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黃雀在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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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黃雀在後（二）
聽得老皇帝這一番質問，端木忡仿若聽得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哈哈大笑著，笑得幾乎連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好一會兒，笑聲消停，端木忡眉目扭曲地反問道：“父皇啊父皇，你親眼看到我投毒確實不假，可你又知不知道這毒害老四的好主意是誰出的？”
老皇帝：“……”
“是你向來捧在手心裏當寶貝的端木憶啊哈哈哈哈！”
老皇帝驚得一瞬瞠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他從始至終都以為這事乃端木忡一人所為，卻無半點懷疑落在他其餘兒子身上。
“你說我狠毒？那出主意、提供毒藥、又設計我去投毒的端木憶，豈非更是毒王？我又何德何能，能與他比肩呢？”
在端木忡的狂笑之中，老皇帝緩緩平覆心神：“可即便當日是他出謀劃策，是他設計陷害，可你卻膽敢付諸實施，且做得那樣問心無愧，足可見將來。到得今日，見你為了權利不惜做出這麽多滅絕人性之事，終究說明朕不曾看錯你。”
端木忡的狂笑一止，他神色覆雜地望著老皇帝，似是含怒，似是含怨，抱著諸多不甘。
“宣妃死得太巧，令朕不能不懷疑此事是否與你有關，可惜，朕還是太心慈手軟了，這諸多事來，朕竟始終不能對你完全失望。虧朕竟還對你抱有一絲希望，以為你當不會如此禽獸不如……誰知道，你總能出乎朕的意料，竟為了奪位逼宮，不惜弒母以作緩兵之計，好，好得很吶！枉宣妃那般疼……”
“父皇以為母妃是兒臣所殺的？”端木忡的嘴角勾起一抹報覆般地笑。
那抹笑令老皇帝無由來地感覺到不安，仿若一束人性之惡即將展露在他面前，將他吞噬，將他往昔數十年的美好回憶盡抹上陰仄駭人的黑。
“母妃可是自願就死的。父皇說母妃疼兒臣，可是母妃之所以赴死，卻為的不是兒臣，而只是為了自己心中一口怨氣，她乃是為了報覆您，所以才懸梁自盡的吶！”
老皇帝：“！？”
那一刻，老皇帝的腦海中浮現過許多與宣妃的過往——那尚處豆蔻年華的嬌俏少女的笑顏，時而嬌羞、時而純真、時而滿眼充滿了對他的愛慕……
“多年來，父皇您是如何待母妃的？”
可時光流逝間，那曾經純真無邪的少女的音容卻逐漸淡去，不知幾時起，那無邪少女卻也成了“後宮中的女人”。
“父皇的心間裏放的是皇後，容不得別人占一許地。母妃對您何曾不是真心的，可到頭來得到的只有君王的涼薄；好不容易，她盼到了皇後的離世，誰知她仍是比不上一個死去的人。年華老去，卻要見新秀不斷，父皇您只見新人笑，又何曾聞過舊人哭呢？”
宣妃在後宮裏做過些見不得光的事，他也並不是不知道。只是身為帝王，他忙於政務也不願頻頻插手後宮之事，又看在宣妃為自己誕下一個討喜的皇子，他便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不是太過分，便隨她去罷——反正沒了宣妃，還會又別的妃。
直到端木忬中毒為止。
