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將計就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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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將計就計（六）
“其實端木皇子初入皇宮時，小皇子曾遙遙見過您。”宮女緩緩說道，“這只是奴婢自己的看法……小皇子之所以待您這樣好、這樣黏著您，許是怕您一個人孤獨之故。”
“怕我孤獨？”端木清卻是不太相信，雖然他並不想這麽想，可是一個癡兒，如何會想人孤獨不孤獨呢？
“小皇子雖得了癡癥，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奴婢這話說來許端木皇子不信……那日，娘娘帶著小皇子出門散心，偶爾便在禦花園裏見到了端木皇子……”
*
遠遠地，一個懷鈺從未見過的漂亮孩子在太監的指引下來到了禦花園。
許是好奇心起，懷鈺便動了動，想從他母妃的懷中跳到地上，好去追上那未曾見過的孩子。
秀妃受懷鈺掙紮的驅使，亦註意到了那個孩子。
若是只那一個孩子，她便會帶著懷鈺上前了；可是那孩子身邊卻跟著當今聖上身邊的近侍。
即便是尋常的寄人籬下已是不好受，更莫說如今似她們娘兒倆這般，宛若受人監視而不敢有一點肆意任性的呢？
“鈺兒！不可胡鬧！”秀妃連忙輕聲喝止住了懷中像條毛蟲般扭來扭去的懷鈺。
雖是輕聲的呵斥，可似乎仍是被近侍聽到了聲音。
那近侍腳步一頓，張望了番四下，而那秀妃則並不想撞見近侍，於是便匆匆地借著竹叢的遮掩而往反方向走，徑自離開了禦花園。
秀妃方松了一口氣，而她懷裏的懷鈺則還是呆呆地望著禦花園的方向——即便他們離開了禦花園，他已看不到那個漂亮孩子了。
“鈺兒，你很在意適才那個孩子嗎？”
懷鈺只是傻笑著：“……好、好看！”
“是啊，長得這樣清秀的孩子，若是長大了一定更是容貌出眾……”可是說到這裏，秀妃眉眼間不免浮起一抹陰霾，“只可惜……”
話在秀妃的口中，卻不能說——只可惜不知道這個孩子能否熬到長大的那一日。
“母妃？”帶著軟糯口音的懷鈺呼喚著，他伸出軟軟的小手去抹了抹秀妃的眼角——仿若是要為她擦淚一般。
秀妃怔了怔，不由得笑了：“傻孩子，母妃沒哭，母妃只是見到那孩子不免有些心疼他。”秀妃娘娘緩緩地蹲下身子，將懷鈺放到地上，她則蹲在地上，無比憐愛地望著這個稚子，擡手，輕輕地、極眷戀地摸著懷鈺的臉，“他與你，是相似的，都是無依無靠地被困在這宮墻之中，孤苦伶仃。寂寂一生不得不瞻仰他人臉色度日……如今你還有我作陪，許還好些，可若待得來日我不在你身邊了卻還不知道你要受怎麽一番苦……”
說著說著，秀妃的眼中滑落下晶瑩的淚珠。
懷鈺怔怔地望著秀妃，伸出在半空的手接到了那滴溫熱的淚水，小掌抓了抓，他感覺著手中的濕潤，旋即笨拙地擡手，又抹了抹他母妃的臉；秀妃望著懷鈺，卻不知道是被觸動了什麽愁思，熱淚竟是仿若珠子斷線滾滾落下……
*
“許是因為端木皇子生得好看，也許是因為秀妃娘娘的話，小皇子雖不懂，卻下意識地認為你們是同一類人，恐端木皇子一個人寂寞吧……於是翌日起，小皇子便開始四處尋覓端木皇子。”說到這裏，宮女的嘴角浮出些許笑意，“說起來，端木皇子可曾從小皇子那兒收到過糕點？”
“糕點？”端木清回想起那落在雪地裏顯得異常顯眼的“汙穢”，只覺得一陣心虛，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塊糕點原是除夕夜時送來我們宮裏的……正如前面所說，皇上只是保娘娘、小皇子日常所需、一日三餐，至於其它的……我們宮裏原是極少能有的，至多也就是逢年過節或是皇上大喜方會順手賜一點給兩位主子的。小皇子喜食甜食，可自打先帝駕崩以來，卻是隔一兩個月才能吃上一遭，若換成往日，想必定是大快朵頤了，可偏偏那日他卻是獨留了一塊收了起來。”
端木清：“……”
“娘娘原還以為是小皇子欲留著明日吃的，誰知小皇子卻是藏進了衣兜裏，說了句‘哥哥’——娘娘方才知道原來小皇子是尋到了端木皇子，特意留了點心給您呢。”
端木清回想著那幾日風雪交加的日子——正是這個冬日最嚴寒的幾日，那不知來歷的小皇子卻被他拒於門外吹了幾日寒風……
那糕點之所以變了形、受了臟，其原因無非是在於如刺猬一般渾身裹滿了刺的自己吧？
忽而，端木清覺得眼中一陣酸痛，他眨了眨眼，只覺得視界一片水霧朦朧……
*
