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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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網友“我愛玲玲”花費虛擬幣500，給練習生蔣玲玲送去特制滅火沙。
好可怕！林蛙真可怕，她瘋了！
玲玲好可憐，抱住我玲。
別怕別怕，我們會幫你懲罰她的！
眼淚順著眼眶流淌，蔣玲玲哭泣著，楚楚可憐地望著留言區，雙唇一開一合，卻說不出話來，讓觀者更加心疼。
“已經滅了。”東丞念忍著惡心感，上前將她扶起，裝作關心道，“玲玲，你沒事吧？”她的手一松，蔣玲玲就狠狠地落在地上。
尖叫聲消失在喉嚨處，她的臉撞入了沙堆中。
“對不起，對不起，玲玲你沒事吧？”東丞念再次將她扶起。
“念念，念念……”蔣玲玲趴在東丞念的肩膀上，驚恐地叫喊著，繼續演著沒有演完的戲碼，“謝謝你，念念，如果沒有你，我今天肯定……”話還未說完就又開始痛哭起來。
紙船上，風輕輕揚起林晚的發尾，紅色的霞光落在她的眼中，仿佛跳躍的火焰般。她的嘴角朝一側微微牽起，拿起手中的弓箭，向跑入樹叢中的常悅射去。
她仿佛逗弄老鼠的貓般一直沒有射到她的身上，而是射在她的四周。火焰很快就將她圍起。草叢是火焰絕佳的燃燒點，很快，火星就像常悅蔓延開來。
“救命，救命！”常悅望向網友區，“悅寶們，快救我！”
她恐慌地看向四周，忽地，她看見了林晚。她擡起手，只想林晚：“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傷了玲玲，現在還要來傷害我！”她的雙頰漲紅，“你這是謀殺！謀殺！我的悅寶一定會為我覆仇的！”
林晚聳了聳肩，擡了擡雙臂：“那就來呀！我等著！等著你的粉絲為你報仇！”她微微一笑，“在這之前，我會先替新月覆仇！”
話罷，她從背後抽出一支箭矢，搭上弓，向後用力一拉，直直地指向常悅。
常悅尖叫道：“悅寶，悅寶們，快救我！”
話音剛落，幾盆水就從天而降，澆滅了常悅四周的火焰。
直播的內容總會有延遲，當網友看到林晚擡起弓箭射向常悅時已經晚了。
箭矢離弓，在空中劃出一道虛影，直直地射向常悅。
東丞念仿佛早有預感，她迅速奔向常悅，向前一撲，將常悅撲倒在地，帶著火焰的箭矢直直地落在地上，被濕潤的土地所澆滅。
“叮咚，叮咚。”
小悅悅，你別怕！我們現在就給你買武器！
玲玲，我已經買了武器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系統有延遲，怎麽還沒到呢？急死我了
……
看著狼狽的蔣玲玲和常悅，林晚一笑。
突地，天空中墜下幾個武器，“叮咚，叮咚”的提示音傳來。
林晚不甘地握了握拳，控制著紙船向森林深處飛去，進入早已布置好的洞穴之中。
第二步的目的已經達到。她早就料到只要自己攻擊常悅和蔣玲玲，網友就會保護她們，她的攻擊力越強，就越能顯現出東丞念的能力。
她曾經聽過一個心理學的公開課——人們總會對幫助過自己或者是救護過自己的人產生好感。
如今在常悅和蔣玲玲遇到危機時，東丞念幫助了她們，她們只會更加親近她。
而且更意想不到的是，常悅竟然會下意識地將蔣玲玲拉到身前，擋住攻擊。
這更是意外之喜。先不論蔣玲玲會怎麽想，就光是網友，就已經腦部出一場大戲了。
“叮咚，叮咚。”
我剛剛看到了什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林蛙竟然想要殺人！這已經不是違法行為了，這是道德的淪喪啊！
樓上的，先別談這個。你們沒看到嗎？常悅剛剛竟然拉著蔣玲玲，想讓蔣玲玲做墊背！
塑料姐妹花，呵呵。
還什麽悅耳風鈴cp……趁早散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之前大熱的新夜cp，至少人家不像這兩人，這麽塑料。
可能我就是心理變態吧，我剛剛竟然覺得林蛙那一笑，挺邪的，我魔性地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砰砰”的聲音從洞外傳來，常悅和蔣玲玲帶著她們的“塑料”姐妹，將整個洞穴緊緊地圍住。
“林晚！你給我出來！”常悅拿起巨斧就像洞穴砍來。
因為她說，她喜歡林晚的之前的武器，粉絲就送給了她一把一模一樣的巨斧。只不過，好像沒有林晚的那把那麽有靈氣，又鈍又重。
斧頭剛剛砍向洞穴，一把萃著綠色汁液的箭矢就朝常悅射來，她躲閃不過，箭矢刺入了她的左手中。
林晚將弓箭收起，把剛剛放箭的小洞堵起，懶洋洋道：“這箭上我可是摻了毒的，十分鐘內要是沒有救治，她可能就得死啦！”她靠在洞壁上，笑得開懷。
“你！”王欣雅也早已加入了她們的陣營，“林晚你怎麽這麽惡毒！”
“是啊，我多惡毒啊，”林晚冷冷道，“在喪屍關卡時不顧危險，將你一路護著；死亡游樂園的時候差點因為你被喪屍推下深淵，就因為你說不想再感受死亡的痛苦！”
“哦～”林晚勾了勾唇角，“我差點忘記了！死亡游樂園時，你最大的恐懼是無法出道，在鏡子迷宮裏，你可是把所有練習生都給殺了呢。”
洞外，王欣雅的臉霎時就白了。
“滾！”林晚大聲道，“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阿悅，你這傷口拖不得了，我們先回去吧。”王欣雅幾步小跑到常悅身邊，“等給你把傷治好了，我們再給你報仇！”
蔣玲玲惡狠狠地看了眼洞口：“是啊，是啊，悅悅，我們帶你去中心醫院。粉絲給我充了虛擬幣，我給你掛號找醫生。”
忽地，王欣雅似是想起什麽：“對了，我差點忘了，江新月不就住在中心醫院嗎？我們可以去看看新月呀！”她擡高了聲音，仿佛在說給林晚聽。
話罷，她勾起一抹笑意，望著洞口。
虛擬醫院
新月！
林晚的雙眸倏地擴散開來，垂在兩側的雙手迅速收緊：“你們要對新月做什麽？”
她推開洞口，只見王欣雅等人早已坐上了飛行工具，向虛擬醫院前進。
蔣玲玲坐在巨斧上攙扶著常悅，回過頭看了眼林晚。她的唇角向一側勾起：“只是慰問一下新月前輩呀。”
她的尾音微微挑起，仿佛一根冰錐般刺入林晚的腳跟，寒意瞬間蔓延至全身，連帶著她的指尖都開始顫抖起來。
東丞念朝林晚搖了搖頭，似乎在向她示意——不要跟來。
可林晚的腦中只剩下江新月——如今江新月還在虛擬醫院，還在VR世界裏。只要她一天沒有離開，自己就有一絲可以救她的希望。
如果常悅等人去打擾她……
林晚的臉色突然煞白，她轉過身就跑入洞中，迅速將紙船拖出，乘著船向中心醫院飛去。
已經使用過一次的紙船已經有些破損，飛行的穩定度極差，不斷朝左右搖晃著，她皺著雙眉，將雙手搭在船的兩側，以免船向一側傾倒。
當她抵達醫院時，蔣玲玲和王欣雅已經進入江新月的病房，她們正站在江新月身側，不斷地說些什麽。
病床上，沒有血色的江新月甚至連呼吸都已經變得微弱，數不清的軟管插在她的身上，鼻前的氧氣罩隨著呼吸而泛起絲絲霧氣。她閉著雙眼，似乎永遠都無法再醒來。
林晚一想到江新月曾經鮮活的模樣，鼻尖就控制不住地一酸，她趕忙飛向病房的窗口。
“新月前輩，我們來看你了，”蔣玲玲裝作為難道，“林晚總是傷害她身邊的人呀，學生時代就開始欺負我，現在又把你拖累成這樣，哎，就連我們常悅現在都被她重傷。”
“如果你還醒著就好了，你這麽善良，一定不會讓她做出這樣的事情，”王欣雅癟了癟嘴，“可憐你……”
林晚從窗口中跳入房內，她壓抑著聲音：“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請無關人員離開，”一個機器安保跑到林晚身邊，重覆道，“請無關人員離開。”
