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醉生夢死
關燈
小
中
大
第56章 醉生夢死
三月中，正是春暖花開時，可也人間大地卻也有那麽幾處地方不得那粗心的春意照拂，而依舊寒風凜冽，萬物難生，一片蕭瑟。
遠離乾國、宛國，卻臨近艮國一角的巽國邊關之一的豐南關便是這其中的一片苦寒之地。
苦寒歸苦寒，但在豐南關中該有的正當營生卻也是一個不缺，至於不正當的……不論是酒坊還是賭坊亦或是青樓爾爾，亦應有盡有。只是較之都城的，自是又舊又小。
如今尚未至正午，一個穿著打扮富貴、顯然異於這苦寒之地的平民百姓的男子打著呵欠走在路上，男子生得極英俊，卻不知為何路兩旁的人見之都不由得蹙起眉頭，目光似皆甚為嫌棄。
也不知男子看沒看見，他徑直走進一家老舊的酒坊裏，往桌子邊一坐。
酒坊裏只四五張桌子，大堂裏此刻空蕩蕩的，除卻這名男子再沒別的客。
還不待男子出聲，那仿若早早地等著他來臨的酒坊老板便已到他桌邊：“王爺，今兒個還是照舊？”
男子揚了揚他那線條分明的下顎：“照舊照舊。”然後又兀自打起呵欠，那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簡直平白糟蹋了他英俊的長相。
這男子不是別人，而正是那被新皇發配來邊關做守城將的贖孝王李賁，自打他來到豐南關，粗略已過大半年。
酒不一會兒便上了桌，配菜是水煮牛肉、油炸花生米，不管哪個都顯然不是早上宜吃的東西。可是於李賁而言，這卻是他這大半年來的不變的慣例。
也不必酒杯，李賁抓起酒壇子，就往嘴裏灌。
入口的酒不是好酒，又嗆又烈，燒喉嚨得很，幾壺下肚，便能輕易將人灌醉。
但這正好。
一壇下去，再是一壇。
李賁的酒量好，一壇子烈酒下肚，也不過讓他的頭腦一陣有些昏昏然，連連喝過兩壇，李賁這才感覺有些醉意。
入眼的東西都化作兩個重影，模模糊糊，教人神智幾快脫離現實。
時近晌午，桌上的配菜已被他吃得七七八八。
是時候轉場了。
李賁將壇子隨手往桌上一放——然後撐著桌子起身，許是作業睡得不踏實，帶著困倦飲酒倒易醉些，今日似乎較之素日醉得有些厲害。起身時只覺得腳輕得沒有踩地的實感，他身子一偏，登時摔倒在地。
桌上的酒壇子被他這麽一撞，登時跌碎了。
酒坊老板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哎喲，王爺，您沒事兒吧？”
“沒事兒，沒事兒！”李賁擺了擺手，在酒坊老板的攙扶下起身，“今兒的帳，照舊，記雪宸的帳上！”
說著，李賁便搖搖晃晃地要出酒坊。
就李賁那樣子，瞧著實在令人不安，見狀，酒坊老板不由得勸道：“王爺，今兒個您似乎醉了，要不就留待會兒，小的這差人去找傅大人來接您？”
“不用，我沒醉呢！”
“可是您腳步都晃了，您這要是摔傷了，小的怕傅大人怪罪呀。”
這一聽，李賁那飄飄乎本還帶著些笑意的臉上忽而浮上一抹陰霾，他恨恨地：“又是傅大人。”
一瞬，酒坊老板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哪怕今時今日巽國落得這個下場，可本王還是王爺！可傅雪宸？傅雪宸算個什麽？他什麽都不是！憑什麽來管本王！？”李賁高呼著，不滿地將那酒坊老板一把推開，“起開！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在笑話本王！一個兩個傅大人前傅大人後的，傅雪宸那麽好，你們都找他去！來理本王做什麽！？”
李賁搖晃著步子遠去，直到他背影消失在拐角，酒坊外愕然望著這一幕的路人這才進到酒坊。
