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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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占便宜
盛熠確實發了消息。
頒獎儀式開始前, 他在等候室糾結了二十分鐘，才給顧夏發了一條微信：“今天下午籃球賽頒獎儀式你來看嗎？”
等了幾分鐘，對面都沒有回覆。盛熠抓著手機, 有些煩躁地摁亮又摁滅。
難道他說得太直白太明確了？
斟酌了幾分鐘，他又發了第二條消息, 解釋了一句。
“你來的話, 正好把我的獎牌送給你。已經答應你了。”
但是又顯得太官方了？
又等了將近十分鐘，依舊沒有回消息，他正想著要不要發第三條的時候, 負責禮儀的同學來通知他們要準備去前面領獎了。
所以其實是他發了，人家沒回。
梁澤被驚得合不攏嘴：“我靠，熠神你也有這麽主動的時候啊！你什麽時候對我也主動一點兒啊？”
盛熠抽了抽嘴角, 皺著眉嫌棄地看向他，渾身氣壓極低：“梁澤, 你能不能閉嘴？”
梁澤正打算接著皮，旁邊的音響裏傳出了主持人的聲音, 打斷了他的話。
主持人拿著名單，一個一個的念出籃球隊裏隊員的名字。
“高一二班，張宇。高一一班, 梁澤......”
“高一一班, 盛熠。”
聽到盛熠的名字被念出來，從下車就開始狂奔的顧夏忽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剎住腳步。她一邊兒扭頭向臺上望去, 一邊兒往班級坐區走。
頒獎臺是臨時搭的。雖然搭得著急，卻毫不馬虎，周圍還拉來了電線, 專門打了光。
禮儀的同學已經端著放了獎牌的托盤站在旁邊，校長開始給每個人頒獎牌。
冠軍還有一個金色的獎杯, 遞到了盛熠手裏。他拿著它，高高舉起，旁邊是隊友雀躍，體育場上又是一陣喧鬧的歡呼。
盛熠站在最高處的最中間，逆光勾出他側臉的線條。額前的碎發搭在眼前，投出淩亂的陰影，看不出什麽表情。在周圍人興奮歡呼的氛圍裏，他淡淡地舉著獎牌，好似只是為了配合拍照一樣。
顧夏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定定地望向臺上。
他永遠耀眼，卻又永遠帶著些沈靜又憂郁的氣息。好像不管怎樣，都融不到周圍熱鬧的人群中去。
他就像寂靜夜空中唯一璀璨的那顆星星，而她希望看著他永遠熠熠生輝。
盛熠的低氣壓一直持續到看到顧夏的那一刻。
從臺上下來，盛熠就一直垂著眸，連抱著獎杯都顯得興致缺缺。梁澤知道盛熠情緒不好，也沒敢再惹他。
一行人走到休息室門口時，梁澤低呼了一聲，用胳膊周戳了戳盛熠，他不耐煩地擡頭，卻在瞬間楞住。
小姑娘站在休息室門口，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微微歪著腦袋，狐貍眼微挑，背著手。身上一件兒淡粉色的薄毛衣，活潑得不行。
盛熠腳步一頓，把獎杯往梁澤手裏一推。
梁澤“呦呦呦”的一疊聲的怪叫起來，引得旁邊的隊員也看過來。
盛熠渾身不自在地回頭瞪了他一眼，梁澤這才噤了聲，卻還是帶著一群人擠在休息室門口，探著腦袋看熱鬧。
顧夏倒是大大方方的。
看見盛熠，她似乎早有準備，向前跨了一步，從背後伸出右手，揚了揚握在手中暗金色的銅牌。
“學長，為了防止你反悔，我專門跑過來等著頒獎儀式一結束就來搶你的金牌！”
盛熠悶笑了一聲，望著她手裏暗金色的銅牌：“就這樣給你，總覺得你占了我的便宜呢。”
“對吧，學長，我也這麽覺得。”