是以那一日為界，端木清心中對懷鈺的戒心、偏見徹底被清了個幹凈。這艮國宮墻中的日子，原也沒有端木清想的那般冰冷刺骨。
秀妃時而亦會來端木清這兒走動，或是送些自己宮中的書，或是教端木清習字讀書，而懷鈺則陪在他倆的身邊，時而一起聽聽他聽不懂的書，時而在端木清習字的時候，他也拿只毛筆隨意畫些誰也看不懂的“鬼畫符”，時而便是累了乖乖上端木清的榻上睡上一覺。
日覆一日，皇帝大約也知道他們之間的往來，卻許是沒有損其利益，於是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未吱聲。
春日越好，眼見暑氣將至的一日。
懷鈺在端木清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端木清則剛剛做了功課，他將做好的功課交給坐在一旁似是沒什麽精神的秀妃。
“清兒的字可當真是越發好看了。”將端木清視如己出的秀妃接過了功課，才說罷，卻忽而眉頭一皺。
端木清只當是自己的功課上哪裏出了錯，正當他想問的時候，卻聽得秀妃以帕子捂住了嘴，“咳！”地一下。
手離開嘴時，只見她那塊水藍色的繡帕上竟有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端木清登時一驚：“娘娘，您怎麽了！？”
“我沒事，只是……”秀妃望著帕上那片殷紅，卻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撒什麽謊方能圓上。她唇角勾著的虛張聲勢的柔笑忽而帶上些許苦澀，“今日我吐血之事，千萬不要與鈺兒說起……雖然那孩子大約也不會懂，可是大約還是會擔心吧。最後的這點日子，我只希望能與你們開開心心地過去。”
“最後這點日子？”只覺得仿若晴空霹靂，劈得端木清腦海中霎時一片空白，“娘娘，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時日不多了。”秀妃擦了擦自己唇上餘留的血印，“其實早在先帝還在世時，我的身子便有些不適，太醫診斷，說我此病根治不了，至多只能拖延些時日。到後來先帝駕崩，宮中太醫顧不上我這處，這病便也越發惡化，到得近日，我已覺得身子越發疲乏……”
端木清：“……”
“昨夜，我還夢到先帝了呢，先帝托夢，說是我時日不多了，我不日便要去尋他、伺候他了呢。”
秀妃說著，不由得輕笑一聲；可端木清卻笑不出來，直到此時此刻，他方才發現秀妃如今的好面色原來盡是靠妝容偽裝出來的。若是細細端詳，便可見其神色中的病態。
這等懨懨病氣，端木清是極熟悉的，一如他的父親，不，甚至比他父親還言中許多。
“清兒，你也不必為我難過，死對我來說，反倒是種解脫。只是可憐我的鈺兒……”秀妃哀傷的目光飄到了不遠處端木清的榻上，“我這一走，只怕他以後的日子是要難上加難了。”
這時該說什麽安慰秀妃呢？端木清自己都不知道——因為他在這宮中也似無根之萍，又如何向秀妃擔保能不教懷鈺受一點委屈呢？
秀妃似看出了端木清此刻的為難，她輕笑出聲：“清兒，你也不必為難。我已為鈺兒與你想了個退路，想來即便我走了，你們二人的生活也總還不會太差。”
那是什麽法子，秀妃沒有說。
“只是……清兒，你到底不屬於艮國……終有一日，想必你還是有希望能回到離國的吧。”
回到離國？這是如何的奢望？
端木清搖了搖頭：“我爹不受皇祖父喜愛，連帶我亦不討喜，想必皇祖父早已忘了我的存在，斷不會想著要將我接回離國。”
誰知秀妃聞言卻笑了笑：“來日的事情，又如何能夠作數？只要你心中還揣有希望，想必上蒼也總會有一日為你一償心願；可若你自暴自棄，那方才會被世間拋棄。”
是單純的鼓舞還是秀妃窺得了天機？端木清不明，只是見秀妃之肯定，無由來地亦教他心中生了些許勇氣和希望。
“所以答應我，不管未來遇到什麽事，都一定不要放棄。”
端木清點了點頭。
“至於鈺兒……若是有朝一日，你當真有望回到離國，只求你千萬千萬記得鈺兒，莫要讓他一個人留在此處受盡苦楚。”
端木清點了點頭，秀妃方才露出一副似心願盡了的表情。
不多久，就在夏至的前一個夜裏，秀妃倒在榻上，再沒有睜開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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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端木皇子初入皇宮時，小皇子曾遙遙見過您。”宮女緩緩說道，“這只是奴婢自己的看法……小皇子之所以待您這樣好、這樣黏著您，許是怕您一個人孤獨之故。”