端木忡尚是稚子便已這般狠辣，著實是教他心中發怵。可是當陳美人前來哭訴宣妃下毒欲毒殺皇子時，他終於再不能忍宣妃——這次是端木忬，可下次又會是誰呢？
心中發怵之餘，他待宣妃亦是又失望，又氣憤——都是因為宣妃其身不正，所以才會教得如此小的稚子便已這般不擇手段。
是而，他借此機會打發了他向來厭惡的陳美人去冷宮後，亦去到了宣妃宮中，向她落下警告。
“自己曾經一腔真心，到頭來卻淪落得獨守冷宮，母妃心中的恨，又豈是父皇您所能想？”
是自那一次開始，宣妃仿若旭日西沈，再不敢惹出什麽風波。曾經的“後宮的女人”卻在一夕間變得唯唯諾諾，生怕有一點行差踏錯……
如此安生，想來日後她也不敢再惹什麽是非。
老皇帝本是這麽想的……
“宣妃，她倒是好忍性。”老皇帝哼笑一聲，記憶中的美好此刻盡消，“枉朕還顧念與她的情分……她倒當真是下了一手好棋。”
“母妃若在天有靈，得知自己之死竟果然能換來這等結果，想必也一定能歡欣大笑。”端木忡說著，斂了斂臉上得意猖狂的笑，“閑話家常就到此為止吧，父皇，我們不如談回正事吧？”
“你今日率兵而來，無非是為了朕的皇位，既是如此，想必你也已經想好了如何對付朕了，又有何好談？”
“父皇此言差矣。兒臣雖是逼不得已方出此下下策，可說到底，兒臣與父皇一脈相連，即便父皇不將兒臣當做自己的兒子，可兒臣還是敬重父皇的。”
老皇帝冷哼出聲：“朕倒未看出來你有這等孝心。”
端木忡勾了勾唇，並不在意老皇帝的冷嘲熱諷地道：“今日兒臣此行，皇位勢在必得，但是念在兒臣與父皇多年父子情誼的份上，兒臣也不想做得太絕。是以，兒臣想了幾條路，以供父皇選擇——”
老皇帝只是皺著眉頭，滿是不滿地瞪著端木忡。
“若是父皇答應現在廢太子，下旨退位改立兒臣為下一任新皇的，兒臣可擔保父皇性命無虞，此後更可以頤享天年。”
老皇帝不滿地哼了聲：“聽你這意思，若是朕不肯的，看來你也不在乎多殺一個朕了？”
“既是父皇不肯體貼兒臣一番苦心，那兒臣迫於無奈，也只能如此。自然，若真落得這番局面，父皇倒也不必擔心黃泉路上一個人寂寞無人相伴，兒臣體貼父皇疼愛太子之心，亦會送太子一道下去，由他代兒臣侍奉於父皇左右。”
這一聽，老皇帝終於壓不住怒氣了，他憤而起身，直沖到端木忡的跟前，擡手朝著端木忡的臉上便是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飽含著老皇帝的怒氣，幾乎使盡了他全身氣力，扇得他的掌心亦是一片通紅。
端木忡的臉上登時出現了一個通紅的巴掌印，他唇角有些流血。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麽，端木忡並不覺得憤怒，他仿若無所謂地抹去了嘴角的鮮血：“自打父皇對兒臣心有成見以來，父皇總是對兒臣不冷不熱的，一句好話沒有，就連一句惡言亦無，直到如今，為了那膽小怕死的太子，終於打了兒臣一巴掌……”
端木忡兀自的癡笑，笑了一陣，他終於歇下，回頭，他目含兇光地看向年邁得只是扇了他那麽一巴掌便已呼哧呼哧大喘氣的老皇帝：“為什麽？為什麽同樣都是您的兒子，您卻要對我如此啊！！！”激動之下，他死死扣住了老皇帝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這個年邁的老人，好久好久，終於停息下來。
老皇帝由始至終都是冷冷地望著端木忡：“朕不會廢太子，亦不會將皇位傳給你。即便今日朕敗局已定，你也休想從朕手上名正言順地奪得皇位。”
端木忡的身體一震，他緩緩地擡起頭，對上老皇帝望著他的目光——那目光那不含一點父親看待自家兒子的愛意。
