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謀獻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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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出謀獻策（一）
三月十一，夜。
繼昨日之後，今日一待鴻煊帝結束政務，李赟和趙璟又不得不與鴻煊帝一陣虛情假意。好不容易結束了一日的宴席，疲於與鴻煊帝的攻防戰的李赟和趙璟終於回到偏殿。
可是舒不了一口氣。
分明身心俱疲，可李赟跟身邊的趙璟卻是誰都無法沈沈入睡。
成敗皆在今夜。
他們都在等，都在緊張地等待宮中刺客被抓的消息。
時至一更。
宮城內一隅，那正是李赟這局中最至關重要的一角如今隱去了聲息，只著一身黑衣的青年幾與黑夜融為一體。
那俊朗的青年小心地踩在琉璃磚瓦上，見一批禁軍侍衛走過，他方才貓著身子，自屋檐上匆匆而過。
得方雋的幫助，長安得知今夜鴻煊帝的身邊，只兩名絕頂高手守護他左右。
禁衛軍不在話下，他們巡邏的路線長安已了然於心。此次行動中，兩名絕頂高手才是最難對付的，但事前長安已通過方雋之口，知道了那兩名高手劍招上的弱點。
長安要做的事情極簡單，那就是在被殺之前，在兩名高手一齊攻擊下捱過幾招，在交戰中瞅準二人劍式中唯一的弱點，借機將二人擊敗，然後取皇帝狗命，僅如此而已。
半個月的時間裏，長安已將皇宮地圖熟記於心。可如今天黑得很，圖畫與實地終究有些區別，不熟悉的感覺令長安心中那名為緊張的弦始終繃著。
長安小心地辨識著各宮各殿，他避開路上所有的禁衛軍，待得好不容易摸索到乾國皇帝所在的永昌殿時，時已過了小半個時辰。
長安赤著雙腳——他輕功不似方雋那般好，而對方又是絕頂高手，若是穿鞋在屋檐上行走，難保他不會發出聲響。
極小心、極小心地，長安將一塊琉璃瓦掀開。
鴻煊帝正在殿內批閱奏章，他身旁兩名穿著一身黑的暗衛一左一右，跟門神似的守在他兩側。
殿中就只這三人，連個隨侍的小太監都沒有。
長安回想起他曾聽方雋說過的：那暴君疑心病極深，對太監更是偏見重得很。
原因似是因為鴻煊帝幼時，伺候他的太監被人收買，在他的茶水中下了毒。鴻煊帝命大，死裏逃生，卻也臥床小半個月有餘。
待鴻煊帝病愈之後，他便從此不信任何人，待太監也越差。
此癥隨鴻煊帝年歲增長而越發厲害，待得他登基之後，便成了如今這般誰也不信、誰的話也不聽，只信自己、唯我獨尊的暴君之姿。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之亦然。
即便知道了鴻煊帝的過往，可一想到自己與師父兩家血海深仇，長安仍寬恕不了他就是了。
守在鴻煊帝身側的兩個暗衛手中都拿著通體黑色的劍，腰間都各自掛著一塊烏金令牌。
這些暗衛應當都是天下第一劍的前三甲。
長安後來才聽方雋說起，劍聖五年一選，勝出者必為朝廷所用，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而入三甲之內，除優勝者外的餘人卻也不是就此放過。
倘若暗衛中出了空位，而恰好此時未至天下第一劍之期，為補空缺，暗衛就會從入得三甲的人選中去選。
自然，也是威逼利誘。談不攏的便由暗衛殺了，從無例外。
時近子時，鴻煊帝大約是批閱奏章批累了，他向一旁的暗衛吩咐了兩句，其中一人出去不知是去做什麽，此時殿裏只剩鴻煊帝與一個暗衛，正是好時機。
長安見機，連忙自腰袋中取出一小袋石灰粉，自那揭開的琉璃瓦空檔中猛然向殿內揮灑下去。
霎時白色的粉末彌散空中，鴻煊帝與暗衛不曾防備，鴻煊帝的眼睛霎時被石灰粉撒中，而暗衛則及時察覺，閉上眼睛而避過一難。
