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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情竇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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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情竇初開

和傅雪宸的初遇,雖是十多年前的事,那時彼此尚是懵懂無知的孩子,可是說來也當真奇妙,每每回想,當日之事總似昨日之事,竟是清晰分明。

李賁作為巽國的五皇子,自小便得通學六藝,可是他卻學得不太用心,凡事得過且過,卻也不必逼得自己太緊。

他如此懈怠卻不是沒有理由的,一來是仗著父皇的寵愛,二來則是因為知道父皇最寄予重望的乃是他的四哥李赟——這是最主要的理由。

其餘弟兄大多嫉恨著李赟,可是於李賁而言,他卻不然。

既是因為受了母妃的影響,可更重要的卻因為正是有他四哥的存在,他方才可以活得這樣自由隨性、無拘無束。

是而不同於其他兄弟,李賁比起嫉妒、羨慕,他待他四哥更多的卻是感激——只消躲在四哥的影子裏,自己便可不受拘束;只消跟著四哥,便會有四哥護著自己,闖禍也好,被欺負也罷,四哥總會為他周全。

倘若說這生活裏有什麽不好的,那便是四哥有個趙璟,而自己身邊卻無別人吧。

李賁總難免羨慕李赟與趙璟之親密,一方面卻又對此感到無可奈何。

此事強求不得,只能隨緣。可放眼宮中,欲討好他的人自然不勝枚舉,可真合他心意的,卻無一人。

而似四哥與趙大哥那般的,又絕非一廂情願所能有的。

當真可遇而不可求。

回想著李赟與趙璟一道上學堂的親密樣子,難免又心生羨慕的李賁這一日也是一如既往地翹了課,一個人無所事事地在宮裏四處游蕩。

禦花園的蟲子捉膩了,便信步亂走,越走卻是越偏僻,竟近到了宮門前。

宮外似乎繁華得很,可是李賁只能遙遙望一眼那繁華,而不能出宮——他太小了,即便是由侍衛護著,父皇也不放心。

自開著的宮門裏,進來了十來個人,裏面有高有矮,年紀各不相同,大的約莫十七八,而最小的,遠遠那背影瞧著竟仿若是藏在樹下的小草般,就那麽小小的、弱弱的。

就那麽矮小的孩子,大約還不及自己大吧?

“奇怪,這些人進宮裏做什麽來的?”

李賁不免有些好奇,他沒多想地便朝著那人群而去。

人群聚集在幾名太監前,為首的太監一個個報名字,報到名字的便到一排去。

大家的神色大多是相仿的,都帶著淡淡的黯然,仿若是就此要與紅塵訣別般,竟是有些死氣沈沈的。

在這片沈沈之死氣中,孩子的啜泣隱在太監報名聲中。

為首的太監早已覺察了,初時尚忍耐著,可不一刻他的忍耐便到了極限。只見他眉頭一蹙,旋即便用著他尖細的嗓音斥道:“是哪個不識相的東西,打自剛才便似哭喪似的竟哭哭啼啼個沒完,當這皇宮是什麽地方?”

人群眾人仿若像要撇清關系般地退開到四周,只留那矮小似才不過四五歲的孩子暴露在太監的面前。

太監上前兩步,雖見是個孩子,卻也不見態度上有一點客氣:“原來是你啊。”他輕蔑地啐了聲,“進宮侍奉各位主子那可都是天大的福氣,你小小年紀就能有此福氣,卻還不識好歹、哭啼至此,倘若給哪宮主子見了,豈非晦氣?若還不識相,信不信本公公著人將你拉下去一頓好打?”

太監的威嚇卻教孩子更是害怕,他即便想忍,可害怕使他眼淚更難止住,見狀,那太監仿若被拂了面子般地臉色越差。

“當真豈有此理!你這賤骨頭——!”

太監揚起拂塵,作勢就要向那瘦小的孩子身上揮落的時候——

李賁卻來到了他的身後:“住手!”

