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人為權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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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人為權死（五）
端木忡遲遲下不了決斷，名聲？那自然是重要的，可是比起皇位，不過是逼宮的臭名，又如何？從古至今，自己又不是第一個逼宮的人。若是能成功奪得皇位，那待到自己登基之後，明令史官篡改歷史，後人又能如何知道實情？
勝利的戰果自是魅力十足的。
可是失敗的下場，卻是當真慘烈的。
端木忡根本不敢打這場沒把握的仗，但凡時間再久些，好讓他暗自籠絡夠朝中大臣、武將，待他有十成……不，八成的把握便好，他定然毫不猶豫地率軍逼宮。
“……時間……久些？”端木忡忽而一頓，他仿若想到了什麽，沈默了片刻後，那雙本被疑慮所充斥的雙眸中卻忽而一亮。那顯然是想到了法子的樣子。
未再有一點遲疑，他旋即起身，腳步作勢要朝著李赟所在的別苑而去，卻在走了幾步後，旋即止住了腳步。
“……雖說本王答應了先生，以後行萬事皆不瞞著他，可是今日本王欲行之事，以先生的性格豈會答應？”想了想，端木忡便似打消了主意般地轉身，旋即朝著王府另一角而去。
*
身穿宮人衣衫的小太監在一角等著，一見端木忡的到來，他連忙行禮：“王爺，可想出什麽對策了嗎？”
端木忡點了點頭：“想到了，只不過，此事要你幫忙。”
“奴才？”
“今夜你宿在王府，至於你的衣衫、腰牌則交與本王。”
作為奴才，自然只有聽令的份，是而饒那小太監很是好奇端木忡的用意，卻也只能點頭應是。
*
距離宮門下鑰還有些時候，端木忡換上了小太監的衣衫——衣衫總教他覺得有些味道，可是時間緊迫，容不得他挑剔——不敢耽擱地，端木忡朝著皇宮匆匆而行。
近到皇宮前，端木忡壓了壓帽檐，這才近到宮門前。
“哪個宮的？”
天色正暗，即便宮門前懸著燈籠，卻也不能教侍衛將端木忡的臉看得真切。
“飛陽宮的，今日奉王公公的命令出去辦事。”端木忡捏著喉嚨說道，一邊說著，他一邊朝著當差的侍衛出示腰牌。
飛陽宮，即是當今皇帝身邊的宮人。
王充雖是太監，卻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尋常侍衛、宮人又豈敢輕易得罪？
這一聽，侍衛們自然不會多問，更不會為難他，於是便擺了擺手：“去吧去吧！趕緊去跟公公覆命去吧。”
端木忡假意謝過，旋即匆匆而行。
夜裏的皇宮仍是守衛森嚴，可是多年來侍衛們的巡邏路線也不過如此，自然瞞不過常年在宮裏生活的端木忡。他盤算著侍衛們的巡邏路線，避人耳目地朝著西宮一角的宮苑而去……
一路上都未撞見人，當真是天助我也，端木忡心道——他甚至做好了準備，若是不巧撞見了人，他便要下手將其滅口的——他此刻站在他的目的地的門口，擡頭，他借著慘淡的月色望著那宮苑大門上懸掛的牌匾，上面寫著碧雲宮三個大字，一股懷念感不禁油然而生。
這是端木忡的母妃宣妃所生活的宮苑，也是端木忡幼時生活過的地方，充斥了他不少的回憶。
猶豫只一刻，旋即端木忡便揮散了心中的猶豫，而後邁足入宮。
宣妃向來早早歇息，如今亦沒有例外，碧雲宮內靜悄悄的，宮人們大概歇下的歇下，只留了一二人守著吧。