“那她們呢？她們為什麽可以呆在這裏？”林晚的指甲嵌入手心裏，她抑制著情緒，擋在江新月身前。
機器安保開始掃描王欣雅等人，口中發出冰冷而機械的聲音：“她們是病人家屬，已付探視費，請無關人員立刻離開。”
“家屬？”林晚再也無法忍耐，她幾步上前，一把拽住蔣玲玲的衣領，她的眼眶泛紅，“你們到底想做什麽！以折磨我們為樂嗎？看到我們這樣你們就很快樂？”
“你是怎麽對悅悅的，我們就怎麽對江新月！”蔣玲玲一把將林晚推開。
長時間沒有進食休息的林晚突然有些站不住，她向後一倒，望見帶著尖刺的床頭。
短短一瞬間她的腦中閃過無數可能，她借力向右一倒，右手直直地刺入鐵錐之中。
頃刻間，鐵錐貫穿了她的右手，疼痛傳至腦中，她甚至連尖叫聲都無法發出，臉上就布滿了汗珠。
鮮血從傷口處湧出，打濕了整個地板。
“不，不是我，”蔣玲玲的臉色一白，“是她故意的！是她故意要受傷！不是我……”
她望向王欣雅：“你看到了，我沒有！”
王欣雅想起蔣玲玲和常悅的排名，見狀趕忙道：“玲玲，我知道你恨她當年傷害你，但你也不能這樣做呀。”她的心頭一笑，只要能平衡蔣玲玲、常悅還有林晚的排名，自己的名次就能更高。
蔣玲玲拽過王欣雅的肩膀：“你撒謊，你撒謊！”
疼痛讓林晚難以言語，臉色蒼白，狼狽的模樣反而給她平添了一絲孱弱的美。
“醫生說常悅沒事，”東丞念突然沖入病房，她看見林晚後微微一楞，轉而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望向蔣玲玲，“箭矢上沒有毒，綠色的汁液是藥草。箭矢也很輕，只是皮外傷。”
“什麽？”蔣玲玲一楞。
林晚早就和東丞念商量好，她會將帶有綠色汁液的箭矢射入常悅的手臂，這樣蔣玲玲等人一定會報覆自己。長期網絡輿論的導向一定會讓蔣玲玲在明面上報覆自己，然後再告訴觀眾箭矢無毒，就會造成一種強烈的反差。
輕傷的常悅、“墻頭草”王欣雅；重傷的自己、昏迷的江新月……二者之間的反差，會讓觀眾不由自主地倒向林晚。
只要爆出一點點積極的新聞，被黑得體無完膚的藝人反而會走上洗白之路——人們總會習慣性地同情弱者，他們會覺得，黑料纏身的藝人或許不是網上說得那樣，她明明有優點啊，她真的很可憐啊。
這就是可笑的人性。
“不好意思啊，林晚前輩，蔣玲玲她只是太關心常悅了，”王欣雅“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她不知道，非常抱歉。”
“粉絲給我充了一些虛擬幣，我給你掛號，給你治療。”王欣雅走到林晚面前，裝作心疼地看著她，“前輩現在肯定很難受，您忍一忍，我馬上就找醫生。”
“你！”蔣玲玲憤怒地望向王欣雅——如今壞人倒讓自己做盡了，王欣雅反而成了周旋兩方的“好人”，是自己小瞧了王欣雅。
王欣雅走出病房：“玲玲，你照顧好林晚前輩，我去掛號！”
“叮咚，叮咚”留言區再次炸響。
為什麽我覺得蔣玲玲有點嚇人，突然間有點毛骨悚然。
玲玲又不是故意的！她以為是林蛙傷害了常悅，她在為常悅討一個公道而已。
樓上的難道忘了之前常悅拿蔣玲玲當擋箭牌的事情了？如果我是蔣玲玲，肯定會很生氣。我感 覺蔣玲玲是以常悅受傷為由，目的只是想折磨小晚……
我們家玲玲就是善良，樓上林蛙的腦殘粉趕緊滾！
欣雅好溫柔啊，她真的好善良。
我怎麽有點同情林蛙？愛人生死不明，家人死的死病的病，如今自己也身受重傷。
樓上的怕是忘了之前林蛙差點害死玲玲的事情了？
這些人太覆雜了，娛樂圈水太深。
……
蔣玲玲看著留言，右手微微緊了緊，她幾步上前，蹲在林晚面前：“對不起，林晚，我不是故意的，很抱歉，我一定會讓醫生把你治好的。”
為了盡快改善觀眾的印象，蔣玲玲咬了咬牙：“新月前輩的部分醫療費我們也會承擔，放心，新月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林晚的唇角微微勾了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不知為何，蔣玲玲突然感受到一股從脊背升騰而上的涼意。
密室（1）
在醫院休養的時間裏，林晚錯過了集體名次公布，但通過網友留言她也大致知道了目前的情況。
還剩三十位練習生，因為之前與蔣玲玲、常悅等人的事件，她的名次稍微上升了一點點，處於第二十八名；常悅、蔣玲玲和王欣雅的排名分別是第八、第九和第十。
林沁依舊是第一名。
“下面即將進入第五個關卡——無限密室，”pd的聲音回蕩在整個VR世界，“這是國民創始人臨時調整的關卡，他們希望看見你們最真實的一面。”
“我們通過VR讀取了你們的深層記憶並分析了你們潛在的性格、品質，設計了這一關。”pd繼續介紹著第五關的內容，“這個關卡將會‘撕掉’你們的偽裝，展現最真實的自我。”
“你們將被分成六組，五人為一組。”pd繼續道，“非常殘酷，當你們還剩二十個人，也就是淘汰十人後，密室關卡才會結束。”
Pd的聲音環繞在耳邊，林晚坐在醫院的病房裏，安靜地望著病床上的江新月。
柔順的黑發披散在腦後，如同海藻一般柔軟；曾經綴滿星光的雙眸如今卻緊閉著；兩頰蒼白，雙唇無色；胸口微微地起伏著，心跳平穩而緩慢……
“第五關已開啟！各位練習生們準備好，盡力地逃出密室吧，別被黑暗所吞噬！”
Pd的話音剛落，窗外的景致就開始變化，太陽被一片黑色的陰影所遮蓋，餘留下外圈的暗金色光芒。地面開始搖晃、碎裂，數不清的裂縫向四周延展著。
江新月的病床仿佛黑暗中的一艘小船，在無邊的暗夜裏緩緩飄蕩，林晚站起身來，幾步走到她的面前。
“新月，等我回來。”林晚輕輕俯身在江新月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霎時，整個世界開始旋轉，周圍的一切突然倒轉，不過短短幾秒林晚就出現在另一個空間裏。
她環視四周——和自己一組的是常悅、東丞念、林沁和王欣雅。
她們正在一間音樂教室裏，這裏布滿了樂器，墻上印著數不清的樂譜。
常悅和王欣雅迅速聚在一起，小聲耳語著什麽。之前的事情和網友的輿論讓她們暫時安靜了些，不再找林晚的麻煩。
東丞念在看了林晚一眼後便轉身向常悅和王欣雅走去。
林沁則焦急地跑向林晚：“林晚，你……”她看著林晚纏著紗布的右手，心疼不已。
“我沒事。”林晚收回右手，搖了搖頭。她現在非常平靜，甚至比這五年來的任何一刻都要冷靜。
“叮咚，叮咚。”網友留言再次開啟。
為什麽？為什麽又把我家小沁沁和林蛙分在一起？
路人覺得林沁和林晚很有cp感啊。
樓上的滾，別拉上我家沁寶。
林蛙居然還沒死，看得我心煩。
小晚已經很可憐了，你們能不能積點口德？能不能善良一點？我絕對相信小晚！小晚加油！
……
“留言區即將關閉，密室關卡已開啟。”機械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話音剛落，角落裏的收音機就開始播放一首舒緩的音樂。
不安感從心底升騰，林晚環視著四周：“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吧。”
林沁點點頭，和林晚一起尋找密室的提示。
整個音樂教室都是封閉的，墻壁上只有一扇門，門上有一個六位的密碼鎖。
“當你直面黑暗時，你會化身惡魔還是勇士？”東丞念望著墻壁上的一份樂譜，她擡高了聲音，試圖讓林晚和林沁也能聽到，“這個樂譜上印著這句話。”她皺了皺眉，不解道。
墻壁上貼著十分譜子，每份上都沒有寫歌名。
“奇怪了，這份譜子上沒有音符。”東丞念指著剛剛的那份樂譜，“你們看，就只有這句話。”
勇士還是惡魔？
林晚皺了皺眉，當她還在思考時，收音機的音樂突然一變，曲調開始有些低沈，伴著女人的吟唱。
整個氣氛都開始詭異起來，收音機還時不時出現刺耳的噪音。
王欣雅和常悅難忍地捂住雙耳，林晚擡起手按了按耳畔，不適地皺了皺眉。
