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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南山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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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南山城5

懷安微微笑著, 道:“我是來取東西的,沒有打擾到公子你吧。”

“沒有沒有。”謝瑾擺手,東西就放在對門的桌上, 謝瑾的面前。許歧關上門走過來, 邀請道, “不如坐下來喝杯茶再走?”

在進屋後不久,許歧覺得這屋中並無異樣,也沒有什麽危險和特殊的東西,便開始坐下來擺弄茶具了。懷安到時,第一泡茶已經泡好了,隨著蒸汽飄出來的茶香氣沁人心脾。

懷安便坐了下來,道:“正有此意, 這茶清香,想必味道不差。”

許歧糾正道:“差是略差些,泡的太急,火候未到。”

他說著, 倒了兩杯出來,一杯推到懷安面前, 另一杯遞到謝瑾面前。謝瑾捧著茶, 嘗試和懷安搭話:“懷先生, 我這麽喊你沒事吧。”

懷安道:“無妨,那我該如何稱呼公子你?”

謝瑾道:“我姓王,叫我大炮就行。”

謝瑾本想借此和他拉近距離,但這稱呼聽上去不太妥當是一回事,屬實是不太好聽, 尤其是從懷安嘴裏喊出來總讓人覺得怪怪的,他便沒有順遂謝瑾的意, 道:“王公子,請問你想問我些什麽問題。”

謝瑾道:“我是有些好奇,你既為醫師,師出何門?”

謝瑾剛死而覆生那會,背後之人就給了他一個醫師的身份,方便他招搖撞騙,對此,謝瑾還是頗有了解,修真界醫師鮮少,它不同於醫生,只會看病,更主要的是,醫師還會驅魔驅鬼,頗受尊敬。

而醫師之所以少,是因為尋常人家都請不起這種醫師,大部分醫師也都看不上為普通人家看病,覺得此舉是在拉低自己的身價,他們總是自詡清高,閉關隱居,所以鮮少能見到,收徒更是要看緣分,醫師技藝往往是單傳,找的是有緣分且天賦極高的弟子,故而往往有些時候,有些醫師終其一生都收不到徒弟。

謝瑾如此問,就是想知道懷安究竟是偽裝的,還是當真一名醫師,因為照例來說,青靈這種小城小販,是根本沒有人脈和能力請到醫師的。

懷安卻回答地十分順暢:“鐘山陳氏,師出於第一代宗師,陳風意。”

聞言,謝瑾心中一驚。陳風意,他在邊靈鎮聽背後之人提到過這個名字,此人的確是個醫師沒有錯,但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記得,陳風意不醫活人,他醫的是死人!

而師出此門……那麽這懷安定當是繼承了陳風意的醫術,醫的肯定也不會是活人。

回想起青靈爺爺方才的模樣,雖歲年入膏肓已病重,但好歹算是鮮活,怎麽能說是死人呢,那他醫的人是誰?不會是青靈吧,豈非他就是將青靈變成恨憂桑的罪魁禍首?

疑問實在是太多了,謝瑾心中還在糾結應當怎麽問時,許歧已經開口了:“陳醫師?我先前有聽說過,不過倒是沒有聽說過他還有徒弟。”

懷安尷尬地笑了笑:“這便很難說了,我的確是師出於他沒有錯,不過這是我父母替我求來的一個機會,他本人並不願意。我與他之間還有一個約定,便是下了山後再不得回去,也不得與他師徒相稱。不過既然你們問我師出何門,他畢竟教了我那麽些年,我總不能說我是自學成才,畢竟我對他曾願意收我為徒還是心存感激的。”

謝瑾不知他這番話裏含真量究竟是多少,不過也足以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了——懷安便是懷安,並不是百清歸假扮的。

不過由此便又衍生出一個問題。謝瑾和許歧是外來的闖入者,不知不覺改變了一些事情發展的進程,也就是說若是他和許歧不在,他們現在所處的這件屋子,理應是應該開給懷安的。

那麽百清歸留下的詛咒,也是給懷安看的才對。

可百清歸又為什麽會認識懷安,還是說謝瑾目前所推理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巧合,根本是無從解釋啊……謝瑾捏捏眉心,寬慰懷安一句:“他雖不願認你,不過有你這份心也夠了。既然如此,我還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問。”

懷安道:“你都說出來,便是一定要問的,既然如此,說吧。”

謝瑾也就毫不客氣了:“他病得如何?”