“誰……?”太監不耐地回頭,卻在目光落到李賁身上的瞬間,不耐盡退,轉而化作一片諂媚喜色,“奴才參見五皇子!”

太監們帶頭,連帶著他們身後的人群亦紛紛向李賁跪下、扣頭。

李賁掃視了這群人一眼,目光免不得在不遠處那跪倒在地後便如化作一團小球般可愛的孩子身上逗留了一會兒後,他方才挪開了視線:“都起來吧。”

稚嫩的孩子聲如此說道,眾人方才在為首的太監的帶領下起身。

“這是在做什麽?這些不都是宮外的人?怎麽還有個小孩?”

“回五皇子的話,這群人吶,乃是新招進宮的內監。”

“哦……這麽小的也來做內監?”李賁小手一擡,指向了頭垂得深深的小孩。

太監訕笑一聲:“這民間有些人家養不起自家孩子了,左右不過是將自家孩子賣出去了……”

言下之意,便是說這孩子是被他爹娘拿來換錢了。

李賁自是體味不出被爹娘拋棄是何心境,可聯想一下父皇偏愛四哥時自己難免有些受到冷落的心情,他只道眼前這孩子心中的苦大約是自己彼時之郁悶的千萬倍之多吧。

再看這孩子瘦弱得似風一吹便會被吹跑了的身板,李賁總覺得這孩子大約是受了不少的苦,心中不免覺得可憐地,他走到了那孩子跟前,細看之下,方覺孩子此刻正不住的發抖。

李賁奇怪道:“你怎麽在發抖?難道是冷麽?”也不會吧?都快立夏了。

孩子仍是垂著頭,他連連搖頭。

太監這一見,登時眉頭一皺:“你這沒規矩的東西,五皇子問話,你搖什麽頭?未長嘴麽?”

作勢便又要上去打。

“住手!”李賁喝道,略有不滿地,“本皇子都沒發話要處置他呢,你動什麽手?”

太監只得生生止住:“奴才知錯了,請五皇子恕罪。”一邊又恨恨地瞪了一眼那孩子,面上帶著記恨,仿佛似一待李賁離開便要給這孩子點顏色瞧。

“你作什麽低著頭?把頭擡起來。”

“……不、不能擡……”孩子嚅囁道,聲音中還帶著濃濃的哭音,“公公剛才說……我哭,給主子看見了……晦氣……”

“哪兒那麽容易會晦氣呢。”李賁不以為意地伸手,搭上那孩子的下巴,將他的頭緩緩地擡了起來。

孩子的身子就瘦得厲害,臉上更是沒有沒有什麽肉,瞧著自然說不上好看。如今又是滿面淚水的,除了說他長得“慘”,似乎也沒別的詞更合適了。可是若仔細一看,又隱約可見這孩子的底子生得尚可,若是好好養養,養出些肉來,大約長得也該是不錯的。

李賁又想到了李赟與趙璟,再看看眼下這個孩子,年紀與自己相仿……他心中忽然有了個主意,便朝著一旁的太監說道:“這個人,我要了。”

“什麽?”太監怔了怔,“這小子還小,尚需要教導,如此伺候得了五皇子您呢?”

“他是伺候本皇子,又不是伺候你,能不能伺候我當然比你清楚。”李賁雖小,可到底自小在宮裏長大,自是知曉宮裏人情冷暖,哪裏看不出這個太監等會兒想公報私仇呢?

“還是怎麽?本皇子要個人的權利都沒有?”

