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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人為權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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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人為權死(四)

自打李赟與傅雪宸通了氣,於是李赟便天來謹王的別苑探望傅雪宸,一探便是一日,當看到李赟似與傅雪宸好上了的時候,那一直跟著李赟的阿順第一反應,竟像是見了鬼一般。此後再此後李赟,卻不知為何,阿順似多有避忌,簡直像是害怕李赟會對他出手一般……

看著阿順那樣子,李赟不免有些好笑,可是如此避忌倒也是好事,於是他刻意不做澄清。

也是為了順便激一下趙璟,李赟還特地留下來吃了頓晚飯,他特地不優待趙璟地,只要他跟阿順在一旁伺候著,卻不讓他們一道坐下吃飯。席間,李赟又搶了本該是李賁的活兒,他無視著李賁憤怒的目光,亦不在意阿順驚恐的眼神,對上的傅雪宸的目光似有尷尬,可李赟還是笑瞇瞇地哄著他張口吃飯,可該死的,趙璟的目光始終淡淡的,規矩地如一個真正盡職的下人,不投半點目光在自家主人的身上。

難道趙璟當真對自己沒有一點執著?

李赟第無數次地如此想到,只覺得對比起趙璟的冷漠,李賁無自覺的嫉憤實在是顯得可愛太多。

一碗湯終於餵完,正當李赟要準備拿起自己的湯碗時,外頭卻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來到門口——是謹王府的人。

“方先生!”大約是趕得太急,那人大喘著粗氣,“大事不好了!王、王爺有令,請先生盡快回覆,他有要事相談!”

李赟拿碗的手忽而一頓,片刻後,他緩緩縮回手:“哦?不知王爺可有說……是何事?”

李赟表現得甚有餘裕是有原因的,因為他早就知道端木忡闖的禍,且在不久的將來,在他的身上將發生什麽。

“王爺未明說,但是小的出門前,宮裏有人來傳信。王爺一得到消息,臉色霎時難看,且在王府裏到處搜尋先生您的蹤影,想必此事應該與宮裏有關。”說著,那人頓了頓,緩了口氣,“轎子已同小的一起趕來,就在府外候著,請先生盡快隨小的來罷!若是耽擱久了,奴才怕王爺會動怒。”

李赟點了點頭,他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了。”一邊說著,他一邊似有意又似無意地拍了拍傅雪宸的肩頭,“宸兒,你且好好休息,待事情處理好了,我再來看你。”

傅雪宸點了點頭。

李赟這便要出門,誰知本在一旁仿若化作一座雕像的趙璟也旋即跟上。

阿順莫名其妙地看著趙璟:“嘿,你這啞巴,跟著我們先生做什麽?你也想去王府呢?”

李赟聞聲一頓,他回頭,對上了趙璟沈默而堅定的目光——他看得出,趙璟這是擔心他回王府會遭逢不幸,所以這才想跟著他吧。

看來頂天還是在意我的,李赟心想道。

這麽一想,適才李赟待趙璟的不滿倏而便消散了,他雖無意讓趙璟冒險,可是仔細一想,趙璟的顧慮大約也在理。

狗被逼急了尚且會跳墻,而端木忡若被逼急了呢?

想了想,李赟朝著阿順擺了擺手:“我著他有事,便讓他隨行罷。”

阿順驚訝地瞥了眼趙璟,滿臉像是說著:就這跟木頭似的啞巴能幹什麽事兒?

可是疑惑歸疑惑,他總不能反駁,於是便只能應了一聲,而與這沈默的“啞巴”並排跟在李赟的身後,一道在這沈沈夜色中朝著謹王府而去。

*

甫一到王府,穿過前頭的花園,便可見端木忡高坐在大堂前的紅木椅上一臉陰沈。

大約是聽到了腳步聲,端木忡擡頭,一見李赟的來到,他連忙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旋即奔到李赟的跟前——大堂之中,下人們已經被屏退了。

“先生,大事不好了!”端木忡急忙要說什麽,卻見站在李赟身後的阿順和他不認識的一個大高個,“先生,這人是……?”

“哦,他是在別苑裏伺候的。我準備了些東西,要他等會兒帶回去給李家兩兄弟。”

“原來是這樣。你們二人先退下。”

阿順連忙退下,可是趙璟卻一動不動。

端木忡:“……”

“王爺,此人是個聾啞人,需得與他打手勢,他方能明白意思。”

一邊說著,李赟一邊朝著趙璟打了打手勢,趙璟這才退下。

“王爺,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竟讓您臉色這般難看?”

端木忡沈著臉不說話,只是將手中捏皺了仿佛一遍又一遍的字條遞給了李赟。

李赟佯裝疑惑地打開那字條,只見字條上簡單地寫著李赟其實早已知曉的結果……

故意地,李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

“如今你可知道本王作何要你過來了罷?”

