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黃雀在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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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黃雀在後（四）
“皇上心中的擔憂，在下可以保證定是多餘的。”李赟說道，“今日在下代文王爺前來，皇位自然是勢在必得——如今離國朝堂中，超七成的官員已是文王黨，皇上若明白事理，想必當知道該如何做方能體體面面。只是皇上的擔憂亦不假，以文王爺之病軀，的確難擋一面，若由他做皇帝，只怕一來傷身，二來皇上也恐會有人趁勢奪權吧？可是文王爺費此周折卻也不能一無所獲……所以在下有一提議，不知皇上答允與否。”
老皇帝望著李赟，似是想看李赟能提出什麽兩全的法子似的。
“將皇位傳與文王爺之子——端木清，不知如何呢？”
老皇帝發笑道：“傳給他？呵，朕以為你跟著文王，當知道他的兒子如今是何處境。朕若將皇位傳給了他，你可知道這代表了什麽？”
“無非是離國的皇帝成了艮國的人質吧。”
“你既然知道，卻還提這等主意！？你究竟有何用意！？”
這一刻，老皇帝看著李赟的目光仿若像是在看著一個從艮國來的奸細。
李赟笑了笑：“若是端木清人尚在艮國，皇上的擔憂自然不無道理。”
“你此話何意？”老皇帝怔了怔。
李赟只是笑著，卻不回答地喊了一聲：“生平。”
“什麽？”老皇帝不明其意地皺了皺眉頭。
卻在下一刻，房門被人自外推開，又進來了一名老皇帝不認識的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跟在中年男子身後的，還有一名相貌生得清秀俊逸的少年。
兩人一直走到李赟的身旁，然後這才站定。
“闊別多年，不知皇上對我身邊這名少年可還有什麽印象？”
老皇帝不明所以然地依言看向那少年，細細打量許久，卻是毫無頭緒：“你想說什麽大可直說，不必這樣繞圈子。”
“這位便是您送去艮國當質子的皇孫端木清。”
當聽得少年的身份的那一刻，老皇帝滿臉愕然無處藏：“怎麽可能？清兒如今應當還在艮國做質子，他豈可能出現在離國？你莫要找個人貍貓充太子，朕雖老了，卻還不至於昏庸至此！”
李赟聞言卻也不氣，他只是給一旁的端木清使了個眼色，端木清便上前道：“皇祖父，我們闊別十多年，您認不出我也是理所當然，但我的確是您的皇孫端木清，我身上有證據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說完，端木清從懷裏取出了一個玉扳指，遞給了老皇帝。
老皇帝接過那玉扳指，細細打量著，當看到玉扳指上有一道熟悉的印記時，他的臉色微微有了些變化。
“這枚玉扳指，乃是十多年前皇祖父您將我發落去艮國前給的。那次我爹為了我而帶著我進宮求您網開一面，可誰知皇祖父您卻不為所動，道我能以質子之身為國效力，也是我作為皇孫應盡的責任，是一份榮耀，並將您長久戴著的玉扳指交給了我，囑咐我不能教您失望。”
老皇帝：“……”
他是記得的，那小小的孩子也一同跪倒在他跟前，臉上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可是他厭屋及烏，卻並不關心，甚至連多一眼都不願意看地以作為質子出任艮國或是就此舍棄責任、淪為平民百姓為選擇，而由他們父子倆選擇——他明明知道，他們兩父子是不敢選後者的——端木忬糾結著，最後是他身邊那幼小的孩子開了口，領了命。
許是看在那孩子年紀雖小，卻識時務的份上，老皇帝一時興起，便將手中的玉扳指賞給了那個孩子，並且要那孩子好好做質子，莫要像他的父親一樣不成器，教他失望……
“除卻扳指，我身上還有一道印記可證明我是端木清。”
一邊說著，端木清一邊解開了上衣——屋裏生著火爐，卻還是空氣微涼，端木清赤著膊子，受寒氣侵襲不由得起了些雞皮疙瘩，可那些雞皮疙瘩卻在他背上一道猙獰得觸目進行的傷疤的對比下顯得無足輕重。
“皇祖父，這道疤，您總該記得吧？”
老皇帝看著端木清背上的那道疤，臉色忽而有些難看。
“這是我四歲那年，被二皇叔親手打出來的。那年我尚小，與皇堂兄一道玩耍，卻在關抽屜時一個不小心夾傷了皇堂兄的手。二皇叔愛子心切，看不得皇堂兄受苦，於是便將火氣撒在了我的身上，將我一頓毒打，險些將我活活打死了。此事後來自然傳到了皇祖父的耳中，卻未與我討個公道，皇祖父形式上曾來探望過我，雖見我父親哭訴我背上的傷疤，卻只道是孩子玩耍無度，吃個教訓也好……皇祖父總還記得這些事吧？”