“哪兒的話?五皇子既想要,那是這小子的福分,奴才這就將他名字踢了。”太監配笑著,然後向一旁招了招手,從另一名小太監手中接過名簿,他向那孩子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卻不知道為什麽,只是報個名字罷了,這孩子卻像是遇到了什麽難言的大問題,支吾了好一會兒,本沒什麽血色的臉此刻漲得如春日裏的海棠花色,“……傅……傅……”

只說了個姓,後面的名卻像是怎麽都說不出口。

太監似有不滿,可是如今這孩子顯然是有皇子給他撐腰,太監再不滿卻也得打狗看主人,於是只好忍著氣,在名簿上一陣瀏覽。

傅姓本就不多,這十幾人裏要有兩個同姓的概率未免也太小,也多得如此,太監雖只得了個姓,卻也能極快地尋出那個名字來。

“哦,傅狗蛋是吧?”

李賁:“!?”他驚訝地看著那孩子。

孩子:“!”他忍著恥意,輕輕地點了點頭,只見他面上那片海棠花色越濃,孩子垂眸,竟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太監卻無什麽太大的反應,似乎這等粗俗的名字在他們眼中也不算少見般地劃去了名字,做好了備註,然後方才討好地向李賁道:“五皇子,奴才這兒做好記錄了,這人您請帶去吧。”

“嗯。”李賁應了聲,然後上前,也不顧那孩子的手有些顯臟,竟是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孩子的身子明顯一僵。

臨近立夏,天氣也漸熱。

分明是這樣的日子,可是那孩子的手卻是冰冰涼。

“這宮裏大,你可得跟緊我。”

似回應般地,孩子方才僵硬地回握住李賁的。

*

在宮裏七拐八繞地,李賁引著孩子來到了偏僻的南禦花園,然後尋了處涼亭進去坐下。

那孩子雖小,卻似乎也知道李賁是高貴的主子,自己不能與之同坐,是而便拘謹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得幾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你不累麽?”李賁依靠在闌幹上,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坐這兒。”

孩子這才依言,緩緩地落座。

好聽話呀,李賁心想道。

“你的名字叫傅狗蛋?”

孩子好不容易才稍稍褪去的紅粉霎時又卷土重來,好不容易地,才點了點頭。

這名字實在粗俗,卻教李賁覺得好笑,他忍著笑意:“怎麽起這種名字?”

“爹、娘說……名字起得越俗,越好養活……”

“民間還有這等規矩?”李賁忍不住哈哈大笑,待他終於笑夠了,方才發現一旁的孩子竟是全身發抖,水光在眸中打轉,竟是一副泫然欲泣之姿。

有種自己做壞事的感覺,李賁不免慌了手腳:“哎你別哭,你別哭!我不笑話你了,啊,別哭啊!”

孩子眨巴著眼睛,糯糯的聲音問道:“真的?”

“嗯,我保證不拿你名字取笑你。”作勢又向天豎起三根手指。

孩子身上的抖才終於好些。

李賁舒了一口氣:“只不過‘狗蛋’這個名字……雖說是有你爹娘盼你好好長大之意,可是在這宮裏未免顯得粗俗了些……”他說著,心中忽然有個主意,“若是你不討厭的,我給你改個名字可好?”

孩子大約也不喜歡這個名字,聽著也沒有猶豫,輕輕地便點了點頭。

李賁想了想:“你改叫‘雪宸’如何?”

孩子不懂地歪了歪頭:“雪……塵?”

李賁環視一圈四周,旋即走到石桌邊,拿起桌上的水壺往桌上倒了些水。

孩子來到李賁的身邊。

李賁以沾著水的手指在桌上緩緩地寫下“雪宸”兩個字,估摸著這孩子也不識字,他便解釋道:“這個字讀‘雪’,這個字讀‘宸’,雪嘛,是因為我看你生得白凈,你看冬日裏那雪不也是白的麽?”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至於這個‘宸’嘛,是取旭日高升的意思,也算是含了你爹娘要你好好長大、朝氣蓬勃的意思。”

李賁平日總愛逃課,此時卻不覺自己是將“晨”字寫作了“宸”。

“這名字,你可喜歡?”

