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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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的留言區都非常冷清,如今的評論竟然一條接著一條,甚至刷新速度快到讓她目不暇接。

她揉了揉眼睛,盡力捕捉短暫停留的留言????哇,巨斧和怪力少女,小晚晚也太帥氣,太可愛了吧。

留言旁還附上了她扛著斧頭,勾起一側唇角的模樣。

小晚加油,我是你八年的老粉,看著你一路走來,也知道你有多辛苦,現在只希望你能快樂開心。不管你需要什麽,我們‘星光’會一直在你背後支持你,給你買‘裝備’!

小晚晚,帥氣!路轉粉。

……

一條又一條的留言晃過她的眼睛,她甚至不敢眨眼,害怕一閉眼,眼前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三年了,她已經三年都沒有看到這麽多的評論,接收到這麽多的善意了。

一陣暖流湧上眼眶,她的雙手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突然一個柔軟而溫涼的東西包裹住她的右手,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撞上江新月的雙眼。

“你們看,小晚晚感動得都快哭了。”江新月在一秒的怔楞後立刻轉向透明屏幕,指向林晚的雙眼

一時間,更多的留言刷新了屏幕。

小晚晚別哭,我們會一直愛你!

小晚晚沖呀!

江新月將雙手放在林晚的肩膀上,將她向右轉了九十度:“我覺得,你應該看看給我的留言。”

林晚一怔,臉立刻就紅了。

屏幕上都是什麽????月亮攻氣十足,拿下小晚晚不在話下!

留言旁配了一張圖片,赫然是江新月抱著自己的樣子。

林晚看著照片上宛如木頭般僵硬的自己,嘟囔道:“我有這麽容易臉紅嗎?”

“呼~”江新月突然靠近她,在她的耳邊吹了一口氣。

戰栗感立刻傳遍林晚全身,她慌張地轉過頭望向江新月:“你幹什麽啊?”

“你們看,確實很容易臉紅哦。”江新月笑容燦爛,對著屏幕道。

屏幕立刻沖上一條留言????小晚晚,你肯定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壞笑)。不要感謝我,我是活雷鋒(大笑)。

留言下附上了一個放大多倍的圖片,圖片上就是林晚現在的樣子????整個臉紅得就像一只煮熟的蝦子一般。

林晚看到圖片後,趕忙擡起手捂住臉頰,移開目光。

哈哈,小晚晚好容易害羞呀。

小晚晚快反攻新月!我要看反攻,反攻!

“新夜、晚月、臨月……唔,這麽多稱呼啊,”江新月似是陷入了苦惱,她彎下腰,望向林晚埋在雙手中的臉,“你喜歡哪一個?”

“啊?”林晚擡起頭,望向屏幕,突然結巴起來,“這,這……”

江新月攬過林晚的肩膀:“她害羞,你們喜歡什麽就叫什麽,我們都不介意。”

忽地,屏幕閃過幾條留言????拒絕捆綁cp!新月不要辜負我們對你的喜愛,林晚正在借你炒作!

百合啊,不要!新月和顧影帝才是cp!

……

江新月立刻擡起手將屏幕往下劃了劃:“剛剛有幾條評論沒看到,我們再看看。”

江新月始終擡著手,將屏幕固定到林晚害羞的圖片上,笑著道:“非常感謝月亮們對我的支持,”她突然嚴肅起來,“不過,也希望你們能喜歡我喜歡的人。”

林晚望向江新月,看著她在陽光下散發著光亮的側臉,一時間有些恍惚。

風吹起林晚額間的碎發,在屏幕光亮的映照下,她臉上如同嬰兒般的絨毛發著淡淡的光亮,江新月將她吹散的頭發別到腦後,看著她呆楞的樣子,突然一笑:“頭發亂啦。”