李赟點點頭:“可是此事怎會發生得如此突然?”

要說不驚訝,是有的,李赟萬萬沒想到端木忡竟會這樣快地知曉這消息,究竟是誰通風報信的?

再說,他還以為落得如今的結果還需要他再推波助瀾一番,可誰知如今卻這樣迅速地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莫非,又有什麽他不知道的變數?

“先生日日去會情人,想必對外界的事情卻也關心不多,自然也不會知道今日傍晚,端木憶飲毒酒自盡於家中一事了吧?”端木忡略帶不滿地說道。

果然——阿順是事無巨細地將李赟每日的行徑都與端木忡匯報了,甚至連他與李宸好上的事兒也不例外。

李赟佯裝沒聽出來端木忡言語中的諷刺,他更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端木憶飲毒酒自盡?這麽突然……?”他懷疑的目光落到了端木忡的身上,“莫非……此事與王爺有關?”

“所謂斬草除根。端木憶與淑妃之事,本王雖自覺做得天衣無縫,可是只要涉及此事之人一日活口,便總有個萬一,更何況父皇如此善待端木憶,又如何叫本王不提防他?”端木忡承認了,“可惜啊,本王還是遲了一步,竟讓劉丞相與端木憶見上了一面。今日本王要落得如此境地,其中也多虧了劉丞相之力!”

端木忡憤憤地說道。

“原來如此,看來是劉丞相懷疑王爺與淑妃、端木憶一事有關而卻稟報皇上;誰知王爺滅口的時機不巧,於是觸怒了聖顏……?”

“聽聞父皇原本想貶本王為庶人,只是苦無證據,這才不得已地明賞暗罰,卻是準備隨時給本王治罪,好名正言順地將本王貶走!”端木忡說完,氣惱地喘了幾口氣,他旋即轉身,朝著李赟說道,“先生,事到如今你看可有什麽辦法能阻止父皇?此等封賞,本王是斷不能受,若是受了,那此前一切努力、委屈,便可說是付諸流水呀!”

“嗯……”李赟故作深沈地點了點頭,他在大堂裏踱步,搖了搖頭,“正是知曉許會有這等風險,所以當日我才向王爺獻上那一計,好教兩位皇子鷸蚌相爭,可偏偏王爺您性子急,竟用上了這下下策……不光如此,還事事瞞我,用我卻不信我。直到如今闖出如此彌天大禍,才來找我,這……這……哎!”他長嘆一口氣,似是一臉的憤恨。

“先生教訓得極是!本王卻是做的不是,可是事已至此,本王再覺後悔已是追悔莫及,只求先生能給個妙計,好助本王度過本次難關才是真啊!此事之後,本王保證,以後一定唯先生的話為真言,定不再擅作主張!”

如何渡過難關?好的辦法,李赟不是沒有,可是眼下這等關頭,自然是上好的一箭雙雕的好時機。

“依我之見,若想請皇上收回成命,只怕無疑癡人說夢。”

“那就這樣坐以待斃?”

李赟搖了搖頭:“不然,王爺在宮中不是有個內應?”

端木忡點了點頭。

“裏應外合,不知如何?”

“如何裏應外合?”

“聖喻明日早朝便會頒布,一旦頒布,王爺手中兵權自當被削,再想回天,只怕千難萬難。”

“不錯。”

“既然如此,倒不如破釜沈舟,王爺便趁今夜召集兵馬入宮逼宮,如此便能化解這場危難了。”

“逼宮……?”這一聽,端木忡面露猶豫,“如此……豈非對本王的名聲不利?”

端木忡在意這點也無可厚非。

李赟只笑了笑:“那敢問王爺,王爺難道還有別的好辦法?又或者……王爺為了名聲,而甘願被貶為庶人?可是,被貶為庶人,只怕名聲更是不好聽吧?”

端木忡仿若被戳中了弱點,他有些心動了:“……可是皇宮中有禁衛軍,只以本王現在所掌兵權,只怕未必能夠逼宮成功吧。”

“富貴險中求,若是部署妥當,也未必不能成事。”

李赟對上端木忡疑惑的目光,於是他簡單地闡述了一下自己的設想——這設想若是沒有第三方的涉足,是可以令端木忡不占下風的,可是,卻不代表穩拿勝券。

端木忡大約是對沒有必勝的把握而感到遲疑——逼宮,這是何等大的罪名,即便貴為王爺,也要滿門抄斬才可的大罪啊!他如何能夠隨意答應?

好一會兒了,端木忡仍然拿捏不出個答案:“先生,如今也晚了,你不妨先回房休息,待本王再想想……在想想。”

可是除此之外,端木忡還能有什麽辦法呢?李赟一時,當真沒有想出,他哪裏想到,端木忡竟會想到一個喪盡天良的毒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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