孩子望著桌上那兩個字,口中輕輕地念起“傅雪宸”這三個字,一會兒後,他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喜歡,謝謝五皇子。”

“我的名字叫李賁,字叫嘉瑞,我的父皇、母妃還有兄長都是如此叫我的,你也如此叫我吧。”

“可是……你是皇子……”孩子似乎是有什麽顧及。

“嗯……”李賁想了想,想起他四哥是如何喚趙璟的,他笑了笑,“哎有了,那你就在我的字後,加個‘哥哥’吧。”

迷茫地,傅雪宸望著李賁,聲音怯怯地喚道:“嘉瑞……哥哥?”

這一聲喚,聽得李賁霎時喜笑顏開。

在來南禦花園的路上時,李賁曾囑咐了人送點心來,正在這當口,幾盤瓜果點心便被送入了涼亭。

李賁拉著傅雪宸改坐到了石卓邊,他抓起一塊糕點便往傅雪宸的手裏塞:“這個好吃,你嘗嘗。”

傅雪宸小心地吃了一口,這等入口即化、清香甘甜的點心哪是宮外平民百姓能輕易吃到的?登時吃得傅雪宸忍不住地吃了一口又一口,一塊糕點登時塞滿了他那小小的嘴巴,仿若一只小巧的鼠兒,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的,瞧著竟是尤為可愛。

李賁忍不住地捏了捏傅雪宸的腮幫子,又給他倒了杯茶解膩。

瞧著傅雪宸那可愛的模樣,李賁便越發不解:“你的爹娘為何將你送進宮來做太監?”

傅雪宸臉上略顯苦澀,本湊到了嘴邊的茶杯他又放下了,沈默了一會兒,方才輕輕地說道:“……家裏窮……哥哥病了……”卻只說到這裏,便沒再說下去。

也不知道傅雪宸想到了什麽,他咬緊了下唇,淚光又在眼眶中盈起。

李賁自是好奇其中原委,即便是兄長病了,可是普通百姓便當真舍得將兒子賣進宮裏去做太監麽?卻是怎麽都想不透,許是因為自己還小,所以想不明白吧?

那時的李賁是這樣想的,可是卻沒想過其實此事連他長大了都未必能想明白。

雖是滿心的好奇,可是當看到傅雪宸那失落傷心的樣子,李賁卻又問不出口了。

還是別再問了。

唯恐傅雪宸會哭出來,李賁索性轉了個話題:“做太監下面都被動過了刀子,你也被動過了?”

傅雪宸不懂地歪了歪頭,滿臉盡是迷茫:“我不懂……為什麽要動刀子?下面……是哪裏?”

這倒是有點難解釋了,其實李賁也沒見過太監那裏長什麽樣,也不明白為什麽太監非被動刀子,是而也是半懂不懂的。

可提問的是自己,自己又在宮裏生活了這麽久,若是末了自己也是什麽都不知道豈不是太丟人了麽?

這麽想了想,李賁於是含糊地解釋道:“這是宮裏的規矩,動刀子的地方嘛,那就是你用來小解的地方。”

傅雪宸這一聽,登時臉色煞白:“那裏動了刀子,還怎麽小解……”害怕之下,一雙小手亦是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檔。

又是個李賁沒想到過的問題,更是沒親眼見識過的。

“就……就通根管子嘛。”

李賁又隨口一扯。

傅雪宸那張小臉更是白得一如他名字中帶的那個“雪”字一般。

只覺得傅雪宸這反應當真是有趣,李賁催問道:“你被動過了嗎?”

傅雪宸連忙搖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地:“沒有!沒有!”

宮裏的太監都是要進凈房裏凈身的,哪怕少有些人在宮外就挨過了刀子,也還是得去凈房一遭,傅雪宸大約是沒挨過的。

李賁雖然清楚,可是見傅雪宸這有趣的反應,心中便不免有些想使壞。

“我不信。”李賁忍著笑意,“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傅雪宸傻了眼:“怎麽證明?”