“我說老板你也是想不開，勸他做什麽？這荒唐王爺，都快國破家亡了，還成日飲酒作樂的，你管他摔死摔活呢！”
荒唐王爺，乃是豐南關的百姓給李賁起的別名。
“嗐，這話也不能這麽說！再怎麽說他也是我的大客，他要有個三長兩短的，難道還指望你們這群人來捧場子麽？”
“哈哈哈也是也是！這荒唐王爺沒來前，你這酒坊險些就關門大吉了！”
來人說的乃是大實話，那酒坊老板倒也不生氣。
“說起來咱這兒的酒坊、賭坊、青樓生意，可全指望著他一人呢！難怪老板你要好好捧著這個金飯碗了！”
幾人哈哈大笑起來，笑過之後，一人又道：“不過說起來可真怪，我聽說傅大人與那荒唐王爺不是青梅竹馬，好得很麽？當初荒唐王爺被貶來咱這兒，傅大人不還為了這王爺不惜辭官，跟了來？怎麽我瞧那王爺適才的樣子，瞧不出丁點兒關系好的樣子呢？”
“誰知道呢？指不定是嫉恨傅大人比他能幹呢？”
“哈哈哈還別說，許真有這可能呢！”
“可虧他有臉嫉恨呢，吃喝嫖賭什麽都記傅大人的賬上。就他這行事荒唐的，若不是有傅大人在他身邊事事把持，只怕前王還沒死他已被問罪處置了！”
幾人閑言碎語說了一通，而那廂，李賁則晃晃悠悠地邁進了豐南關唯一的一家青樓裏。
按理說，青樓都是傍晚才開門的，這家青樓也是如此。
他們之所以這麽反常地在正午便開門做生意，卻全是為了抱住李賁這個金飯碗——反正能從李賁身上掙到錢，其它窮酸的那些客，接不接也無所謂了。
李賁日日在酒坊喝了兩壇酒，便會來青樓裏消遣，大多時候是聽曲賞舞，繼續買醉。
邊關的東西都差些，飯菜酒水差，就連青樓裏的姑娘，較之都城裏的也總是差上些，她們不會琴棋書畫，只會些歌舞，姿色也不算出眾，但於來買醉的李賁而言，卻也怎麽都好，只要能讓他得一時的歡愉，不必自現實裏醒來，這便足矣。
人人都笑他，李賁心知肚明，可往豐南關的一路上，李賁早聽盡了嘲笑。
——巽國那位素來不務正業的五皇子，誰知他竟這麽不像話，貪玩得竟連親爹去了都沒露一次面。
——贖孝王？哈哈，親都不在了，還贖個什麽呀？
——聽說這不孝子以前可還是先皇的心頭肉呢！
一路冷嘲熱諷，聽到最後，李賁的心已麻木了。
待到豐南關上任，他望著那些該是他部下的將士們，一個兩個，眼神中盡藏不服、笑話、鄙夷，令他難以忍受。
所以，李賁便逃開了。
——你就這樣自甘墮落，豈非正中皇上與全王爺下懷！？屆時言官參你一本，只怕皇上更有借口對付你……
——他要對付我便對付我吧，大不了將我拉去砍了便是，還能如何？
完全不聽勸地，李賁混跡在酒坊裏、賭坊裏、青樓裏，他甚為戴罪之身，自然沒多少俸祿可指望，可好在還有傅雪宸為他擦屁股——他孑然一身出宮，所幸昔日他貴為先帝偏愛的皇子時賞了傅雪宸不少的東西。離宮後，傅雪宸將那些東西幾乎都變賣了個幹凈，換下來的銀兩足夠李賁奢侈地在邊關過上數年。
這段時日裏，卻也不知道傅雪宸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做了什麽，待得李賁註意到時，豐南關的百姓無一不對傅雪宸敬佩有加，將士們無一不對傅雪宸俯首聽令。
分明小時候，傅雪宸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頭唯唯諾諾的一個小不點；分明大了以後也只是跟在他身邊默不出頭的冷淡性子，可是如今卻截然不同，仿若與李賁形成了兩個鮮明的對比——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人，任勞任怨、有才有幹；一個皇家子弟，卻紈絝無能、不孝不道。
即便知道傅雪宸是替自己擔了擔子，可是李賁總是有些吃味，心裏的落差難平，於是便逃得更甚，最好是連傅雪宸都不想見了。
