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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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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深入虎穴

李赟和他的人馬在皇城外候時不久,宮門便開了。開的是正門——那本該是國君方能走的。大門後,雖說倉促,可陣仗極大的儀仗隊正候在大道兩側,而大道正前頭乃是高坐在禦座上的鴻煊帝。

那禦座乃是以純金打造,沈重無比,前後竟是要十六人方能擡起。

而跟隨在禦座邊的,有四名身穿紅邊蛇紋黑衣、頭頂黑色襆頭的男子,他們面無表情地兩兩分站兩側,腰間皆別了一把通體黑色的烏金長劍。而左邊為首的那個正是與李赟他們闊別數日的方雋。

鴻煊帝表面笑臉迎人,看不出有丁點兒憤怒;他的目光掃過李赟及他的人馬,最終那本該落在李赟身上的目光卻被他身後的趙璟吸引了去。

初時驚訝,旋即,那虛偽的目光變得色瞇瞇的。

只是由他這麽看著趙璟,李赟都覺得仿若趙璟受了玷汙。他微微扯了扯韁繩,禦馬移到趙璟身前。

鴻煊帝:“……”他收回了他那令人作惡的目光。

李赟這才喜怒不形於色地翻身下馬,趙璟亦隨其後;鴻煊帝旋即亦示意與一旁的太監。

“落駕——”

隨著太監揚長的呼聲,禦座緩緩落到地上。

鴻煊帝起身,哈哈笑著向李赟迎來:“朕慕名巽國的不慧王已久,本以為賢弟英年早逝,今生無緣得見,朕正懊惱著。沒想到賢弟竟又死而覆生,來到朕的跟前,當真是上天垂憐!”說著,他又看向了一旁的趙璟,目光再度癡迷,“還有這位威名遠揚五國的趙將軍……當真好得很……”

果真如方雋所言,趙璟還真是合極了鴻煊帝的胃口。

眼看著鴻煊帝要繞過自己直奔趙璟而去之際,李赟緩緩動了動腳步,擋在了鴻煊帝的跟前,他微微合手:“本國的威武將軍自然是好,他忠心有餘,這一路上亦多虧他保護,本王今日才能得見鴻煊帝。”

鴻煊帝:“……”不滿在他眼中一瞬而過,他哈哈笑了笑,“賢弟福大命大,只不過何以來京路上一路沒有音訊?若是朕早些得知賢弟下落,便可及早派人去接賢弟啦!”

李赟勾了勾唇,笑得心無城府:“實是本王受盡了宮中的爾虞我詐,心中疑心太重。初時聽聞鴻煊帝為本王討伐本王的皇兄靖明帝,本王只當自己不過是鴻煊帝您用以攻打巽國的幌子——”

說著,李赟望了眼鴻煊帝。

鴻煊帝的笑有一瞬的僵硬。

“可當本王來至西京靜觀後,卻見京中井井有條,百姓無一人說鴻煊帝您的不是,料想鴻煊帝您當是一代明君。而後又知鴻煊帝您下旨招降,欲扶持李氏血脈登基歸還巽國疆土,本王方知原是自己多疑錯怪了好人。所以這才匆忙籌備,特來答謝鴻煊帝您的恩德。”

“哈哈哈,原是這樣!哎,賢弟受盡坎坷,小心些是好的。”鴻煊帝故作悲憫,“如今朕與賢弟相聚於此,亦是命中有緣——朕在宴廳著人備了酒席,賢弟一路奔波,不妨與朕同飲、共商來日大計如何?”

“勞煩鴻煊帝關懷,本王這便不退卻了。”

“那好那好,這位趙將軍也一道去罷。”

待得李赟點頭示意,趙璟方才抱拳:“謝鴻煊帝。”

兩人便隨著鴻煊帝一到前往宴廳。

宴廳很大,富麗堂皇,甚至比巽國的宴廳更華麗幾分。布有酒菜的桌案在大殿最前頭並排布了兩桌,而臺下只布了兩桌,偌大的宴廳如此看著有些空蕩。

再看那些酒菜,那分明是匆忙布好的洗塵宴,可菜品卻皆奢侈精致得不似臨時所出。

“賢弟,我們到上座。今日賢弟來得突然,太過匆忙只能布至此,雖簡陋了些,還望賢弟莫要嫌棄的好。”

李赟隨著鴻煊帝上座:“數月來本王與趙將軍奔波在外,餐風露宿亦是家常便飯。更遑論此宴如此奢華,本王又怎會嫌棄呢?”

