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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天不絕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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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天不絕人(二)

“天子不會容我,所以你便要我識時務者為俊傑,助你們一臂之力,而換來日你們可保我與我的手下平安無恙?”韓寨主的臉上看不出陰晴。

李賁見狀卻搖了搖頭:“只如此,怕這並非是韓寨主所想要的吧?”

到此,韓寨主方才似生了些興致地勾了勾唇:“哦?”

“聽聞韓寨主忠心為國,之所以落草為寇不過是不滿當今乾王之暴虐……可只如此,為何韓寨主不率軍加入義軍,反而自畫山頭做了個山大王呢?”李賁頓了頓,對上韓寨主饒有幾分興致的目光,“是而我以為,韓寨主率兵脫離王軍,是不願手下人白白為暴君犧牲;而不加入義軍之列,恐是出自愛國之心,恐我們巽國軍過河拆橋是而作壁上觀,而不與‘敵軍’聯手來一齊攻打自己的國家。韓寨主,不知道我的猜想是否正確?”

堂內一時寂靜,片刻後,韓寨主哈哈大笑起來:“我常聞巽國的四王爺李赟聰明絕頂,可未嘗想原來五王爺李賁也無出其右。”笑聲漸止,韓寨主臉上忽而有些落寞,“你們這麽一群聰明人加之能人齊聚,也難怪堂堂乾國如今一敗再敗……”

“如今的乾國雖是屢戰屢敗,可此役於乾國自身而言,又如何不能說是一場勝仗呢?”李賁道,“暴君下臺,方能有賢君繼位,如此不是好事一件?”

韓寨主仿若是看出了什麽,方才收回了他始終打量著李賁的目光:“聽你之言,莫非你們巽國當真無意吞占乾國?”

李賁笑了笑:“我與皇兄皆是對權利無甚執念之人,此次率兵出戰也不過是不願祖宗基業毀於一旦,更恐巽國百姓受盡欺淩,只是如此而已。”他頓了頓,覆又說道,“更何況我等與諸國皆有協定,即便我等當真不要臉面,事後過河拆橋吞並他國,且不說諸事塵埃落定後我巽國可還有這等經歷,就說我們若當真如此出爾反爾,又如何服眾呢?到最後大約只會貪心不足,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

韓寨主不答,只沈思了片刻,而後,他的臉上終於見些許的笑意,這次的笑意方是友善而無一點敵意、戒備的。

“好,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便信你一回。糧草我答應借你,你要多少?”

李賁朝著韓寨主比了個數,那正是傅雪宸本該押送的五成之多,數目不小,豈料韓寨主卻是未見一點苦惱地:“這數不少,不過在我這兒倒也不成問題。只不過統籌需要些時間。”他想了想,又擡眼看了看天,“反正今日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便且留宿我寨中吧,我會叫人盡快準備好,最遲明日中午你便可帶著糧草離開了。”

“多謝韓寨主。”

李賁與傅雪宸雙雙抱拳,韓寨主哈哈笑著起身,拍了拍李賁的肩膀,看他那樣子,似頗為賞識李賁。

隨後韓寨主便吩咐了手下為李賁和傅雪宸準備房間,連帶在山下等著的十個人也被叫上了山,統一安排了住處。

到了夜裏,韓寨主又起了酒席,用以招待李賁,席間兩人交談甚歡,小到吃喝玩樂,大到行軍打仗倒都聊得對頭,竟頗有些相逢恨晚的意思。

傅雪宸在席間本該意思意思喝上幾杯的,卻被李賁一一攬下,代為喝下。

韓寨主見著似有些新奇:“你們這對主從倒是奇怪。”

一杯飲盡,李賁笑了笑:“雪宸雖是我父王給我的侍從,但是我與他之間的關系,若要說主從,倒更像兄弟。他一路上受了苦,身子虛,不宜喝酒,還請韓寨主不要見怪。”

李賁顧著與韓寨主寒暄,卻哪裏註意到他說到“兄弟”二字時,傅雪宸怔了怔,望著他的目光有那麽一瞬帶著些許的受傷。

“哪裏,你如此愛惜手下,我欣賞還來不及呢!”說到這兒,韓寨主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嘿嘿笑道,“五王爺與我如此投機,此事本該只成五王爺一人之好,如今五王爺既說你與這傅兄弟情同手足,我若怠慢了他,倒也顯得我不尊重五王爺。”

突如其來的話顯得略有些無厘頭,李賁和傅雪宸皆有些疑惑,卻見韓寨主招來了手下,湊在手下的耳邊囑咐了什麽。

待得手下離去,李賁問道:“韓寨主,適才你所說的……不知是何意思?”

韓寨主卻還是笑得神秘:“是何意思,五王爺待會兒回房便知道了。”見李賁似乎一臉不能釋懷,他又補充道,“放心,此事包準五王爺歡喜。”

疑惑一直持續到酒席散盡,似乎是惦記著“回房後”的好事,此後席間韓寨主不再勸酒,只美其名曰“酒多壞事”,於是便只勸了李賁和傅雪宸飲了兩杯所謂的補身的藥酒後便散了酒席,各回各房。

李賁與傅雪宸跟著帶路的人身後朝著他們的住處而去,許是藥酒的確補身,喝完了李賁總覺得身子溫溫的。可比起感嘆藥酒之補,李賁更在意的卻是他身邊的傅雪宸。

傅雪宸打從席間就一直不言語的,多少有些覺察,李賁忍不住道:“雪宸,你怎麽了?心情不好?還是哪兒不舒服?”