“怕我孤獨？”端木清卻是不太相信，雖然他並不想這麽想，可是一個癡兒，如何會想人孤獨不孤獨呢？
“小皇子雖得了癡癥，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奴婢這話說來許端木皇子不信……那日，娘娘帶著小皇子出門散心，偶爾便在禦花園裏見到了端木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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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一個懷鈺從未見過的漂亮孩子在太監的指引下來到了禦花園。
許是好奇心起，懷鈺便動了動，想從他母妃的懷中跳到地上，好去追上那未曾見過的孩子。
秀妃受懷鈺掙紮的驅使，亦註意到了那個孩子。
若是只那一個孩子，她便會帶著懷鈺上前了；可是那孩子身邊卻跟著當今聖上身邊的近侍。
即便是尋常的寄人籬下已是不好受，更莫說如今似她們娘兒倆這般，宛若受人監視而不敢有一點肆意任性的呢？
“鈺兒！不可胡鬧！”秀妃連忙輕聲喝止住了懷中像條毛蟲般扭來扭去的懷鈺。
雖是輕聲的呵斥，可似乎仍是被近侍聽到了聲音。
那近侍腳步一頓，張望了番四下，而那秀妃則並不想撞見近侍，於是便匆匆地借著竹叢的遮掩而往反方向走，徑自離開了禦花園。
秀妃方松了一口氣，而她懷裏的懷鈺則還是呆呆地望著禦花園的方向——即便他們離開了禦花園，他已看不到那個漂亮孩子了。
“鈺兒，你很在意適才那個孩子嗎？”
懷鈺只是傻笑著：“……好、好看！”
“是啊，長得這樣清秀的孩子，若是長大了一定更是容貌出眾……”可是說到這裏，秀妃眉眼間不免浮起一抹陰霾，“只可惜……”
話在秀妃的口中，卻不能說——只可惜不知道這個孩子能否熬到長大的那一日。
“母妃？”帶著軟糯口音的懷鈺呼喚著，他伸出軟軟的小手去抹了抹秀妃的眼角——仿若是要為她擦淚一般。
秀妃怔了怔，不由得笑了：“傻孩子，母妃沒哭，母妃只是見到那孩子不免有些心疼他。”秀妃娘娘緩緩地蹲下身子，將懷鈺放到地上，她則蹲在地上，無比憐愛地望著這個稚子，擡手，輕輕地、極眷戀地摸著懷鈺的臉，“他與你，是相似的，都是無依無靠地被困在這宮墻之中，孤苦伶仃。寂寂一生不得不瞻仰他人臉色度日……如今你還有我作陪，許還好些，可若待得來日我不在你身邊了卻還不知道你要受怎麽一番苦……”
說著說著，秀妃的眼中滑落下晶瑩的淚珠。
懷鈺怔怔地望著秀妃，伸出在半空的手接到了那滴溫熱的淚水，小掌抓了抓，他感覺著手中的濕潤，旋即笨拙地擡手，又抹了抹他母妃的臉；秀妃望著懷鈺，卻不知道是被觸動了什麽愁思，熱淚竟是仿若珠子斷線滾滾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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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端木皇子生得好看，也許是因為秀妃娘娘的話，小皇子雖不懂，卻下意識地認為你們是同一類人，恐端木皇子一個人寂寞吧……於是翌日起，小皇子便開始四處尋覓端木皇子。”說到這裏，宮女的嘴角浮出些許笑意，“說起來，端木皇子可曾從小皇子那兒收到過糕點？”
“糕點？”端木清回想起那落在雪地裏顯得異常顯眼的“汙穢”，只覺得一陣心虛，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塊糕點原是除夕夜時送來我們宮裏的……正如前面所說，皇上只是保娘娘、小皇子日常所需、一日三餐，至於其它的……我們宮裏原是極少能有的，至多也就是逢年過節或是皇上大喜方會順手賜一點給兩位主子的。小皇子喜食甜食，可自打先帝駕崩以來，卻是隔一兩個月才能吃上一遭，若換成往日，想必定是大快朵頤了，可偏偏那日他卻是獨留了一塊收了起來。”
端木清：“……”
“娘娘原還以為是小皇子欲留著明日吃的，誰知小皇子卻是藏進了衣兜裏，說了句‘哥哥’——娘娘方才知道原來小皇子是尋到了端木皇子，特意留了點心給您呢。”
端木清回想著那幾日風雪交加的日子——正是這個冬日最嚴寒的幾日，那不知來歷的小皇子卻被他拒於門外吹了幾日寒風……
那糕點之所以變了形、受了臟，其原因無非是在於如刺猬一般渾身裹滿了刺的自己吧？