顧夏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狐貍眼微瞇：“所以呢，我的銅牌給你，咱倆這是互換哦，誰都不占便宜哦。”
盛熠抿著唇，極短地笑了一聲。他向她伸出手去：“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男生的手指瘦削修長，骨節分明，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他左手拎著那個金牌的紅色鑲金綬帶，右手向她揚著，修長的食指沖她幅度極小的挑了挑，勾人得很。
顧夏眨了眨眼，咽了一下口水，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手裏的銅牌綬帶，小聲嘟囔了一句：“這算不算交換信物啊！”
接著便望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發楞。
盛熠並沒聽清她嘟囔了句什麽。
見小姑娘楞楞地盯著自己的手，他頓了幾秒，微微附身，直直地望向她：“怎麽，不想換了？”
顧夏回過神來：“換呢換呢！”
她急匆匆地把銅牌往他手裏一摞，又手忙腳亂從他手裏把那個金牌搶過來，興奮地捧在自己手裏。
盛熠抿了抿唇，垂眸盯著手裏的銅牌。
金屬之上，還沾了些小姑娘手心的溫度。在初秋夜裏的涼風中，兩種溫度交纏在指尖，讓人心亂。
他握著銅牌，擡眼看著顧夏欣喜地擺弄著手裏的金牌，不經意間勾起唇角。
他希望他所有熠熠生輝的瞬間，都能落在她眼裏。
————
安明的運動會結束以後就是周四了。
再過一周，就是國慶的七天假期。本來是令人激動萬分的安排，偏偏其中還夾了個月考。
安明的考試安排得緊，上午兩門下午兩門，一天剛好考完。也許是為了給剛剛開完運動會們的學生一個緩沖時間，學校沒在本周安排考試，而是從下周開始。
高二最先考試，周四全天；高一緊接著便考，周五全天。高一高二考完，便是國慶的七天假期。國慶假期以後，才是高三年級的考試。
運動會結束後，班裏同學都懶懶散散的。早自習就有將近半個班的人遲到，甚至連老宋頭的數學課上都趴倒了一片。
老宋頭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無精打采的學生，皺著眉把講臺拍的啪啪響，提高音量再三強調：“學校為了給你們收心，專門把月考安排在了運動會以後！你們進高中以後的第一次月考，一定要重視起來！”
顧夏撐著臉頰，百無聊賴地翻著數學練習冊，在底下小聲說了一句：“現在收回來了，國慶假期以後再放掉。”
她聲音不大，奈何老宋頭耳朵好使。
老宋頭皺著眉，看向她，提高了音量：“顧夏，你看看你平時那小測做的！你還是數學課代表，這次數學再考成那種樣子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不過，他的再三強調還真起了點兒作用。月考前一周，三班的學習氛圍都比平時濃了許多。
以往每天晚自習下了課後，不出五分鐘教室裏就空空蕩蕩。而現在，不少學生開始臨陣磨槍，放學以後也開始有人留在教室裏自習。
宋嘉明以往晚自習都要麽打游戲要麽趴桌上睡覺，現在都開始背古文。
臨放學時，程冉坐在後排，看著宋嘉明背一句翻一次書，無情嘲笑道：“你現在背了，等上了考場又都忘了。”
宋嘉明把書合上，愁眉苦臉地撓了撓腦袋：“我爸媽說這次考試考不好，我下個月的零花錢減半兒。我上個月打游戲買裝備把存糧都花完了，下個月再減半兒就真的要窮死了！”
