單每天都是他最願意跑的，不僅不用上樓，人家姑娘也不收，雇主每次都說讓他隨意處置，女朋友這些天都高興壞了，感情急劇升溫。
“快點兒，要不今兒咱倆的班誰也不用上了。”
小哥用袖子蹭了蹭額頭的汗，磨磨蹭蹭從褲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號碼，方軒泉一把奪了過來，放到耳邊。
這個號碼是廖銘的，他剛餵了一聲，就被對面一串經典的國粹震的腦袋嗡嗡作響，邊上的段允都能聽見手機裏傳出男人低沈而不重樣的問候之聲，眼神示意廖銘打開免提。
“孫子，聽清楚了嗎？一大早的，不願意跟你計較，但你要是還這麽沒完沒了的，我就不客氣了 。上回我剛晨跑完狀態差了些，你看下回還能不能讓你直著走出去。”
“你是蘇柚什麽人？”
“同進同出你說什麽人？天天一起吃飯你說什麽人？快遞地址都是同一個你說什麽人？別跟老子揣著明白裝糊塗，您老人家那癱事早八百年歷史了，想銘記自己記著，別影響別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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