待得兩人就坐,宮中的樂師、舞女上到殿內。

樂聲悠揚,舞姿飄飄。

鴻煊帝大笑著舉杯,李赟與之對飲一杯。

“賢弟看上去文質彬彬,喝酒倒也痛快!”鴻煊帝笑著,眼中忽而閃過一抹精明,“不過賢弟又是突然得了癡癥,又是突然遇刺而亡,怎的如今又突然死而覆生,且看上去全無癡傻之跡?”

李赟淺淺一笑,他不卑不亢地說道:“本王那兩位皇兄多有算計,本王為求自保不得已方裝瘋賣傻,可誰知即便如此,前王靖明帝亦容不得本王。無奈之下,本王方才與趙將軍合謀假死,這才逃過一劫。”說著,他故意嘆了一口氣,“本王原以為此生定要流落市井,一生籍籍無名。萬萬沒想到鴻煊帝您仗義出手,為本王除去了心腹大患。來日待本王歸朝登基,定要為鴻煊帝立上一座長生牌位方能表本王心中之感激。”

鴻煊帝聽著李赟這番“感激”的說辭,他的嘴角抽搐了幾下,他握著酒杯的手握了又握,酒杯發出輕微的擠軋聲,卻被樂聲掩蓋。

趙璟在臺下幾乎未動什麽筷子,在那擠軋聲起的一瞬,他戒備地看向鴻煊帝;方雋不動聲色,可他夾菜的手亦在那一刻頓了一頓。

而只李赟仿若什麽都不知道:“鴻煊帝何以雙眉緊蹙?莫非本王說錯了什麽不成?”

鴻煊帝回神,他望了望臺下的趙璟,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皮子:“非也非也。”他松了松握住酒杯的手,笑得宛若一個親昵的大哥,“這巽國的國土朕本就無意占去,只是原先可惜賢弟身故,這才想另尋人繼承;可如今賢弟健在,這國土朕本就該還給賢弟才是。只不過嘛——歸朝繼位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賢弟好不容易來乾國一趟,匆匆而歸倒顯得朕不盡地主之誼。所以朕想,賢弟不妨在宮裏留住幾日,這幾日朕也著手準備賢弟歸朝之事,待得萬事俱備了,朕再遣人風光地送賢弟你回巽國登基繼位,豈不更好?”

“這……”李赟假裝遲疑,片刻後這才笑開,“既是鴻煊帝一番好意,本王也不便推卻。那本王便在此謝過鴻煊帝您一番盛意。”

說著,舉杯敬酒,兩人對飲罷杯中酒水。

接下來一場宴會便在兩人一同無關痛癢的對話中結束,那鴻煊帝的目光幾乎死盯著趙璟不放,幾次令李赟心中氣惱,可偏偏位子不佳,不能擋住趙璟。期間鴻煊帝亦幾次將話題拋給了趙璟,無非是問趙璟的喜好、問趙璟的生平往事、是否有心上人爾爾,趙璟不能不答,但答得極簡單。

不是“沒什麽喜好”,便是“草草半生,無甚值得宣之於口”,再不然就是“男子漢當建功立業,兒女私情暫不敢想”。

分明是這樣的回答,卻不知道為何聽得那鴻煊帝越發雙眼放光。

李赟坐得離鴻煊帝極近,他看得分明,那鴻煊帝幾次吞咽口水,顯然滿腦子邪思。

該死的,他當真不該帶趙璟來的!

宴席上,李赟不知第幾次懊悔,亦不知多少次想將鴻煊帝那雙賊眼摳出來。

壓著滿心的悔恨、怒火,好不容易地,李赟方才熬到宴會結束。他和趙璟由太監帶下去,離去時,他仍然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鴻煊帝那充滿YY的目光緊盯在他身邊的趙璟身上……

*

直到目送著趙璟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鴻煊帝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他舔了舔自己幹燥的嘴唇,回想著趙璟那正經不茍的神色、那仿若遇到再多坎坷亦不會輕易折服的挺直背脊、以及那結實壯美的身形,他的喉嚨便無比幹燥,身下亦是滾燙非常。

“好,真好!”鴻煊帝讚嘆道。

正是這樣的男人,才有抱的意義——讓他們受辱、讓他們折服、讓他們最後深陷YC而不能自拔,這世上還有比這更令人快活的事嗎?

沒有!