“你即便不殺朕與太子，可待你登基，朕與太子又豈會有好日子過？與其沒有尊嚴地活下去，朕倒寧可有尊嚴地死，也好過成全你這犯上作亂的逆子——如此，你即便得到了朕的皇位又如何？殺兄弒父才做成的皇帝，如何受人敬仰？不過遺臭萬年，遭人唾棄罷了！”
端木忡眼中的兇光越利，夾雜著怨毒：“好，好！既然父皇敬酒不吃偏要吃罰酒，那就別怪——”
他動了動手，正要擡手搭上老皇帝的脖子時——
寂靜的皇宮中卻忽然響起氣勢洶洶地大喝：“剿滅逆臣！保護皇上！護駕——！”
那一聲呼喝極近，仿若就在宮苑外——
端木忡不由得呼吸一滯——怎麽會？他們入宮後，是落了宮門的，來人如何闖入宮來的？強行突破？可為何此前全然未有一點動靜？
不不不。
萬不可自亂陣腳。
端木忡心道：不管來人如何闖入公，可朝中武官大部分都歸入他的麾下，都城中若論誰手中掌的兵權最多，自然是他；即便將軍得知宮中發生宮變率人護駕又能如何？誰強誰弱不過一目了然，他的勝機是不可動搖的！
如此一想，端木忡定了定心神，恢覆了些冷靜的他松開了扣住老皇帝脖子的手：“父皇貴為九五之尊，怎麽也不該讓父皇先行去等皇兄。”他的眼中陰狠無比，“待得兒臣處理好了外頭的事，再請父皇一道見證太子先行為父皇開路！”
老皇帝瞬間明白了端木忡心中的打算，他怒得瞠目：“你這個畜生！”他再想擡手去打。
可這一次，端木忡卻沒再給他機會，他一把扣住了老皇帝削瘦如柴的手：“我原還顧念我們之間的父子之情，可既然父皇也不將我們的父子之情放在眼裏，那我也不必有所顧念！想打我，你卻沒那資格！”說罷了，狠狠地推開老皇帝。
老皇帝不穩地摔倒在地，而端木忡卻是一眼都不看地揮袖離去——那決絕的背影，就好像他已徹底地斬斷了對父子之情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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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老皇帝這一番質問，端木忡仿若聽得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哈哈大笑著，笑得幾乎連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好一會兒，笑聲消停，端木忡眉目扭曲地反問道：“父皇啊父皇，你親眼看到我投毒確實不假，可你又知不知道這毒害老四的好主意是誰出的？”
老皇帝：“……”
“是你向來捧在手心裏當寶貝的端木憶啊哈哈哈哈！”
老皇帝驚得一瞬瞠目，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他從始至終都以為這事乃端木忡一人所為，卻無半點懷疑落在他其餘兒子身上。
“你說我狠毒？那出主意、提供毒藥、又設計我去投毒的端木憶，豈非更是毒王？我又何德何能，能與他比肩呢？”
在端木忡的狂笑之中，老皇帝緩緩平覆心神：“可即便當日是他出謀劃策，是他設計陷害，可你卻膽敢付諸實施，且做得那樣問心無愧，足可見將來。到得今日，見你為了權利不惜做出這麽多滅絕人性之事，終究說明朕不曾看錯你。”
端木忡的狂笑一止，他神色覆雜地望著老皇帝，似是含怒，似是含怨，抱著諸多不甘。
“宣妃死得太巧，令朕不能不懷疑此事是否與你有關，可惜，朕還是太心慈手軟了，這諸多事來，朕竟始終不能對你完全失望。虧朕竟還對你抱有一絲希望，以為你當不會如此禽獸不如……誰知道，你總能出乎朕的意料，竟為了奪位逼宮，不惜弒母以作緩兵之計，好，好得很吶！枉宣妃那般疼……”