撲通一聲,心臟突然漏了半拍,一時間,林晚的眼中只剩下江新月的笑容,她突然想起一句歌詞????你來的那天,春天也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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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很快就到了,pd的聲音再次回蕩在整個中心廣場:“下面,我們將迎來第二個測驗,各位練習生們將會以各自的老師為組合,出現在vr世界的不同位置。你們會在老師的教導與帶領下,完成第二個關卡。希望各位好好表現,第二關結束後就會宣布第二輪的名次。”

“大家要珍惜現在在一起的時光後,第二輪結束後,就會有二十位練習生離開我們了。”pd略有不舍地說道。

“那麽,第二關開始,”pd站在中心舞臺上,揮了揮手,“祝大家好運。”

話罷,整個世界都開始搖晃起來,仿佛地震般,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崩裂。暈眩感瞬間湧上大腦,林晚開始有些站不穩了。

一只手立刻攬過她的肩膀,江新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別怕。”

整個天空突然旋轉起來,眼前的一切都糅雜在一起,變成一個漩渦,將所有人都吸入漩渦中。

疼痛傳入四肢百骸,林晚的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清了。

孤島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晚的意識漸漸從睡夢中醒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碧如洗的天空,身下傳來陣陣刺痛感。海浪撞擊礁石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地傳來,冰涼的海水時不時湧上,包裹住她的全身,再緩緩退去。

林晚擡起手來,遮住微微刺眼的光線。她緩緩坐起身來,發現自己正坐在海邊,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雙手已經泡的泛白,感知漸漸恢覆後,惡心感湧入腹腔,她控制不住地幹嘔起來。

林晚掙紮著站起身。轉過身後,眼前的一切都讓她震撼????她正站在一座有著繁茂森林的島嶼上。島嶼的這邊還是晴空萬裏,另一邊卻已經是烏雲密布,下起了小雨。

“有人嗎?”空蕩蕩的島嶼將她發出的聲音傳回,她低頭望了望腳下的沙粒,再次擡起頭,猶豫道,“江新月……你在嗎?”

“江新月,你在嗎?”島嶼中仿佛有鬼怪與她嬉戲般。她每說出一句話就會傳來相同的話語,就連聲音也和她一模一樣。

寒意從脊背升騰,攥住她的頭部。

無人的孤島,偌大的海洋,只有她一個人……

她望向右側,想要看一看網友的實時留言,卻發現留言卻被屏蔽了,不僅沒有新的留言,就連原來的也都不見了。

已經許久未吃飯了,空蕩蕩的腹部不斷叫囂著,傳來陣陣抽痛。她跌跌撞撞地往沙灘前端走。每一次海浪後退時便會留下一些小的貝殼和海螺,她收集起來,放入口袋裏,準備作為今晚的晚餐。

天空漸漸被染上了粉色,她擡起頭,晚霞便落在她的面容上,定格成一幀美麗的畫卷。

“I like for you to be still,It is as though you are absent……”

忽地,一個聲音從遠處飄來,帶著輕輕的吟唱,緩緩落入林晚的心間。她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望向遠處。

遠處的礁石旁,一個少女將雙手枕在其上,身子浸在水中,如藻般的長發在水裏緩緩蕩漾。晚霞的光亮落在她的眉眼間,讓她的歌聲更為安靜動聽。

她側著身子,微微笑著,仿佛沈浸在美好的夢裏。

本是極其美麗的畫面,可林晚卻覺得一陣陣的寒意從腳下傳來????那是她的聲音!準確來說,這是她聲帶受損前的聲音!但這個聲音卻沒有任何靈魂,只有一具空殼。

她緩緩向後退去,可少女卻轉過身來。在看清少女容貌的那一刻,林晚怔在了原地。少女的容顏像極了江新月。

霧氣漸漸升騰,將整個海域包裹起來,少女的身影隱入霧中,但她的歌聲卻遲遲未停。

“嘩啦,嘩啦。”歌聲之中,一個聲音越來越響,漸漸靠近林晚。

霧氣裏,一艘小船漸漸靠近島嶼,穿上的人影隨著滑行的速度越來越清晰。

“林晚,林晚,你在哪?”是江新月的聲音。

“江新月,江新月!”林晚不斷向海中跑去,海水漸漸吞噬了她的膝蓋。

遠處的船也越來越近,人影也越來越清晰。

近了,近了,是江新月!