“整個密室最多的就是樂譜，提示很可能就在樂譜上，”林晚皺著眉開始冷靜的分析，“這份樂譜是空的，突破點應該在這上面。”
“我們應該怎麽做呢？”林沁不解地看向四周，忽地，她似是望見什麽，“那裏有一只鉛筆！”
只見鋼琴上放著一根鉛筆和一塊橡皮。
“把這份樂譜填滿嗎？”東丞念環顧著其他寫滿的樂譜，試圖推測道。
話罷，音樂再次一變，女聲突然變得高昂起來，噪音混雜著尖利的嘶喊聲撞入她們的耳中，刺激著脆弱的耳膜。
“能不能把那個音樂關掉啊！”常悅開始有些煩躁了，她走向收音機，按著關閉鍵，可音樂卻沒有停下的勢頭，反而越來越大。
尖利的嘶喊聲轉為慘叫，所有人都捂住耳朵，想要趕走讓人頭暈的聲音。
而常悅仿佛入魔了般開始胡亂地按著收音機上的所有按鈕。
“別按了，按的次數越多聲音就會越大！”林晚擡高聲音道，但常悅好像沒有聽到，甚至開始大聲喊叫起來：“怎麽還不關上？怎麽還不關上？快關上啊！”
王欣雅跑到常悅身邊，想要將她拉起，可常悅卻一把打掉她的手，舉起收音機，開始用力地向下砸去。
王欣雅趕忙向旁邊一避，恐懼道：“她瘋了！她瘋了！”
刺耳的尖叫突然變成嘶啞而痛苦的吼聲，此時的聲音好像變成一個尖厲的鐵錘，刺入林晚的心裏。
她的腳下一軟，跌坐在地。
“林晚，你怎麽了？”林沁幾步小跑到林晚身邊，想要把她扶起。
“這是我的哭聲……”林晚的神色有些茫然，瞳孔渙散地望向林沁。
此時的哭聲與三年前的聲音相重——在一場事故後，她再也無法唱歌。那時聲帶受損的她正坐在病床上無力地哭喊著，可曾經的聲音卻不會因為她的聲嘶力竭而重新回來。
哭聲一轉，忽地變成刺耳的慘叫與低低的抽泣，聲聲撞擊著林晚的耳膜。
她捂住耳朵開始不斷地搖晃著頭部，她想起高三的那個夏天，她經過小巷時聽見的慘叫聲和抽泣聲——
那是江新月被霸淩時發出的聲音。
密室（2）
聲音持續不斷地傳來，慘叫聲和抽泣聲轉換為奶奶臨走前微弱的呼吸。林晚跪伏在地上，難以言語。
數不清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刺入林晚的耳膜，不斷沖擊著她的神經。她突然無法思考，只能不斷地喘息，試圖吸入更多的氧氣。
曾經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仿佛有無數的幽靈盤旋在身側。
麻痹感從雙手傳來，向四肢百骸蔓延，她感覺自己無法動彈，好像被無數雙手拽住，牢牢地釘在地面上。眼前出現一些細細密密的黑點，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脖頸間的新月項鏈。
“林晚，林晚，你怎麽樣了？”林沁跪伏在林晚身邊，抓過她已經僵硬的右手。
VR虛擬世界加重了參賽者的感官，不斷放大她們的聽覺，調動曾經最痛苦的回憶，用音樂來混亂她們的神經。
林晚下意識地收緊右手：“新月，新月……”
林沁一楞，雙眼卻微微泛紅。
在林晚就要堅持不住時，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從耳中傳來：“我在。”
熟悉的聲音仿佛一根柔軟的絲線，輕輕地落在林晚的心房，周圍的聲音好像在瞬間消散，只剩下江新月的聲音。
“我一直都在，”她的聲音很輕，“永遠都在。”
眼眶瞬間紅了，霧氣蒙上雙眼，被束縛的雙手突然可以移動，淡淡的暖意從手指傳來，被束縛住的思緒突然變得清明起來，她擡起頭，終於可以看清四周。
常悅依舊在瘋狂地摔砸著收音機，而王欣雅則驚恐地望著她。東丞念在環視四周，試圖找尋一些有用的線索。
“林晚……”林沁擔憂地望著林晚。
林晚搖了搖頭：“我沒事。”
話罷她費力地站起身來，扶著身旁的鋼琴，微微喘息。
聲音再次變化，不知為何，東丞念突然淚流滿面。
“這一段音樂是各種不同的尖叫聲和哭泣聲，”林晚望著東丞念和常悅，“剛剛我聽到了我奶奶的聲音、新月的聲音，還有我自己的哭聲。”
“很顯然，現在的音樂和東丞念的回憶有關。”林晚冷靜地分析道，“如果不出意外，下一段就是——”
話音剛落，音樂再次變化，王欣雅突然開始大聲尖叫起來。
在短暫的尖叫聲過去後，音樂再次趨於平緩，甚至傳來了悅耳的鳥鳴和海浪沖擊沙灘的聲音。
林晚略微詫異地望向林沁：“怎麽沒有和你回憶有關的聲音？”
“你的哭聲，”林沁望向林晚，半晌才道，“你的哭聲就是我最難過的回憶。”
林沁還記得，當年網絡上有一個瘋傳的視頻，視頻上就是因為聲帶受損而痛哭的林晚。
“現在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麽都不怕了。”林沁的雙眸中盡是認真，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近乎瘋魔的常悅和王欣雅停止了尖叫，她們都楞楞地望著對方，似乎都忘記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林晚微微怔了怔，下意識地望向一旁的墻壁，她似是明白了林沁的意思，卻無法回應。
音樂依舊在播放著，橫亙在林晚和林沁之間。
忽地，林晚似是發現了什麽，她徑直走向墻壁，望著一張樂譜，突然高聲道：“這張樂譜對應的就是這段音樂！”
她伸出手，跟著音樂不斷在樂譜上跳躍著。
音樂忽然一變，又再次詭異起來，她望向下一張樂譜：“現在是這張！”
“收音機裏的音樂和墻壁上的樂譜是對應的！”林晚的雙眸一亮，驚喜道。
“那只要把這個空白的樂譜填滿，我們應該就能出去了？”林沁瞬間就明白了林晚的意思，她指著墻壁上空白的那張樂譜。
林晚走到那張空白的樂譜前：“這段對應的是……”她看向前一張樂譜，開始回憶之前放過的音樂。
她有絕對音準，當年做歌手的時候她就因為一雙絕對音準的耳朵而震驚了整個娛樂圈。只要是聽過的音樂她都能記住。
她忽地一楞：“是剛剛那段哭泣聲。”
常悅的臉色一變：“我不想再聽了！”她突然尖叫道，“我不想再聽那段聲音了！”
林晚冷靜道：“把筆給我。”
林沁趕忙遞過鉛筆。
林晚一邊回憶著剛剛聽過的聲音，一邊開始寫下音符。
“又重新開始了！”常悅驚恐地聽著再次變化的音樂，“開始重放了！”
音樂又開始詭異起來，混雜著女人的吟唱聲。
“你能不能快一點！”常悅沖到林晚面前，“你怎麽填的這麽慢？快一點啊！”
“閉嘴。”林晚冷冷道。
林晚飛速地寫下音符，音樂又再次變成數不清的哭泣與尖叫。
常悅再次發瘋似的抓住林晚的脖頸：“你快點啊！快點啊！”
林沁、王欣雅和東丞念將常悅拉開，壓制在地面上。常悅漲紅了臉，仿佛已然褪去了表面的溫和，只剩下狂躁與焦慮。
“好了，好了！”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整首音樂都停了。
樂譜上的音樂突然搖晃、跳動起來，漸漸隱入樂譜之後。
很快，樂譜上就出現一個數字——9
“所有樂譜都變了！”東丞念望著墻壁上的樂譜。
只見每一張樂譜上的音符都開始跳動起來，逐漸消失，變化成一個數字。
“897631，密碼就是這個。”林晚走向門口，按下這六位數字。
“啪嗒”一聲，門開了。
林晚率先踏入下一個房間中，冰冷而機械的女聲再次傳來：“恭喜你們，順利通過聲音密室，請稍做休息，即將進入下一個密室。”
“網友留言已開啟，請各位練習生抓緊時間觀看。”
“叮咚，叮咚”網友留言被刷新。
剛剛常悅好可怕，像個女鬼。
小晚好冷靜，好帥呀。
林蛙夠冷漠啊，可憐我們家小悅，沈浸在悲傷中。
沒看到提示嗎？當你直面黑暗時，你會化身惡魔還是勇士？很顯然，小晚和沁寶就是勇士！
常悅像個瘋婆子。
……
林晚已經在短暫地看過留言後，便趕忙望向四周，開始提前觀察密室的細節。