“父皇以為母妃是兒臣所殺的？”端木忡的嘴角勾起一抹報覆般地笑。
那抹笑令老皇帝無由來地感覺到不安，仿若一束人性之惡即將展露在他面前，將他吞噬，將他往昔數十年的美好回憶盡抹上陰仄駭人的黑。
“母妃可是自願就死的。父皇說母妃疼兒臣，可是母妃之所以赴死，卻為的不是兒臣，而只是為了自己心中一口怨氣，她乃是為了報覆您，所以才懸梁自盡的吶！”
老皇帝：“！？”
那一刻，老皇帝的腦海中浮現過許多與宣妃的過往——那尚處豆蔻年華的嬌俏少女的笑顏，時而嬌羞、時而純真、時而滿眼充滿了對他的愛慕……
“多年來，父皇您是如何待母妃的？”
可時光流逝間，那曾經純真無邪的少女的音容卻逐漸淡去，不知幾時起，那無邪少女卻也成了“後宮中的女人”。
“父皇的心間裏放的是皇後，容不得別人占一許地。母妃對您何曾不是真心的，可到頭來得到的只有君王的涼薄；好不容易，她盼到了皇後的離世，誰知她仍是比不上一個死去的人。年華老去，卻要見新秀不斷，父皇您只見新人笑，又何曾聞過舊人哭呢？”
宣妃在後宮裏做過些見不得光的事，他也並不是不知道。只是身為帝王，他忙於政務也不願頻頻插手後宮之事，又看在宣妃為自己誕下一個討喜的皇子，他便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不是太過分，便隨她去罷——反正沒了宣妃，還會又別的妃。
直到端木忬中毒為止。
端木忡尚是稚子便已這般狠辣，著實是教他心中發怵。可是當陳美人前來哭訴宣妃下毒欲毒殺皇子時，他終於再不能忍宣妃——這次是端木忬，可下次又會是誰呢？
心中發怵之餘，他待宣妃亦是又失望，又氣憤——都是因為宣妃其身不正，所以才會教得如此小的稚子便已這般不擇手段。
是而，他借此機會打發了他向來厭惡的陳美人去冷宮後，亦去到了宣妃宮中，向她落下警告。
“自己曾經一腔真心，到頭來卻淪落得獨守冷宮，母妃心中的恨，又豈是父皇您所能想？”
是自那一次開始，宣妃仿若旭日西沈，再不敢惹出什麽風波。曾經的“後宮的女人”卻在一夕間變得唯唯諾諾，生怕有一點行差踏錯……
如此安生，想來日後她也不敢再惹什麽是非。
老皇帝本是這麽想的……
“宣妃，她倒是好忍性。”老皇帝哼笑一聲，記憶中的美好此刻盡消，“枉朕還顧念與她的情分……她倒當真是下了一手好棋。”
“母妃若在天有靈，得知自己之死竟果然能換來這等結果，想必也一定能歡欣大笑。”端木忡說著，斂了斂臉上得意猖狂的笑，“閑話家常就到此為止吧，父皇，我們不如談回正事吧？”
“你今日率兵而來，無非是為了朕的皇位，既是如此，想必你也已經想好了如何對付朕了，又有何好談？”
“父皇此言差矣。兒臣雖是逼不得已方出此下下策，可說到底，兒臣與父皇一脈相連，即便父皇不將兒臣當做自己的兒子，可兒臣還是敬重父皇的。”
老皇帝冷哼出聲：“朕倒未看出來你有這等孝心。”
端木忡勾了勾唇，並不在意老皇帝的冷嘲熱諷地道：“今日兒臣此行，皇位勢在必得，但是念在兒臣與父皇多年父子情誼的份上，兒臣也不想做得太絕。是以，兒臣想了幾條路，以供父皇選擇——”
老皇帝只是皺著眉頭，滿是不滿地瞪著端木忡。
“若是父皇答應現在廢太子，下旨退位改立兒臣為下一任新皇的，兒臣可擔保父皇性命無虞，此後更可以頤享天年。”
老皇帝不滿地哼了聲：“聽你這意思，若是朕不肯的，看來你也不在乎多殺一個朕了？”
