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心意大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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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心意大白（四）
被問及這個問題，李赟勾了勾唇：“第二世我性情大變，在你眼裏一定很是奇怪罷？第一世瀕死之際，我始終在等你，哪怕皇兄說你叛變歸順了他，我亦在等你，卻未想到至死都未等到你。”
“第一世我沒有背叛你，只是被小輝子假傳聖旨調離京城，待得我察覺事有蹊蹺而趕回宮時，誰知卻已鑄成大錯……”
“可第二世時的我卻不知道，頭一次經歷死，若說不怕，倒顯得有些假了——所以第二世，我不敢信任誰，對待我那幾位皇兄也絕不敢有一點手軟，而你……我卻是又想信又不敢信，誰知有一日卻被我知悉你跟皇兄合謀……”
“我沒有！”趙璟連忙澄清道。
“嗯，大約不過是皇兄的離間計罷了，可是對於那時草木皆兵的我來說，卻未曾想到那麽深。”想到第二世自己犯下的種種過錯，李赟滿臉苦笑，頗有些悔恨，“我只當你也背叛了我，所以更是誰都不信，處事作風越發變本加厲，末了，未想到竟會引起義軍作亂，人心不向。雖見大勢已去，可說來奇怪，那時的我卻只覺得心上重擔被卸，竟是覺得松了一口氣。最後滿心餘念，就只剩下想一試你的真心。”
“……所以你分明奪了我的兵權，可到得最後，卻將所剩所有的兵權盡交給了我，為的只是……”
“嗯，只是為了看看你是否會守住當年你對我許下的諾言。”
趙璟聞言，雙手不由得握拳，面上的悔恨交加：“……可是我卻負了你。”
“第二世，當見你提劍而來時，那一瞬我只覺得生死皆無所謂，只是滿心絕望。臨死時，我當真是恨毒了你，也怨極了自己為何出身皇家，於是我便滿心只懷一個希望，但願來世再非皇室人。”
趙璟聽著李赟的話，他身子顫抖著，頭低垂著，牙齒緊咬著嘴唇，握拳的雙手骨頭吱呀作響。
“可是誰想，第三世我竟又重活……歷經兩世背叛，我當真厭倦極了權利紛爭，所以我不再奢求，只求裝傻充楞好得哪日離開皇宮這是非地，我以為只要如此，便會誰都不願與我扯上關系，可萬萬沒想到前兩世‘背叛了我’的你竟不惜丟下你手上一切權勢而只為留在我的身邊……”
“……我……如此只是為了贖罪……第二世我本該率兵拼死護你的，可是卻因顧及我的父母家人……”
“除卻顧及你的家人，你不也是害怕我受辱於人麽？”
趙璟怔了怔。
“前兩世的因果糾纏了我許久，以至於我第三世對你又愛又恨，卻始終不敢信你，即便我以為這一世的你不同於前兩世，好不容易決意放下兩世的芥蒂，可是也難免會有心驚膽戰的時候……可是乾國時命懸一線，我卻不知因何種緣由魂穿前兩世，親眼得見我死後你經歷的種種……”
趙璟：“！”他擡眼，滿眼盛滿了詫異。
“我這才知道，原來前兩世我以為的你的‘背叛’皆是有諸多身不由己。”李赟苦笑道，“以你的為人，若要你輕易舍棄家人而選偏離正道的我，只怕這才是難上加難，而以彼時的局面，我人心不向，勝負一目了然，你親手了結我的性命而免我受辱，只怕也是你能為我做的最好的選擇……只是你未免太傻了，我死是我罪有應得，你本不必追隨我。”
卻在這時，趙璟搖了搖頭：“這是我的賭，不過是賭一次你我能夠重新來過。”
這一聽，李赟有些不明其意：“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們重活兩世的原因在你？”
雖說死後追溯時光重活已是夠匪夷所思的了，可是當一想到此事與趙璟有關，李赟只覺得更不可思議。
“我也不知道，第一世時，我的確是因你死了，我生無可戀所以隨你而去，卻萬萬沒想到竟能重活一世。此事原因為何，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第二世被逼背叛你時，我苦無辦法之下，忽而響起當年我駐守邊疆時曾遇到過一位算命先生。”
此事越發離奇，李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卻還是耐心地聽著趙璟的解釋。
“那一日滿天星雨，煞是奇妙，全營將士、包括我亦出去看這等奇景，卻在這時，一個算命先生途徑，突然便問我可聽過‘以死換生’。”
“以死換生……”
“不錯，是以己之死換對方之生。”
李赟：“……”