端木忡大步走向主殿，主殿門外是宣妃宮裏的主事太監，他正蹲在門外一邊打盹兒一邊守夜。他睡得不深，只是聽到些微的腳步聲罷了，便立刻驚醒：“誰！？”他連忙從地上跳起來，卻在見到太監帽子下端木忡那張冷然的臉孔時，當即一怔，“謹王爺？您怎麽來了，還打扮成這樣？”
端木忡卻只是以銳利的目光射向他：“今夜看見本王之事，你休得與任何人說，否則當心你的性命、還有你的家眷！給本王退下！”
太監一怔，許是從端木忡的身上感覺到了殺氣，他顫抖著，猶豫地望了一眼主殿，然後連連點頭地退下了。
端木忡旋即推開門——
吱呀一聲，顯然也是將內殿的當值宮女給驚醒了。
“誰？”那人用著氣音喚道，“小榮子，是你麽？”
端木忡卻不答話地，只由著那宮女近到身前，一看，才知道原來是選妃的陪嫁，如今已是被人尊稱為嬤嬤了。
那蘇嬤嬤打量了下端木忡，亦是與小榮子一般的反應：“王爺？您怎麽半夜穿成這樣來此？這不合宮規呀，更何況前不久才發生淑妃那事兒……若傳出去，可不要教人想多了。”
端木忡一聽，登時冷哼一聲：“本王豈會與那好色子一般？今日本王是有要事要來請母妃相助，蘇嬤嬤還不速速點燈？”
聲音強勢而急切，令深谙端木忡性格的蘇嬤嬤也不敢多說，她旋即將內殿的燈點燃，然後說了句“王爺稍等，奴婢去叫醒娘娘”後，旋即穿過了帳子。
“娘娘，娘娘。”
幾聲呼喚之下，只聽一聲嚶嚀：“真兒？怎麽了？”帶著些許柔弱的聲音，這聲音似極了它的主人的性格。
“王爺來了，說是有要事要找娘娘相助。”
“……忡兒來了？怎麽這時候來了？”疑惑著，卻還是聽見一陣穿衣物的聲音。
片刻後，披上了衣衫的宣妃在蘇嬤嬤的攙扶下走出了帳子，來到了端木忡的身邊，見到端木忡竟打扮成了個小太監的模樣，她亦是驚訝：“忡兒，你怎麽做這樣的打扮？今日匆匆入宮，是為何事？”
端木忡卻不立刻回答，只是以目光看著蘇嬤嬤。
意會的宣妃旋即朝著蘇嬤嬤說道：“真兒，你且退出去。”
“是。”
蘇嬤嬤退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端木忡扶著宣妃坐下，他則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宣妃的跟前：“兒子不孝，激怒了父皇，父皇欲明賞暗罰，將兒子貶去邊境，來日再尋由頭將兒子貶為庶人，以免兒子對皇兄不利。明日早朝，父皇便會頒聖旨、撤了兒子的兵權且要兒子即刻啟程，可是一旦兒子啟程，便形同於走上了絕路。如今左右無法，所以兒子便來求母妃相助。”
“將你貶作庶人？怎麽會這樣嚴重？這其中……可是有什麽誤會？”
“並無誤會，父皇與劉丞相商議此事時，王公公亦在一旁，而此聖旨乃是由王充王公公親眼確認過的，千真萬確！”
宣妃本就白皙的臉霎時間更是變得慘白：“忡兒，你到底犯了什麽錯，竟讓皇上欲這樣狠心？”
左右沒有隱瞞的必要，於是端木忡便大剌剌地說道：“我殺了端木憶，就連此前端木憶與淑妃的事，也是我一手策劃的。”
這一聽，宣妃登時驚呼出聲：“你、你怎能如此大膽？若是旁的事兒也便罷了，我求求你父皇想必還能有轉圜的餘地，可你居然傷害手足？而且還是你的大皇兄。你不是不知道你父皇多喜歡你的大皇兄，如今你犯下如此大錯，任憑我有心幫你，可是你父皇也是斷不會就此原諒你的呀！我又如何能幫得上你呢？”宣妃說時，那叫一個又氣又恨。
“母妃以為我此番過來，是要母妃代我向父皇求情？”端木忡不由得冷笑道，“即便母妃求情，父皇原諒了我，那又如何？皇位始終落不到我手上，而父皇這樣提防我，只怕就算不將我貶為庶人，怕是連王爺，也容不得我做下去吧？如此屈辱，我要他何用！”
宣妃瞠目：“皇位？事到如今，你還想要皇位？”