而常悅則抹著眼淚，哭泣道：“我剛剛聽到了我媽媽的哭聲，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剛剛很想她……”
“砰！”忽地，一聲巨響傳來，聲音密室的門突然關上，在瞬間幻化成一面墻壁。
“幻覺密室已開啟！”機械聲漸漸消失，一扇墻壁突然出現在房間中央，隔出了兩個空間。林晚和林沁在一個空間內，而王欣雅、常悅和東丞念則在另一個空間內。
一個電腦出現在林晚面前：“現在起，你和林沁練習生將是密室的設計者，東丞念、王欣雅和常悅練習生則為密室的體驗者，請開始設計。”
密室（3）
林晚徑直走向眼前的電腦，開始操作、布置密室。電腦反射的白光暈染在她的面容上，更為她平添一絲冷漠之感。
林沁皺了皺眉，擔憂道：“林晚，不要因為新月做出出格的事情……”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提醒道，“網友都在看。”
林晚的手一頓，她望著屏幕上的常悅和王欣雅，半晌才道：“我有分寸。”
“設計者可以隨時停下密室運轉，給予體驗者緩沖時間；也可以緊急調整密室布局，以免體驗者受到傷害；當然，也可以選擇淘汰體驗者，一切皆由設計者決定。”冰冷的機械音在整個設計室內回蕩。
林晚握住脖頸間的項鏈，新月微弱的呼吸聲就傳入她的耳中。她的神色沈了沈，毅然決然地伸出手，將一個模型拖至體驗室內。
“不會停下。”林晚望著屏幕上的體驗室，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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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驗室。
常悅為了挽回剛剛丟失的形象，連忙學著林晚的樣子開始環視四周。
只見房間突然消失，地板變成了柔軟的沙地，海風從不遠處吹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不斷傳來。天花板變成了蔚藍的天空，背後是一望無際的森林。整個空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沒有盡頭。
常悅向四周走著，她看上去極其冷靜，但心中卻浮現出隱隱的不安。
走著走著，她忽然撞上了一個堅硬的東西，慣性讓她向後倒去，坐倒在沙地上。
“實景體驗密室。”東丞念擡起手覆上透明的墻壁，“這些都是假的，我們還在密室裏。”
“森林走不進去。”常悅點了點，故作冷靜道，“念念，提示在哪呢？”
東丞念抑制住內心的厭惡：“先找門，再找提示。”
“哦哦，對，”常悅尷尬地笑了笑，“先找門。”
“很熟悉啊，”王欣雅瞇著雙眼，看著周圍的一切，“我好像來過這兒。”
話罷，一個宛如天籟的聲音就從海面上傳來——礁石上，美人魚正靜靜地躺在其上，她的魚尾浸在海水中，隨著節拍緩緩浮動。
“這不是人魚關嗎？”王欣雅恐懼地望著海面上的人魚，“我當時差點溺死在水裏。”
話音剛落，常悅的雙眼就變得空洞起來，她仿佛被吸引般一步步走向海水。
王欣雅連忙拉住常悅的手，想要將她拉上岸，可常悅卻反手拉過王欣雅，將她拖到海水中。
“常悅，放開我！”王欣雅看著即將漫過腹部的海水，高聲道，“你放開我啊！”
可常悅卻沒有聽到般，不斷地拉扯著王欣雅。
“東丞念，救我，救我！”王欣雅看著岸上的東丞念，大聲求救道，“救救我啊！”
可東丞念好像沒有聽到般，冷冷地望著她們。
“常悅，你瘋了嗎？”王欣雅不斷掙紮著，雙手開始泛白，海水卻在瞬間漫過了她的頭頂。
冰冷的水灌入她的鼻腔和口腔，她開始無法呼吸，就在王欣雅和常悅快要窒息時，海水突然消失，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化。
酷暑來臨，炎熱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兩個熟悉的補給箱出現在她們面前，“滋啦滋啦”的聲響從頭頂傳來。
常悅和王欣雅回過頭——兩只巨獸正站在她們身邊，帶有腐蝕性的口水滴落在地面上。
怪獸迅速伸出右手向王欣雅抓來，王欣雅下意識就拽過常悅，將她推向怪獸。
怪獸一把抓住常悅，將她帶離地面，王欣雅恐懼地向外沖去，卻撞上了透明的墻壁。
另一只怪獸用尖利的指甲提起她的後衣領，玩兒似的將她拉到空中。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從常悅和王欣雅口中傳出，地面上突然出現了十幾位練習生的虛影。自然災害關卡又再次重現在她們面前。
當時觀眾沒有看到的一幕開始重演——林晚試圖救下被怪獸束縛住的江新月，她屏住呼吸，拉開長弓，角落裏的王欣雅突然推了蔣玲玲一把：“玲玲快去，林晚拉弓了！”
話罷，蔣玲玲沖到怪獸面前，林晚射出的箭矢便穩穩地刺入她的體內。
常悅和王欣雅立馬沖出，開始指責林晚。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玲玲！”常悅一巴掌揮向林晚。
瞬間，地面上的虛影消散，此時被怪獸抓住的常悅和王欣雅面如死灰，她們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切會重新放映在觀眾面前。
就在她們不註意時，怪獸在頃刻間化作齏粉，一艘直升飛機從遠處飛來，穩穩地接住了常悅，而王欣雅則拉住了常悅的手。
周圍的一切再次變化，又回到了美人魚關卡。
海風吹來，黃昏的光線灑落在沙灘上，直升飛機的轟鳴聲充斥整個耳膜，王欣雅牢牢地抓住常悅的手：“你別放開！把我拉上去！”
常悅額角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布滿了整個額頭：“我要拉不住了！”
出於求生的本能，王欣雅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看了看遠處的地面，破罐子破摔道：“你別想推開我！”她咬了咬牙，“我看到了！美人魚關卡結束時是你故意推開了林晚，想把她推下飛機！”
王欣雅的腦中飛速轉動著：“還有自然災害那關，是你和蔣玲玲威脅我，非要我加入你們，不然你們就會像對待林晚和江新月一樣來對付我！”
“你在說什麽啊！”常悅憤怒道，“讓蔣玲玲受傷的點子明明是你想的！你現在竟然反咬我一口？”
王欣雅眼眶一紅：“你不要為了給自己開脫，就把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推脫到我身上！”她奮力地伸出右手，緊緊地用雙手拽住常悅的手，“你們總在直播結束後商量這些惡毒的點子，我當時根本不敢反抗。現在觀眾都看著在，我終於可以揭露你醜惡的嘴臉了！”
直升飛機突然向旁邊一倒，常悅和王欣雅直直地墜落而下，當她們以為就要摔倒在地面上時，卻落在了一塊柔軟的墊子上。
海水、天空和森林全部消失，她們躺在布滿了枕頭的密室之中。
一旁的東丞念正冷眼望著她們。
常悅很快就反應過來，她哭嚎道：“剛剛都是幻覺，是陰謀！我沒有那樣做過！是王欣雅栽贓陷害我！”
“幻覺密室結束，幻覺密室結束。”
機械音傳來，一面墻壁突然消失，設計室內的林晚和林沁出現在常悅的視線中。
當常悅看到電腦屏幕後，很快就明白了一切，她指著林晚：“是你！是你想陷害我！”
忽地，一段熟悉的聲音傳來：“上次在自然災害關裏不是配合的很好嘛？玲玲也沒事，反而讓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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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我愛玲玲”花費虛擬幣500，給練習生蔣玲玲送去特制滅火沙。