傅雪宸沒有回答,並不是故意不回答,而是像在想什麽而太過入神,以至於沒有聽到李賁的話。

“雪宸?”李賁拉了拉傅雪宸。

傅雪宸方才回神,他回望著李賁,眼神中的糾葛逐漸明晰,轉而像是生了一絲決意:“……王爺。”

李賁聽著,正當傅雪宸要繼續往下說什麽的時候,領路人已將他們領進了一個院落裏:“兩位,今夜便請宿在這裏。”

偏僻的院落裏有兩間屋子,一東一西,當中隔著個院子。

“五王爺您住這間兒。”領路人引著李賁到他那屋子前,卻不肯走,“寨主為您準備的禮物便在裏頭,還請您進去瞧瞧。”

瞧他那樣子,倒有李賁不進屋他便不退的樣子。

可是傅雪宸似乎有話要說。

李賁顧慮地看著傅雪宸,傅雪宸適才眼中尚有的決意如今又像是雲霧般地盡散了。傅雪宸面含疲憊地搖了搖頭:“……沒什麽,我……我還要再想想……王爺請早些歇息吧。”

於是傅雪宸便又沒了要說的意思般地閉上了嘴。

李賁是了解傅雪宸的心性的,傅雪宸若不打算說的,他哪怕犟著也問不出個究竟。可話起了個頭卻不再說,這可當真是磨死人了。

暗嘆今夜大約是個無眠之夜,李賁只好向傅雪宸也道了句“早些休息”,轉而便進了房,關上了房門。

門外腳步聲覆又響起,然後漸遠,最後同樣響起了關門的聲音——傅雪宸似乎也回屋了。

雪宸適才到底想說什麽?李賁想不出頭緒,只是回想起適才傅雪宸滿面的苦惱,他心裏一陣揪著,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心中有些不能釋然地,李賁借著屋外透進來的一點點月光,他摸到桌邊,點燃了燭火,室內的黑暗方被這一點燭光驅散了小半。

環視四周,李賁卻沒見到一點類似“禮物”的東西,唯要說奇怪的,便是那不遠處的床榻卻不知道為什麽,床簾早早地落下了。

——莫非……?

心裏隱約有了個猜想,李賁走到床邊,掀開了床簾,那藏在床簾後的景象,倒也的確不出戶他的所料——那是一個全身灻PUJS的女子,相貌生得一絕,肌似白雪,身形凹凸有致。黑發瀉落,宛若上好的黑綢緞,遮住她身子一部分,若ㄧㄣˇ若現,教人更覺曼妙。

如此的絕色女子卻不知道韓寨主是如何得來的,李賁心裏如此想著,他望著這女子,卻不知為何,莫說有一點心動,他腦海中浮現過的卻是傅雪宸那單薄貧瘠的身子,心中又是一動。

女子緩緩從床上起來,上前,玉臂伸到了李賁的身前,作勢便要為李賁寬衣解帶的時候,李賁宛若受了驚嚇,連忙按住了女子的那雙手。

女子不解地望著李賁。

“是韓寨主將你送來的?”

女子點頭:“是。”

卻不知道這女子是如何出現在這兒的,李賁這下只道韓寨主簡直胡鬧:“你不必伺候我,你的衣衫在哪兒?趕緊穿上了出去。”

許是伺候慣了人,女子看得出李賁的不快,於是也沒強留著,便去到一旁的櫃子裏,取了衣衫緩緩地穿了起來:“奴家自問姿色過人,這麽多年來還沒有哪個男人見了奴家不心動的。可王爺,為什麽你卻是例外?”

仿若是不甘心有人未在自己的美色下折腰一般。

“奴家聽人說王爺也是個同寨主一樣喜好尋歡作樂的人,莫非是王爺見過比奴家更美的人,所以方才能如此自持?”

被女子這麽一問,李賁也不由得細細想:“你的確是我所見過的人之中最美的,非但美,還美得勾人心魂。”

女子似乎不信:“既是如此,王爺卻還能不為所動,甚至如此不憐香惜玉,竟將奴家趕下床?若真如王爺所說,那奴家能想到的原因無非就只兩個。其一,便是王爺已精力虧損,所以方能助興的酒下肚,卻還能美色當前而不為所動。”

“助興的酒?”被女子這麽一提醒,李賁方才註意到身上這等溫熱的真正原因,“你是說韓寨主他在酒裏下了東西?”

“那不過是他好客所為,而無惡意。藥酒的確是大補之物,他未騙你,只是除卻大補,還能助興而已。”

女子踩著曼妙的蓮步來到李賁的身前,女子的體香竄入了李賁的鼻翼之間。

可饒是如此,他的身體也只是溫溫的,卻全無那等沖動——莫非自己當真如這女子所說的一樣,是精力虧損,所以補藥下肚,他卻仍是不為所動,乃是不舉了!?

想到這裏,李賁心中不由得一怵。

女子笑了笑:“至於其二……莫非王爺心中有人,所以便做了柳下惠?”

李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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