用的是“他”,也可以理解為“她”。懷安道:“老人家只是年紀大了,病痛相繼襲來,大問題是沒有的,只不過需要時間調理身體,我開了藥給他們,至於能不能調理好,還能活多久,就要看造化了。”

謝瑾道:“但願能早日康覆。”

懷安笑道:“是啊,但願能早日康覆。”

謝瑾道:“對了,懷先生,那你今天住哪裏?”

懷安道:“本想在這酒樓開一間房休息一晚再走的,如今沒了房,就不多做停留了,快些趕路也好。”

謝瑾道:“壞先生那麽急是要去做什麽?”

懷安道:“回家。我剛下山,這幾日一直在路上,還沒回家看看,我父母近幾日應該收到了我的書信,準備好接我了,我也要快些,不能讓他們等太久。對了,不知這位該怎麽稱呼,我杯中的茶水也空了許久了,勞煩公子給我也倒上一些,說的略有些口感,還有,你這茶跑的確實不錯,改日一定要教教我怎麽泡出來的。”

許歧這才註意到,立馬懷安倒上茶水,道:“多謝誇獎。”

懷安抿了一口茶,道:“也不是誇獎,實話實說罷了,對了,方便問一下兩人是什麽關系嗎?”

聞言,謝瑾擡頭看了一眼許歧。

懷安道:“沒什麽別的意思,好奇罷了,我見這位公子一直盯著你看,覺得你們倆關系很好。”

謝瑾笑著:“是嘛。”

謝瑾隨口扯了一個關系搪塞了過去,與懷安又隨口閑聊幾句,懷安喝完了杯中的最後一口茶,待許歧剛要給他重新倒上,他擺擺手道:“不必了,耽擱了那麽久,我也要走了。”

謝瑾起身將懷安送到門口,道別後關上房門,屋內安靜了下來。謝瑾坐回到桌前,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太對。”

許歧自然也是察覺出來了,道:“他認識你。”

謝瑾指指自己:“認識我?可我並不知道他。”

許歧道:“若是他不認識你,那麽只有另一種說法了,他在特意接近你。”

謝瑾道:“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許歧道:“一看就看出來了。”

細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樣,哪有在不認識別人的情況下,就把自己隨身的包裹給別人代為看管,只是懷安一副氣宇非凡不染世俗的模樣,讓謝瑾覺得他是真需要他的幫忙,所以沒往這方面想。

謝瑾又疑惑:“他為何要特意接近我?”

他疑惑,且有些悚然。

許歧斟酌道:“或許是因為,你長得有些像謝瑾。”

這可是過於悚然了!

不過既然沒有當面撕破臉皮,對方也是全程溫和謙恭的模樣,那就算不上什麽大事,就算在意,目前也沒有什麽辦法,謝瑾只好不去想它,他提議道:“晚些時間我們再去後院看看吧,一個小姑娘剛剛沒了弟弟,還忙裏忙外幹那麽多活,總是累的。”

許歧道:“好。”

晚些時間,天已昏昏暗,夕陽透過層層枯葉枝杈,在地上灑下一道金海。謝瑾同許歧面對面坐著,兩人前句不搭後句地聊了一會天,謝瑾一直在捋進南山城之後發生的事情,偶爾試探一下背後之人有沒有活過來。

思緒一直神游世外,謝瑾是被門外的喧鬧聲吵回神的。

“這百清歸,到底躲那裏去了!正讓老子一通好找,要是我找到他,看我不打斷他一條腿,以後還能跑那裏去!”

“家主別動怒,這小子一定就在南山城出不去的。”

“對啊,蘇家主不是說今晚就能見分曉了嘛!”

……

是百清玄等人,謝瑾沒想到這群家夥住的也是這家酒樓,好巧不巧,聽開門聲,還恰好在他們隔壁。謝瑾隔著木墻,偷聽他的對話,知曉到百清歸已經露出了馬腳,今晚百清玄在南山城有一場抓捕計劃。

謝瑾當即拍板道:“待他們離開了,我們偷偷跟過去!”

許歧道:“好!”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百清玄等人剛離開不久,謝瑾和許歧剛要後腳跟上去,店小二就找了上來,神情焦急,好半天都說不清一句話。

謝瑾安撫道:“別急,別急,慢慢來!”

在謝瑾的安撫下,店小二這才逐漸捋直舌頭,道:“我們老板她有事找你幫忙,請王公子你快些過去,十萬火急!”