好可怕！林蛙真可怕，她瘋了！
玲玲好可憐，抱住我玲。
別怕別怕，我們會幫你懲罰她的！
眼淚順著眼眶流淌，蔣玲玲哭泣著，楚楚可憐地望著留言區，雙唇一開一合，卻說不出話來，讓觀者更加心疼。
“已經滅了。”東丞念忍著惡心感，上前將她扶起，裝作關心道，“玲玲，你沒事吧？”她的手一松，蔣玲玲就狠狠地落在地上。
尖叫聲消失在喉嚨處，她的臉撞入了沙堆中。
“對不起，對不起，玲玲你沒事吧？”東丞念再次將她扶起。
“念念，念念……”蔣玲玲趴在東丞念的肩膀上，驚恐地叫喊著，繼續演著沒有演完的戲碼，“謝謝你，念念，如果沒有你，我今天肯定……”話還未說完就又開始痛哭起來。
紙船上，風輕輕揚起林晚的發尾，紅色的霞光落在她的眼中，仿佛跳躍的火焰般。她的嘴角朝一側微微牽起，拿起手中的弓箭，向跑入樹叢中的常悅射去。
她仿佛逗弄老鼠的貓般一直沒有射到她的身上，而是射在她的四周。火焰很快就將她圍起。草叢是火焰絕佳的燃燒點，很快，火星就像常悅蔓延開來。
“救命，救命！”常悅望向網友區，“悅寶們，快救我！”
她恐慌地看向四周，忽地，她看見了林晚。她擡起手，只想林晚：“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傷了玲玲，現在還要來傷害我！”她的雙頰漲紅，“你這是謀殺！謀殺！我的悅寶一定會為我覆仇的！”
林晚聳了聳肩，擡了擡雙臂：“那就來呀！我等著！等著你的粉絲為你報仇！”她微微一笑，“在這之前，我會先替新月覆仇！”
話罷，她從背後抽出一支箭矢，搭上弓，向後用力一拉，直直地指向常悅。
常悅尖叫道：“悅寶，悅寶們，快救我！”
話音剛落，幾盆水就從天而降，澆滅了常悅四周的火焰。
直播的內容總會有延遲，當網友看到林晚擡起弓箭射向常悅時已經晚了。
箭矢離弓，在空中劃出一道虛影，直直地射向常悅。
東丞念仿佛早有預感，她迅速奔向常悅，向前一撲，將常悅撲倒在地，帶著火焰的箭矢直直地落在地上，被濕潤的土地所澆滅。
“叮咚，叮咚。”
小悅悅，你別怕！我們現在就給你買武器！
玲玲，我已經買了武器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系統有延遲，怎麽還沒到呢？急死我了
……
看著狼狽的蔣玲玲和常悅，林晚一笑。
突地，天空中墜下幾個武器，“叮咚，叮咚”的提示音傳來。
林晚不甘地握了握拳，控制著紙船向森林深處飛去，進入早已布置好的洞穴之中。
第二步的目的已經達到。她早就料到只要自己攻擊常悅和蔣玲玲，網友就會保護她們，她的攻擊力越強，就越能顯現出東丞念的能力。
她曾經聽過一個心理學的公開課——人們總會對幫助過自己或者是救護過自己的人產生好感。
如今在常悅和蔣玲玲遇到危機時，東丞念幫助了她們，她們只會更加親近她。
而且更意想不到的是，常悅竟然會下意識地將蔣玲玲拉到身前，擋住攻擊。
這更是意外之喜。先不論蔣玲玲會怎麽想，就光是網友，就已經腦部出一場大戲了。
“叮咚，叮咚。”
我剛剛看到了什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林蛙竟然想要殺人！這已經不是違法行為了，這是道德的淪喪啊！
樓上的，先別談這個。你們沒看到嗎？常悅剛剛竟然拉著蔣玲玲，想讓蔣玲玲做墊背！
塑料姐妹花，呵呵。
還什麽悅耳風鈴cp……趁早散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之前大熱的新夜cp，至少人家不像這兩人，這麽塑料。
可能我就是心理變態吧，我剛剛竟然覺得林蛙那一笑，挺邪的，我魔性地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砰砰”的聲音從洞外傳來，常悅和蔣玲玲帶著她們的“塑料”姐妹，將整個洞穴緊緊地圍住。
“林晚！你給我出來！”常悅拿起巨斧就像洞穴砍來。
因為她說，她喜歡林晚的之前的武器，粉絲就送給了她一把一模一樣的巨斧。只不過，好像沒有林晚的那把那麽有靈氣，又鈍又重。
斧頭剛剛砍向洞穴，一把萃著綠色汁液的箭矢就朝常悅射來，她躲閃不過，箭矢刺入了她的左手中。
林晚將弓箭收起，把剛剛放箭的小洞堵起，懶洋洋道：“這箭上我可是摻了毒的，十分鐘內要是沒有救治，她可能就得死啦！”她靠在洞壁上，笑得開懷。
“你！”王欣雅也早已加入了她們的陣營，“林晚你怎麽這麽惡毒！”
“是啊，我多惡毒啊，”林晚冷冷道，“在喪屍關卡時不顧危險，將你一路護著；死亡游樂園的時候差點因為你被喪屍推下深淵，就因為你說不想再感受死亡的痛苦！”
“哦～”林晚勾了勾唇角，“我差點忘記了！死亡游樂園時，你最大的恐懼是無法出道，在鏡子迷宮裏，你可是把所有練習生都給殺了呢。”
洞外，王欣雅的臉霎時就白了。
“滾！”林晚大聲道，“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阿悅，你這傷口拖不得了，我們先回去吧。”王欣雅幾步小跑到常悅身邊，“等給你把傷治好了，我們再給你報仇！”
蔣玲玲惡狠狠地看了眼洞口：“是啊，是啊，悅悅，我們帶你去中心醫院。粉絲給我充了虛擬幣，我給你掛號找醫生。”
忽地，王欣雅似是想起什麽：“對了，我差點忘了，江新月不就住在中心醫院嗎？我們可以去看看新月呀！”她擡高了聲音，仿佛在說給林晚聽。
話罷，她勾起一抹笑意，望著洞口。
虛擬醫院
新月！
林晚的雙眸倏地擴散開來，垂在兩側的雙手迅速收緊：“你們要對新月做什麽？”
她推開洞口，只見王欣雅等人早已坐上了飛行工具，向虛擬醫院前進。
蔣玲玲坐在巨斧上攙扶著常悅，回過頭看了眼林晚。她的唇角向一側勾起：“只是慰問一下新月前輩呀。”
她的尾音微微挑起，仿佛一根冰錐般刺入林晚的腳跟，寒意瞬間蔓延至全身，連帶著她的指尖都開始顫抖起來。
東丞念朝林晚搖了搖頭，似乎在向她示意——不要跟來。
可林晚的腦中只剩下江新月——如今江新月還在虛擬醫院，還在VR世界裏。只要她一天沒有離開，自己就有一絲可以救她的希望。
如果常悅等人去打擾她……
林晚的臉色突然煞白，她轉過身就跑入洞中，迅速將紙船拖出，乘著船向中心醫院飛去。
已經使用過一次的紙船已經有些破損，飛行的穩定度極差，不斷朝左右搖晃著，她皺著雙眉，將雙手搭在船的兩側，以免船向一側傾倒。
當她抵達醫院時，蔣玲玲和王欣雅已經進入江新月的病房，她們正站在江新月身側，不斷地說些什麽。
病床上，沒有血色的江新月甚至連呼吸都已經變得微弱，數不清的軟管插在她的身上，鼻前的氧氣罩隨著呼吸而泛起絲絲霧氣。她閉著雙眼，似乎永遠都無法再醒來。
林晚一想到江新月曾經鮮活的模樣，鼻尖就控制不住地一酸，她趕忙飛向病房的窗口。
“新月前輩，我們來看你了，”蔣玲玲裝作為難道，“林晚總是傷害她身邊的人呀，學生時代就開始欺負我，現在又把你拖累成這樣，哎，就連我們常悅現在都被她重傷。”
“如果你還醒著就好了，你這麽善良，一定不會讓她做出這樣的事情，”王欣雅癟了癟嘴，“可憐你……”
林晚從窗口中跳入房內，她壓抑著聲音：“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請無關人員離開，”一個機器安保跑到林晚身邊，重覆道，“請無關人員離開。”
“那她們呢？她們為什麽可以呆在這裏？”林晚的指甲嵌入手心裏，她抑制著情緒，擋在江新月身前。
機器安保開始掃描王欣雅等人，口中發出冰冷而機械的聲音：“她們是病人家屬，已付探視費，請無關人員立刻離開。”