周末前的晚自習一般都沒什麽學習氛圍，整個教室都彌漫著一種壓制不住的活躍。
這邊兒兩人熱火朝天地拌嘴，旁邊卻安安靜靜的沒什麽動靜。
程冉好奇地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顧夏。
顧夏低著頭，齊肩的頭發垂落在臉頰旁邊，幾縷黑發下掩著一只陶瓷白的藍牙耳機。
她的睫毛長得過分，睫下淡色的眸子似玻璃球一般清透。女孩垂著目光，眼神專註地看著桌洞裏。
桌洞裏，偷放著一個平板。屏幕上左上角的白色標題，已經是最後一個單元的第二課。
程冉伸過腦袋，看了一眼屏幕。
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後，她瞪大了眼睛，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顧夏，驚訝道：“夏夏，你還有時間看這個課？我還以為你看網課呢。馬上考試了，你不覆習啊？”
顧夏看得認真，冷不丁被程冉嚇了一跳。
她擡起頭，有些茫然地伸手摘掉耳機，看向程冉：“什麽？”
程冉戳了戳桌上的數學卷子：“夏夏，你月考覆習得怎麽樣了？”
顧夏舒了一口氣，擡手重新帶上耳機。她語氣輕松，似乎不怎麽在意：“哦，覆習得還好吧。”
覆習得還好，約等於根本沒覆習。
她對這個考試確實是不怎麽在意。
顧夏初中時候成績還可以，國際學校對成績要求不怎麽嚴格，偶爾有考試，顧夏也能考到年段前幾，她對自己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而且，這才剛開學幾個星期，也沒有學什麽比較難的內容，隨便應付一下應該也差不多了。
再加上校園文化節馬上要開始報名了。運動會那幾天，顧夏都沒碰ART100的課，想著運動會結束以後趕緊補回來。
她這幾天晚自習下課後都去社團教室待到很晚，根本沒什麽時間覆習。
盛熠偶爾也回去社團教室學習。即使碰到了，兩個人也不會有太多的交流，各自低著頭做手上的事情，反倒有一種默契感。
時間緊任務重，即使是周末，顧夏也是踩著鎖門的時間回宿舍樓。
進了寢室，她坐在座位上還沒來得及歇一口氣，江以寧便有些擔憂地轉過身子：“夏夏，今天周五，你又去社團教室了嗎？”
顧夏點了點頭。“怎麽了？今天查寢？”
安明為了防止學生在校外過夜，有時候會在周五或者周六的時候進行查寢。
江以寧咬著唇，搖了搖頭，交織著放在腿上的手指緊緊地絞著：“沒有，我就是覺得，你是不是在這個社團活動上花了太長時間啊。
“這周你每天去社團教室，我有點兒怕你學習拉下......”
小姑娘咬著嘴唇，圓圓的眼睛一眨一眨，顯得憂心忡忡。
自從顧夏幫她搞定黑長直那群人，江以寧就再沒被人欺負過。江以寧是個內向的人，偏偏顧夏活潑得不行。
兩個人閑的時候。顧夏就拉著江以寧天南海北的聊天，兩人的關系好了很多。江意涵也時不時會問問顧夏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江以寧是憑著中考成績被免學費特招進入安明的，自然將成績看的很重要，擔心也不無道理。
顧夏則隨性得多。
她隨手從桌上拽了一袋兒薯片撕開，伸手往江以寧那邊兒遞，不以為然地笑著：“沒關系啦，我覺得我初中那點兒底子還夠我揮霍這一周的。等到校園文化節結束了，我再往回追追進度就行了。”
江以寧垂下目光，猶豫了幾秒，又擔心地看向顧夏：“校園文化節還有好幾周呀，下周五就是月考了……”
顧夏自己伸手掏出一片薯片，咬得卡擦卡擦，寢室內一股油炸食品的香味。
“這一個月又沒有學什麽很難的內容，月考應該也不怎麽難吧？”