“林晚,你沒事吧?”江新月立刻蹲下來,擔憂地看著林晚。

林晚搖搖頭:“我們先到小島上,天馬上就要黑了。”

“小島?”江新月望向林晚的身後,“在哪兒?”

林晚轉過頭,發現她身後什麽都沒有了,霧氣將一切都包裹住了。

“嘩啦”一聲,腳下的沙灘突然消失,她落入海中,腥鹹的海水灌入她的口鼻。

“小晚,別害怕,把手給我!”江新月伸出手來,遞給林晚,“快給我!”

小船隨著海浪越漂越遠,如果不及時抓住江新月的手,林晚就再也上不了船了。

“快給我啊!”江新月的聲音突然太高,帶著一種埋怨感。

林晚伸在半空的手一頓,她望著江新月,緩緩收回了手。汗水從額角泛出,恐懼感攥住她的心房。

“你在幹什麽!快把手給我!”江新月大吼道。

“你不是她!”林晚突然轉過頭,向反方向游去。

身後的江新月向前一撲,想要跳出船,抓住林晚,卻在瞬間化作齏粉。

林晚奮力地游著。不過幾步,她就踏上了沙灘。她疾步向沙灘上跑去。剛剛的恐懼還緊緊纏繞著她,海風的吹拂讓她更冷了。

不遠處的霧氣中,那艘船上空無一人,只有死去已久的枯骨。

“林晚。”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林晚一驚,下意識地望向聲源處,只見江新月從島中緩緩走出。

林晚站起身來,緩緩向後退去,驚恐地望著眼前的人。

江新月一楞,向她疾步走來。

林晚向後退去,“嘩啦”一聲,她的右腳落入水中。

再退,就又要落入海裏了。

忽地,一陣暖意包裹住她的全身。

江新月幾步上前,緊緊抱住了她:“是我,別怕,是我。”

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味道從江新月的身上傳來,林晚僵硬的身子瞬間就放松下來,她的眼眶一紅:“你怎麽才來啊?”

“叮咚,叮咚。”留言區再次打開,一條又一條新的網友留言被刷新上來。

會師了,會師了!我們新夜cp終於會師了。

嚇死我了,我在吃飯誒,剛剛那個披頭散發的水鬼還有那個船上的東西嚇得我吃不下去了……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護體!各路妖魔鬼怪全部退散!

……

沙灘上,江新月講述著剛剛她經歷的事情。和林晚的很相似,一樣是無人的島嶼,突然出現在海中的歌女和船上的少女。

“你看到的人是誰?”林晚回想起剛剛那個酷似江新月的女人,忍不住問道。

“很像你。”江新月將身上的外套脫下,披在林晚的背上。

“你沒有入海嗎?”林晚看著江新月幹幹凈凈的頭發,疑惑道。

“沒有,”江新月笑了笑,“我一眼就認出來,水裏的那個人不是你。”

“為什麽?”林晚擡起手,覆上喉嚨處,“因為我唱不出那樣好聽歌嗎?”

“不是,”江新月定定地望著她,眼中映著她的模樣,“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夠模仿你的樣子,同理,就算你變成了其他的樣子,我也可以第一眼認出你來。”

林晚的耳根一紅,她移開目光:“是……是嗎?”她連忙轉移話題,“剛剛那些是什麽啊?”

“嗯……就像老虎身邊的倀鬼一樣,人魚會吃掉出海的漁民,把漁民的靈魂留在自己的身邊,用自己的歌聲制造幻境,吸引更多的‘食物’,再讓靈魂接食物過來。”

“所以剛剛在水裏的那個女人是人魚,在船上的屍骨就是哪個不知名的漁民?”林晚下意識地聯想道。

她望著沙灘上爬行的寄居蟹,陷入沈思中。她的兩頰微微鼓起,隨著她的呼吸一動一動的,就像吐著泡泡的魚。

“嗯,是啊……”江新月看著林晚認真思考的樣子,一時間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晚看著江新月的笑容,臉突然漲的通紅“你騙我吧!”