端木清冷冷地說道，見老皇帝的臉色越發地暗沈，端木清這才緩緩地重新穿上上衣。
“皇上，如此一來，您可能相信了？”
“……他怎麽會在這裏？難道是私自出逃？那艮國那裏……”
“艮國那裏在下安排了一個人做替身，短時間內想必不會被發現。至於以後……”李赟勾了勾唇，“離國與艮國如何往來，質子出逃之事如何解決，應當也不是皇上您要操心的事了，不是嗎？”
老皇帝的驚惶仿若被人定住，好一會兒方才緩和，他望著一旁那面如冰霜地望著自己的端木清：“……照這個形式，今日朕這皇位，看來是想或不想，都只能落入你的手裏了？”
端木清仍是面無表情，並不作答，一副對這個老皇帝並無祖孫感情的冷淡態度，他看似恭敬的言行卻也看不出一點對皇帝打自真心的敬佩，倒像是不得已而為之。
“好，很好。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朕那會兒，又何嘗不是如此？”老皇帝晃晃悠悠地起身，去到了不遠處的桌邊，擬起聖旨。
聖旨擬定，交由端木清、李赟過目，待確認無誤，李赟便拿著聖旨出去了；留在屋裏的老皇帝說道：“你繼位之後，總不會傷你皇叔罷？”
“皇祖父所說的不知道是二皇叔還是三皇叔？”
“老三如此待朕，朕已無他這等逆子，你要如何處置，全都看你，朕不會置喙；朕所說的，自然是你二皇叔。”
“二皇叔……”端木清勾了勾唇，這令老皇帝隱約有些不安，“我自然不會對二皇叔做什麽，難道皇祖父以為我會為了四歲那年的事而去報覆皇叔麽？”
老皇帝：“……你若不會，那自是最好不過。”
端木清望著老皇帝，忽然幽幽地說道：“我在艮國受苦時，曾不止一次怨恨幾位皇叔以及皇祖父。可是再怨再恨，我最怨最恨的也始終是不幸生於這個皇室的自己——可不知該說幸或不幸，若非生於皇家、被您厭惡，我也遇不到鈺兒……”
“鈺兒？”突如其來的人名令老皇帝不由得蹙眉。
可是端木清並無意與他解釋：“皇祖父，今日您不得已地將皇位傳給我，想必心中當是千般悔恨萬般不甘吧？”
老皇帝不吭聲，可輕微地表情變化卻像是證明了端木清說中了他的心事。
“雖然此事之中少不了先生他的細心設計，可是皇祖父，所有錯誤卻都是早從一開始便由您自己親手造成的。”端木清冷淡地說道，“倘若您不是那樣偏愛兩位皇叔，想必三皇叔也不至於性格扭曲至此；而大皇叔便不至於恃寵生嬌，仗勢欺人；二皇叔更不會除了拍馬屁便一無是處；至於我父親，想必也不會落到今日這等局面，即便是我被派去艮國做質子，也不會那般心不甘情不願，心中憤恨無限。但凡這一切如果都不存在，今日的局面都不會造，太子之位想必仍是大皇兄的，而皇祖父您如今也不會淪落到被迫傳位於我不說，還一下子失去了三個皇子。”
聽到前面部分，老皇帝之事時，老皇帝還有些不以為意，似乎並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可直到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老皇帝登時急了：“你說什麽？什麽失去三個皇子！？”
“大皇叔被三皇叔所殺，是一子；三皇叔率兵逼宮失敗，此罪乃誅九族的大罪，不可饒恕，是二子；至於三子……三皇叔逼宮，卻驚得二皇叔心悸而死，此為三子。”
老皇帝：“！忟兒……你說忟兒死了！？什麽時候！？”
“三皇叔發起宮變未久後，適才我們進來不久前，去三皇叔宮裏查看情況的人來報，說是二皇叔嚇死在了自己的宮裏——”
老皇帝顫抖著，沒再等端木清的話說完，他竟是不顧自己腳下沒有穿鞋、身上衣衫不整，竟就這個樣子匆忙地朝著門外跑去，其目的地，大約是端木忟所處的東宮吧。
可端木清並不關心，他只是冷然地看著老皇帝逐漸遠去的背影，直到適才為止都冷淡得不見一點表情的他，此刻的臉上他終於有了一絲如報覆般的KG——多年來堆積在他心中的仇恨、委屈，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發洩……
適才他對老皇帝說的，並不是完全的實話——若是端木忟還在世，他一定也不會輕易饒恕他；他知道的，當年他之所以被定為送去艮國而非宛國，其主要原因不過是因為端木忟收了端木忡的好處，於是去到他皇祖父面前說了幾句話。
這幾句話而已，便決定了他的去路。
若非艮國裏他遇到了懷鈺和秀妃，今日他還不知會如何呢。
