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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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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我

李江燃磕磕絆絆的話語帶著連他自己都未知的答案,在幾經猶豫之後最終還是變了模樣:“我下下周就要走了,突然身邊就變成一個人,怪不習慣的。”

“那從下周起就開始習慣習慣。”

“那.....那你會去送我嗎?”

一個已經預料到結局,一個知道自己還不夠堅定,兩個人抱著不同的念頭,卻仍然同時感知到一陣不同尋常的,帶著酸澀味道的失落。不過齊昀舒很快便從中抽身,他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只說大概可以,答案也不再肯定起來。

齊昀舒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上自己的睡衣,他手裏拿著換洗衣物,從走廊錯身走進浴室時瞥見客廳沙發上的人將花環抱在懷裏,低著頭好像正在聞著香氣。

其實李江燃是在出神。

他聽著那頭的聲音,腳步聲被一陣隱約的水聲所掩蓋,他脫力向後倒去,心裏被一絲絲欣喜浪潮退去之後的空洞失落所交替。

其實現在想起來,李江燃好像沒那麽喜歡驚喜。期盼著齊昀舒出現的時候,焦慮幾乎占據他全部的思緒,期待與仿徨緊張同時高懸在心裏,一切的未知都在他這一方,他被動的聽從了齊昀舒的安排,幾乎沒有任何留給他的餘地。

即使結果給他帶來了天大的驚喜,李江燃伸手摸著自己的心口,徽章的痕跡貼在他掌心,勾勒出那陣鳴蟬和歡呼之後那個身影沒有出現在人群裏的畫面,沒有梔子花,沒有熟悉的人,白色的襯衫衣角從未出現在不久之前那個艷陽高照的晴日,搖曳的帽穗只是最普通的藏藍色,梔子花的香味依舊包裹在家裏的每一個角落,浴室裏的水聲停下,同他的一切假想恰巧逢源。

如果這一切都不曾有他的痕跡,空虛的感覺迅速席卷遍布李江燃的每一寸思緒,他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有他在的生活,那些因為他生長出來的期待和信任都是身上蔓延出的根系,順著血脈骨節往心頭駐紮鉆研生長,汲取的每一絲養分,都是他對齊昀舒的喜歡。

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浴室門打開,齊昀舒長長的頭發散在身後,滴落的水滑進他的衣領,他將長發全部攏在一邊,用毛巾包裹起來細細的從上往下擦拭,穿著睡衣從浴室的門口走向李江燃的身邊。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下幾口,見他仍舊和進去時候那樣呆呆的坐在那裏,以為是自己方才的答案惹得他有些不開心,他看著李江燃的表情,無奈的挪開了他面前的東西,整個人身上冒著尚未消散的熱氣,用手抓了兩下他用發膠噴過,但是已經亂得沒了型的頭發。

“逗你的,會去送你。”

“等你去了國外以後,你的花花草草我會常來照顧。”

“忘了跟你說,新找的房子恰好有到你這兒的公交,來去和從前比起來方便不少。”

李江燃看見齊昀舒散發的次數不多,這回為著上午那些事兒心境有些不太一樣,只覺得從這個角度看他,整個人好像都柔和不少,同這個哄小孩一樣的語氣結合在一起,李江燃心頭那點憋悶和飽脹全都在他摁上自己頭發的一瞬間煙消雲散,連點痕跡也不剩。他終於站起身來,掏出手機來記下他跟自己說的地址和門牌號,轉身去陽臺上頭找出個花瓶來,搬著小板凳對著光整理起花束。

“誒對了,”李江燃手裏捏著剪刀轉頭:“這幾個月你打算幹點什麽?”

“先處理好工作的事,再想辦法聯系一下其他幾位還沒去看望過的親戚朋友。”

齊昀舒如今說起有關於蠱的謊言已經無法再如同從前那樣坦然,他擦著頭發要走,沒註意到李江燃重新佝僂下腰去,撿起地上撿起的梗葉。

“不等我回來一起去找嗎?”