“哪有,看你可愛而已。”江新月伸出手捏了捏林晚的臉。

林晚立刻向旁邊退了幾步,卻聽到江新月問:“你是怎麽認出船上那個人不是我的?”

林晚一怔:“你不會站在船上,看我在海中掙紮……”

你會跳下水來,不管自己是否能在這個比賽活下去,也會和我一起。

想到這,林晚便收了聲音,她突然覺得自己竟越來越依賴江新月了。

江新月也是一楞,隨即移開目光,勾了勾唇角。

“你都看見了,怎麽不來救我?”林晚伸出手,有些不安地逗弄著沙灘上的寄居蟹。

“那是人魚的幻境,你被困在幻境裏了。我越往你身邊跑,你就離我越遠,我叫過你,但你沒有理我。”

江新月望向林晚:“你不用懷疑。不論任何困難,我都會出現在你身邊。不管我是否能在這個比賽中活下去,我也依舊會和你在一起。”

林晚手上的動作一停,她緩緩轉過頭,望向江新月。

濃霧早已散去,只剩下幹凈的海水與天空。天空上的圓月映照在江新月的眸子裏,一時間洗滌了所有的不安與困倦。

“I like for you to be still,It is as though you are absent.

And you hear me from far away,And my voice does not touch you

It seems as though your eyes had flown away,And it seems that a kiss had sealed your mouth”

她的聲音如水般緩緩流出,蕩入林晚的心間,漾起層層水波。

江新月歪過頭來:“其實這首詩很美,只是剛剛那個人魚唱得太沒有感情了。”她笑了笑,“我念得好聽嗎?”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樣,你從遠處聆聽我,我的聲音卻無法觸及你。好像你的雙眼已經飛離去,如同一個吻,封緘了你的嘴。

初見寧憶初

稍做休息後,江新月和林晚就準備去找這一關的具體任務,順便找找同組的練習生。

長時間蹲在地上,林晚起身時才發現雙腿已經麻了,她剛一站起腳下便一軟,眼前忽然天旋地轉。

“嘩”的一聲,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投懷送抱了?”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眼前就出現了江新月帶著笑意的雙眸。她們離得很近,就快要吻上。

江新月緊緊地摟著林晚的腰,她緩緩移開目光,傾身靠近林晚的耳側,小聲道:“下次小心點。”

明明是關心的話語卻讓林晚的臉倏地紅了。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呼吸在漏了一拍後開始急促起來,暖意從腰間的手傳入四肢百骸,讓她控制不住地隱隱顫抖。

江新月看著呆楞的林晚,心裏一笑,表面卻鎮定道:“要我抱你嗎?”氣息撲灑在林晚的面容上,傳來一陣陣地癢意。

林晚急忙推開她,跌跌撞撞地坐下來,看向右側的評論。

啊啊啊,血槽已空,兩人靠得好近啊!

她們在說說什麽?我看到新月的嘴巴動了,但聽不到她的聲音!強烈要求節目組改進音效設備!

……

江新月走到林晚面前,單膝跪下:“腳麻了?”話罷,她便握住林晚的腳踝,輕輕地按摩起來。

林晚一驚,趕忙傾身向前,握住江新月的手:“沒,沒事。現在好了,我們走吧。”她就像一只驚慌失措的貓一樣,急急忙忙地站起身來,一跛一拐地向前走去。

江新月看著林晚微紅的耳根,忍不住一笑。她將雙手背在身後,幾步上前,走到林晚身側,時不時傾過身子,望一望林晚的臉。

林晚也察覺到江新月的目光:“你總看我幹什麽?”