可初時，李賁是還沒現在這麽荒唐。一日日的，他看似過得糊塗，其實卻是清醒的。直到他四皇兄李赟前往封地的途中遇到山賊作亂，不幸慘死的消息傳到豐南關。
轟然地，山崩地裂。
李賁是在深宮中長大的皇子，見慣了勾心鬥角，更了解極了自己那幾個兄弟的品性，他如何不知四哥的死定是與大皇兄有關呢？
一時自責，幾乎將李賁整個人壓垮。
——全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假若自己能認真些，當日不曾出宮，便不會錯過四哥的病況，更不會連父皇落葬都未能與他老人家見上一面；如此，想必二皇兄也不會有借口……
不，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二皇兄是皇上，他若要對付我，有的是機會。
是了，自己根本後悔錯了節點。
打從一開始，自己就該認真些，不該做巽國那出了名的放浪王爺。
若是自己能有所建樹，能令父皇信得過自己，想必今日皇位興許便不會落到二哥的手中，更不會落到大哥的手中，那自己便能以國君的身份好好照顧自己那癡傻的四哥……不，甚至能幫上四哥的忙，四哥也不一定會落得癡傻、而今慘死的下場……
該死，真是該死。
可為什麽最該死的自己，卻偏偏不死？
清醒的時候逃不過滿心的自責，而到了睡夢裏亦難逃亡魂的怪罪，簡直如活在地獄裏一般，而唯一能讓他在這地獄裏活得無知無覺的除卻酒，便還是酒。若非將自己灌醉，只怕這等日子，他是一日都過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李賁現在荒唐而已，真的就現在荒唐而已，他其實本來是個疼愛傅雪宸的好“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三月中，正是春暖花開時，可也人間大地卻也有那麽幾處地方不得那粗心的春意照拂，而依舊寒風凜冽，萬物難生，一片蕭瑟。
遠離乾國、宛國，卻臨近艮國一角的巽國邊關之一的豐南關便是這其中的一片苦寒之地。
苦寒歸苦寒，但在豐南關中該有的正當營生卻也是一個不缺，至於不正當的……不論是酒坊還是賭坊亦或是青樓爾爾，亦應有盡有。只是較之都城的，自是又舊又小。
如今尚未至正午，一個穿著打扮富貴、顯然異於這苦寒之地的平民百姓的男子打著呵欠走在路上，男子生得極英俊，卻不知為何路兩旁的人見之都不由得蹙起眉頭，目光似皆甚為嫌棄。
也不知男子看沒看見，他徑直走進一家老舊的酒坊裏，往桌子邊一坐。
酒坊裏只四五張桌子，大堂裏此刻空蕩蕩的，除卻這名男子再沒別的客。
還不待男子出聲，那仿若早早地等著他來臨的酒坊老板便已到他桌邊：“王爺，今兒個還是照舊？”
男子揚了揚他那線條分明的下顎：“照舊照舊。”然後又兀自打起呵欠，那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簡直平白糟蹋了他英俊的長相。
這男子不是別人，而正是那被新皇發配來邊關做守城將的贖孝王李賁，自打他來到豐南關，粗略已過大半年。
酒不一會兒便上了桌，配菜是水煮牛肉、油炸花生米，不管哪個都顯然不是早上宜吃的東西。可是於李賁而言，這卻是他這大半年來的不變的慣例。
也不必酒杯，李賁抓起酒壇子，就往嘴裏灌。
入口的酒不是好酒，又嗆又烈，燒喉嚨得很，幾壺下肚，便能輕易將人灌醉。
但這正好。
一壇下去，再是一壇。
李賁的酒量好，一壇子烈酒下肚，也不過讓他的頭腦一陣有些昏昏然，連連喝過兩壇，李賁這才感覺有些醉意。