“第二世時，我走投無路，想到此事，再聯想第一世和第二世的事，我不由得想到，興許第二世之重活，許正是因為第一世我以死換生所以得來的……所以我便賭了這一把。”
“沒想到果然成功了？”李赟詫異道，“既然如此，那如今我這第三世的命便可算是你救的，那你當更沒有理由自責、更沒有一點對不住我的地方才是，為什麽你還要……？”
誰知趙璟卻搖了搖頭，將李赟的話打斷了：“不論是何緣由，終究是我保護不了你，所以才會擇了這等下下策……說到底，若是我第一世能護好你，也不至於發生第二世或是第三世的事，竟你受苦了。”趙璟頓了頓，“這一世再重活，我滿腦子只敢想如何護你，不敢想其他，誰知你卻與前兩世更判若兩人……這一世你雖苛待我，可是說實話，卻是被你苛待的那段日子更教我心安。我怎麽都沒想到這一世我居然能被你接納，更甚有機會與你互通心意。”
李赟：“……”他只顧著糾結前兩世被趙璟背叛的事，缺哪裏想過其實“背叛”他的趙璟的心境其實並不比他好受。
不，以趙璟的為人，他一定無時不刻不在後悔、自責中度過吧？那一定是比只顧發洩自身怒氣的自己更煎熬……
李赟望著趙璟，見得趙璟臉上的苦澀只教他心中一陣刺痛。
“前兩世因種種顧忌，我不敢奢想能與你在一起，所以到得這一世，能與你互通心意我是當真歡喜，以至於我一度以為我這一世只要好好守著你，便可以將前兩世的事當作無事發生，如此就能與你走下去……”趙璟說著頓了頓，他的嘴唇顫抖得越發厲害，“可誰知道我竟然不能。”
李赟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慌張。
趙璟繼續道：“與你在一起後，每夜夢回，我所見的都是你的死態；想起的始終是我斬斷你脖子時的觸感……我騙不了自己，沒辦法將前兩世的事情當做從未發生；可饒是如此，我卻也不敢向你道明前兩世的種種……我既怕你不信，又怕你信了……”
“可是如今我什麽都知道了，你……”
趙璟搖了搖頭：“不，這件事並不止那麽簡單。我避開你既是覺得守不住諾言又背叛過你的我配不上你；可令我決定離開你的原因是我想到在裴陽城外那位仙風道骨的老先生所說的種種……我恐他言下之意亦是有你我之間無緣之意。”
這一聽，李赟既心疼又好笑：“所以你便想出這麽個法子來拒絕我，以為這樣與我保持距離就能安然無事了？”
趙璟：“我不知道，只是經歷前兩世那些事後，若是有一點會危及你的可能，我都不敢再冒一點險。”
“你以為這樣做我會高興嗎？你重視我之心，我自是歡喜。可是你一切都自己一個人決定，你可曾想過我的感受？”
趙璟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他只是苦笑——大約是前兩世目睹了李赟的慘死，以至於他根本沒有顧及李赟的想法的餘裕了。
“我知道你一切以我為重，只要能保住我的性命，想必若是要你去死你也一定不會有一點遲疑吧。”
趙璟沒有說話，但是李赟知道，自己說中了。
可是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我待你之心，一如你待我的。有生必有死，既然生死皆是註定避無可避，那我只想在我這生有限的時間裏不留遺憾。”李赟定定地望著趙璟，“於我而言，權勢如雲煙、財色我皆無謂，我唯一的執念自小至今始終只你一人，若是為了生就要犧牲你，那這等生不過只是遺憾。這等生，我寧可不要。”
趙璟聽得不由得眼睫一陣輕跳。
“還是說若換作是你，你會樂見如此的生麽？”
趙璟登時一急：“當然不會，我寧可我死！”
“我亦是如此。”
趙璟：“……”他似乎還是有些介懷，並不肯松口。
李赟見狀伸手，握住了趙璟仍然還有些顫抖的雙手：“頂天，這一世我當真除了你，什麽都不求。你也許忌諱命運之說，可是以我來看，即便前兩世的悲劇是因天命之故，卻也不會是說你我。畢竟前兩世你我雖或為兄弟、或為君臣，可心意卻從未相通；而到了這一世，你我誤會也罷、心意相通也好，在你我身上從未有似前世的悲劇發生，這還不足以證明嗎？”
趙璟這才似終於被打動似的：“……真的？重歡，這一世，你當真不會再早我一步……？”
他卻是怕得不敢說“死”字。
可未來之事，生老病死，又如何保證？李赟卻也不想誑趙璟。
想了想，李赟點了點頭：“我保證，若當真有那麽一日我不幸將死，那麽在我死前，我一定會先殺了你。這一世，你斷不會有目送我離開的一日。”