“家屬？”林晚再也無法忍耐，她幾步上前，一把拽住蔣玲玲的衣領，她的眼眶泛紅，“你們到底想做什麽！以折磨我們為樂嗎？看到我們這樣你們就很快樂？”
“你是怎麽對悅悅的，我們就怎麽對江新月！”蔣玲玲一把將林晚推開。
長時間沒有進食休息的林晚突然有些站不住，她向後一倒，望見帶著尖刺的床頭。
短短一瞬間她的腦中閃過無數可能，她借力向右一倒，右手直直地刺入鐵錐之中。
頃刻間，鐵錐貫穿了她的右手，疼痛傳至腦中，她甚至連尖叫聲都無法發出，臉上就布滿了汗珠。
鮮血從傷口處湧出，打濕了整個地板。
“不，不是我，”蔣玲玲的臉色一白，“是她故意的！是她故意要受傷！不是我……”
她望向王欣雅：“你看到了，我沒有！”
王欣雅想起蔣玲玲和常悅的排名，見狀趕忙道：“玲玲，我知道你恨她當年傷害你，但你也不能這樣做呀。”她的心頭一笑，只要能平衡蔣玲玲、常悅還有林晚的排名，自己的名次就能更高。
蔣玲玲拽過王欣雅的肩膀：“你撒謊，你撒謊！”
疼痛讓林晚難以言語，臉色蒼白，狼狽的模樣反而給她平添了一絲孱弱的美。
“醫生說常悅沒事，”東丞念突然沖入病房，她看見林晚後微微一楞，轉而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望向蔣玲玲，“箭矢上沒有毒，綠色的汁液是藥草。箭矢也很輕，只是皮外傷。”
“什麽？”蔣玲玲一楞。
林晚早就和東丞念商量好，她會將帶有綠色汁液的箭矢射入常悅的手臂，這樣蔣玲玲等人一定會報覆自己。長期網絡輿論的導向一定會讓蔣玲玲在明面上報覆自己，然後再告訴觀眾箭矢無毒，就會造成一種強烈的反差。
輕傷的常悅、“墻頭草”王欣雅；重傷的自己、昏迷的江新月……二者之間的反差，會讓觀眾不由自主地倒向林晚。
只要爆出一點點積極的新聞，被黑得體無完膚的藝人反而會走上洗白之路——人們總會習慣性地同情弱者，他們會覺得，黑料纏身的藝人或許不是網上說得那樣，她明明有優點啊，她真的很可憐啊。
這就是可笑的人性。
“不好意思啊，林晚前輩，蔣玲玲她只是太關心常悅了，”王欣雅“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她不知道，非常抱歉。”
“粉絲給我充了一些虛擬幣，我給你掛號，給你治療。”王欣雅走到林晚面前，裝作心疼地看著她，“前輩現在肯定很難受，您忍一忍，我馬上就找醫生。”
“你！”蔣玲玲憤怒地望向王欣雅——如今壞人倒讓自己做盡了，王欣雅反而成了周旋兩方的“好人”，是自己小瞧了王欣雅。
王欣雅走出病房：“玲玲，你照顧好林晚前輩，我去掛號！”
“叮咚，叮咚”留言區再次炸響。
為什麽我覺得蔣玲玲有點嚇人，突然間有點毛骨悚然。
玲玲又不是故意的！她以為是林蛙傷害了常悅，她在為常悅討一個公道而已。
樓上的難道忘了之前常悅拿蔣玲玲當擋箭牌的事情了？如果我是蔣玲玲，肯定會很生氣。我感 覺蔣玲玲是以常悅受傷為由，目的只是想折磨小晚……
我們家玲玲就是善良，樓上林蛙的腦殘粉趕緊滾！
欣雅好溫柔啊，她真的好善良。
我怎麽有點同情林蛙？愛人生死不明，家人死的死病的病，如今自己也身受重傷。
樓上的怕是忘了之前林蛙差點害死玲玲的事情了？
這些人太覆雜了，娛樂圈水太深。
……
蔣玲玲看著留言，右手微微緊了緊，她幾步上前，蹲在林晚面前：“對不起，林晚，我不是故意的，很抱歉，我一定會讓醫生把你治好的。”
為了盡快改善觀眾的印象，蔣玲玲咬了咬牙：“新月前輩的部分醫療費我們也會承擔，放心，新月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林晚的唇角微微勾了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不知為何，蔣玲玲突然感受到一股從脊背升騰而上的涼意。
密室（1）
在醫院休養的時間裏，林晚錯過了集體名次公布，但通過網友留言她也大致知道了目前的情況。
還剩三十位練習生，因為之前與蔣玲玲、常悅等人的事件，她的名次稍微上升了一點點，處於第二十八名；常悅、蔣玲玲和王欣雅的排名分別是第八、第九和第十。
林沁依舊是第一名。
“下面即將進入第五個關卡——無限密室，”pd的聲音回蕩在整個VR世界，“這是國民創始人臨時調整的關卡，他們希望看見你們最真實的一面。”
“我們通過VR讀取了你們的深層記憶並分析了你們潛在的性格、品質，設計了這一關。”pd繼續介紹著第五關的內容，“這個關卡將會‘撕掉’你們的偽裝，展現最真實的自我。”
“你們將被分成六組，五人為一組。”pd繼續道，“非常殘酷，當你們還剩二十個人，也就是淘汰十人後，密室關卡才會結束。”
Pd的聲音環繞在耳邊，林晚坐在醫院的病房裏，安靜地望著病床上的江新月。
柔順的黑發披散在腦後，如同海藻一般柔軟；曾經綴滿星光的雙眸如今卻緊閉著；兩頰蒼白，雙唇無色；胸口微微地起伏著，心跳平穩而緩慢……
“第五關已開啟！各位練習生們準備好，盡力地逃出密室吧，別被黑暗所吞噬！”
Pd的話音剛落，窗外的景致就開始變化，太陽被一片黑色的陰影所遮蓋，餘留下外圈的暗金色光芒。地面開始搖晃、碎裂，數不清的裂縫向四周延展著。
江新月的病床仿佛黑暗中的一艘小船，在無邊的暗夜裏緩緩飄蕩，林晚站起身來，幾步走到她的面前。
“新月，等我回來。”林晚輕輕俯身在江新月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霎時，整個世界開始旋轉，周圍的一切突然倒轉，不過短短幾秒林晚就出現在另一個空間裏。
她環視四周——和自己一組的是常悅、東丞念、林沁和王欣雅。
她們正在一間音樂教室裏，這裏布滿了樂器，墻上印著數不清的樂譜。
常悅和王欣雅迅速聚在一起，小聲耳語著什麽。之前的事情和網友的輿論讓她們暫時安靜了些，不再找林晚的麻煩。
東丞念在看了林晚一眼後便轉身向常悅和王欣雅走去。
林沁則焦急地跑向林晚：“林晚，你……”她看著林晚纏著紗布的右手，心疼不已。
“我沒事。”林晚收回右手，搖了搖頭。她現在非常平靜，甚至比這五年來的任何一刻都要冷靜。
“叮咚，叮咚。”網友留言再次開啟。
為什麽？為什麽又把我家小沁沁和林蛙分在一起？
路人覺得林沁和林晚很有cp感啊。
樓上的滾，別拉上我家沁寶。
林蛙居然還沒死，看得我心煩。
小晚已經很可憐了，你們能不能積點口德？能不能善良一點？我絕對相信小晚！小晚加油！
……
“留言區即將關閉，密室關卡已開啟。”機械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話音剛落，角落裏的收音機就開始播放一首舒緩的音樂。
不安感從心底升騰，林晚環視著四周：“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吧。”
林沁點點頭，和林晚一起尋找密室的提示。
整個音樂教室都是封閉的，墻壁上只有一扇門，門上有一個六位的密碼鎖。
“當你直面黑暗時，你會化身惡魔還是勇士？”東丞念望著墻壁上的一份樂譜，她擡高了聲音，試圖讓林晚和林沁也能聽到，“這個樂譜上印著這句話。”她皺了皺眉，不解道。
墻壁上貼著十分譜子，每份上都沒有寫歌名。
“奇怪了，這份譜子上沒有音符。”東丞念指著剛剛的那份樂譜，“你們看，就只有這句話。”
勇士還是惡魔？
林晚皺了皺眉，當她還在思考時，收音機的音樂突然一變，曲調開始有些低沈，伴著女人的吟唱。
整個氣氛都開始詭異起來，收音機還時不時出現刺耳的噪音。
王欣雅和常悅難忍地捂住雙耳，林晚擡起手按了按耳畔，不適地皺了皺眉。
“整個密室最多的就是樂譜，提示很可能就在樂譜上，”林晚皺著眉開始冷靜的分析，“這份樂譜是空的，突破點應該在這上面。”