“什麽?”

齊昀舒略有些僵硬的轉過身,李江燃的剪刀又快又鋒利,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往下落的葉片。他對身後的一切無知無覺,只是如同剛剛一樣回覆他的話。

“你不是覺得一個人孤單,之前不都是一起的。”

“......啊,是。”

齊昀舒回到房間,直到在桌前坐下才從方才的緊張裏完全緩解過來。他看著鏡子裏頭的自己,沈默片刻以後從下頭的抽屜裏拿出那個已經好些時日沒有翻開過的小筆記本。

裏頭記載的地址已經劃掉兩個,一個是真的派上了用場,一個是恰好被自己遇到,老地方失了作用,自然不用再去。四六的主人姓吳,地址上頭唯有一個姓吳的先生,看年齡也的確是能當她父母的程度。齊昀舒在那之後同小吳姑娘聯系過兩回,四六走了以後她很長時間都沒能習慣沒有它的生活,直到前幾天,她又在樓下,當年遇到四六的位置碰見了一只新來的流浪的小狗。

圖片裏的小家夥被那群流浪狗包圍在中間,好像格外親昵和熟悉那般,看樣子其實同四六沒有半點相似,但小吳姑娘說,碰見它的時候,她只是經過路邊,它從草叢裏頭沖出來,咬住她的褲腳就不肯松口。

即使是完全不同的樣子,即使她打心眼裏其實並不太相信什麽輪回轉世的說法,但看著它小小的身體,記憶裏那個跟隨在身側亦步亦趨的身影好像在闊別許久之後重新出現,四六坐在不遠處的路邊靜靜的看著一切,在她經過這條它最為熟悉的道路時跑到這個新來的身邊,告訴它一個自己謀生的秘訣。

跟著她,她是個心軟的人類,她會帶你回家的。

小吳姑娘又養了新的小狗,卻仍然沒有扔掉從前的那些舊玩具。她將所有東西都收進籃子裏,在想起四六的時候總會將那個最臟最破的玩偶拿出來瞧瞧,再靜靜的放回去。

“緣分真的太神奇了,唉。”

小吳姑娘那天同他說了很多,最後只有這一句感慨。

齊昀舒打開吹風機,風聲的轟鳴充斥耳邊。多巴胺和腎上腺素的分泌無法完全解釋真正意義上的愛情,唯物主義也沒有辦法參破一只小狗的心路歷程,為什麽恰好能指引他在那個時候出現在渝川,然後又偏偏那樣湊巧遇見四六,找回這個原該千辛萬苦帶回身邊的平安符。

那麽之後呢?齊昀舒隨手翻動兩頁筆記本,剩下的三個地址有兩個意外的離京津還算不上太遠,他當然不能保證每一次都有這麽好的語氣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碰上自己要找的東西,他看著其中一個地方,打開微信來找到個許久未曾點開過的聊天框,看著最頂上“姑姑”的備註出神。

自從齊越凜去世以後,他同那邊的親戚便幾乎再未見過面,除了前兩年時候爺爺去世時葬禮上的幾回對望,齊昀舒已經都快不記得他們的模樣。不是因為關系不親近,只不過沒有合適的時間和契機。他滑動一下聊天框,逢年過節時候從不缺席的紅包和問候就像代替齊越凜陪著他走過每個重要時日的交替一樣,妹妹以自己最樸素和不善言辭的方式替哥哥完成了一點點遺憾,好好的看著他的兒子帶著同他的幾分相似,繼續在這個世界上生活著,即使久久不見也無法沖淡這一份牽掛。

合上手裏的東西,他打算趁李江燃不在的時候先將另一個就在京津的地方走一走,若是好運氣能夠延續,說不定不需要他的幫助,他也能找回這個看起來難度最低的蠱。所有的事情忙完,那時候大概已經是秋天,齊昀舒想要在手頭上有關工作的事情結束後,去看看許久未見的姑姑。