趙璟顫抖的雙手終於恢覆了平靜，他輕輕地點了點頭，沒待他說什麽，下一刻李赟便上前，封住了趙璟那張久違多日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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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及這個問題，李赟勾了勾唇：“第二世我性情大變，在你眼裏一定很是奇怪罷？第一世瀕死之際，我始終在等你，哪怕皇兄說你叛變歸順了他，我亦在等你，卻未想到至死都未等到你。”
“第一世我沒有背叛你，只是被小輝子假傳聖旨調離京城，待得我察覺事有蹊蹺而趕回宮時，誰知卻已鑄成大錯……”
“可第二世時的我卻不知道，頭一次經歷死，若說不怕，倒顯得有些假了——所以第二世，我不敢信任誰，對待我那幾位皇兄也絕不敢有一點手軟，而你……我卻是又想信又不敢信，誰知有一日卻被我知悉你跟皇兄合謀……”
“我沒有！”趙璟連忙澄清道。
“嗯，大約不過是皇兄的離間計罷了，可是對於那時草木皆兵的我來說，卻未曾想到那麽深。”想到第二世自己犯下的種種過錯，李赟滿臉苦笑，頗有些悔恨，“我只當你也背叛了我，所以更是誰都不信，處事作風越發變本加厲，末了，未想到竟會引起義軍作亂，人心不向。雖見大勢已去，可說來奇怪，那時的我卻只覺得心上重擔被卸，竟是覺得松了一口氣。最後滿心餘念，就只剩下想一試你的真心。”
“……所以你分明奪了我的兵權，可到得最後，卻將所剩所有的兵權盡交給了我，為的只是……”
“嗯，只是為了看看你是否會守住當年你對我許下的諾言。”
趙璟聞言，雙手不由得握拳，面上的悔恨交加：“……可是我卻負了你。”
“第二世，當見你提劍而來時，那一瞬我只覺得生死皆無所謂，只是滿心絕望。臨死時，我當真是恨毒了你，也怨極了自己為何出身皇家，於是我便滿心只懷一個希望，但願來世再非皇室人。”
趙璟聽著李赟的話，他身子顫抖著，頭低垂著，牙齒緊咬著嘴唇，握拳的雙手骨頭吱呀作響。
“可是誰想，第三世我竟又重活……歷經兩世背叛，我當真厭倦極了權利紛爭，所以我不再奢求，只求裝傻充楞好得哪日離開皇宮這是非地，我以為只要如此，便會誰都不願與我扯上關系，可萬萬沒想到前兩世‘背叛了我’的你竟不惜丟下你手上一切權勢而只為留在我的身邊……”
“……我……如此只是為了贖罪……第二世我本該率兵拼死護你的，可是卻因顧及我的父母家人……”
“除卻顧及你的家人，你不也是害怕我受辱於人麽？”
趙璟怔了怔。
“前兩世的因果糾纏了我許久，以至於我第三世對你又愛又恨，卻始終不敢信你，即便我以為這一世的你不同於前兩世，好不容易決意放下兩世的芥蒂，可是也難免會有心驚膽戰的時候……可是乾國時命懸一線，我卻不知因何種緣由魂穿前兩世，親眼得見我死後你經歷的種種……”
趙璟：“！”他擡眼，滿眼盛滿了詫異。
“我這才知道，原來前兩世我以為的你的‘背叛’皆是有諸多身不由己。”李赟苦笑道，“以你的為人，若要你輕易舍棄家人而選偏離正道的我，只怕這才是難上加難，而以彼時的局面，我人心不向，勝負一目了然，你親手了結我的性命而免我受辱，只怕也是你能為我做的最好的選擇……只是你未免太傻了，我死是我罪有應得，你本不必追隨我。”
卻在這時，趙璟搖了搖頭：“這是我的賭，不過是賭一次你我能夠重新來過。”
這一聽，李赟有些不明其意：“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們重活兩世的原因在你？”
雖說死後追溯時光重活已是夠匪夷所思的了，可是當一想到此事與趙璟有關，李赟只覺得更不可思議。
“我也不知道，第一世時，我的確是因你死了，我生無可戀所以隨你而去，卻萬萬沒想到竟能重活一世。此事原因為何，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第二世被逼背叛你時，我苦無辦法之下，忽而響起當年我駐守邊疆時曾遇到過一位算命先生。”
此事越發離奇，李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卻還是耐心地聽著趙璟的解釋。
“那一日滿天星雨，煞是奇妙，全營將士、包括我亦出去看這等奇景，卻在這時，一個算命先生途徑，突然便問我可聽過‘以死換生’。”
“以死換生……”
“不錯，是以己之死換對方之生。”
李赟：“……”
“第二世時，我走投無路，想到此事，再聯想第一世和第二世的事，我不由得想到，興許第二世之重活，許正是因為第一世我以死換生所以得來的……所以我便賭了這一把。”