入眼的東西都化作兩個重影，模模糊糊，教人神智幾快脫離現實。
時近晌午，桌上的配菜已被他吃得七七八八。
是時候轉場了。
李賁將壇子隨手往桌上一放——然後撐著桌子起身，許是作業睡得不踏實，帶著困倦飲酒倒易醉些，今日似乎較之素日醉得有些厲害。起身時只覺得腳輕得沒有踩地的實感，他身子一偏，登時摔倒在地。
桌上的酒壇子被他這麽一撞，登時跌碎了。
酒坊老板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哎喲，王爺，您沒事兒吧？”
“沒事兒，沒事兒！”李賁擺了擺手，在酒坊老板的攙扶下起身，“今兒的帳，照舊，記雪宸的帳上！”
說著，李賁便搖搖晃晃地要出酒坊。
就李賁那樣子，瞧著實在令人不安，見狀，酒坊老板不由得勸道：“王爺，今兒個您似乎醉了，要不就留待會兒，小的這差人去找傅大人來接您？”
“不用，我沒醉呢！”
“可是您腳步都晃了，您這要是摔傷了，小的怕傅大人怪罪呀。”
這一聽，李賁那飄飄乎本還帶著些笑意的臉上忽而浮上一抹陰霾，他恨恨地：“又是傅大人。”
一瞬，酒坊老板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哪怕今時今日巽國落得這個下場，可本王還是王爺！可傅雪宸？傅雪宸算個什麽？他什麽都不是！憑什麽來管本王！？”李賁高呼著，不滿地將那酒坊老板一把推開，“起開！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在笑話本王！一個兩個傅大人前傅大人後的，傅雪宸那麽好，你們都找他去！來理本王做什麽！？”
李賁搖晃著步子遠去，直到他背影消失在拐角，酒坊外愕然望著這一幕的路人這才進到酒坊。
“我說老板你也是想不開，勸他做什麽？這荒唐王爺，都快國破家亡了，還成日飲酒作樂的，你管他摔死摔活呢！”
荒唐王爺，乃是豐南關的百姓給李賁起的別名。
“嗐，這話也不能這麽說！再怎麽說他也是我的大客，他要有個三長兩短的，難道還指望你們這群人來捧場子麽？”
“哈哈哈也是也是！這荒唐王爺沒來前，你這酒坊險些就關門大吉了！”
來人說的乃是大實話，那酒坊老板倒也不生氣。
“說起來咱這兒的酒坊、賭坊、青樓生意，可全指望著他一人呢！難怪老板你要好好捧著這個金飯碗了！”
幾人哈哈大笑起來，笑過之後，一人又道：“不過說起來可真怪，我聽說傅大人與那荒唐王爺不是青梅竹馬，好得很麽？當初荒唐王爺被貶來咱這兒，傅大人不還為了這王爺不惜辭官，跟了來？怎麽我瞧那王爺適才的樣子，瞧不出丁點兒關系好的樣子呢？”
“誰知道呢？指不定是嫉恨傅大人比他能幹呢？”
“哈哈哈還別說，許真有這可能呢！”
“可虧他有臉嫉恨呢，吃喝嫖賭什麽都記傅大人的賬上。就他這行事荒唐的，若不是有傅大人在他身邊事事把持，只怕前王還沒死他已被問罪處置了！”
幾人閑言碎語說了一通，而那廂，李賁則晃晃悠悠地邁進了豐南關唯一的一家青樓裏。
按理說，青樓都是傍晚才開門的，這家青樓也是如此。
他們之所以這麽反常地在正午便開門做生意，卻全是為了抱住李賁這個金飯碗——反正能從李賁身上掙到錢，其它窮酸的那些客，接不接也無所謂了。
李賁日日在酒坊喝了兩壇酒，便會來青樓裏消遣，大多時候是聽曲賞舞，繼續買醉。
邊關的東西都差些，飯菜酒水差，就連青樓裏的姑娘，較之都城裏的也總是差上些，她們不會琴棋書畫，只會些歌舞，姿色也不算出眾，但於來買醉的李賁而言，卻也怎麽都好，只要能讓他得一時的歡愉，不必自現實裏醒來，這便足矣。
人人都笑他，李賁心知肚明，可往豐南關的一路上，李賁早聽盡了嘲笑。
——巽國那位素來不務正業的五皇子，誰知他竟這麽不像話，貪玩得竟連親爹去了都沒露一次面。