“怎麽回事！朕的眼睛！”鴻煊帝慌亂大呼，他連忙要用衣袖抹眼睛。
一旁的暗衛卻大呼道：“皇上，不可！這是石灰粉！不可妄……”
趁著那暗衛閉眼的瞬間，長安哪裏肯給他喘息的功夫，他連忙飛身穿破磚瓦，提劍向那暗衛撲去！
那暗衛正說著，卻聽得那大動靜，他連忙抽劍，竟是僅憑聽聲辨位，便抗下了長安的一劍！
“來人！刺客！趕緊護駕！”那護衛喝道。
那飄灑在空中的石灰粉已幾乎落下了，仿佛掐準了時機，那護衛猛然睜眼，“你是誰，竟這樣大膽，敢進宮行刺！？”
“好說，我就是要殺這狗皇帝的人！”長安提劍，與那護衛交戰在一起。
如方雋給的主意，長安一個勁兒地去攻那睜不開眼睛無從防備的鴻煊帝。那暗衛武功雖高，到底要顧及身後的鴻煊帝。
有了包袱，暗衛那一身武功反不容易施展。
交戰不過十招，那暗衛的弱點已在眼前。
長安迅速出劍一刺，正中那暗衛右臂——那暗衛若不必護著他背後的暴君，倒能及時回身避開免受重傷，可他不能，於是避無可避。
若是被威逼也便罷了，可長安卻從方雋嘴裏聽得這名暗衛不過是為利所誘而助紂為虐，他手下哪裏肯有一點留情。
一劍下去，竟直接將那人右臂斬斷！
霎時間，鮮血四濺！
“啊啊啊啊！！！”伴隨一聲痛叫出聲，那名暗衛的右臂隨那黑劍一道落在地上。
那人無力後退，他望著地上那適才還在他身上的一部分，愕然恐懼。
失血與受驚令他雙腿難以支撐自己的體重，卻根本不容他倒下，他身後的暴君聽得聲音似知道了什麽，下一刻竟如舉盾一般，將那人擋在自己身前！
“皇、皇上……你！你！”那人捂著血流如註的右胳膊，甚是痛苦。
因大量失血，暗衛如今面色慘白。
“閉嘴！你這沒用的廢物！”鴻煊帝緊閉著眼睛怒喝道，“朕讓你享此等富貴，你卻這般無能！當真養條狗都比你有用！”
哪想到這皇帝如此畏死，如此翻臉不認人，長安不由得罵道：“卑鄙！”
長安提劍欲殺皇帝，卻礙於暗衛這塊肉盾而幾次不得手的時候，卻聽得門外一陣騷亂。
人群逼近，伴隨著一陣陣“護駕”的呼喊聲，火光已將永昌殿外照得通明。
不行，這狗皇帝的命不能就此送了，若不然自己只怕根本不能活著走出這皇宮！
長安心念一轉，他終於下定決心，橫劍一下子將那被當作盾牌的護衛的脖子削斷。
護衛當場死去，沈重的屍體向鴻煊帝身上壓去，霎時便成了鴻煊帝的負擔。
眼見這等好時機，長安飛身一躍，輕而易舉地便躍到了鴻煊帝的身後。他以鋼劍架在鴻煊帝的脖頸上，霎時，鴻煊帝身子一僵，立馬松開了他擒著的屍體。
“狗皇帝，勸你現在就讓外面的侍衛退開，要不然我就在此教你斃命！”
“哼，你以為朕不知道麽？朕倘若斥走侍衛，你這賊子定立殺了朕！朕豈會輕易上你的當！？”鴻煊帝對自己的現狀顯然清楚得很，並不妥協，“朕若不答允，大不了是同歸於盡。你這賊子竟敢行刺，便休想活著出宮！”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然如此，倒不如趁著另一個暗衛沒回來前，先奪了這狗皇帝的性命再說！
長安破罐子破摔：“好！既然你嘴硬，那我就先拿了你的狗命！你死後且看我能不能活著出宮罷！”
說罷，長安猛然舉劍，作勢便要劈開鴻煊帝的頭顱！
眼見劍與鴻煊帝只差分毫之際，長安的視角中掠過什麽！
只聽得咻一身，那東西向長安射來！
不得細想，長安連忙收劍，他飛身躍開，不想還是被那暗器擦過衣服，將胳膊割出一道細細的傷。
暗器落在地上，那是一柄小小的手指劍。
劍身上也不知道抹了什麽東西，竟在燈火之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難道有毒！？
長安一驚，他低頭看向胳膊上的傷口，只見流出的鮮血顏色微暗。
那暗器上確實抹了毒！
該死的，方雋可沒說過這廝還會用暗器！