“沒想到果然成功了？”李赟詫異道，“既然如此，那如今我這第三世的命便可算是你救的，那你當更沒有理由自責、更沒有一點對不住我的地方才是，為什麽你還要……？”
誰知趙璟卻搖了搖頭，將李赟的話打斷了：“不論是何緣由，終究是我保護不了你，所以才會擇了這等下下策……說到底，若是我第一世能護好你，也不至於發生第二世或是第三世的事，竟你受苦了。”趙璟頓了頓，“這一世再重活，我滿腦子只敢想如何護你，不敢想其他，誰知你卻與前兩世更判若兩人……這一世你雖苛待我，可是說實話，卻是被你苛待的那段日子更教我心安。我怎麽都沒想到這一世我居然能被你接納，更甚有機會與你互通心意。”
李赟：“……”他只顧著糾結前兩世被趙璟背叛的事，缺哪裏想過其實“背叛”他的趙璟的心境其實並不比他好受。
不，以趙璟的為人，他一定無時不刻不在後悔、自責中度過吧？那一定是比只顧發洩自身怒氣的自己更煎熬……
李赟望著趙璟，見得趙璟臉上的苦澀只教他心中一陣刺痛。
“前兩世因種種顧忌，我不敢奢想能與你在一起，所以到得這一世，能與你互通心意我是當真歡喜，以至於我一度以為我這一世只要好好守著你，便可以將前兩世的事當作無事發生，如此就能與你走下去……”趙璟說著頓了頓，他的嘴唇顫抖得越發厲害，“可誰知道我竟然不能。”
李赟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慌張。
趙璟繼續道：“與你在一起後，每夜夢回，我所見的都是你的死態；想起的始終是我斬斷你脖子時的觸感……我騙不了自己，沒辦法將前兩世的事情當做從未發生；可饒是如此，我卻也不敢向你道明前兩世的種種……我既怕你不信，又怕你信了……”
“可是如今我什麽都知道了，你……”
趙璟搖了搖頭：“不，這件事並不止那麽簡單。我避開你既是覺得守不住諾言又背叛過你的我配不上你；可令我決定離開你的原因是我想到在裴陽城外那位仙風道骨的老先生所說的種種……我恐他言下之意亦是有你我之間無緣之意。”
這一聽，李赟既心疼又好笑：“所以你便想出這麽個法子來拒絕我，以為這樣與我保持距離就能安然無事了？”
趙璟：“我不知道，只是經歷前兩世那些事後，若是有一點會危及你的可能，我都不敢再冒一點險。”
“你以為這樣做我會高興嗎？你重視我之心，我自是歡喜。可是你一切都自己一個人決定，你可曾想過我的感受？”
趙璟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他只是苦笑——大約是前兩世目睹了李赟的慘死，以至於他根本沒有顧及李赟的想法的餘裕了。
“我知道你一切以我為重，只要能保住我的性命，想必若是要你去死你也一定不會有一點遲疑吧。”
趙璟沒有說話，但是李赟知道，自己說中了。
可是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我待你之心，一如你待我的。有生必有死，既然生死皆是註定避無可避，那我只想在我這生有限的時間裏不留遺憾。”李赟定定地望著趙璟，“於我而言，權勢如雲煙、財色我皆無謂，我唯一的執念自小至今始終只你一人，若是為了生就要犧牲你，那這等生不過只是遺憾。這等生，我寧可不要。”
趙璟聽得不由得眼睫一陣輕跳。
“還是說若換作是你，你會樂見如此的生麽？”
趙璟登時一急：“當然不會，我寧可我死！”
“我亦是如此。”
趙璟：“……”他似乎還是有些介懷，並不肯松口。
李赟見狀伸手，握住了趙璟仍然還有些顫抖的雙手：“頂天，這一世我當真除了你，什麽都不求。你也許忌諱命運之說，可是以我來看，即便前兩世的悲劇是因天命之故，卻也不會是說你我。畢竟前兩世你我雖或為兄弟、或為君臣，可心意卻從未相通；而到了這一世，你我誤會也罷、心意相通也好，在你我身上從未有似前世的悲劇發生，這還不足以證明嗎？”
趙璟這才似終於被打動似的：“……真的？重歡，這一世，你當真不會再早我一步……？”
他卻是怕得不敢說“死”字。
可未來之事，生老病死，又如何保證？李赟卻也不想誑趙璟。
想了想，李赟點了點頭：“我保證，若當真有那麽一日我不幸將死，那麽在我死前，我一定會先殺了你。這一世，你斷不會有目送我離開的一日。”
趙璟顫抖的雙手終於恢覆了平靜，他輕輕地點了點頭，沒待他說什麽，下一刻李赟便上前，封住了趙璟那張久違多日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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