每每想到這裏，他便恨得牙癢癢，又談何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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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心中的擔憂，在下可以保證定是多餘的。”李赟說道，“今日在下代文王爺前來，皇位自然是勢在必得——如今離國朝堂中，超七成的官員已是文王黨，皇上若明白事理，想必當知道該如何做方能體體面面。只是皇上的擔憂亦不假，以文王爺之病軀，的確難擋一面，若由他做皇帝，只怕一來傷身，二來皇上也恐會有人趁勢奪權吧？可是文王爺費此周折卻也不能一無所獲……所以在下有一提議，不知皇上答允與否。”
老皇帝望著李赟，似是想看李赟能提出什麽兩全的法子似的。
“將皇位傳與文王爺之子——端木清，不知如何呢？”
老皇帝發笑道：“傳給他？呵，朕以為你跟著文王，當知道他的兒子如今是何處境。朕若將皇位傳給了他，你可知道這代表了什麽？”
“無非是離國的皇帝成了艮國的人質吧。”
“你既然知道，卻還提這等主意！？你究竟有何用意！？”
這一刻，老皇帝看著李赟的目光仿若像是在看著一個從艮國來的奸細。
李赟笑了笑：“若是端木清人尚在艮國，皇上的擔憂自然不無道理。”
“你此話何意？”老皇帝怔了怔。
李赟只是笑著，卻不回答地喊了一聲：“生平。”
“什麽？”老皇帝不明其意地皺了皺眉頭。
卻在下一刻，房門被人自外推開，又進來了一名老皇帝不認識的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跟在中年男子身後的，還有一名相貌生得清秀俊逸的少年。
兩人一直走到李赟的身旁，然後這才站定。
“闊別多年，不知皇上對我身邊這名少年可還有什麽印象？”
老皇帝不明所以然地依言看向那少年，細細打量許久，卻是毫無頭緒：“你想說什麽大可直說，不必這樣繞圈子。”
“這位便是您送去艮國當質子的皇孫端木清。”
當聽得少年的身份的那一刻，老皇帝滿臉愕然無處藏：“怎麽可能？清兒如今應當還在艮國做質子，他豈可能出現在離國？你莫要找個人貍貓充太子，朕雖老了，卻還不至於昏庸至此！”
李赟聞言卻也不氣，他只是給一旁的端木清使了個眼色，端木清便上前道：“皇祖父，我們闊別十多年，您認不出我也是理所當然，但我的確是您的皇孫端木清，我身上有證據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說完，端木清從懷裏取出了一個玉扳指，遞給了老皇帝。
老皇帝接過那玉扳指，細細打量著，當看到玉扳指上有一道熟悉的印記時，他的臉色微微有了些變化。
“這枚玉扳指，乃是十多年前皇祖父您將我發落去艮國前給的。那次我爹為了我而帶著我進宮求您網開一面，可誰知皇祖父您卻不為所動，道我能以質子之身為國效力，也是我作為皇孫應盡的責任，是一份榮耀，並將您長久戴著的玉扳指交給了我，囑咐我不能教您失望。”
老皇帝：“……”
他是記得的，那小小的孩子也一同跪倒在他跟前，臉上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可是他厭屋及烏，卻並不關心，甚至連多一眼都不願意看地以作為質子出任艮國或是就此舍棄責任、淪為平民百姓為選擇，而由他們父子倆選擇——他明明知道，他們兩父子是不敢選後者的——端木忬糾結著，最後是他身邊那幼小的孩子開了口，領了命。
許是看在那孩子年紀雖小，卻識時務的份上，老皇帝一時興起，便將手中的玉扳指賞給了那個孩子，並且要那孩子好好做質子，莫要像他的父親一樣不成器，教他失望……
“除卻扳指，我身上還有一道印記可證明我是端木清。”
一邊說著，端木清一邊解開了上衣——屋裏生著火爐，卻還是空氣微涼，端木清赤著膊子，受寒氣侵襲不由得起了些雞皮疙瘩，可那些雞皮疙瘩卻在他背上一道猙獰得觸目進行的傷疤的對比下顯得無足輕重。
“皇祖父，這道疤，您總該記得吧？”
老皇帝看著端木清背上的那道疤，臉色忽而有些難看。
“這是我四歲那年，被二皇叔親手打出來的。那年我尚小，與皇堂兄一道玩耍，卻在關抽屜時一個不小心夾傷了皇堂兄的手。二皇叔愛子心切，看不得皇堂兄受苦，於是便將火氣撒在了我的身上，將我一頓毒打，險些將我活活打死了。此事後來自然傳到了皇祖父的耳中，卻未與我討個公道，皇祖父形式上曾來探望過我，雖見我父親哭訴我背上的傷疤，卻只道是孩子玩耍無度，吃個教訓也好……皇祖父總還記得這些事吧？”
端木清冷冷地說道，見老皇帝的臉色越發地暗沈，端木清這才緩緩地重新穿上上衣。