“好看呀。”江新月眉眼彎彎,眼裏浸滿了柔和的月光。

林晚望進她的雙眼,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林晚前輩,新月前輩!”遠遠的,一個粉色的身影落入她們的視線中。

只見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頭戴金色皇冠的女孩迅速向她們奔來。近了才發現,她竟然穿著一雙和衣服風格完全不符的運動鞋。

她好像攜著永遠不會耗盡的活力,一邊揮舞著右手一邊朝她們跑來。

近了才發現那人是同一組的練習生——寧憶初。今年二十歲,來自光線公司,初舞臺排名五十五名。

“你怎麽穿成這樣?”江新月看著寧憶初的衣服,詫異道。

“不好看嗎?我覺得很可愛誒。”寧憶初擡起右手,放在額頭上,比了一個“耶”,微微吐出舌頭,對江新月眨了眨眼,“不可愛嗎?”

江新月笑了笑:“挺可愛的。”

不知為何,林晚看著寧憶初和江新月站一起時,胸口就悶悶的,好像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當看到她對著江新月賣萌時,心裏就更難受了。

“其實是粉絲送我的啦,”寧憶初笑了笑,“初舞臺排名太低了,我又是新人,粉絲比較少。

不想讓粉絲難過,就穿了這一套。但這些關卡都太刺激了,怕穿高跟鞋不方便,就換了運動鞋”

寧憶初極其坦誠,不管江新月問什麽,她都直言相告。

聽著身旁兩人聊得越來越歡,她的胸口就越發堵得慌。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拉住江新月的衣角,拽了拽。

可對方好像沒有反應,依舊和寧憶初攀談著。

林晚賭氣般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怎麽了?”江新月終於註意到林晚的動作,一轉過頭就看到林晚撇下的嘴角。

聽到江新月的聲音,林晚一時間腦子有些空白,不知道說些什麽。

“林晚前輩,你怎麽了?”寧憶初也轉過頭來,問道。

“我,我,”林晚鼓著嘴巴,低著頭,望向地上的沙粒,“我不舒服。”

“啊,您不舒服啊,”寧憶初趕忙跑到林晚身邊,“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江新月低下頭,皺眉道:“哪裏不舒服?”

“就,就覺得,”林晚移開目光,不敢看她,“胸口悶。”

“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寧憶初擔憂地望向江新月,和她一起扶著林晚坐了下來。

“都是之前的關卡太累了,又是喪屍又是什麽詭異人魚的,多耗費心力啊,”寧憶初靠近林晚,“林晚前輩,您好好休息,別擔心,我們都不急,你什麽時候休息好了我們什麽時候再出發。”

“網友們,”寧憶初望向右側的評論區,她將雙手交叉放於胸前,可憐兮兮地說道,“你們下次換一個稍微溫和一點的關卡,好不好?比如給猴子餵食,給海豚餵食,給獅子餵食也可以呀……”寧憶初一說話就停不下來了,自言自語地說起自己的各種期待。

江新月望著林晚,擡起手覆上她額頭:“發燒了嗎?”

暖意從額頭上傳來,讓林晚的目光突然有些渙散。

記憶忽然回到高一那年的夏天。

她在學校的草叢裏看到一個暈倒的少女。周圍的學生來來往往,沒有一個人關心她,也沒有一個人上前問一問她的情況。

林晚也是像江新月這樣將手貼到她的額頭上:“同學,你沒事吧?”手心卻燙得嚇人,“你發燒了!”

她立刻背起昏倒的少女,向醫務室跑去,邊跑邊問:“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啊?”

對方似是處在半昏迷中,說話有些含糊,她只聽見了一個‘月’字。到達醫務室,將昏迷的少女交給醫生後,她又接到了經濟人的電話。還未知道對方的名字,就不得已離開了。

“有點燙啊。”江新月的聲音將林晚從記憶中拉扯出來。

林晚一怔,發現江新月突然靠近自己,貼到自己的胸前,她連忙推開她:“幹什麽?”