“正是因為事到如今，所以我非要皇位不可。我辛辛苦苦除了端木憶，豈能為那懦弱的馬屁精做嫁衣！？”
宣妃：“……”自己這個兒子的性格，她又怎麽會不了解呢？
從小到大，他的眼睛裏便充滿了對權利的渴望，許是他這份毫不遮掩的野心，所以招致了他父皇的厭惡吧？隱隱地，宣妃是知道的，甚至連許多年前，端木忡因為嫉妒弟弟的才華，而小小年紀便狠下毒手一事，她也隱約覺察了些痕跡出來。
所以這麽多年來，她不由得自責，可是自己哪裏做錯了，方才將這個孩子教導成這等樣子？自責之餘，她亦在皇帝面前越發覺得擡不起頭，但不知道幸或不幸，皇帝大約也因為端木忡而怪罪她，這麽多年來竟也冷待她不少；而這些，也只是一方面的。
至於另一方面——
宣妃對著端木忡陰冷的目光，心中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既然如此，你此次來，是要我做為你做什麽？”
自打端木忬一事後，宣妃每每與端木忡相處，亦越處越覺得害怕——只覺得這孩子的陰狠隨著皇帝的不公而逐年累積，漸漸地，宣妃開始得了夢魘，許多次夢裏，只見自己的這個孩子，為了權勢，鏟除了他的兄弟們，鏟除了他的父皇，甚至連她這個母妃亦鏟除了……
“我此次求母妃為我做的事，既簡單。”端木忡頓了頓，嘴角的冷笑帶著嗜血的顏色，“但求母妃為兒子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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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忡遲遲下不了決斷，名聲？那自然是重要的，可是比起皇位，不過是逼宮的臭名，又如何？從古至今，自己又不是第一個逼宮的人。若是能成功奪得皇位，那待到自己登基之後，明令史官篡改歷史，後人又能如何知道實情？
勝利的戰果自是魅力十足的。
可是失敗的下場，卻是當真慘烈的。
端木忡根本不敢打這場沒把握的仗，但凡時間再久些，好讓他暗自籠絡夠朝中大臣、武將，待他有十成……不，八成的把握便好，他定然毫不猶豫地率軍逼宮。
“……時間……久些？”端木忡忽而一頓，他仿若想到了什麽，沈默了片刻後，那雙本被疑慮所充斥的雙眸中卻忽而一亮。那顯然是想到了法子的樣子。
未再有一點遲疑，他旋即起身，腳步作勢要朝著李赟所在的別苑而去，卻在走了幾步後，旋即止住了腳步。
“……雖說本王答應了先生，以後行萬事皆不瞞著他，可是今日本王欲行之事，以先生的性格豈會答應？”想了想，端木忡便似打消了主意般地轉身，旋即朝著王府另一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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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宮人衣衫的小太監在一角等著，一見端木忡的到來，他連忙行禮：“王爺，可想出什麽對策了嗎？”
端木忡點了點頭：“想到了，只不過，此事要你幫忙。”
“奴才？”
“今夜你宿在王府，至於你的衣衫、腰牌則交與本王。”