時間遠遠比他想象中過得更快,在夏季的伊始時候看起來多麽遙遠,但實則不過是幾場大雨之後順理成章的事而已。

齊昀舒徹底搬出李江燃家裏的那天,京津久違的下了一場雨。

夏天時候的雨來勢洶洶,但通常維系不了多長的時間。齊昀舒的箱子全都放在門口,他靠著門框,看見被淋濕了半邊肩膀的人從電梯裏向著他走過來。

“走吧。”

李江燃伸手去拉箱子的拉桿,外頭的雨棚被拍打出讓人難以忽視的聲音,他擡頭去看,自己肩膀和臉側上頭的雨水泛著潮濕的氣息,沒有變化的氣溫和水汽結合,潮濕悶熱侵襲進陰暗的樓道,他輕輕喘著氣,顯然還沒從方才的體力活裏緩過來。

“雨太大了,”齊昀舒從包裏掏出兩張紙遞給他:“小一點再走吧。”

李江燃同他重新進了屋子裏,早晨時候出門,他自然的以為這應該是告別,所以故意磨磨蹭蹭的起床,慢條斯理的吃了早飯。從他這兒開車去齊昀舒從前的屋子時還尚且只是有些不起眼的陰雲,等打包好東西往車上運的時候,狂風帶來一場讓人猝不及防的暴雨,兩人坐在車上,身上不同程度的淋濕了些地方。他調高些車裏的空調溫度,自動調頻的電臺裏循環到天氣播報,提醒著司機避開積水路段,減速慢行。

雨會下到什麽時候還是個未知數,李江燃去換件衣服,出來時看見齊昀舒站在關著的玻璃門前頭,看外面被雨淋透了的陽臺,上頭的植物被吹得淩亂,落下一地殘葉同淋漓的水混在一起。

那個空了的花瓶放在腳邊不遠處的桌臺上,夏天加速腐敗,即使當時抱在懷裏的時候那麽新鮮,李江燃為了它還特意買了營養液,那束梔子花也還是沒撐過一個星期。齊昀舒收拾東西扔掉的時候李江燃明顯有些舍不得,他看他的樣子,只好從上頭將那個還算保留著原樣的絲帶打的蝴蝶結取下來,掏了幾條絲線來跟原先的帶子編了編,做成個略顯粗糙的掛件替代那束花的位置掛在花瓶上頭的墻上。

“聽說你去的地方天氣一直都不太好,”齊昀舒感受到身側上前一步的人,仍舊看著窗外將視線模糊成一片的大雨:“沒什麽晴天,不過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暴雨。”

“是,還老是霧蒙蒙的,呆久了心情都悶得慌。”

李江燃偷偷看一眼身邊的人,很快收回目光。

以前跟著劉明煊他們在外頭的時候,都是趁著假期出去放松去了,說什麽悶都是假的,每天玩得都忘了形,連註意天氣的神都分不出去。但現在總歸是不太一樣,齊昀舒還好端端站在這兒,李江燃不管走到哪個天南地北的角落裏頭去,就像拉線玩具裏頭那根帶著彈力的線,允許他拉扯環繞半個地球也沒關系,但作為開關的自己被他拉住,起點始終都只對準他。

他只是想找個理由多同他聊天,沒事兒的時候還能正大光明的發消息煩煩他而已。

“你知道這裏和那邊的時差嗎?”