“別動。”江新月將她抱進,“聽你的心跳。”

話音剛落,林晚的心跳就開始迅速跳動起來,她感覺自己的喉嚨仿佛也跟著心臟顫抖起來。

月光灑在江新月的側臉上,為她鍍上一層淡淡的光亮。

這一刻,她的模樣仿佛刻入了畫中,合著周圍海浪的聲音與氣息,映入林晚的腦海中,成為年歲裏無法磨滅的記憶。

年少的夢

“心跳好快,”江新月聽了許久,擡起頭來,擔憂地望著林晚,“可能是發燒了。”

“是不是太久沒吃東西了,”一直不停對著網友說話的寧憶初趕忙轉過頭來,她將雙手合起,“餓了,餓了!林晚前輩肯定是餓了!”

“咕嚕,咕嚕。”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從寧憶初的肚子裏傳出,她的臉突地一紅,趕忙將手覆在胃上,鼓起腮幫子,不安地左右看了看。

寧憶初的樣子讓江新月和林晚相視一笑。

寧憶初抓起一旁的兩根木棍,來回摩擦起來,神情極度認真。

“你在幹什麽?”林晚好奇問道。

“鉆木取火呀!”寧憶初一邊摩擦著木棍,一邊認真道,“我看電視上就是這麽演的。”

話音剛落,她的臉就立刻苦下來了:“好想回家吃我的草莓蛋糕啊,哦,不,芒果蛋糕,”她似是陷入自己的想象之中,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邊回想一邊道,“不行,還是抹茶味的吧。上次那個百香水果茶還沒喝過,應該搭配著一起吃。嗯,還有……”

“憶初!”突地,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一個少女朝她們跑了過來。她皺著眉頭,望向寧憶初,“不是讓你在原地等我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怎麽和姐姐說話的!”寧憶初蹭地一下站起,伸出手想要敲少女的頭,卻被對方迅速躲過。

初舞臺時,這個少女就給所有練習生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叫東丞念,今年十八歲,來自祈琞公司,是一個混血兒。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一雙淡青色的瞳孔。望著她的雙眼,就會想起歐洲中世紀的少女。

她的長相極度貌美——高挺的鼻梁、薄唇,身材勻稱,身高也在眾人中非常突出。也是因為她的長相,初舞臺的名次直接飆升到十四名,盡管她還沒有自己的代表作。

“林晚前輩,新月前輩。”她這才註意到一旁的林晚和江新月,笑了笑,嘴角露出兩個可愛的梨渦,“不好意思,她有點傻,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轉頭望向林晚時,高高的馬尾就隨著一晃,天藍色的發帶便微微飄起,就像落入凡塵的仙子般。

“我怎麽傻了!”寧憶初立刻將右手握成拳,捶了捶東丞念的肩膀,“你這小孩,跟前輩這樣說話。”

“林晚前輩,我傻嗎?”寧憶初氣鼓鼓地望向林晚,突然將戰火引到林晚身上。

林晚無奈地笑了笑,朝她搖了搖頭。

“你看,前輩都說我不傻!”寧憶初作勢就又要向東丞念打去。

“不想吃東西了嗎?”東丞念握住她的拳頭,傾身向前,“我找到吃的了。”

一聽到“吃”,寧憶初就立刻服軟道:“我錯了,我錯了,”她抓住東丞念的手腕,“吃的在哪?我快餓死了。”

東丞念故弄玄虛道:“靠近點。”

寧憶初眨著水靈靈的眼睛,好不懷疑地靠近她:“在哪兒?”

突然,東丞念擡起手,輕輕彈了下寧憶初的額頭:“騙你的!”說罷,她立刻轉身向前跑去。

“你竟然騙我!”寧憶初立刻追上東丞念,“死小孩,你給我等著!”

