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萬全之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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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萬全之策（二）
李赟的計劃那是建立於風險之上的，為了同時解救長安與顧勝平、亦是為了拉攏他們二人的心，李赟將自己作為了誘餌；一當他說出，不論是方雋亦或趙璟皆極力反對。
但到最後，不論方雋和趙璟如何想取代之法，到頭來終究不及李赟想的好。於是不管他們二人怎麽擔心，也只能聽任李赟的安排。
此後他們三人便在這間小屋裏同住了數日。
這小屋簡陋得很，就只一合，分了兩張只夠單人睡的小小木榻。一張榻自然是李赟的，至於另一張，趙璟卻讓給了方雋，而他自己卻仿若辨不出李赟臉色似地堅持打地鋪。
是顧慮勉強兩人合擠一榻，還是不好意思在第三者面前與李赟同床共枕卻不得而知。
共枕數月，突然卻要一個人睡，李赟頗有些孤枕難眠。小半個月來他總是心情覆雜地借著月色憤憤地望著睡著了的趙璟，初時的憤憤到了後來，又變得有點兒心疼。
可李赟又偷偷地將心疼藏了起來，白日裏在趙璟的面前盡是一副一無所查的沒心肝樣。
半月之限將滿的最後五日，長安終於下定了決心。
方雋轉達了長安的意思：“長安明日便會動身前往西京，大約六、七日便能抵京。”
“如今風聲傳得如何？”李赟朝著趙璟使了個眼色。
趙璟會意地取來筆墨紙硯，他默默地為李赟磨墨。
“我做事，你放心。你未死的風聲我早在七日前便放出去了，前兩日便傳入了鴻煊帝的耳中。聽我的人說，鴻煊帝一聽得那風聲便暴跳如雷，即刻便命人去查探風聲真假……”
李赟勾了勾唇：“意料之中的事，那鴻煊帝當我死了，便放心地用我來為他的野心做幌子。如今乍聞我興許未死，好面子如他，定怕極了他一切心血盡為我做嫁衣，豈能不怒？”他拿起狼毫沾了些墨，然後在一封信上寫下數行字。
那是一封拜帖，乃是為求見起鴻煊帝的。
上面洋洋灑灑地寫滿了感謝之辭，更寫明了李赟的來意：他是為接回鴻煊帝手中握有的巽國國土而來。
“今日你就提早啟程，去宮中照計劃提前安排罷。這封拜帖你想個辦法以我的來使身份交給邊城的驛丞。此事事關重大，想必收到此帖後，他們自會百裏加急。”
“那你們呢？”
李赟勾了勾唇：“我晚你一步出發，待到得西京，我再不失排場地以巽國四王爺的身份出現。”他頓了頓，“我如此大張旗鼓，巽國四王爺應死而未死之事想必不消數日便能傳遍乾國。即便鴻煊帝有心暗地處理我，卻也會有所顧忌而不敢立時處理了我。”
“就你一人前往？”趙璟一聽這話，他凝起眉頭，“我以為我與你一道去面見鴻煊帝。”
一起去？怎麽能？
“此事關鍵皆在於我和方雋他們，你無足輕重，即便跟著我去又有何用？”李赟故作冷淡，說得難聽，“多此一舉的事，你還不如在這兒等我回來，反倒免我麻煩。”
這番擺明了嫌棄趙璟的話聽得趙璟臉色略有些難看：“重歡……”
李赟當作沒看到，甚至不打算讓趙璟說下去：“不必多言，我意已決。”他兀自將墨跡幹了的信紙塞進題好字的信封中，將之交給方雋。
方雋接過信封，他看了看想說而不能說的趙璟，又看了看滿臉沈色的李赟，他仿若想到了什麽，勾了勾嘴皮子：“哎呀，赟兒，這話也不必這麽說。帶著趙大人去，總歸還是有他幫得上的地方的……”一邊說，他一邊向趙璟使眼色。
趙璟領會過來，他連忙接嘴：“是啊重歡，若按你的計劃行事，方大人雖可以給鴻煊帝出計，可是鴻煊帝應不應到底難說。”
李赟哪裏會不知道趙璟說的話是對的呢？他設計下的全盤計劃雖好，卻是建立在鴻煊帝輕易上鉤的基礎上；可若鴻煊帝不應方雋的提議，那他的計劃便會有一個極大的漏洞，而這個漏洞將會是致命的。
“方大人明面上上不能違背鴻煊帝，萬一事情出乎你的意料，鴻煊帝不肯輕易答應，那到時只會令方大人為難。可我若跟著去卻不然了，萬一有事我便可直言——我雖不及你口齒伶俐，可到底也在官場上過過，如何說話到底還是懂些的，想必應能牽制著些。”
趙璟乃是巽國的威武大將軍，其威名四海皆知；若是趙璟跟著自己去，再加之一陣威逼利誘，李赟的計劃自可稱得上是完美。
可饒是如此，李赟仍是不想讓趙璟跟著自己冒險。
正當李赟狠了狠心要說難聽話時，他的退路卻被方雋斷了：“就是嘛，赟兒，大局為重。哪怕你再怎麽在乎趙大人的安危，可也不能為了私情而令一切心血付諸流水嘛！”
趙璟後知後覺，終於恍然大悟：“重歡，原來你不讓我去是因為這個原因？”
李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又羞又怒地瞪向方雋。
