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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證詞
由於黎嘉銘是被突然帶走的，他的律師馬不停蹄地從另外一個城市趕回來，趕到警局時，已經快零點了。
張律師一看黎嘉銘的狀態還不錯，也就略略放下心來，噓寒問暖地了幾句之後，轉頭便橫眉冷對著蔣衡和喬明明呵斥：“你們貿然將我的當事人帶走，這會極大地損害到他的聲譽，我會投訴你們的。”
喬明明見慣了在警局裏叫囂著要投訴他們的人，冷笑一聲：“我們不會無緣無故抓人的，我勸你說話小心點。”
“警察辦案是要講證據的，恐嚇我，可以再加你一條罪狀。”張律師據理力爭道。
“我們已經掌握了黎嘉銘毒殺孫楚的證據。”蔣衡一句話堵得張律師啞口無言。
“什麽證據？”黎嘉銘悠悠然地發問，“我挺好奇的。”張律師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而是把發言權交給黎嘉銘本人。
“上個月7號的生日宴，”喬明明的語速極慢，一點點揭開證據，試圖突破黎嘉銘的心理防線，“孫楚拍到了你和趙美珍，哦，也就是湯裕銘的太太。”
黎嘉銘面露驚訝之色，微微蹙眉，不確定地問：“你們就因為這個，懷疑我殺了孫楚？”
“不止，生日宴上，孫楚還拍到了其他的東西，只是他自己沒想到，那東西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蔣衡含糊其辭，一旁認真記錄的喬明明暫時沒搞清組長的思路。
“什麽東西？”黎嘉銘遲疑地問道。
“要了孫楚命的東西。”蔣衡目光一凜，這一語雙關，像是刺穿了黎嘉銘的防備。
黎嘉銘沈默了片刻，轉頭與張律師低語：“我現在向警方說明一切，算不算自願認罪？”
張律師了然，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黎嘉銘仿佛有了主心骨，又轉回頭面對眼前的兩位警察，口齒清晰地說道：“是我殺了孫楚。”
在外間旁聽的A組組員聞言，下意識地松了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忙碌了大半個月，不就是等這個結果嗎？
隨著黎嘉銘的交代，孫楚被殺的動機漸漸浮出水面，那天生日宴上，崔泠不僅邀請了湯裕茗的太太，還邀請了他兒子湯經綸，這是黎嘉銘沒有想到的，本來黎嘉銘只需安心地陪著趙美珍，誰料卻被湯經綸撞破了，湯經綸一時接受不了，和自己的母親“共享”同一個男人，便在生日宴上喝得酩酊大醉。
黎嘉銘擔心湯經綸把事情鬧大，惹出醜聞，好容易從趙美珍那邊脫身，就趕去看望他，卻被他纏住不讓走，還拿出“好東西”要一起分享。
讓黎嘉銘更沒想到的是，這一切都被孫楚目睹，並當面以此要挾。
黎嘉銘頗為無奈地一嘆：“他要挾我，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資源，單純只是為了看我不得不屈服於他。”
這話倒是跟孫楚生前的行為對上了，蔣衡在調查過程中，總感覺孫楚在與人相處的關系裏，總喜歡處於上風，滿足自己的控制欲。
“不知他聽誰說的，那些藥物是‘特供品’，他就想讓我拿一些給他玩玩。”黎嘉銘話說得極其委婉。
“你吸食過那些‘特供品’嗎？”蔣衡故意不提DOB-4的名字，也是想看黎嘉銘知道多少。
黎嘉銘搖了搖頭，蔣衡繼續問道：“那你的‘特供品’從哪兒來的？”
黎嘉銘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從湯經綸那裏偷的，只拿了一支……我不知道哪裏能買到這東西。”
此話一出，喬明明“咯噔”了一聲，黎嘉銘的口供可是把自己與DOB-4撇得幹幹凈凈。
“你殺他，是因為他要你提供違禁藥物？”蔣衡似乎沒聽出來黎嘉銘話中的含義。
“是源源不斷地提供……”黎嘉銘面露悲苦，愁眉不展，“而且我聽說他正跟湯裕茗打得火熱。”言下之意，黎嘉銘擔心孫楚隨時可以把那天他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湯裕茗，趙美珍在外面養男人，也許湯裕茗不會在意，但湯經綸是他的獨子，跟自己親媽同時搞上一個戲子，又染上了毒癮，這絕對是忍無可忍的事情。
蔣衡並沒有被黎嘉銘的苦楚所影響，直截了當地問：“據我們調查，孫楚並不吸毒，他身邊也沒人吸毒，他要這些東西做什麽？”
黎嘉銘一臉無措地搖了搖頭，低語：“我不清楚……”
蔣衡這下明白了，黎嘉銘就是仗著孫楚已死，案件內情只有他一人知道，所以他才會這麽果斷地坦白，從現在的供詞可預見，上了法庭，這位張律師有足夠的砝碼替他減刑。
“說說你的犯案經過吧。”蔣衡並沒有被黎嘉銘的說辭帶偏。
