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公寓

關燈
公寓

三十六、公寓

黎嘉銘是在他的私人公寓內被警方帶走的,其間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亦沒有尖刻的言語,平靜得像是趕去參加一個晚宴,波瀾不驚。

蔣衡是在黎嘉銘被帶回警局審訊室的時候,第一次見到這人,不著妝容的黎嘉銘依然看得出相貌俊逸,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容,顯得整個人都很恬靜。

連一向不愛點評的隋少光都看出這人難纏,忍不住低語:“這恐怕是個硬骨頭,要是不能拿證據釘死他,只怕他有後手。”

“這人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我跟林淮去抓他的時候,他看向我們的眼神,仿佛我們只是他的保鏢。”徐建一想起當時那個場景就覺得憋屈。

“明姐,一起吧。”蔣衡觀察過後,主動提議道。

喬明明也不含糊,熟練地拿起筆記本,跟著蔣衡一起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的門一開,黎嘉銘的目光就追了過來,在看清楚蔣衡之後,嘴角微微上揚,蔣衡自然也察覺到了,一邊坐下一邊問:“你認識我?”

“不認識,”黎嘉銘語氣輕松,完全不像是在審訊室,“只是可惜啊,你這模樣竟然幹警察。”

喬明明一聽這話有點不悅了,什麽意思,長得帥就不能當警察了?!主動扮演了黑臉:“少廢話,這月六號晚上9點之後,你在哪兒?”

黎嘉銘並沒有因喬明明的粗魯而惱怒,反倒顯得有些意興闌珊,慵懶地說道:“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不會回答你們任何問題的。”

此時此刻,豐斯年自己也想不到,他會像個傻瓜一樣,陪著“相思成疾”的崔湛,蹲坐在樓梯平臺上喝酒抽煙,酒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煙是lucky牌,煙灰缸是豐斯年從公寓裏拿出來的,精選的玉石款,四四方方,缸底印著漂亮醒目的logo,這會兒上面散落著煙灰。

豐斯年雖然抽煙,但並不喜歡在自己的公寓裏抽煙,他實在想抽了,會去陽臺上抽,可他陽臺正對著的是小區內的花園,這不是崔湛想要看到的,思來想去,豐斯年只好把崔湛帶到10層與11層之間的樓臺,每一層的平臺都有一面窗戶,從這裏可以望見小區的入口處。

當他陪著崔湛在窗臺做了半個小時的“望夫石”之後,他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好好的空調屋不待,非要站在這裏吹熱風,冰鎮啤酒也消退不了的暑意。

“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停止你瘋狂的追求?”豐斯年被逼無奈地諷刺道。

崔湛哀怨地轉過頭,眼神深幽地盯著豐斯年,仿佛豐斯年才是那個害得他苦等這麽多天的人:“七天了,他一個電話都沒打給我……”

這個事實,豐斯年自然知道,從第三天開始,崔湛就不斷地找各種借口出現在他的小區附近,不是約飯,就是健身,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到他的公寓等著見蔣衡一面。

眼下的崔湛,連裝都不想裝了,豐斯年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克制住自己的不爽:“我早就提醒過你的!”

“他是不是在警局住下了?”崔湛雙目無神地喃喃自語。

“有可能,”豐斯年事不關己地回道,“要不,今天到此為止吧。”

崔湛不甘心地端起啤酒狂灌了幾口,毫無形象地一抹嘴,無賴道:“我不管,我今天非得幹點什麽不可!”

“可他人都不在,你能幹什麽?”豐斯年還沒意識到問題,好笑地嘲諷道。

“他人不在,他的公寓總在吧。”崔湛幽幽地說道,然後死死盯著豐斯年。

“你瘋了!”豐斯年算是看出來崔湛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心,“你知不知道,什麽叫非法侵入?!”

“那你就找個能進去的理由,”崔湛瞪大他那雙漂亮的眼眸,眼中滿是偏執,“不然我天天來煩你!”

“你進去後,到底想幹什麽?”豐斯年不理會崔湛的威脅,他就要知道崔湛會不會做出什麽違法的事。

“了解他的生活習慣,投其所好。”崔湛又流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崔湛,這是我幫你最後一次,”豐斯年實在看不懂崔湛對蔣衡的執著,但不免會想起念念不忘的袁望之,心底一軟,嘴上卻強硬地說,“之後,我都不會再管了。”

說完,豐斯年掏出手機,低頭給蔣衡發了條信息,說是自己突然想吃上次的蕎麥冷面,想去拿一些,錢會付給他。

過了一會兒,他就收到蔣衡的回覆,簡簡單單一個字——好。

連豐斯年都心感詫異,蔣衡是真的不在意別人隨意進入他的私人空間,還是他不怕被人進入,反正都看不到真實的他。

偷看到蔣衡回覆的崔湛,可不知豐斯年在想些什麽,催促著:“快走快走。”說完,他領先幾步,跑上了11層,豐斯年跟在後面來到1101的門口。

“你回避一下。”豐斯年準備按門鎖密碼之前,用眼神示意崔湛不要盯著看。

崔湛心不甘情不願地微微側過臉去,嘴裏嘟囔著:“你還怕我記下密碼啊。”

豐斯年嫻熟地按下一串密碼,“哢噠”一聲,門開了,口中念叨:“我可是為了不讓你犯錯。”

崔湛不介意地推門而入,兩只眼四處張望,像是要把蔣衡的生活痕跡一點一滴都映入記憶,豐斯年想著做戲要做全套,便走到冰箱那邊,拿出一包蕎麥冷面,剛關上冰箱門,轉頭就看見崔湛毫不見外地推開臥室門,直接進去了。

豐斯年顧不得多想,也快步跟了進去,臥室內的陳設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除了床頭櫃上多了一本書和一瓶藥,好似從來沒人在這裏住過一般。

崔湛毫不客氣地打開了衣櫃,豐斯年不由地皺起眉:“你不會想偷內褲吧?”

“可以嗎?”崔湛絲毫不覺得羞恥地反問。

豐斯年一字一頓地回他:“不可以!”說著,也因好奇心驅使,走到了床頭,拿起那瓶不太顯眼的藥瓶,上面是一串很長的化學名稱,一般人很少能快速地意識到這是什麽,但豐斯年曾經經手過的一個案子,委托人也是長期服用這個藥物。

那一瞬間,豐斯年只覺得心中一揪,難道蔣衡也……他很清楚那種病癥給人帶來什麽樣的精神折磨。

崔湛忽然發現豐斯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輕聲問道:“怎麽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信息,壓得豐斯年一瞬間透不過氣來,他下意識地轉過頭,怔怔地看著崔湛:“你知道,這是什麽藥嗎?”

崔湛站得有些遠,看不清藥瓶上的字樣,搖了搖頭,就聽見豐斯年難以接受現實地自答:“這是抗抑郁的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