她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一邊用空閑地那只手艱難地拉開書包拉鏈，掏出平板，又開了一節ART100的課。
江以寧頓了幾秒，見勸學失敗，挫敗地吐出了一口氣。
她伸手從顧夏遞過來的薯片袋裏抓了一把，又叮囑了一句：“那，夏夏，你要是有什麽不會的隨時問我。”
顧夏點頭，扔下手裏平板和薯片，撲過去給了江以寧一個擁抱，語氣誇張地道謝：“謝謝寧寧！”
————
雖然高二的考試在周三，學校周二時候就發了布置考場的任務。
高二本年級的班級考場是由高二年級的學生自己布置，而被臨時充作考場的競賽教室和一些學科教室的布置任務就交給了高一年級。
學校還美名其曰減輕高年級同學壓力。顧夏撇了撇嘴，跟程冉吐槽：“不就是把咱們當免費勞動力唄。”
高一三班分到的是高二年級的競賽教室。
偏偏這周是顧夏所在的衛生組值日。剛到大課間，組長就招呼著他們去了競賽教室，又帶了幾個人去領清掃用具。
競賽教室其實很幹凈，不像一些常年不用的學科教室一樣布滿灰塵。
不同於普通班級教室的課桌是成行成列擺放得整整齊齊，競賽教室的桌子為了方便學生討論，是按照國外的教室布置的。
四張桌子成一個小組，成組擺放，面對面放著。
高二競賽生上節課可能剛剛上完課，有的桌子上還放著淩亂的書本，什麽《數學競賽指南》、《物理金牌教程》之類的，花花綠綠。
高一年級的學生還沒有開始安排競賽課或者是專項學科課，看見這種教室新奇的不行，在座位間轉來轉去的。
顧夏初中的時候每年暑假都被顧宗群送去國外上幾周夏校，對這種布局的教室沒什麽新鮮感。
她在教室裏閑閑地繞了一圈兒，最後在教室後面貼著的座位表前站定。
不一會兒，組長便拿著打掃用具走進教室。
打掃用具不多，組長分完拖布和抹布，看見顧夏站在教室後面看得專註，便朝她喊了一句：“顧夏，我們去洗拖布啦，你先掃掃地擺擺桌子吧。”
顧夏回頭應了一聲，又扭過頭去看那張座位表。
座位表打印的格式淩亂，顧夏看了好幾遍都看得錯行，她索性直接伸手一行一行地指著。
女生目光專註，細白指尖輕輕地點在紙頁上，一行一行往下移著，嘴裏還輕聲嘟囔著：“朱浩......梁澤......”
“第二小組的第一個位子......盛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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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熠確實發了消息。
頒獎儀式開始前, 他在等候室糾結了二十分鐘，才給顧夏發了一條微信：“今天下午籃球賽頒獎儀式你來看嗎？”
等了幾分鐘，對面都沒有回覆。盛熠抓著手機, 有些煩躁地摁亮又摁滅。
難道他說得太直白太明確了？
斟酌了幾分鐘，他又發了第二條消息, 解釋了一句。
“你來的話, 正好把我的獎牌送給你。已經答應你了。”
但是又顯得太官方了？
又等了將近十分鐘，依舊沒有回消息，他正想著要不要發第三條的時候, 負責禮儀的同學來通知他們要準備去前面領獎了。
所以其實是他發了，人家沒回。
梁澤被驚得合不攏嘴：“我靠，熠神你也有這麽主動的時候啊！你什麽時候對我也主動一點兒啊？”
盛熠抽了抽嘴角, 皺著眉嫌棄地看向他，渾身氣壓極低：“梁澤, 你能不能閉嘴？”
梁澤正打算接著皮，旁邊的音響裏傳出了主持人的聲音, 打斷了他的話。
主持人拿著名單，一個一個的念出籃球隊裏隊員的名字。
“高一二班，張宇。高一一班, 梁澤......”