長安強忍著左臂傳來的一陣接一陣又麻又痛的感覺，他瞪向那堪堪趕到的暗衛——那暗衛似乎還比長安小幾歲，他生得清秀好看，可眉眼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正睥睨著吃痛的長安。
長安哼了一聲：“我聽說做暗衛的無一不是江湖中出挑的絕頂劍客，沒想到所謂的一流高手也會使暗器這般卑鄙的手段！”
“情急時哪裏還分什麽手段。你該謝我仁慈，劍上塗的不是即時致死的劇毒，以致你如今還能站在這裏與我說話。”那人冷冷說道，他瞥了眼睜不開眼的鴻煊帝，眉眼中亦是不屑，“勸你現在就放了皇上，那你尚能留個全屍，若不然……”
長安看得出，這名暗衛有些本事。即便他未受傷亦不知是否能敵，更遑論如今不知中了他什麽毒，且殿外還有一群侍衛包圍著。
束手就擒？然後報不了仇地只能等著被這暴君處死？
怎麽能夠？
長安心中閃過他師父的臉——原本，他還想報了仇再去見師父的。
可如今——
長安心一橫，他冷笑出聲：“若不然什麽？左右都是要死，誰還管全不全屍的。今日我就算要死，也必拖著這狗皇帝一起死！”
說罷，長安猛然提劍，作勢便要向一旁的鴻煊帝刺去！
鴻煊帝：“！！！”
卻到底沒能得手。
只見那男人身形一動，動作極快，迅如川鶩。
長安甚至沒看清他是何時拔劍的，下一刻，他的劍已被來人一劍擋下。
趁著長安一時松懈，男人隨手一扯便將鴻煊帝拉到了他的身邊。
可看他提著鴻煊帝的姿勢，簡直就跟提著一只野狗似地沒有一點敬意。
生死危難一線，鴻煊帝大約也來不及顧及男人的不敬。
“來人！將皇上護送出去！”男人用著清朗的聲音如此喝道。
外頭迅速進來兩個太監，將那皇帝向外攙扶出去。
將出門口之際，那鴻煊帝腳步一頓，他不掩殺氣地沈聲道：“沈玚，你一個人能行罷？總不會似那沒用的廢物一般敗下罷？”
沈玚看著長安，他勾了勾唇角，一副不把長安放在眼裏的樣子：“自然不會。”
“好，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說罷，鴻煊帝由著兩名太監攙扶出宮。
“狗皇帝！你別跑！”長安作勢便要繞過沈玚追上去。
誰知沈玚身形如鬼魅般一動，下一刻又攔在了長安的跟前，揮劍與他戰在一起。
這人的劍招、弱點，長安也全從方雋口中知悉。
雖說知道，可是否能應對，卻又要打個問號。
不知是這人的劍法當真快得眼睛追不上，還是那毒素所致，長安只覺得應對得越發吃力，每每視線堪堪追到沈玚的劍，卻總是應得勉強。
而沈玚則似跟玩一樣，竟沒有使出殺招，只是如野獸追逼自己的獵物——不急於將獵物殺死，而是樂見獵物疲憊絕望的樣子。
“你的體力怕要不濟了吧？如何？還不肯放下你的劍？”沈玚問道。
長安想說“你放屁”，卻覺得舌頭都似乎麻了，說不出話。
“你即便再想殺皇上，也要看看形勢罷？”沈玚身形一閃，不知何時繞到了長安身後，用著只有彼此可聞的聲音道，“侍衛已將此處包圍，你即便成功殺了皇上，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還是那麽多訓練有素的侍衛……你難道不想活著出去見你師父了？”
師父！？
驟然聽到顧生平被搬了出來，長安一驚，他連忙回頭，逐漸模糊的視線中卻見沈玚唇角勾起一抹值得深思的狡笑。
——你到底是誰？
長安張了張嘴，仍是出不了聲，下一刻，沈玚隨手將不知什麽東西塞進了長安的嘴裏。
長安根本來不及吐出來，那玩意兒竟入口即化，教他神智越發飄忽。
“到此為止了。”沈玚冷冷說道，下一刻，他提劍就刺。
長劍不留情，一劍刺穿長安的身體。
長安沒有感覺到痛，許是連痛覺都被毒素麻痹了，隨著沈玚一劍拔出，血濺而出，長安碰地一下倒在地上，沒了知覺，連聲息皆無……
作者有話說：