忽而，端木清覺得眼中一陣酸痛，他眨了眨眼，只覺得視界一片水霧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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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那一日為界，端木清心中對懷鈺的戒心、偏見徹底被清了個幹凈。這艮國宮墻中的日子，原也沒有端木清想的那般冰冷刺骨。
秀妃時而亦會來端木清這兒走動，或是送些自己宮中的書，或是教端木清習字讀書，而懷鈺則陪在他倆的身邊，時而一起聽聽他聽不懂的書，時而在端木清習字的時候，他也拿只毛筆隨意畫些誰也看不懂的“鬼畫符”，時而便是累了乖乖上端木清的榻上睡上一覺。
日覆一日，皇帝大約也知道他們之間的往來，卻許是沒有損其利益，於是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未吱聲。
春日越好，眼見暑氣將至的一日。
懷鈺在端木清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端木清則剛剛做了功課，他將做好的功課交給坐在一旁似是沒什麽精神的秀妃。
“清兒的字可當真是越發好看了。”將端木清視如己出的秀妃接過了功課，才說罷，卻忽而眉頭一皺。
端木清只當是自己的功課上哪裏出了錯，正當他想問的時候，卻聽得秀妃以帕子捂住了嘴，“咳！”地一下。
手離開嘴時，只見她那塊水藍色的繡帕上竟有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端木清登時一驚：“娘娘，您怎麽了！？”
“我沒事，只是……”秀妃望著帕上那片殷紅，卻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撒什麽謊方能圓上。她唇角勾著的虛張聲勢的柔笑忽而帶上些許苦澀，“今日我吐血之事，千萬不要與鈺兒說起……雖然那孩子大約也不會懂，可是大約還是會擔心吧。最後的這點日子，我只希望能與你們開開心心地過去。”
“最後這點日子？”只覺得仿若晴空霹靂，劈得端木清腦海中霎時一片空白，“娘娘，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時日不多了。”秀妃擦了擦自己唇上餘留的血印，“其實早在先帝還在世時，我的身子便有些不適，太醫診斷，說我此病根治不了，至多只能拖延些時日。到後來先帝駕崩，宮中太醫顧不上我這處，這病便也越發惡化，到得近日，我已覺得身子越發疲乏……”
端木清：“……”
“昨夜，我還夢到先帝了呢，先帝托夢，說是我時日不多了，我不日便要去尋他、伺候他了呢。”
秀妃說著，不由得輕笑一聲；可端木清卻笑不出來，直到此時此刻，他方才發現秀妃如今的好面色原來盡是靠妝容偽裝出來的。若是細細端詳，便可見其神色中的病態。
這等懨懨病氣，端木清是極熟悉的，一如他的父親，不，甚至比他父親還言中許多。
“清兒，你也不必為我難過，死對我來說，反倒是種解脫。只是可憐我的鈺兒……”秀妃哀傷的目光飄到了不遠處端木清的榻上，“我這一走，只怕他以後的日子是要難上加難了。”
這時該說什麽安慰秀妃呢？端木清自己都不知道——因為他在這宮中也似無根之萍，又如何向秀妃擔保能不教懷鈺受一點委屈呢？
秀妃似看出了端木清此刻的為難，她輕笑出聲：“清兒，你也不必為難。我已為鈺兒與你想了個退路，想來即便我走了，你們二人的生活也總還不會太差。”
那是什麽法子，秀妃沒有說。
“只是……清兒，你到底不屬於艮國……終有一日，想必你還是有希望能回到離國的吧。”
回到離國？這是如何的奢望？
端木清搖了搖頭：“我爹不受皇祖父喜愛，連帶我亦不討喜，想必皇祖父早已忘了我的存在，斷不會想著要將我接回離國。”
誰知秀妃聞言卻笑了笑：“來日的事情，又如何能夠作數？只要你心中還揣有希望，想必上蒼也總會有一日為你一償心願；可若你自暴自棄，那方才會被世間拋棄。”
是單純的鼓舞還是秀妃窺得了天機？端木清不明，只是見秀妃之肯定，無由來地亦教他心中生了些許勇氣和希望。
“所以答應我，不管未來遇到什麽事，都一定不要放棄。”
端木清點了點頭。
“至於鈺兒……若是有朝一日，你當真有望回到離國，只求你千萬千萬記得鈺兒，莫要讓他一個人留在此處受盡苦楚。”
端木清點了點頭，秀妃方才露出一副似心願盡了的表情。
不多久，就在夏至的前一個夜裏，秀妃倒在榻上，再沒有睜開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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