“高一一班, 盛熠。”
聽到盛熠的名字被念出來，從下車就開始狂奔的顧夏忽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剎住腳步。她一邊兒扭頭向臺上望去, 一邊兒往班級坐區走。
頒獎臺是臨時搭的。雖然搭得著急，卻毫不馬虎，周圍還拉來了電線, 專門打了光。
禮儀的同學已經端著放了獎牌的托盤站在旁邊，校長開始給每個人頒獎牌。
冠軍還有一個金色的獎杯, 遞到了盛熠手裏。他拿著它，高高舉起，旁邊是隊友雀躍，體育場上又是一陣喧鬧的歡呼。
盛熠站在最高處的最中間，逆光勾出他側臉的線條。額前的碎發搭在眼前，投出淩亂的陰影，看不出什麽表情。在周圍人興奮歡呼的氛圍裏，他淡淡地舉著獎牌，好似只是為了配合拍照一樣。
顧夏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定定地望向臺上。
他永遠耀眼，卻又永遠帶著些沈靜又憂郁的氣息。好像不管怎樣，都融不到周圍熱鬧的人群中去。
他就像寂靜夜空中唯一璀璨的那顆星星，而她希望看著他永遠熠熠生輝。
盛熠的低氣壓一直持續到看到顧夏的那一刻。
從臺上下來，盛熠就一直垂著眸，連抱著獎杯都顯得興致缺缺。梁澤知道盛熠情緒不好，也沒敢再惹他。
一行人走到休息室門口時，梁澤低呼了一聲，用胳膊周戳了戳盛熠，他不耐煩地擡頭，卻在瞬間楞住。
小姑娘站在休息室門口，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微微歪著腦袋，狐貍眼微挑，背著手。身上一件兒淡粉色的薄毛衣，活潑得不行。
盛熠腳步一頓，把獎杯往梁澤手裏一推。
梁澤“呦呦呦”的一疊聲的怪叫起來，引得旁邊的隊員也看過來。
盛熠渾身不自在地回頭瞪了他一眼，梁澤這才噤了聲，卻還是帶著一群人擠在休息室門口，探著腦袋看熱鬧。
顧夏倒是大大方方的。
看見盛熠，她似乎早有準備，向前跨了一步，從背後伸出右手，揚了揚握在手中暗金色的銅牌。
“學長，為了防止你反悔，我專門跑過來等著頒獎儀式一結束就來搶你的金牌！”
盛熠悶笑了一聲，望著她手裏暗金色的銅牌：“就這樣給你，總覺得你占了我的便宜呢。”
“對吧，學長，我也這麽覺得。”
顧夏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狐貍眼微瞇：“所以呢，我的銅牌給你，咱倆這是互換哦，誰都不占便宜哦。”
盛熠抿著唇，極短地笑了一聲。他向她伸出手去：“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男生的手指瘦削修長，骨節分明，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
他左手拎著那個金牌的紅色鑲金綬帶，右手向她揚著，修長的食指沖她幅度極小的挑了挑，勾人得很。
顧夏眨了眨眼，咽了一下口水，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手裏的銅牌綬帶，小聲嘟囔了一句：“這算不算交換信物啊！”
接著便望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發楞。
盛熠並沒聽清她嘟囔了句什麽。
見小姑娘楞楞地盯著自己的手，他頓了幾秒，微微附身，直直地望向她：“怎麽，不想換了？”
顧夏回過神來：“換呢換呢！”
她急匆匆地把銅牌往他手裏一摞，又手忙腳亂從他手裏把那個金牌搶過來，興奮地捧在自己手裏。
盛熠抿了抿唇，垂眸盯著手裏的銅牌。
金屬之上，還沾了些小姑娘手心的溫度。在初秋夜裏的涼風中，兩種溫度交纏在指尖，讓人心亂。
他握著銅牌，擡眼看著顧夏欣喜地擺弄著手裏的金牌，不經意間勾起唇角。
他希望他所有熠熠生輝的瞬間，都能落在她眼裏。
————
安明的運動會結束以後就是周四了。
再過一周，就是國慶的七天假期。本來是令人激動萬分的安排，偏偏其中還夾了個月考。
安明的考試安排得緊，上午兩門下午兩門，一天剛好考完。也許是為了給剛剛開完運動會們的學生一個緩沖時間，學校沒在本周安排考試，而是從下周開始。