“我們應該怎麽做呢？”林沁不解地看向四周，忽地，她似是望見什麽，“那裏有一只鉛筆！”
只見鋼琴上放著一根鉛筆和一塊橡皮。
“把這份樂譜填滿嗎？”東丞念環顧著其他寫滿的樂譜，試圖推測道。
話罷，音樂再次一變，女聲突然變得高昂起來，噪音混雜著尖利的嘶喊聲撞入她們的耳中，刺激著脆弱的耳膜。
“能不能把那個音樂關掉啊！”常悅開始有些煩躁了，她走向收音機，按著關閉鍵，可音樂卻沒有停下的勢頭，反而越來越大。
尖利的嘶喊聲轉為慘叫，所有人都捂住耳朵，想要趕走讓人頭暈的聲音。
而常悅仿佛入魔了般開始胡亂地按著收音機上的所有按鈕。
“別按了，按的次數越多聲音就會越大！”林晚擡高聲音道，但常悅好像沒有聽到，甚至開始大聲喊叫起來：“怎麽還不關上？怎麽還不關上？快關上啊！”
王欣雅跑到常悅身邊，想要將她拉起，可常悅卻一把打掉她的手，舉起收音機，開始用力地向下砸去。
王欣雅趕忙向旁邊一避，恐懼道：“她瘋了！她瘋了！”
刺耳的尖叫突然變成嘶啞而痛苦的吼聲，此時的聲音好像變成一個尖厲的鐵錘，刺入林晚的心裏。
她的腳下一軟，跌坐在地。
“林晚，你怎麽了？”林沁幾步小跑到林晚身邊，想要把她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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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一轉，忽地變成刺耳的慘叫與低低的抽泣，聲聲撞擊著林晚的耳膜。
她捂住耳朵開始不斷地搖晃著頭部，她想起高三的那個夏天，她經過小巷時聽見的慘叫聲和抽泣聲——
那是江新月被霸淩時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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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仿佛有無數的幽靈盤旋在身側。
麻痹感從雙手傳來，向四肢百骸蔓延，她感覺自己無法動彈，好像被無數雙手拽住，牢牢地釘在地面上。眼前出現一些細細密密的黑點，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脖頸間的新月項鏈。
“林晚，林晚，你怎麽樣了？”林沁跪伏在林晚身邊，抓過她已經僵硬的右手。
VR虛擬世界加重了參賽者的感官，不斷放大她們的聽覺，調動曾經最痛苦的回憶，用音樂來混亂她們的神經。
林晚下意識地收緊右手：“新月，新月……”
林沁一楞，雙眼卻微微泛紅。
在林晚就要堅持不住時，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從耳中傳來：“我在。”
熟悉的聲音仿佛一根柔軟的絲線，輕輕地落在林晚的心房，周圍的聲音好像在瞬間消散，只剩下江新月的聲音。
“我一直都在，”她的聲音很輕，“永遠都在。”
眼眶瞬間紅了，霧氣蒙上雙眼，被束縛的雙手突然可以移動，淡淡的暖意從手指傳來，被束縛住的思緒突然變得清明起來，她擡起頭，終於可以看清四周。
常悅依舊在瘋狂地摔砸著收音機，而王欣雅則驚恐地望著她。東丞念在環視四周，試圖找尋一些有用的線索。
“林晚……”林沁擔憂地望著林晚。
林晚搖了搖頭：“我沒事。”
話罷她費力地站起身來，扶著身旁的鋼琴，微微喘息。
聲音再次變化，不知為何，東丞念突然淚流滿面。
“這一段音樂是各種不同的尖叫聲和哭泣聲，”林晚望著東丞念和常悅，“剛剛我聽到了我奶奶的聲音、新月的聲音，還有我自己的哭聲。”
“很顯然，現在的音樂和東丞念的回憶有關。”林晚冷靜地分析道，“如果不出意外，下一段就是——”
話音剛落，音樂再次變化，王欣雅突然開始大聲尖叫起來。
在短暫的尖叫聲過去後，音樂再次趨於平緩，甚至傳來了悅耳的鳥鳴和海浪沖擊沙灘的聲音。
林晚略微詫異地望向林沁：“怎麽沒有和你回憶有關的聲音？”
“你的哭聲，”林沁望向林晚，半晌才道，“你的哭聲就是我最難過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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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麽都不怕了。”林沁的雙眸中盡是認真，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近乎瘋魔的常悅和王欣雅停止了尖叫，她們都楞楞地望著對方，似乎都忘記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林晚微微怔了怔，下意識地望向一旁的墻壁，她似是明白了林沁的意思，卻無法回應。
音樂依舊在播放著，橫亙在林晚和林沁之間。
忽地，林晚似是發現了什麽，她徑直走向墻壁，望著一張樂譜，突然高聲道：“這張樂譜對應的就是這段音樂！”
她伸出手，跟著音樂不斷在樂譜上跳躍著。
音樂忽然一變，又再次詭異起來，她望向下一張樂譜：“現在是這張！”
“收音機裏的音樂和墻壁上的樂譜是對應的！”林晚的雙眸一亮，驚喜道。
“那只要把這個空白的樂譜填滿，我們應該就能出去了？”林沁瞬間就明白了林晚的意思，她指著墻壁上空白的那張樂譜。
林晚走到那張空白的樂譜前：“這段對應的是……”她看向前一張樂譜，開始回憶之前放過的音樂。
她有絕對音準，當年做歌手的時候她就因為一雙絕對音準的耳朵而震驚了整個娛樂圈。只要是聽過的音樂她都能記住。
她忽地一楞：“是剛剛那段哭泣聲。”
常悅的臉色一變：“我不想再聽了！”她突然尖叫道，“我不想再聽那段聲音了！”
林晚冷靜道：“把筆給我。”
林沁趕忙遞過鉛筆。
林晚一邊回憶著剛剛聽過的聲音，一邊開始寫下音符。
“又重新開始了！”常悅驚恐地聽著再次變化的音樂，“開始重放了！”
音樂又開始詭異起來，混雜著女人的吟唱聲。
“你能不能快一點！”常悅沖到林晚面前，“你怎麽填的這麽慢？快一點啊！”
“閉嘴。”林晚冷冷道。
林晚飛速地寫下音符，音樂又再次變成數不清的哭泣與尖叫。
常悅再次發瘋似的抓住林晚的脖頸：“你快點啊！快點啊！”
林沁、王欣雅和東丞念將常悅拉開，壓制在地面上。常悅漲紅了臉，仿佛已然褪去了表面的溫和，只剩下狂躁與焦慮。
“好了，好了！”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整首音樂都停了。
樂譜上的音樂突然搖晃、跳動起來，漸漸隱入樂譜之後。
很快，樂譜上就出現一個數字——9
“所有樂譜都變了！”東丞念望著墻壁上的樂譜。
只見每一張樂譜上的音符都開始跳動起來，逐漸消失，變化成一個數字。
“897631，密碼就是這個。”林晚走向門口，按下這六位數字。
“啪嗒”一聲，門開了。
林晚率先踏入下一個房間中，冰冷而機械的女聲再次傳來：“恭喜你們，順利通過聲音密室，請稍做休息，即將進入下一個密室。”
“網友留言已開啟，請各位練習生抓緊時間觀看。”
“叮咚，叮咚”網友留言被刷新。
剛剛常悅好可怕，像個女鬼。
小晚好冷靜，好帥呀。
林蛙夠冷漠啊，可憐我們家小悅，沈浸在悲傷中。
沒看到提示嗎？當你直面黑暗時，你會化身惡魔還是勇士？很顯然，小晚和沁寶就是勇士！
常悅像個瘋婆子。
……
林晚已經在短暫地看過留言後，便趕忙望向四周，開始提前觀察密室的細節。
而常悅則抹著眼淚，哭泣道：“我剛剛聽到了我媽媽的哭聲，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剛剛很想她……”