作為奴才，自然只有聽令的份，是而饒那小太監很是好奇端木忡的用意，卻也只能點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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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宮門下鑰還有些時候，端木忡換上了小太監的衣衫——衣衫總教他覺得有些味道，可是時間緊迫，容不得他挑剔——不敢耽擱地，端木忡朝著皇宮匆匆而行。
近到皇宮前，端木忡壓了壓帽檐，這才近到宮門前。
“哪個宮的？”
天色正暗，即便宮門前懸著燈籠，卻也不能教侍衛將端木忡的臉看得真切。
“飛陽宮的，今日奉王公公的命令出去辦事。”端木忡捏著喉嚨說道，一邊說著，他一邊朝著當差的侍衛出示腰牌。
飛陽宮，即是當今皇帝身邊的宮人。
王充雖是太監，卻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尋常侍衛、宮人又豈敢輕易得罪？
這一聽，侍衛們自然不會多問，更不會為難他，於是便擺了擺手：“去吧去吧！趕緊去跟公公覆命去吧。”
端木忡假意謝過，旋即匆匆而行。
夜裏的皇宮仍是守衛森嚴，可是多年來侍衛們的巡邏路線也不過如此，自然瞞不過常年在宮裏生活的端木忡。他盤算著侍衛們的巡邏路線，避人耳目地朝著西宮一角的宮苑而去……
一路上都未撞見人，當真是天助我也，端木忡心道——他甚至做好了準備，若是不巧撞見了人，他便要下手將其滅口的——他此刻站在他的目的地的門口，擡頭，他借著慘淡的月色望著那宮苑大門上懸掛的牌匾，上面寫著碧雲宮三個大字，一股懷念感不禁油然而生。
這是端木忡的母妃宣妃所生活的宮苑，也是端木忡幼時生活過的地方，充斥了他不少的回憶。
猶豫只一刻，旋即端木忡便揮散了心中的猶豫，而後邁足入宮。
宣妃向來早早歇息，如今亦沒有例外，碧雲宮內靜悄悄的，宮人們大概歇下的歇下，只留了一二人守著吧。
端木忡大步走向主殿，主殿門外是宣妃宮裏的主事太監，他正蹲在門外一邊打盹兒一邊守夜。他睡得不深，只是聽到些微的腳步聲罷了，便立刻驚醒：“誰！？”他連忙從地上跳起來，卻在見到太監帽子下端木忡那張冷然的臉孔時，當即一怔，“謹王爺？您怎麽來了，還打扮成這樣？”
端木忡卻只是以銳利的目光射向他：“今夜看見本王之事，你休得與任何人說，否則當心你的性命、還有你的家眷！給本王退下！”
太監一怔，許是從端木忡的身上感覺到了殺氣，他顫抖著，猶豫地望了一眼主殿，然後連連點頭地退下了。
端木忡旋即推開門——
吱呀一聲，顯然也是將內殿的當值宮女給驚醒了。
“誰？”那人用著氣音喚道，“小榮子，是你麽？”
端木忡卻不答話地，只由著那宮女近到身前，一看，才知道原來是選妃的陪嫁，如今已是被人尊稱為嬤嬤了。
那蘇嬤嬤打量了下端木忡，亦是與小榮子一般的反應：“王爺？您怎麽半夜穿成這樣來此？這不合宮規呀，更何況前不久才發生淑妃那事兒……若傳出去，可不要教人想多了。”
端木忡一聽，登時冷哼一聲：“本王豈會與那好色子一般？今日本王是有要事要來請母妃相助，蘇嬤嬤還不速速點燈？”
聲音強勢而急切，令深谙端木忡性格的蘇嬤嬤也不敢多說，她旋即將內殿的燈點燃，然後說了句“王爺稍等，奴婢去叫醒娘娘”後，旋即穿過了帳子。
“娘娘，娘娘。”
幾聲呼喚之下，只聽一聲嚶嚀：“真兒？怎麽了？”帶著些許柔弱的聲音，這聲音似極了它的主人的性格。
“王爺來了，說是有要事要找娘娘相助。”
“……忡兒來了？怎麽這時候來了？”疑惑著，卻還是聽見一陣穿衣物的聲音。
片刻後，披上了衣衫的宣妃在蘇嬤嬤的攙扶下走出了帳子，來到了端木忡的身邊，見到端木忡竟打扮成了個小太監的模樣，她亦是驚訝：“忡兒，你怎麽做這樣的打扮？今日匆匆入宮，是為何事？”