林晚看著不斷遠離自己視線的二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兩個孩子。”

“你也只有二十三歲而已。”江新月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

“已經不是孩子了。”林晚望向江新月,緩聲道。

“在我面前,你可以永遠都是孩子。”江新月的眉眼微微舒展開來,嘴角蕩出一抹笑意,緩緩觸及林晚的心間。

她忽然想起初中的時候,自己常常將學校的一顆老樹當成神明,每天都會買一顆糖,放在老樹前,將雙手合十,閉起眼睛虔誠地祈禱:“神明大人,我不想長大,讓我永遠都是一個孩子吧。”

在她的眼前,那顆老樹好像在月光下閃著金色的光輝,隨著風的吹拂灑下一地的碎金。

有時她一回頭,再轉過頭時,樹前的糖果就消失了。她總想著會不會是神明拿走了她的糖果。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在娛樂圈的名氣越來越大,各方的壓力與暴力越來越多,她也就不再相信神明的存在了。

“從初中開始,我就一直遠遠地看著一個女孩,”江新月歪過頭,望向林晚,“她很可愛,從小就很單純。”

林晚一怔,胸口一悶,但礙於在所有觀眾的註視下,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

“她很相信神明,甚至把我們學校的古樹當成神。”江新月移開目光,望向前方的月亮,“她也很孤獨。從小就有了名氣,很少回學校,同學們都不願和她玩。”

林晚似是明白了什麽,一時間有些緘默。

江新月苦笑一下:“我很想和她做朋友,但我始終沒有勇氣,只能在她回學校時偷偷跟在她身後。每每她拿出糖果,‘獻祭’給自己唯一的朋友,”她笑了笑,仿佛想起什麽美好的事情,“就是那顆古樹時,我總躲在樹的後面。”

聽到這,林晚有些哽咽。

“每次她都會轉過頭,不敢看那棵樹。好像期待糖果能被拿走,讓自己相信,那棵樹是真的有靈魂,是能夠陪伴她的好友,可每次回應她的都是空蕩蕩的校園和孤零零的糖果。”江新月揚起頭,遠處的月光就落在她的眉眼上。

“我不忍心看她這樣,就……”

“你拿走了所有的糖果。”林晚接過江新月的話。

江新月的腳步一停,轉身望向林晚,半晌無言。

久久她道:“那些糖果一直到都在我家裏,一共一百零一顆。”她頓了頓,“等比賽結束了,我很想帶你回家看看,看看我年少時孤註一擲的夢。也想問問你,會不會有一天,這個夢可以實現。”

海風一陣一陣地吹來,島的深處傳來樹葉晃動的響聲,江新月的話語仿佛一根絲線拉扯著她回到年少的時光,讓她看到——曾經有一個人是多麽認真地保護自己孤獨而脆弱的心。

美人魚的弱點

“林晚前輩、新月前輩,我們組其他的練習生都找到了,李香老師也來了!”不遠處,寧憶初在林中探出頭,擡起右手,揮舞著手臂,笑得燦爛。

面對剛剛的問題,林晚一時間有些難以回答,她低了低頭:“先集合吧。”話罷,她立刻轉過身,朝寧憶初那邊跑去。

江新月的笑意緩緩散去,她望著融於月色中的林晚,緩緩嘆了口氣。

林晚很快就跑到密林中,眼前坐著同組的其他練習生們,她們都圍成一個圈,手上提著一盞小燈。站在圈外的東丞念將一盞燈遞給她:“林晚前輩,給您。李香老師說,集合後會有事情要宣布。”

林晚點點頭,趕緊坐到小圈內。

很快,江新月也趕到了,和東丞念坐在林晚的對面。

“各位練習生們,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現在你們正處於第二關卡美人魚的試煉中。這是網友莫莫桑提出的建議,最終以三百萬的高票獲得第二關卡的資格。”李想盤腿坐在圈子的中央,向練習生們介紹這一關的來源,“這一關的重點在於——找到美人魚的弱點。”

“弱點?”寧憶初抱著一個吃了一半的果子,嘴裏塞滿了東西,含糊不清地問道,“她們都在海裏,難不成要把她們騙到陸地上?”說著她擡起雙手,又啃了一口手中的東西。

“慢點吃,吃完了再說。”東丞念擦掉寧憶初嘴角的碎屑,“沒人跟你搶,慢慢吃。”