黎嘉銘抿了抿嘴，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那天孫楚向我索要藥物，我怕事情在游艇上鬧大，就騙他說等下了船再說，”然後又頓了頓，“他大概也看出我是在拖延，就約我這月6號晚上在‘樂夜’交貨。”
“為什麽約在‘樂夜’？”
“我們交往過一段時間，那會經常在‘樂夜’見面。”黎嘉銘倒沒有隱瞞他和孫楚的過往。
“那時你就萌生了殺他的想法嗎？”蔣衡步步緊逼、
黎嘉銘快速地搖頭：“我偷走湯經綸的藥，卻被他發現了，他勃然大怒，我才知道那些藥是有數的，他可以原諒我這一次，可孫楚那邊不會只有這一次。”
“所以你就幹脆借見面的機會除掉他？”蔣衡若有所思地反問道，“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會走‘樂夜’的安全通道？”
“以前我們為了少付一個人的房費，每次去都是這麽安排，”黎嘉銘對警方發現他與孫楚兵分兩路的詭計，並不感到意外，“我一個人先去開房，到地方會留一個明顯的暗號給他，他直接從後門來找我。”
蔣衡突然想起那個半開的窗戶，這大概就是黎嘉銘所說的暗號，這麽炎熱的天氣，屋內開著空調，誰會把窗戶打開。
之後黎嘉銘所講述的犯罪過程，幾乎與蔣衡判斷相差無幾，黎嘉銘提前進入304後，穿戴好他早就準備的雨衣和手套，以防留下他的罪證。
孫楚剛一進門，就被準備好的黎嘉銘用氯仿噴暈了，再將人拖抱到沙發上的時候，孫楚的腳踢到了那塊木屑，當時的黎嘉銘並沒有發現。
可黎嘉銘不清楚氯仿的藥效能維持多久，第一時間選擇了註射違禁藥，立刻去洗手間扔掉針管，回來時卻發現孫楚在昏迷中嘔吐，這時黎嘉銘有些慌亂了，如果警方發現孫楚此時已經失去行動能力，那麽輕而易舉就能識破是他殺。
不得已之下，黎嘉銘翻出孫楚隨身帶來的蘇打水替他擦拭，又將人移到了床上，等他布置好現場，準備離開時才瞥見那塊不起眼的木屑。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黎嘉銘，此刻對孫楚的怨恨遠遠超出了負罪感，他毫不猶豫地將人搬到了地板上，使得一切看起來很自然，也正是這個時候，他看到孫楚右耳上佩戴著耳釘，他記得他在前臺登記時，那個前臺似乎一直在打量他，他不能留下這個紕漏，果斷地摘掉了那枚耳釘，然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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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證詞
由於黎嘉銘是被突然帶走的，他的律師馬不停蹄地從另外一個城市趕回來，趕到警局時，已經快零點了。
張律師一看黎嘉銘的狀態還不錯，也就略略放下心來，噓寒問暖地了幾句之後，轉頭便橫眉冷對著蔣衡和喬明明呵斥：“你們貿然將我的當事人帶走，這會極大地損害到他的聲譽，我會投訴你們的。”
喬明明見慣了在警局裏叫囂著要投訴他們的人，冷笑一聲：“我們不會無緣無故抓人的，我勸你說話小心點。”
“警察辦案是要講證據的，恐嚇我，可以再加你一條罪狀。”張律師據理力爭道。
“我們已經掌握了黎嘉銘毒殺孫楚的證據。”蔣衡一句話堵得張律師啞口無言。
“什麽證據？”黎嘉銘悠悠然地發問，“我挺好奇的。”張律師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而是把發言權交給黎嘉銘本人。
“上個月7號的生日宴，”喬明明的語速極慢，一點點揭開證據，試圖突破黎嘉銘的心理防線，“孫楚拍到了你和趙美珍，哦，也就是湯裕銘的太太。”
黎嘉銘面露驚訝之色，微微蹙眉，不確定地問：“你們就因為這個，懷疑我殺了孫楚？”
“不止，生日宴上，孫楚還拍到了其他的東西，只是他自己沒想到，那東西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蔣衡含糊其辭，一旁認真記錄的喬明明暫時沒搞清組長的思路。
“什麽東西？”黎嘉銘遲疑地問道。
“要了孫楚命的東西。”蔣衡目光一凜，這一語雙關，像是刺穿了黎嘉銘的防備。
黎嘉銘沈默了片刻，轉頭與張律師低語：“我現在向警方說明一切，算不算自願認罪？”
張律師了然，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黎嘉銘仿佛有了主心骨，又轉回頭面對眼前的兩位警察，口齒清晰地說道：“是我殺了孫楚。”
在外間旁聽的A組組員聞言，下意識地松了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忙碌了大半個月，不就是等這個結果嗎？
隨著黎嘉銘的交代，孫楚被殺的動機漸漸浮出水面，那天生日宴上，崔泠不僅邀請了湯裕茗的太太，還邀請了他兒子湯經綸，這是黎嘉銘沒有想到的，本來黎嘉銘只需安心地陪著趙美珍，誰料卻被湯經綸撞破了，湯經綸一時接受不了，和自己的母親“共享”同一個男人，便在生日宴上喝得酩酊大醉。