“8個小時。”

齊昀舒憑著高中時候那點僅剩的地理知識算了算。8個小時,日升月落交錯,時間的完全錯開,時間差帶來的不僅僅是作息的變化。距離的確是個很消磨人的東西,所有的情緒隔著時間和屏幕,跳躍過原本該有的演化過程,最後都會慢慢變成同一個模樣。

那就是冷漠。

雨還在繼續,齊昀舒不再看了。他轉身往裏面走,李江燃跟在他身後,半開玩笑著說要把京津時間帶向國際,這樣就能和他暢通無阻的聊天,不用擔心時差的問題。外頭的雨在一陣說笑之後終於減緩,後備箱關上,齊昀舒徹底從李江燃那兒搬出去,備用鑰匙還是留在他手裏。

李江燃心疼好不容易養活的一幫花花草草,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記得幫他定期澆個水,別的事都沒再提。

那天晚上,他作為齊昀舒唯一的客人,在新家裏頭跟他一起吃了個飯,就算做喬遷之喜。

比起先前那個要啥啥沒有的地方,這兒的環境雖說算不上上佳,但交通線路多了不少,房間也終於有了點樣子。李江燃吃著他做的飯,想起那天晚上喝酒的那一幕還是忍不住腳趾抓地。時至今日,在有關於齊昀舒的事上,他的臉皮已經厚了不少。臨走之前,李江燃在門口的箱子裏頭翻翻找找,用兩張便簽湊在一起,將自己的出發時間日期航站樓全都寫上,然後貼在大門的把手上頭。

門關上,齊昀舒握著把手,這才才發現暗色門上突兀出現的兩張白花花的紙。李江燃的名字留在破折號後頭,旁邊跟著個笑臉,還有個括弧。

“不要驚喜,要直接出現在我面前!”

齊昀舒將便簽紙撕下來帶進房間,就著上頭尚存的黏性粘在對著床的墻上。小小的笑臉就這麽沖著他笑了一個星期,一直到上頭落著的日期來臨之時。

“你跟小齊哥說,我到他門口了。”

劉明煊靠在車門邊上,看著李江燃給自己發的那個定位左右轉著身。齊昀舒剛出大門就收到李江燃的信息,一擡頭就瞧見路邊停著的車,還有旁邊站著的熟人。

他走上前去同他打過招呼,安全帶系緊,導航打向機場的方向。李江燃行李太多,出門的時間太緊迫,只好叫他順道過來捎齊昀舒一程。

車輛在城市道路交替之中進入高速公路路段。駕駛位上的人趁著轉彎看後視鏡的功夫掃過一眼,齊昀舒低著頭正敲打著手機屏幕,空白的背景變成一張花的照片,即使劉明煊沒看清頂上的名字,就已經猜到對面的人是誰。

他沒打算出聲打擾他們倆聊天,還很有眼力見的換了個歌單,耳熟能詳的英文歌低吟淺唱,帶著獨有的氛圍席卷安靜的車內,齊昀舒聽著耳邊的音樂,在變化的語言環境裏想象出李江燃用熟練的語氣同路人談笑風生的模樣,是他從來沒有真切看見和聽見過的樣子。

耳邊的歌是他也曾聽過的歌,齊昀舒看著對面一條接一條彈出的消息,刪掉原先想要回覆的話。

“除了英語以外,你還有會的語言嗎?”

“怎麽突然問這個?”

李江燃直起身來,看著屏幕上的消息認真思考起來。林霜坐在他身邊,聽見旁邊的人忽然嘰裏咕嚕冒出幾句奇奇怪怪的話,她聽了半天,只勉強從那一堆含糊不清的聲音裏分辨出幾句日語和韓語。

“你要跟誰說我愛你?”

林霜的話落空,李江燃只顧著看手機,沒回答她的話,塞著的耳機聲音大到連坐在旁邊的自己都能聽見點隱約的音樂。

“如果只會你好謝謝我愛你的話,那我會得可多了。”

“剛剛掰著手指頭數的,至少也有個五六種吧。”

航站樓頂反射出一束束刺眼的白光,頭頂的顯示牌提示著前方左拐進入機場停車場。齊昀舒收起手機,等著劉明煊停好車一同乘著電梯往上頭走。幾天沒見的人在不久後從前頭幾步的大門走進來,一手拽著個大箱子,遙遙叫了聲自己的名字。