宮中他那些男寵初時自也是良品,可惜一個兩個的都是沒點韌勁兒的東西。能令他滿意的也就不過剛開始幾次而已,之後不是認命了、便是沈淪了,一個兩個竟都輕易地屈服了,害得他玩不過一兩個月便失了興致。

當真掃興!

可是這位趙將軍不同!

鴻煊帝玩過這麽多男人,他一眼就看得出!

若是趙璟,一定能讓他玩許久——許久——

邪火令鴻煊帝只覺得燒身難熬,他的嗓音因Y念而嘶啞:“方雋。”

“臣在。”

“你給朕提了一個好法子啊,只是朕現如今想求的,不止是不慧王的性命了……”

方雋:“……”他暗道不好——雖然他一眼就知道趙璟是鴻煊帝喜歡的那一類,可哪裏知道趙璟竟會這樣對鴻煊帝的胃口?

“你可有什麽法子,能讓朕一箭雙雕……順便將那趙璟收了?”頓了頓,鴻煊帝又搖頭,“不,朕等不了那麽久。聽說你有不少稀奇的藥,你可知有什麽藥,能迷了那趙璟,而令不自知的?”

方雋聽到這問題,登時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他自然是有的,可怎麽會說?

“回皇上,此藥臣當真沒有。可即便有,也萬請皇上三思,到底大局為重。”頓了頓,方雋唯恐鴻煊帝性子急拒絕,他連忙說道,“臣保證,三日內,一定為皇上想出一個滿意的法子!”

鴻煊帝:“……”他沈默了會兒,大約也覺得方雋這話在理。於是只能洩憤般地揉了揉自己身下,“好吧,那朕就等你的消息,別教朕失望!”

“是!”

“狗奴才,還不去召人來伺候朕!?”鴻煊帝不耐地踢了旁邊的太監一腳,然後兀自離去。

而方雋則松了一口氣,到得鴻煊帝離去,他不敢再耽擱一瞬,便連忙匿了聲息,朝著李赟他們被安排的客房而去……

*

李赟正與趙璟在屋裏鋪好了床褥被子準備睡覺,卻沒想到方雋偷偷潛來,將早前他與鴻煊帝的那番對話轉述了一遍。

李赟這一聽自是氣壞了,而趙璟的臉色亦變得難看非常。

有那麽一瞬,李赟甚至覺得放任長安亦或沈玚去殺了那條Y蟲也不錯。

“好在他暫且被我勸服了。”方雋說道,“只不過這麽一來,赟兒,你的計劃怕是要再變一變。”

一聽那“變”字,李赟憤然擡頭,他充滿怒火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意義地瞪向方雋——你若敢提色誘兩個字,我定不原諒你。

方雋笑了笑:“赟兒你別急,你擔心的事斷不會發生。我說的變,只是要你想個說辭,好讓我敷衍下鴻煊帝,且此後,還需想個名目牽制住鴻煊帝,這方面也需要趙大人的配合。若不然……我怕來日待你假死,那鴻煊帝怕就會無了顧忌,而對趙大人出手。”

李赟想了想:“……讓頂天假稱有要事在身,先行離開呢?”

“不行。我不會丟下你先走。”趙璟搶先方雋一步說道,“更何況我匆匆離開,只怕反而會引起鴻煊帝的戒備。”

“對啊,要我來說,其實趙大人就此離開反而危險。”方雋說道,“如今鴻煊帝之所以忍耐住,一則是礙於沒有這等藥;二來是怕事跡敗露給你知道,而礙了他的大計。可若是趙大人就此走了,鴻煊帝只要派出幾名暗衛將趙大人抓回來即可——不是我胡說,宮裏那些暗衛可都厲害著,就一對一的,趙大人興許還能對付,可要以一對多,怕是不能。”

李赟沈默了。

他不想用趙璟牽制鴻煊帝。

可若是唯有這樣,才能保住趙璟……

李赟根本沒有選擇,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無奈道:“既然如此,就只有假意求全了——”

趙璟:“……”初聞這話,他眼中浮過一抹黯然。

“那我們的計劃,就按這樣來——”李赟重新編排了一番。

趙璟眼中的黯然在聽過這一席話後,亦隨之淡去……

“一切按這計劃進行,為防萬一,頂天,你這幾日還是與我睡在一起。”李赟大喇喇地說道。

前一刻還被誤會和失落擾亂心緒的趙璟這一聽,他的身子一震。他驚愕地看向李赟,不好意思的目光瞥了眼含笑的方雋,旋即僵硬地別開。

李赟沒有註意到,他布了局,卻仍是愁眉不展地擔心著自己“死”後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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