從本章開始有5章是跟《誰與爭鋒》重合的劇情，會加入少量改變和不同內容。看過《誰與爭鋒》知道這部分劇情的可以自行考慮入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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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一，夜。
繼昨日之後，今日一待鴻煊帝結束政務，李赟和趙璟又不得不與鴻煊帝一陣虛情假意。好不容易結束了一日的宴席，疲於與鴻煊帝的攻防戰的李赟和趙璟終於回到偏殿。
可是舒不了一口氣。
分明身心俱疲，可李赟跟身邊的趙璟卻是誰都無法沈沈入睡。
成敗皆在今夜。
他們都在等，都在緊張地等待宮中刺客被抓的消息。
時至一更。
宮城內一隅，那正是李赟這局中最至關重要的一角如今隱去了聲息，只著一身黑衣的青年幾與黑夜融為一體。
那俊朗的青年小心地踩在琉璃磚瓦上，見一批禁軍侍衛走過，他方才貓著身子，自屋檐上匆匆而過。
得方雋的幫助，長安得知今夜鴻煊帝的身邊，只兩名絕頂高手守護他左右。
禁衛軍不在話下，他們巡邏的路線長安已了然於心。此次行動中，兩名絕頂高手才是最難對付的，但事前長安已通過方雋之口，知道了那兩名高手劍招上的弱點。
長安要做的事情極簡單，那就是在被殺之前，在兩名高手一齊攻擊下捱過幾招，在交戰中瞅準二人劍式中唯一的弱點，借機將二人擊敗，然後取皇帝狗命，僅如此而已。
半個月的時間裏，長安已將皇宮地圖熟記於心。可如今天黑得很，圖畫與實地終究有些區別，不熟悉的感覺令長安心中那名為緊張的弦始終繃著。
長安小心地辨識著各宮各殿，他避開路上所有的禁衛軍，待得好不容易摸索到乾國皇帝所在的永昌殿時，時已過了小半個時辰。
長安赤著雙腳——他輕功不似方雋那般好，而對方又是絕頂高手，若是穿鞋在屋檐上行走，難保他不會發出聲響。
極小心、極小心地，長安將一塊琉璃瓦掀開。
鴻煊帝正在殿內批閱奏章，他身旁兩名穿著一身黑的暗衛一左一右，跟門神似的守在他兩側。
殿中就只這三人，連個隨侍的小太監都沒有。
長安回想起他曾聽方雋說過的：那暴君疑心病極深，對太監更是偏見重得很。
原因似是因為鴻煊帝幼時，伺候他的太監被人收買，在他的茶水中下了毒。鴻煊帝命大，死裏逃生，卻也臥床小半個月有餘。
待鴻煊帝病愈之後，他便從此不信任何人，待太監也越差。
此癥隨鴻煊帝年歲增長而越發厲害，待得他登基之後，便成了如今這般誰也不信、誰的話也不聽，只信自己、唯我獨尊的暴君之姿。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之亦然。
即便知道了鴻煊帝的過往，可一想到自己與師父兩家血海深仇，長安仍寬恕不了他就是了。
守在鴻煊帝身側的兩個暗衛手中都拿著通體黑色的劍，腰間都各自掛著一塊烏金令牌。
這些暗衛應當都是天下第一劍的前三甲。
長安後來才聽方雋說起，劍聖五年一選，勝出者必為朝廷所用，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而入三甲之內，除優勝者外的餘人卻也不是就此放過。
倘若暗衛中出了空位，而恰好此時未至天下第一劍之期，為補空缺，暗衛就會從入得三甲的人選中去選。
自然，也是威逼利誘。談不攏的便由暗衛殺了，從無例外。
時近子時，鴻煊帝大約是批閱奏章批累了，他向一旁的暗衛吩咐了兩句，其中一人出去不知是去做什麽，此時殿裏只剩鴻煊帝與一個暗衛，正是好時機。
長安見機，連忙自腰袋中取出一小袋石灰粉，自那揭開的琉璃瓦空檔中猛然向殿內揮灑下去。
霎時白色的粉末彌散空中，鴻煊帝與暗衛不曾防備，鴻煊帝的眼睛霎時被石灰粉撒中，而暗衛則及時察覺，閉上眼睛而避過一難。
“怎麽回事！朕的眼睛！”鴻煊帝慌亂大呼，他連忙要用衣袖抹眼睛。
一旁的暗衛卻大呼道：“皇上，不可！這是石灰粉！不可妄……”