黎嘉銘擔心湯經綸把事情鬧大，惹出醜聞，好容易從趙美珍那邊脫身，就趕去看望他，卻被他纏住不讓走，還拿出“好東西”要一起分享。
讓黎嘉銘更沒想到的是，這一切都被孫楚目睹，並當面以此要挾。
黎嘉銘頗為無奈地一嘆：“他要挾我，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資源，單純只是為了看我不得不屈服於他。”
這話倒是跟孫楚生前的行為對上了，蔣衡在調查過程中，總感覺孫楚在與人相處的關系裏，總喜歡處於上風，滿足自己的控制欲。
“不知他聽誰說的，那些藥物是‘特供品’，他就想讓我拿一些給他玩玩。”黎嘉銘話說得極其委婉。
“你吸食過那些‘特供品’嗎？”蔣衡故意不提DOB-4的名字，也是想看黎嘉銘知道多少。
黎嘉銘搖了搖頭，蔣衡繼續問道：“那你的‘特供品’從哪兒來的？”
黎嘉銘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從湯經綸那裏偷的，只拿了一支……我不知道哪裏能買到這東西。”
此話一出，喬明明“咯噔”了一聲，黎嘉銘的口供可是把自己與DOB-4撇得幹幹凈凈。
“你殺他，是因為他要你提供違禁藥物？”蔣衡似乎沒聽出來黎嘉銘話中的含義。
“是源源不斷地提供……”黎嘉銘面露悲苦，愁眉不展，“而且我聽說他正跟湯裕茗打得火熱。”言下之意，黎嘉銘擔心孫楚隨時可以把那天他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湯裕茗，趙美珍在外面養男人，也許湯裕茗不會在意，但湯經綸是他的獨子，跟自己親媽同時搞上一個戲子，又染上了毒癮，這絕對是忍無可忍的事情。
蔣衡並沒有被黎嘉銘的苦楚所影響，直截了當地問：“據我們調查，孫楚並不吸毒，他身邊也沒人吸毒，他要這些東西做什麽？”
黎嘉銘一臉無措地搖了搖頭，低語：“我不清楚……”
蔣衡這下明白了，黎嘉銘就是仗著孫楚已死，案件內情只有他一人知道，所以他才會這麽果斷地坦白，從現在的供詞可預見，上了法庭，這位張律師有足夠的砝碼替他減刑。
“說說你的犯案經過吧。”蔣衡並沒有被黎嘉銘的說辭帶偏。
黎嘉銘抿了抿嘴，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那天孫楚向我索要藥物，我怕事情在游艇上鬧大，就騙他說等下了船再說，”然後又頓了頓，“他大概也看出我是在拖延，就約我這月6號晚上在‘樂夜’交貨。”
“為什麽約在‘樂夜’？”
“我們交往過一段時間，那會經常在‘樂夜’見面。”黎嘉銘倒沒有隱瞞他和孫楚的過往。
“那時你就萌生了殺他的想法嗎？”蔣衡步步緊逼、
黎嘉銘快速地搖頭：“我偷走湯經綸的藥，卻被他發現了，他勃然大怒，我才知道那些藥是有數的，他可以原諒我這一次，可孫楚那邊不會只有這一次。”
“所以你就幹脆借見面的機會除掉他？”蔣衡若有所思地反問道，“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會走‘樂夜’的安全通道？”
“以前我們為了少付一個人的房費，每次去都是這麽安排，”黎嘉銘對警方發現他與孫楚兵分兩路的詭計，並不感到意外，“我一個人先去開房，到地方會留一個明顯的暗號給他，他直接從後門來找我。”
蔣衡突然想起那個半開的窗戶，這大概就是黎嘉銘所說的暗號，這麽炎熱的天氣，屋內開著空調，誰會把窗戶打開。
之後黎嘉銘所講述的犯罪過程，幾乎與蔣衡判斷相差無幾，黎嘉銘提前進入304後，穿戴好他早就準備的雨衣和手套，以防留下他的罪證。
孫楚剛一進門，就被準備好的黎嘉銘用氯仿噴暈了，再將人拖抱到沙發上的時候，孫楚的腳踢到了那塊木屑，當時的黎嘉銘並沒有發現。
可黎嘉銘不清楚氯仿的藥效能維持多久，第一時間選擇了註射違禁藥，立刻去洗手間扔掉針管，回來時卻發現孫楚在昏迷中嘔吐，這時黎嘉銘有些慌亂了，如果警方發現孫楚此時已經失去行動能力，那麽輕而易舉就能識破是他殺。
不得已之下，黎嘉銘翻出孫楚隨身帶來的蘇打水替他擦拭，又將人移到了床上，等他布置好現場，準備離開時才瞥見那塊不起眼的木屑。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黎嘉銘，此刻對孫楚的怨恨遠遠超出了負罪感，他毫不猶豫地將人搬到了地板上，使得一切看起來很自然，也正是這個時候，他看到孫楚右耳上佩戴著耳釘，他記得他在前臺登記時，那個前臺似乎一直在打量他，他不能留下這個紕漏，果斷地摘掉了那枚耳釘，然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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