李江燃跑上前來,行李箱輪子骨碌碌的轉。他拖著箱子辦好最後的手續,兩手空下來沒多久,廣播裏頭響起播報,大屏幕上紅字刷新一輪,他的航班號出現在第一行,就要準備登機。

來的時候這一大群,回去的時候只剩他一個。李江燃走兩步回了三個頭,看著齊昀舒一個人站在身後幾塊磚石之外,心裏實在是不舒服。在行李箱輪子第三次碾上劉明煊剛擦幹凈沒幾天的鞋上頭時,他忍無可忍的踹了一腳前頭的人。林霜和李雲舟站得更遠些,看著他們往裏頭走的背影就要轉身離去。禁止通行的閘門就在面前,再過兩個就要到李江燃。他走在後頭,用擋在身前的箱子輕輕撞了撞前頭那人的腳後跟。

“餵,你爸媽走了,想幹嘛幹嘛去吧。”

“你知道我想幹嘛?”

兩個拉桿箱被人往旁邊的空地用力一推,前後排隊的人好奇的看著前頭隊伍裏跑出來的小夥子,李江燃沒想等劉明煊的答案,在回頭向後奔跑的時候就已經笑起來,t恤前頭的帽繩隨著奔跑的動作晃蕩飛動起來,就像幾個月前初次見面時候,齊昀舒看見糾纏在他前胸搖擺不定的兩條耳機線。

他看著人折返回來,微微睜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問個所以然就被一把牢牢的環抱進懷裏。

擁抱的姿勢有很多種,有些是客氣疏離的,有些是親密熱情的,在很多時候,它不僅僅只是個用於社交的姿勢,熟悉的懷抱是個無堅不摧的港灣,用最溫柔溫暖的地方消融千萬重無法自然消解的悲傷失意,無法言說的愛意通過短暫的相接得到史無前例的交融,即使一如既往的沈默,也能讓人輕易地感知到對方的情緒,達成僅限於那一刻的默契。

齊昀舒能夠分清動作背後的含義,李江燃當然也可以。

他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心口呼之欲出,緊貼在腦後和腰間的雙手傳遞的不僅僅是屬於他的體溫,他的氣味。李江燃將頭埋在齊昀舒頸窩,灼熱的呼吸每一下都噴灑進他薄薄的衣料,耳墜一下一下蹭過他臉頰,他不敢擡頭,也不想說話,收緊的動作就像在勸說自己下定決心回頭離去。

直到那只自己渴求的手如同無數次想象之中那樣給出回應,他感覺肩頭微微一重,齊昀舒也學著他的模樣向他靠近,一下一下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李江燃聞著他身上的熟悉的香氣,忽然覺得這股味道好像有了些許變化。

就好像樹葉淋濕以後的露水裏頭,被不知何處飄來的花香染上些許甜蜜。

“你真的該走了。”

說這話的人沒有放開手。直到片刻以後,李江燃擡起頭來,灼灼的目光流連在他身上。

“你剛剛問我,會多少種語言,其實那都是我吹牛吹的。”

“語言這種東西,在精不在多。如果詞不達意,再浪漫的語言都比不上一句母語實在。”

“所以......”

李江燃笑起來,廣播裏催促著登機,這幾乎是最後一次堪稱緊急的提醒。

“記得想想我。”

字正腔圓的咬字帶著刻意的味道,李江燃剛說完這句話,沒留給彼此任何繼續溫存和告別的時間。他頭也不回的跑上前,拖上自己的箱子往已經沒人的閘口裏頭跑,一直到最深處的拐角,他微微停頓下來,最終還是側頭來向著他站的地方微微晃了晃手。

不用很多,但也不能忘記,偶爾想起就剛剛好。

在我回來之前,希望這一星半點的想念能夠讓你時時感知到我的存在,就如我真切的陪伴在你身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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