——贖孝王？哈哈，親都不在了，還贖個什麽呀？
——聽說這不孝子以前可還是先皇的心頭肉呢！
一路冷嘲熱諷，聽到最後，李賁的心已麻木了。
待到豐南關上任，他望著那些該是他部下的將士們，一個兩個，眼神中盡藏不服、笑話、鄙夷，令他難以忍受。
所以，李賁便逃開了。
——你就這樣自甘墮落，豈非正中皇上與全王爺下懷！？屆時言官參你一本，只怕皇上更有借口對付你……
——他要對付我便對付我吧，大不了將我拉去砍了便是，還能如何？
完全不聽勸地，李賁混跡在酒坊裏、賭坊裏、青樓裏，他甚為戴罪之身，自然沒多少俸祿可指望，可好在還有傅雪宸為他擦屁股——他孑然一身出宮，所幸昔日他貴為先帝偏愛的皇子時賞了傅雪宸不少的東西。離宮後，傅雪宸將那些東西幾乎都變賣了個幹凈，換下來的銀兩足夠李賁奢侈地在邊關過上數年。
這段時日裏，卻也不知道傅雪宸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做了什麽，待得李賁註意到時，豐南關的百姓無一不對傅雪宸敬佩有加，將士們無一不對傅雪宸俯首聽令。
分明小時候，傅雪宸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頭唯唯諾諾的一個小不點；分明大了以後也只是跟在他身邊默不出頭的冷淡性子，可是如今卻截然不同，仿若與李賁形成了兩個鮮明的對比——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人，任勞任怨、有才有幹；一個皇家子弟，卻紈絝無能、不孝不道。
即便知道傅雪宸是替自己擔了擔子，可是李賁總是有些吃味，心裏的落差難平，於是便逃得更甚，最好是連傅雪宸都不想見了。
可初時，李賁是還沒現在這麽荒唐。一日日的，他看似過得糊塗，其實卻是清醒的。直到他四皇兄李赟前往封地的途中遇到山賊作亂，不幸慘死的消息傳到豐南關。
轟然地，山崩地裂。
李賁是在深宮中長大的皇子，見慣了勾心鬥角，更了解極了自己那幾個兄弟的品性，他如何不知四哥的死定是與大皇兄有關呢？
一時自責，幾乎將李賁整個人壓垮。
——全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假若自己能認真些，當日不曾出宮，便不會錯過四哥的病況，更不會連父皇落葬都未能與他老人家見上一面；如此，想必二皇兄也不會有借口……
不，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二皇兄是皇上，他若要對付我，有的是機會。
是了，自己根本後悔錯了節點。
打從一開始，自己就該認真些，不該做巽國那出了名的放浪王爺。
若是自己能有所建樹，能令父皇信得過自己，想必今日皇位興許便不會落到二哥的手中，更不會落到大哥的手中，那自己便能以國君的身份好好照顧自己那癡傻的四哥……不，甚至能幫上四哥的忙，四哥也不一定會落得癡傻、而今慘死的下場……
該死，真是該死。
可為什麽最該死的自己，卻偏偏不死？
清醒的時候逃不過滿心的自責，而到了睡夢裏亦難逃亡魂的怪罪，簡直如活在地獄裏一般，而唯一能讓他在這地獄裏活得無知無覺的除卻酒，便還是酒。若非將自己灌醉，只怕這等日子，他是一日都過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李賁現在荒唐而已，真的就現在荒唐而已，他其實本來是個疼愛傅雪宸的好“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