聞言,謝瑾和許歧對視一眼。

謝瑾只好道:“不如我先去哪裏看看,你先過去,我待會就過來。”

許歧雖臉上不太情願,但為了大局考慮,還是點頭同意了,畢竟這是難得的機會。兩人分道揚鑣後,謝瑾被店小二帶來了後院,店小二把他送到門口就沒有跟著進去,謝瑾剛踏進院子,背後的門被“砰”地一下關上。

此時恰好刮起一陣風,謝瑾額間的碎發飛揚,他只好瞇起眼睛觀察周圍的環境。

往前走了一會,青靈急急忙忙上來了,抱歉道:“我爺爺出了些事情,他想見見你,我是在是沒有辦法了,沒有打擾到你吧。”

謝瑾道:“沒事。”

他隱約覺得,青靈有些不對勁。

先前沒多久和懷安聊過,青靈爺爺的情況不算太差,開了藥調理,但沒想到惡化地如此之快,還沒走多久,青靈爺爺就劇烈咳嗽起來,到現在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靠著一口氣吊著。

這些都是青靈絮絮叨叨說的,說著說著,她的眼淚不自覺地滑落下來。

人總是會在悲傷的時候開始追憶過去,青靈也不例外,她道:“我小時候因為沒有爸爸媽媽,總是被同齡的孩子嘲笑打罵,爺爺把他們全部趕走了,可惜追他們追的太急了,摔在了地上,養了好久。小時候客棧還沒有那麽大,總是吃不飽飯,爺爺碗裏的明明也不多,但總會分一大半給我……我也真不知道,沒想過,要是爺爺真的那一天離開我了我該怎麽辦……”

謝瑾手足無措地安慰道:“別急,沒事的,一定不會有事兒。”

通往爺爺房門的這條路其實不是很長,或許是因為青靈一直在說他和她爺爺從小到大相依為命的故事,這條路被會議中的時光拉的很長很長。

爺爺的屋子位於角落,有些昏暗,謝瑾心道:若是青靈爺爺有所好轉了,一定要勸她換個屋子,此地偏陰,太陽照不到,久而久之,身體自然好不了。

開了門,裏面的情形倒不是謝瑾料想地那般,爺爺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相反,青靈的爺爺正背對著門坐著,一開門就看到一個孤寂落寞的背影。

常人看了第一反應便是,有些詭異了。

也許是因為眼前這位老人是青靈朝夕相處的爺爺的緣故,青靈對此並沒有什麽察覺,而是焦急地小跑過去,語氣嗔怪道:“爺爺!不是讓你在床上好好躺著了嗎,你坐著這是幹什麽!怎麽一點都不聽我……”

謝瑾瞪大眼睛,剛想上前,卻發現面前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無論怎麽努力,他都過不去。

青靈最後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爺爺擡起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屋內點了兩根蠟燭燈光昏暗,依稀可以看清老人的手青筋暴起,用了很大的力氣。

青靈這下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低頭看了一眼那滿是歲月痕跡的蒼老的手,不知所措。

謝瑾有些急了,用力拍打著面前無形的屏幕,喊道:“青靈,動腳!將他踹倒!”

青靈卻充耳不聞,她的嘴唇一張一合,說的是:為什麽?

緊接著,老人喉間響起一聲詭異的笑容,手上一用力,青靈的腦袋竟深深被他折斷了!血液飛濺,滿地都是,甚至飛濺到了謝瑾的腳邊,謝瑾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至此,屏障總算是消失了,謝瑾走了過去。

青靈的頭身已經分離,他的腦袋被落在地上,死不瞑目,嘴裏終於用盡全力說出了兩個字,似是呢喃,卻帶著無盡的悲哀:“爺爺……”

這聲實在是淒慘無比,讓人不忍心再看下去,青靈可能至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的爺爺會突然對他下殺手。

而方才那道屏障的出現,就說明這是八年前南山城真實發生的事情,是屬於青靈的結局,所以謝瑾不能進行幹涉,只能眼睜睜看著青靈被他爺爺活生生掐斷腦袋而死。

此時他也反應過來,他上套了!

他立馬轉過身,就看到門口一位白衣男子,風吹起他的衣擺,仙氣飄飄。

是懷安。

此時兩位四目相對,謝瑾往後退了一步,警惕道道:“你想幹什麽?”

懷安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若是我沒有判斷失誤的話,你就是謝瑾吧。”

於南山城,他不是沒有嘗試過,背後之人音訊全無,他制造傀儡的能力也被剝奪,這就是為何他會乖乖跟著許歧沒有任何逃跑動作的原因,現下許歧不在,謝瑾能做的只有拖延,希望寄托在許歧快些發現不對,他道:“你想做什麽?!”

懷安朝著謝瑾走去,步步緊逼,臉上卻仍舊溫和無比春風滿面:“這不好直說啊,不過,趁現在還有些時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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