“死小孩,就知道懟我。”寧憶初對東丞念做了個鬼臉,撇過臉又偷偷咬了一口。

李香看著眼前兩個元氣滿滿的少女,也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你們餓了。投資方準備了公寓和晚餐,等我說完你們就可以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聽到這句話,大部分的少女都歡呼起來,除了林晚和江新月。

透過李香,林晚望著對面的江新月。

昏黃的燈光下,江新月的面容忽明忽暗,看起來既漠然疏離又溫柔美好。林晚一時間有些恍惚,雙目有些渙散。

新月是影視界的新人,未來的路還很長,而且發展空間極大。自己不過是個過氣多年而且聲帶受損、黑料滿滿的十八線藝人,又憑什麽拖累人家呢。

林晚指望著一個綜藝節目能讓自己能重新開始,而江新月不過只是借這個節目來調劑一下單一化的演繹事業而已。

林晚緩緩移開目光,就算聽到李香老師說的晚餐和公寓,也沒了興致。

“明天開始,大家早上七點起來,圍著這個島嶼跑圈,八點到公寓下集合,要是讓我知道你們誰偷懶,我肯定是有懲罰的哦!”李香望向林晚,“林晚,你做跑步的組長。”

聽到李香喊到自己的名字,林晚立刻站起身來:“我嗎?”

“怎麽那麽驚訝?”李香擡起雙手,向下壓了壓,“坐下來。”

林晚緩緩坐下,發現江新月一直和身邊的東丞念聊天,一直沒有註意到自己。

“就是你,”李香問道,“你不願意嗎?”

林晚望著江新月的側臉:“願意,願意……”她移開目光,看著地面上緩緩移動的昆蟲,微微嘆了口氣。

“老師,我們都累了好多天了,明天不能多睡一會兒嗎?”寧憶初擡起肉肉的小手,抗議道。

“不行,早上是練聲的最好時間,不能錯過!”李香嚴肅拒絕道。

一個練習生立刻道:“練聲?老師,還要練聲嗎?一會兒僵屍,一會兒怪異美人魚的,我覺得不用連聲了吧?我們總不能用聲波去對抗喪屍吧?”

李香似是有些不高興了:“我只會這個,也只能教你們唱歌。Pd讓我們老師將了解的、熟悉的東西教給你們,既然你們覺得唱歌沒有用,那就去別的老師的組啊!”許是從練習生反選開始,她就一直處於被忽視的階段。李香擡高了聲音,不滿道。

“抱歉,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個練習生摸了摸後腦勺,立刻彎腰鞠躬道。

“叮咚,叮咚。”林晚身側的網友留言區不停地發出聲音。

李香不耐道:“公寓就在島中央,你們現在去吧。有時間可以想一想人魚的弱點,如果你們想快點離開這個島嶼,”她補充道,“每一組都在一個島上,他們的關卡和我們相同。第一個通過這關的小組會有一份獎品。”

話罷,她就消失在練習生們的視線裏。

林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自動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緩緩向島中心走去。

她望向一旁的留言區。

是吵架了嗎?怎麽我剛去吃個飯,小月亮和晚晚就不說話了?

我也看不懂,是腫麽回事。

小晚晚,要不你主動去找小月亮服個軟。問問到底是怎麽了。

……

其實網友不過只是看個熱鬧而已。所謂的cp不過是他們臆想、消遣的對象而已。如果他們真的知道自己對江新月的心思,或許只會覺得自己惡心罷了。

他們可以隨意組cp,只要他們高興。但如果真的出櫃,告訴他們,自己喜歡江新月,和她在一起了。或許曾經喜歡她或者是喜歡這對cp的人就不會再喜歡了。

她擡起頭,望向天空。

虛擬VR世界中的空氣沒有被汙染,夜幕綴滿了星子,無數星子匯集在一起,連成蜿蜒前行的河流,延伸至遠方。

不知為何,林晚仿佛能在那篇星河中看到新月的雙眸和她的笑顏。

突地,“咯吱”一聲,腳下被一根樹枝一絆,身體的慣性帶著她向前倒去。當她以為自己要墜倒在地時被人攔腰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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