“皇上，如此一來，您可能相信了？”
“……他怎麽會在這裏？難道是私自出逃？那艮國那裏……”
“艮國那裏在下安排了一個人做替身，短時間內想必不會被發現。至於以後……”李赟勾了勾唇，“離國與艮國如何往來，質子出逃之事如何解決，應當也不是皇上您要操心的事了，不是嗎？”
老皇帝的驚惶仿若被人定住，好一會兒方才緩和，他望著一旁那面如冰霜地望著自己的端木清：“……照這個形式，今日朕這皇位，看來是想或不想，都只能落入你的手裏了？”
端木清仍是面無表情，並不作答，一副對這個老皇帝並無祖孫感情的冷淡態度，他看似恭敬的言行卻也看不出一點對皇帝打自真心的敬佩，倒像是不得已而為之。
“好，很好。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朕那會兒，又何嘗不是如此？”老皇帝晃晃悠悠地起身，去到了不遠處的桌邊，擬起聖旨。
聖旨擬定，交由端木清、李赟過目，待確認無誤，李赟便拿著聖旨出去了；留在屋裏的老皇帝說道：“你繼位之後，總不會傷你皇叔罷？”
“皇祖父所說的不知道是二皇叔還是三皇叔？”
“老三如此待朕，朕已無他這等逆子，你要如何處置，全都看你，朕不會置喙；朕所說的，自然是你二皇叔。”
“二皇叔……”端木清勾了勾唇，這令老皇帝隱約有些不安，“我自然不會對二皇叔做什麽，難道皇祖父以為我會為了四歲那年的事而去報覆皇叔麽？”
老皇帝：“……你若不會，那自是最好不過。”
端木清望著老皇帝，忽然幽幽地說道：“我在艮國受苦時，曾不止一次怨恨幾位皇叔以及皇祖父。可是再怨再恨，我最怨最恨的也始終是不幸生於這個皇室的自己——可不知該說幸或不幸，若非生於皇家、被您厭惡，我也遇不到鈺兒……”
“鈺兒？”突如其來的人名令老皇帝不由得蹙眉。
可是端木清並無意與他解釋：“皇祖父，今日您不得已地將皇位傳給我，想必心中當是千般悔恨萬般不甘吧？”
老皇帝不吭聲，可輕微地表情變化卻像是證明了端木清說中了他的心事。
“雖然此事之中少不了先生他的細心設計，可是皇祖父，所有錯誤卻都是早從一開始便由您自己親手造成的。”端木清冷淡地說道，“倘若您不是那樣偏愛兩位皇叔，想必三皇叔也不至於性格扭曲至此；而大皇叔便不至於恃寵生嬌，仗勢欺人；二皇叔更不會除了拍馬屁便一無是處；至於我父親，想必也不會落到今日這等局面，即便是我被派去艮國做質子，也不會那般心不甘情不願，心中憤恨無限。但凡這一切如果都不存在，今日的局面都不會造，太子之位想必仍是大皇兄的，而皇祖父您如今也不會淪落到被迫傳位於我不說，還一下子失去了三個皇子。”
聽到前面部分，老皇帝之事時，老皇帝還有些不以為意，似乎並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可直到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老皇帝登時急了：“你說什麽？什麽失去三個皇子！？”
“大皇叔被三皇叔所殺，是一子；三皇叔率兵逼宮失敗，此罪乃誅九族的大罪，不可饒恕，是二子；至於三子……三皇叔逼宮，卻驚得二皇叔心悸而死，此為三子。”
老皇帝：“！忟兒……你說忟兒死了！？什麽時候！？”
“三皇叔發起宮變未久後，適才我們進來不久前，去三皇叔宮裏查看情況的人來報，說是二皇叔嚇死在了自己的宮裏——”
老皇帝顫抖著，沒再等端木清的話說完，他竟是不顧自己腳下沒有穿鞋、身上衣衫不整，竟就這個樣子匆忙地朝著門外跑去，其目的地，大約是端木忟所處的東宮吧。
可端木清並不關心，他只是冷然地看著老皇帝逐漸遠去的背影，直到適才為止都冷淡得不見一點表情的他，此刻的臉上他終於有了一絲如報覆般的KG——多年來堆積在他心中的仇恨、委屈，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發洩……
適才他對老皇帝說的，並不是完全的實話——若是端木忟還在世，他一定也不會輕易饒恕他；他知道的，當年他之所以被定為送去艮國而非宛國，其主要原因不過是因為端木忟收了端木忡的好處，於是去到他皇祖父面前說了幾句話。
這幾句話而已，便決定了他的去路。
若非艮國裏他遇到了懷鈺和秀妃，今日他還不知會如何呢。
每每想到這裏，他便恨得牙癢癢，又談何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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