高二最先考試，周四全天；高一緊接著便考，周五全天。高一高二考完，便是國慶的七天假期。國慶假期以後，才是高三年級的考試。
運動會結束後，班裏同學都懶懶散散的。早自習就有將近半個班的人遲到，甚至連老宋頭的數學課上都趴倒了一片。
老宋頭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無精打采的學生，皺著眉把講臺拍的啪啪響，提高音量再三強調：“學校為了給你們收心，專門把月考安排在了運動會以後！你們進高中以後的第一次月考，一定要重視起來！”
顧夏撐著臉頰，百無聊賴地翻著數學練習冊，在底下小聲說了一句：“現在收回來了，國慶假期以後再放掉。”
她聲音不大，奈何老宋頭耳朵好使。
老宋頭皺著眉，看向她，提高了音量：“顧夏，你看看你平時那小測做的！你還是數學課代表，這次數學再考成那種樣子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不過，他的再三強調還真起了點兒作用。月考前一周，三班的學習氛圍都比平時濃了許多。
以往每天晚自習下了課後，不出五分鐘教室裏就空空蕩蕩。而現在，不少學生開始臨陣磨槍，放學以後也開始有人留在教室裏自習。
宋嘉明以往晚自習都要麽打游戲要麽趴桌上睡覺，現在都開始背古文。
臨放學時，程冉坐在後排，看著宋嘉明背一句翻一次書，無情嘲笑道：“你現在背了，等上了考場又都忘了。”
宋嘉明把書合上，愁眉苦臉地撓了撓腦袋：“我爸媽說這次考試考不好，我下個月的零花錢減半兒。我上個月打游戲買裝備把存糧都花完了，下個月再減半兒就真的要窮死了！”
周末前的晚自習一般都沒什麽學習氛圍，整個教室都彌漫著一種壓制不住的活躍。
這邊兒兩人熱火朝天地拌嘴，旁邊卻安安靜靜的沒什麽動靜。
程冉好奇地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顧夏。
顧夏低著頭，齊肩的頭發垂落在臉頰旁邊，幾縷黑發下掩著一只陶瓷白的藍牙耳機。
她的睫毛長得過分，睫下淡色的眸子似玻璃球一般清透。女孩垂著目光，眼神專註地看著桌洞裏。
桌洞裏，偷放著一個平板。屏幕上左上角的白色標題，已經是最後一個單元的第二課。
程冉伸過腦袋，看了一眼屏幕。
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後，她瞪大了眼睛，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顧夏，驚訝道：“夏夏，你還有時間看這個課？我還以為你看網課呢。馬上考試了，你不覆習啊？”
顧夏看得認真，冷不丁被程冉嚇了一跳。
她擡起頭，有些茫然地伸手摘掉耳機，看向程冉：“什麽？”
程冉戳了戳桌上的數學卷子：“夏夏，你月考覆習得怎麽樣了？”
顧夏舒了一口氣，擡手重新帶上耳機。她語氣輕松，似乎不怎麽在意：“哦，覆習得還好吧。”
覆習得還好，約等於根本沒覆習。
她對這個考試確實是不怎麽在意。
顧夏初中時候成績還可以，國際學校對成績要求不怎麽嚴格，偶爾有考試，顧夏也能考到年段前幾，她對自己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而且，這才剛開學幾個星期，也沒有學什麽比較難的內容，隨便應付一下應該也差不多了。
再加上校園文化節馬上要開始報名了。運動會那幾天，顧夏都沒碰ART100的課，想著運動會結束以後趕緊補回來。
她這幾天晚自習下課後都去社團教室待到很晚，根本沒什麽時間覆習。
盛熠偶爾也回去社團教室學習。即使碰到了，兩個人也不會有太多的交流，各自低著頭做手上的事情，反倒有一種默契感。
時間緊任務重，即使是周末，顧夏也是踩著鎖門的時間回宿舍樓。
進了寢室，她坐在座位上還沒來得及歇一口氣，江以寧便有些擔憂地轉過身子：“夏夏，今天周五，你又去社團教室了嗎？”
顧夏點了點頭。“怎麽了？今天查寢？”
安明為了防止學生在校外過夜，有時候會在周五或者周六的時候進行查寢。
江以寧咬著唇，搖了搖頭，交織著放在腿上的手指緊緊地絞著：“沒有，我就是覺得，你是不是在這個社團活動上花了太長時間啊。
“這周你每天去社團教室，我有點兒怕你學習拉下......”