“既是父皇不肯體貼兒臣一番苦心，那兒臣迫於無奈，也只能如此。自然，若真落得這番局面，父皇倒也不必擔心黃泉路上一個人寂寞無人相伴，兒臣體貼父皇疼愛太子之心，亦會送太子一道下去，由他代兒臣侍奉於父皇左右。”
這一聽，老皇帝終於壓不住怒氣了，他憤而起身，直沖到端木忡的跟前，擡手朝著端木忡的臉上便是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飽含著老皇帝的怒氣，幾乎使盡了他全身氣力，扇得他的掌心亦是一片通紅。
端木忡的臉上登時出現了一個通紅的巴掌印，他唇角有些流血。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麽，端木忡並不覺得憤怒，他仿若無所謂地抹去了嘴角的鮮血：“自打父皇對兒臣心有成見以來，父皇總是對兒臣不冷不熱的，一句好話沒有，就連一句惡言亦無，直到如今，為了那膽小怕死的太子，終於打了兒臣一巴掌……”
端木忡兀自的癡笑，笑了一陣，他終於歇下，回頭，他目含兇光地看向年邁得只是扇了他那麽一巴掌便已呼哧呼哧大喘氣的老皇帝：“為什麽？為什麽同樣都是您的兒子，您卻要對我如此啊！！！”激動之下，他死死扣住了老皇帝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這個年邁的老人，好久好久，終於停息下來。
老皇帝由始至終都是冷冷地望著端木忡：“朕不會廢太子，亦不會將皇位傳給你。即便今日朕敗局已定，你也休想從朕手上名正言順地奪得皇位。”
端木忡的身體一震，他緩緩地擡起頭，對上老皇帝望著他的目光——那目光那不含一點父親看待自家兒子的愛意。
“你即便不殺朕與太子，可待你登基，朕與太子又豈會有好日子過？與其沒有尊嚴地活下去，朕倒寧可有尊嚴地死，也好過成全你這犯上作亂的逆子——如此，你即便得到了朕的皇位又如何？殺兄弒父才做成的皇帝，如何受人敬仰？不過遺臭萬年，遭人唾棄罷了！”
端木忡眼中的兇光越利，夾雜著怨毒：“好，好！既然父皇敬酒不吃偏要吃罰酒，那就別怪——”
他動了動手，正要擡手搭上老皇帝的脖子時——
寂靜的皇宮中卻忽然響起氣勢洶洶地大喝：“剿滅逆臣！保護皇上！護駕——！”
那一聲呼喝極近，仿若就在宮苑外——
端木忡不由得呼吸一滯——怎麽會？他們入宮後，是落了宮門的，來人如何闖入宮來的？強行突破？可為何此前全然未有一點動靜？
不不不。
萬不可自亂陣腳。
端木忡心道：不管來人如何闖入公，可朝中武官大部分都歸入他的麾下，都城中若論誰手中掌的兵權最多，自然是他；即便將軍得知宮中發生宮變率人護駕又能如何？誰強誰弱不過一目了然，他的勝機是不可動搖的！
如此一想，端木忡定了定心神，恢覆了些冷靜的他松開了扣住老皇帝脖子的手：“父皇貴為九五之尊，怎麽也不該讓父皇先行去等皇兄。”他的眼中陰狠無比，“待得兒臣處理好了外頭的事，再請父皇一道見證太子先行為父皇開路！”
老皇帝瞬間明白了端木忡心中的打算，他怒得瞠目：“你這個畜生！”他再想擡手去打。
可這一次，端木忡卻沒再給他機會，他一把扣住了老皇帝削瘦如柴的手：“我原還顧念我們之間的父子之情，可既然父皇也不將我們的父子之情放在眼裏，那我也不必有所顧念！想打我，你卻沒那資格！”說罷了，狠狠地推開老皇帝。
老皇帝不穩地摔倒在地，而端木忡卻是一眼都不看地揮袖離去——那決絕的背影，就好像他已徹底地斬斷了對父子之情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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