“砰！”忽地，一聲巨響傳來，聲音密室的門突然關上，在瞬間幻化成一面墻壁。
“幻覺密室已開啟！”機械聲漸漸消失，一扇墻壁突然出現在房間中央，隔出了兩個空間。林晚和林沁在一個空間內，而王欣雅、常悅和東丞念則在另一個空間內。
一個電腦出現在林晚面前：“現在起，你和林沁練習生將是密室的設計者，東丞念、王欣雅和常悅練習生則為密室的體驗者，請開始設計。”
密室（3）
林晚徑直走向眼前的電腦，開始操作、布置密室。電腦反射的白光暈染在她的面容上，更為她平添一絲冷漠之感。
林沁皺了皺眉，擔憂道：“林晚，不要因為新月做出出格的事情……”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提醒道，“網友都在看。”
林晚的手一頓，她望著屏幕上的常悅和王欣雅，半晌才道：“我有分寸。”
“設計者可以隨時停下密室運轉，給予體驗者緩沖時間；也可以緊急調整密室布局，以免體驗者受到傷害；當然，也可以選擇淘汰體驗者，一切皆由設計者決定。”冰冷的機械音在整個設計室內回蕩。
林晚握住脖頸間的項鏈，新月微弱的呼吸聲就傳入她的耳中。她的神色沈了沈，毅然決然地伸出手，將一個模型拖至體驗室內。
“不會停下。”林晚望著屏幕上的體驗室，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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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驗室。
常悅為了挽回剛剛丟失的形象，連忙學著林晚的樣子開始環視四周。
只見房間突然消失，地板變成了柔軟的沙地，海風從不遠處吹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不斷傳來。天花板變成了蔚藍的天空，背後是一望無際的森林。整個空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沒有盡頭。
常悅向四周走著，她看上去極其冷靜，但心中卻浮現出隱隱的不安。
走著走著，她忽然撞上了一個堅硬的東西，慣性讓她向後倒去，坐倒在沙地上。
“實景體驗密室。”東丞念擡起手覆上透明的墻壁，“這些都是假的，我們還在密室裏。”
“森林走不進去。”常悅點了點，故作冷靜道，“念念，提示在哪呢？”
東丞念抑制住內心的厭惡：“先找門，再找提示。”
“哦哦，對，”常悅尷尬地笑了笑，“先找門。”
“很熟悉啊，”王欣雅瞇著雙眼，看著周圍的一切，“我好像來過這兒。”
話罷，一個宛如天籟的聲音就從海面上傳來——礁石上，美人魚正靜靜地躺在其上，她的魚尾浸在海水中，隨著節拍緩緩浮動。
“這不是人魚關嗎？”王欣雅恐懼地望著海面上的人魚，“我當時差點溺死在水裏。”
話音剛落，常悅的雙眼就變得空洞起來，她仿佛被吸引般一步步走向海水。
王欣雅連忙拉住常悅的手，想要將她拉上岸，可常悅卻反手拉過王欣雅，將她拖到海水中。
“常悅，放開我！”王欣雅看著即將漫過腹部的海水，高聲道，“你放開我啊！”
可常悅卻沒有聽到般，不斷地拉扯著王欣雅。
“東丞念，救我，救我！”王欣雅看著岸上的東丞念，大聲求救道，“救救我啊！”
可東丞念好像沒有聽到般，冷冷地望著她們。
“常悅，你瘋了嗎？”王欣雅不斷掙紮著，雙手開始泛白，海水卻在瞬間漫過了她的頭頂。
冰冷的水灌入她的鼻腔和口腔，她開始無法呼吸，就在王欣雅和常悅快要窒息時，海水突然消失，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化。
酷暑來臨，炎熱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兩個熟悉的補給箱出現在她們面前，“滋啦滋啦”的聲響從頭頂傳來。
常悅和王欣雅回過頭——兩只巨獸正站在她們身邊，帶有腐蝕性的口水滴落在地面上。
怪獸迅速伸出右手向王欣雅抓來，王欣雅下意識就拽過常悅，將她推向怪獸。
怪獸一把抓住常悅，將她帶離地面，王欣雅恐懼地向外沖去，卻撞上了透明的墻壁。
另一只怪獸用尖利的指甲提起她的後衣領，玩兒似的將她拉到空中。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從常悅和王欣雅口中傳出，地面上突然出現了十幾位練習生的虛影。自然災害關卡又再次重現在她們面前。
當時觀眾沒有看到的一幕開始重演——林晚試圖救下被怪獸束縛住的江新月，她屏住呼吸，拉開長弓，角落裏的王欣雅突然推了蔣玲玲一把：“玲玲快去，林晚拉弓了！”
話罷，蔣玲玲沖到怪獸面前，林晚射出的箭矢便穩穩地刺入她的體內。
常悅和王欣雅立馬沖出，開始指責林晚。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玲玲！”常悅一巴掌揮向林晚。
瞬間，地面上的虛影消散，此時被怪獸抓住的常悅和王欣雅面如死灰，她們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切會重新放映在觀眾面前。
就在她們不註意時，怪獸在頃刻間化作齏粉，一艘直升飛機從遠處飛來，穩穩地接住了常悅，而王欣雅則拉住了常悅的手。
周圍的一切再次變化，又回到了美人魚關卡。
海風吹來，黃昏的光線灑落在沙灘上，直升飛機的轟鳴聲充斥整個耳膜，王欣雅牢牢地抓住常悅的手：“你別放開！把我拉上去！”
常悅額角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布滿了整個額頭：“我要拉不住了！”
出於求生的本能，王欣雅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看了看遠處的地面，破罐子破摔道：“你別想推開我！”她咬了咬牙，“我看到了！美人魚關卡結束時是你故意推開了林晚，想把她推下飛機！”
王欣雅的腦中飛速轉動著：“還有自然災害那關，是你和蔣玲玲威脅我，非要我加入你們，不然你們就會像對待林晚和江新月一樣來對付我！”
“你在說什麽啊！”常悅憤怒道，“讓蔣玲玲受傷的點子明明是你想的！你現在竟然反咬我一口？”
王欣雅眼眶一紅：“你不要為了給自己開脫，就把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推脫到我身上！”她奮力地伸出右手，緊緊地用雙手拽住常悅的手，“你們總在直播結束後商量這些惡毒的點子，我當時根本不敢反抗。現在觀眾都看著在，我終於可以揭露你醜惡的嘴臉了！”
直升飛機突然向旁邊一倒，常悅和王欣雅直直地墜落而下，當她們以為就要摔倒在地面上時，卻落在了一塊柔軟的墊子上。
海水、天空和森林全部消失，她們躺在布滿了枕頭的密室之中。
一旁的東丞念正冷眼望著她們。
常悅很快就反應過來，她哭嚎道：“剛剛都是幻覺，是陰謀！我沒有那樣做過！是王欣雅栽贓陷害我！”
“幻覺密室結束，幻覺密室結束。”
機械音傳來，一面墻壁突然消失，設計室內的林晚和林沁出現在常悅的視線中。
當常悅看到電腦屏幕後，很快就明白了一切，她指著林晚：“是你！是你想陷害我！”
忽地，一段熟悉的聲音傳來：“上次在自然災害關裏不是配合的很好嘛？玲玲也沒事，反而讓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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