趁著那暗衛閉眼的瞬間，長安哪裏肯給他喘息的功夫，他連忙飛身穿破磚瓦，提劍向那暗衛撲去！
那暗衛正說著，卻聽得那大動靜，他連忙抽劍，竟是僅憑聽聲辨位，便抗下了長安的一劍！
“來人！刺客！趕緊護駕！”那護衛喝道。
那飄灑在空中的石灰粉已幾乎落下了，仿佛掐準了時機，那護衛猛然睜眼，“你是誰，竟這樣大膽，敢進宮行刺！？”
“好說，我就是要殺這狗皇帝的人！”長安提劍，與那護衛交戰在一起。
如方雋給的主意，長安一個勁兒地去攻那睜不開眼睛無從防備的鴻煊帝。那暗衛武功雖高，到底要顧及身後的鴻煊帝。
有了包袱，暗衛那一身武功反不容易施展。
交戰不過十招，那暗衛的弱點已在眼前。
長安迅速出劍一刺，正中那暗衛右臂——那暗衛若不必護著他背後的暴君，倒能及時回身避開免受重傷，可他不能，於是避無可避。
若是被威逼也便罷了，可長安卻從方雋嘴裏聽得這名暗衛不過是為利所誘而助紂為虐，他手下哪裏肯有一點留情。
一劍下去，竟直接將那人右臂斬斷！
霎時間，鮮血四濺！
“啊啊啊啊！！！”伴隨一聲痛叫出聲，那名暗衛的右臂隨那黑劍一道落在地上。
那人無力後退，他望著地上那適才還在他身上的一部分，愕然恐懼。
失血與受驚令他雙腿難以支撐自己的體重，卻根本不容他倒下，他身後的暴君聽得聲音似知道了什麽，下一刻竟如舉盾一般，將那人擋在自己身前！
“皇、皇上……你！你！”那人捂著血流如註的右胳膊，甚是痛苦。
因大量失血，暗衛如今面色慘白。
“閉嘴！你這沒用的廢物！”鴻煊帝緊閉著眼睛怒喝道，“朕讓你享此等富貴，你卻這般無能！當真養條狗都比你有用！”
哪想到這皇帝如此畏死，如此翻臉不認人，長安不由得罵道：“卑鄙！”
長安提劍欲殺皇帝，卻礙於暗衛這塊肉盾而幾次不得手的時候，卻聽得門外一陣騷亂。
人群逼近，伴隨著一陣陣“護駕”的呼喊聲，火光已將永昌殿外照得通明。
不行，這狗皇帝的命不能就此送了，若不然自己只怕根本不能活著走出這皇宮！
長安心念一轉，他終於下定決心，橫劍一下子將那被當作盾牌的護衛的脖子削斷。
護衛當場死去，沈重的屍體向鴻煊帝身上壓去，霎時便成了鴻煊帝的負擔。
眼見這等好時機，長安飛身一躍，輕而易舉地便躍到了鴻煊帝的身後。他以鋼劍架在鴻煊帝的脖頸上，霎時，鴻煊帝身子一僵，立馬松開了他擒著的屍體。
“狗皇帝，勸你現在就讓外面的侍衛退開，要不然我就在此教你斃命！”
“哼，你以為朕不知道麽？朕倘若斥走侍衛，你這賊子定立殺了朕！朕豈會輕易上你的當！？”鴻煊帝對自己的現狀顯然清楚得很，並不妥協，“朕若不答允，大不了是同歸於盡。你這賊子竟敢行刺，便休想活著出宮！”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然如此，倒不如趁著另一個暗衛沒回來前，先奪了這狗皇帝的性命再說！
長安破罐子破摔：“好！既然你嘴硬，那我就先拿了你的狗命！你死後且看我能不能活著出宮罷！”
說罷，長安猛然舉劍，作勢便要劈開鴻煊帝的頭顱！
眼見劍與鴻煊帝只差分毫之際，長安的視角中掠過什麽！
只聽得咻一身，那東西向長安射來！
不得細想，長安連忙收劍，他飛身躍開，不想還是被那暗器擦過衣服，將胳膊割出一道細細的傷。
暗器落在地上，那是一柄小小的手指劍。
劍身上也不知道抹了什麽東西，竟在燈火之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難道有毒！？
長安一驚，他低頭看向胳膊上的傷口，只見流出的鮮血顏色微暗。
那暗器上確實抹了毒！
該死的，方雋可沒說過這廝還會用暗器！
長安強忍著左臂傳來的一陣接一陣又麻又痛的感覺，他瞪向那堪堪趕到的暗衛——那暗衛似乎還比長安小幾歲，他生得清秀好看，可眉眼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正睥睨著吃痛的長安。