端木忡卻不立刻回答，只是以目光看著蘇嬤嬤。
意會的宣妃旋即朝著蘇嬤嬤說道：“真兒，你且退出去。”
“是。”
蘇嬤嬤退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端木忡扶著宣妃坐下，他則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宣妃的跟前：“兒子不孝，激怒了父皇，父皇欲明賞暗罰，將兒子貶去邊境，來日再尋由頭將兒子貶為庶人，以免兒子對皇兄不利。明日早朝，父皇便會頒聖旨、撤了兒子的兵權且要兒子即刻啟程，可是一旦兒子啟程，便形同於走上了絕路。如今左右無法，所以兒子便來求母妃相助。”
“將你貶作庶人？怎麽會這樣嚴重？這其中……可是有什麽誤會？”
“並無誤會，父皇與劉丞相商議此事時，王公公亦在一旁，而此聖旨乃是由王充王公公親眼確認過的，千真萬確！”
宣妃本就白皙的臉霎時間更是變得慘白：“忡兒，你到底犯了什麽錯，竟讓皇上欲這樣狠心？”
左右沒有隱瞞的必要，於是端木忡便大剌剌地說道：“我殺了端木憶，就連此前端木憶與淑妃的事，也是我一手策劃的。”
這一聽，宣妃登時驚呼出聲：“你、你怎能如此大膽？若是旁的事兒也便罷了，我求求你父皇想必還能有轉圜的餘地，可你居然傷害手足？而且還是你的大皇兄。你不是不知道你父皇多喜歡你的大皇兄，如今你犯下如此大錯，任憑我有心幫你，可是你父皇也是斷不會就此原諒你的呀！我又如何能幫得上你呢？”宣妃說時，那叫一個又氣又恨。
“母妃以為我此番過來，是要母妃代我向父皇求情？”端木忡不由得冷笑道，“即便母妃求情，父皇原諒了我，那又如何？皇位始終落不到我手上，而父皇這樣提防我，只怕就算不將我貶為庶人，怕是連王爺，也容不得我做下去吧？如此屈辱，我要他何用！”
宣妃瞠目：“皇位？事到如今，你還想要皇位？”
“正是因為事到如今，所以我非要皇位不可。我辛辛苦苦除了端木憶，豈能為那懦弱的馬屁精做嫁衣！？”
宣妃：“……”自己這個兒子的性格，她又怎麽會不了解呢？
從小到大，他的眼睛裏便充滿了對權利的渴望，許是他這份毫不遮掩的野心，所以招致了他父皇的厭惡吧？隱隱地，宣妃是知道的，甚至連許多年前，端木忡因為嫉妒弟弟的才華，而小小年紀便狠下毒手一事，她也隱約覺察了些痕跡出來。
所以這麽多年來，她不由得自責，可是自己哪裏做錯了，方才將這個孩子教導成這等樣子？自責之餘，她亦在皇帝面前越發覺得擡不起頭，但不知道幸或不幸，皇帝大約也因為端木忡而怪罪她，這麽多年來竟也冷待她不少；而這些，也只是一方面的。
至於另一方面——
宣妃對著端木忡陰冷的目光，心中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既然如此，你此次來，是要我做為你做什麽？”
自打端木忬一事後，宣妃每每與端木忡相處，亦越處越覺得害怕——只覺得這孩子的陰狠隨著皇帝的不公而逐年累積，漸漸地，宣妃開始得了夢魘，許多次夢裏，只見自己的這個孩子，為了權勢，鏟除了他的兄弟們，鏟除了他的父皇，甚至連她這個母妃亦鏟除了……
“我此次求母妃為我做的事，既簡單。”端木忡頓了頓，嘴角的冷笑帶著嗜血的顏色，“但求母妃為兒子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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