小姑娘咬著嘴唇，圓圓的眼睛一眨一眨，顯得憂心忡忡。
自從顧夏幫她搞定黑長直那群人，江以寧就再沒被人欺負過。江以寧是個內向的人，偏偏顧夏活潑得不行。
兩個人閑的時候。顧夏就拉著江以寧天南海北的聊天，兩人的關系好了很多。江意涵也時不時會問問顧夏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江以寧是憑著中考成績被免學費特招進入安明的，自然將成績看的很重要，擔心也不無道理。
顧夏則隨性得多。
她隨手從桌上拽了一袋兒薯片撕開，伸手往江以寧那邊兒遞，不以為然地笑著：“沒關系啦，我覺得我初中那點兒底子還夠我揮霍這一周的。等到校園文化節結束了，我再往回追追進度就行了。”
江以寧垂下目光，猶豫了幾秒，又擔心地看向顧夏：“校園文化節還有好幾周呀，下周五就是月考了……”
顧夏自己伸手掏出一片薯片，咬得卡擦卡擦，寢室內一股油炸食品的香味。
“這一個月又沒有學什麽很難的內容，月考應該也不怎麽難吧？”
她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一邊用空閑地那只手艱難地拉開書包拉鏈，掏出平板，又開了一節ART100的課。
江以寧頓了幾秒，見勸學失敗，挫敗地吐出了一口氣。
她伸手從顧夏遞過來的薯片袋裏抓了一把，又叮囑了一句：“那，夏夏，你要是有什麽不會的隨時問我。”
顧夏點頭，扔下手裏平板和薯片，撲過去給了江以寧一個擁抱，語氣誇張地道謝：“謝謝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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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高二的考試在周三，學校周二時候就發了布置考場的任務。
高二本年級的班級考場是由高二年級的學生自己布置，而被臨時充作考場的競賽教室和一些學科教室的布置任務就交給了高一年級。
學校還美名其曰減輕高年級同學壓力。顧夏撇了撇嘴，跟程冉吐槽：“不就是把咱們當免費勞動力唄。”
高一三班分到的是高二年級的競賽教室。
偏偏這周是顧夏所在的衛生組值日。剛到大課間，組長就招呼著他們去了競賽教室，又帶了幾個人去領清掃用具。
競賽教室其實很幹凈，不像一些常年不用的學科教室一樣布滿灰塵。
不同於普通班級教室的課桌是成行成列擺放得整整齊齊，競賽教室的桌子為了方便學生討論，是按照國外的教室布置的。
四張桌子成一個小組，成組擺放，面對面放著。
高二競賽生上節課可能剛剛上完課，有的桌子上還放著淩亂的書本，什麽《數學競賽指南》、《物理金牌教程》之類的，花花綠綠。
高一年級的學生還沒有開始安排競賽課或者是專項學科課，看見這種教室新奇的不行，在座位間轉來轉去的。
顧夏初中的時候每年暑假都被顧宗群送去國外上幾周夏校，對這種布局的教室沒什麽新鮮感。
她在教室裏閑閑地繞了一圈兒，最後在教室後面貼著的座位表前站定。
不一會兒，組長便拿著打掃用具走進教室。
打掃用具不多，組長分完拖布和抹布，看見顧夏站在教室後面看得專註，便朝她喊了一句：“顧夏，我們去洗拖布啦，你先掃掃地擺擺桌子吧。”
顧夏回頭應了一聲，又扭過頭去看那張座位表。
座位表打印的格式淩亂，顧夏看了好幾遍都看得錯行，她索性直接伸手一行一行地指著。
女生目光專註，細白指尖輕輕地點在紙頁上，一行一行往下移著，嘴裏還輕聲嘟囔著：“朱浩......梁澤......”
“第二小組的第一個位子......盛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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