長安哼了一聲：“我聽說做暗衛的無一不是江湖中出挑的絕頂劍客，沒想到所謂的一流高手也會使暗器這般卑鄙的手段！”
“情急時哪裏還分什麽手段。你該謝我仁慈，劍上塗的不是即時致死的劇毒，以致你如今還能站在這裏與我說話。”那人冷冷說道，他瞥了眼睜不開眼的鴻煊帝，眉眼中亦是不屑，“勸你現在就放了皇上，那你尚能留個全屍，若不然……”
長安看得出，這名暗衛有些本事。即便他未受傷亦不知是否能敵，更遑論如今不知中了他什麽毒，且殿外還有一群侍衛包圍著。
束手就擒？然後報不了仇地只能等著被這暴君處死？
怎麽能夠？
長安心中閃過他師父的臉——原本，他還想報了仇再去見師父的。
可如今——
長安心一橫，他冷笑出聲：“若不然什麽？左右都是要死，誰還管全不全屍的。今日我就算要死，也必拖著這狗皇帝一起死！”
說罷，長安猛然提劍，作勢便要向一旁的鴻煊帝刺去！
鴻煊帝：“！！！”
卻到底沒能得手。
只見那男人身形一動，動作極快，迅如川鶩。
長安甚至沒看清他是何時拔劍的，下一刻，他的劍已被來人一劍擋下。
趁著長安一時松懈，男人隨手一扯便將鴻煊帝拉到了他的身邊。
可看他提著鴻煊帝的姿勢，簡直就跟提著一只野狗似地沒有一點敬意。
生死危難一線，鴻煊帝大約也來不及顧及男人的不敬。
“來人！將皇上護送出去！”男人用著清朗的聲音如此喝道。
外頭迅速進來兩個太監，將那皇帝向外攙扶出去。
將出門口之際，那鴻煊帝腳步一頓，他不掩殺氣地沈聲道：“沈玚，你一個人能行罷？總不會似那沒用的廢物一般敗下罷？”
沈玚看著長安，他勾了勾唇角，一副不把長安放在眼裏的樣子：“自然不會。”
“好，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說罷，鴻煊帝由著兩名太監攙扶出宮。
“狗皇帝！你別跑！”長安作勢便要繞過沈玚追上去。
誰知沈玚身形如鬼魅般一動，下一刻又攔在了長安的跟前，揮劍與他戰在一起。
這人的劍招、弱點，長安也全從方雋口中知悉。
雖說知道，可是否能應對，卻又要打個問號。
不知是這人的劍法當真快得眼睛追不上，還是那毒素所致，長安只覺得應對得越發吃力，每每視線堪堪追到沈玚的劍，卻總是應得勉強。
而沈玚則似跟玩一樣，竟沒有使出殺招，只是如野獸追逼自己的獵物——不急於將獵物殺死，而是樂見獵物疲憊絕望的樣子。
“你的體力怕要不濟了吧？如何？還不肯放下你的劍？”沈玚問道。
長安想說“你放屁”，卻覺得舌頭都似乎麻了，說不出話。
“你即便再想殺皇上，也要看看形勢罷？”沈玚身形一閃，不知何時繞到了長安身後，用著只有彼此可聞的聲音道，“侍衛已將此處包圍，你即便成功殺了皇上，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還是那麽多訓練有素的侍衛……你難道不想活著出去見你師父了？”
師父！？
驟然聽到顧生平被搬了出來，長安一驚，他連忙回頭，逐漸模糊的視線中卻見沈玚唇角勾起一抹值得深思的狡笑。
——你到底是誰？
長安張了張嘴，仍是出不了聲，下一刻，沈玚隨手將不知什麽東西塞進了長安的嘴裏。
長安根本來不及吐出來，那玩意兒竟入口即化，教他神智越發飄忽。
“到此為止了。”沈玚冷冷說道，下一刻，他提劍就刺。
長劍不留情，一劍刺穿長安的身體。
長安沒有感覺到痛，許是連痛覺都被毒素麻痹了，隨著沈玚一劍拔出，血濺而出，長安碰地一下倒在地上，沒了知覺，連聲息皆無……
作者有話說：
從本章開始有5章是跟《誰與爭鋒》重合的劇情，會加入少量改變和不同內容。看過《誰與爭鋒》知道這部分劇情的可以自行考慮入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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