“給我看看,你的和我的一不一樣就是了。”

這一聽,傅雪宸那煞白的臉忽而又變了色,如三月的粉櫻,白裏透粉。他又連忙搖頭:“不、不行,那裏怎麽能給別人看。”他緊捂住褲子,生怕李賁能透視似的。

“別人當然不能看,可你叫我哥哥,我哪裏是別人?”李賁理直氣壯,仍繼續為難傅雪宸,“還是說……”他眼神中帶著些懷疑,“其實你動過刀子了,卻不肯承認?”

“我……我沒有……”

“那就給我看看嘛,我們都是男子漢大丈夫,看上一眼又不會少塊肉。”

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傅雪宸的,李賁卻沒有真要看的意思。

畢竟嘛,那東西但凡是個正常男子又有誰沒有呢?看別人的,還不如看自己的。

可是在於傅雪宸這樣你來我往的攻防之間,孩子心性卻動了真格,較了真。

傅雪宸性子軟軟的,哪裏犟得過李賁:“……就一眼……”聲音也是一樣軟軟的。

“就一眼。”

得了保證,傅雪宸才忸怩地起身,小心地解了褲腰帶,然後微微將褲子拉開一道縫。

縫倒也不大,可借著光,卻可看得清清楚楚。

與李賁的的確長得差不多,可總不知為何,教李賁覺得好像有些可愛,那顏色也不大一樣。

只見其粉粉的,一如傅雪宸現在的面色——

不,不及傅雪宸現在這般的面色——傅雪宸此刻的面色,是如火燒雲一般,整張臉紅撲撲的。

強忍著羞恥的傅雪宸的眼眶中水霧蒙蒙,睫毛輕動,投下一片小小的扇影。

卻不知怎的,這模樣入了李賁的眼裏,當真教他覺得好看極了、可愛極了。

“嘉瑞哥哥,看好了嗎?”

卻在那片火燒雲中,只唇色微淡,可是它輕顫著的模樣,亦教人心生憐愛。

那一瞬,仿若是如蜂兒遇上了可口的花蜜,只是想采摘一般,純是沖動、純是天性,李賁亦是沒有多想地,只是任憑著心中閃現的沖動驅使,湊向了那張小嘴。

啵地一下。

連親吻的意義都尚不明白,連親吻的做法都尚不清楚,只是唇撞上了唇。

傅雪宸:“?”他奇怪地望著李賁,“哥哥,這是做什麽?”

他顏色稍淡的嘴唇卻因這一撞,亦顯紅潤。

李賁有那麽一瞬,又想去“撞”一下那張唇,卻被他忍住了。他心中一陣亂跳,緊張得尤比做了壞事而怕被人察覺時。

“沒、沒什麽。”

李賁的臉亦染上了些許紅色,他緩解緊張般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只覺得唇上好甜,也不知道是傅雪宸的嘴唇本就這麽甜,還是因為傅雪宸適才吃過的糕點就是這麽甜。

“就是……看你嘴上有點糕點留著,瞧著好吃,所以我嘗嘗。”

扯了個謊,便得圓謊,李賁連忙旋過身子,撿起桌上盤裏的糕點,隨意地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吃的是與適才傅雪宸吃的一樣的豌豆黃,可是說來也當真奇怪,這甜味甚至不及他在傅雪宸唇上吃得的半分。

抱著滿肚子的疑惑,李賁面上卻佯裝無事。待得傅雪宸將糕點都試過一遍,肚子微飽了,李賁便牽著傅雪宸回到了他與母妃住的宮殿。

他的父皇李濟已然下了朝,此刻正在宮裏,面色不快地等著他回來。

看來是先生將他翹課的事兒稟報了父皇,看來又要挨訓了。

可是挨訓於李賁來說也是家常便飯,倒也不痛不癢。

李賁向李濟請安,又給身旁的傅雪宸使了個眼色,令傅雪宸學他一樣叩拜李濟。

李濟的面色不快,看著這突如其來多出來的孩子,他皺了皺眉頭:“這個孩子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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