方雋卻迅敏地別過頭，裝作沒看見。
“重歡，你若是因為在意我的安危，那我便更要隨你去了。”趙璟不肯錯放過方雋給他提供的機會，“正如你擔心我，我也擔心你……我發過誓的，要一直跟著你，保護你的。”
心中一動，李赟便忍不住回頭，他對上了趙璟直直的、不帶一點閃躲的目光。
那目光熾熱，令李赟的心一陣滾燙。
“若你執意不肯帶我去的，那我也會違背你的意思跟在你後面。我不想違背你的意願……所以重歡，帶我一起去罷？”誠懇地，仿若衷心的祈求。
不該答應的，這是為了趙璟好。
李赟分明是明白的，可是在趙璟那誠懇的目光註視下，他卻怎麽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越看，越是難抑心中的悸動。
總覺得是自己拜下了陣，末了李赟只能狼狽地別過臉：“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答不答應還有什麽區別？你要去就去吧。”
趙璟的臉上終於舒展開：“謝謝你，重歡。”仿若他得了什麽天大的上次一般，就連目光亦帶著難以忽略的歡喜。
這道謝道得毫無理由。
明明需要幫助的人是自己……李赟在心中暗自想到。他胡亂地應了聲，只覺得心中歡喜，臉上燥熱。
暗自慶幸著還好如今未卸易容，李赟對著方雋強裝鎮定：“既然頂天加進來，那你與鴻煊帝要說的話便要改一改。”李赟在腦海中稍稍整理了一番，“如今我重新說與你聽，你且記一下。”
方雋點了點頭，李赟便將原先說給方雋的那番說辭改了改，待得方雋重述無誤後，這才算了。
“這下我可以走了，赟兒，出來送送我罷？”方雋突然提議道。
乍一聽像是父親對兒子的撒嬌的請求，可是方雋眼中的一抹精光讓李赟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正好，李赟也有怨言，他點點頭，便隨著方雋走了出去。
才走出門，李赟便忍不住抱怨：“幹什麽非要拉頂天下水？”
“可事實是他說的本來就在理嘛。赟兒你說的那番計劃好是好，可就有那麽個漏洞。如今趙大人加入了，填了這個漏洞豈非皆大歡喜？”
理是那個理，可李赟還是一臉不能釋然。
見狀，方雋嘿嘿笑著，他湊到李赟耳邊輕聲道：“赟兒你放心，再怎麽樣那鴻煊帝也不舍得殺趙大人的。”他的口吻篤定得很。
不舍得殺？
“你這是何意？”
“不瞞你說，鴻煊帝他呀好男色，偏偏口味有些特殊，那些生得好看、白嫩的小倌他不喜歡，偏就喜歡趙大人這類的。但凡見到了，保準是移不開眼睛的。”
李赟：“！？”他心中一驚。
“我非讓趙大人去的原因就是這了。若真有什麽萬一，只消讓趙大人色誘一下鴻煊帝，我保證吶，一定能迎刃而解。”
聽到這裏，李赟總算明白了方雋的意思。好啊，合著他也上當了！若非看在他身上留著方雋的血脈，他非一拳打上去不可！
“你竟然是算計的這些！？”李赟憤憤地瞪著方雋，“不行！我絕對不會讓你這麽做！你若是再敢動這方面的腦筋，我……我就與你斷絕關系！”
方雋哈哈大笑起來，直到眼見李赟的臉色越發陰沈，他這才收住笑容，然後又壓低了聲音：“赟兒，你還不承認你心裏有趙大人？”
李赟：“！你故意試我！？”
方雋聳了聳肩：“半是真心，半是試探罷了。赟兒，你既然這麽緊張他，來日去到鴻煊帝面前，可記得要當心啦？”
李赟：“……”
也不再待李赟說話，方雋只說了句“我這就走了”，旋即便施展開輕功，瞬間沒了蹤影。
悔。
當真是悔。
若是他早知道鴻煊帝的癖好，他打死都不會被趙璟說動。
李赟悶悶不樂地回屋，他望著趙璟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暗自盤算起如何才能不讓趙璟跟他去西京。
趙璟已經收拾好了兩人的行禮，誰知回頭便對上李赟那一臉不快。
“重歡，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只不過……”
李赟看著趙璟，他忽而想到當日在宮裏，趙璟曾說過那些羞臊的床事只會與他一人做的話。
忽而，李赟心念一動——想必這話說與頂天知道，頂天必定也會心生退卻？那到時候自己再回絕他豈非簡單？
旋即，李赟故作不快地道：“適才方雋刻意引你上鉤，你何必應他，竟中了他的套？”
“什麽套？”趙璟一臉迷惑。
“你可知鴻煊帝原來喜好男色？而且好巧不巧，偏偏口味獨特，就喜好你這般的？”
趙璟：“……”
“方雋之所以執意要拉你下水，不過是想在有什麽萬一之際，好將你推出去色誘鴻煊帝！”
李赟看著趙璟那緊蹙在一起的眉頭，雖然臉上假裝慍怒，心中卻是快活極的——怕了吧？若是怕了，那就趕快……
“重歡，你以為如何呢？”
“什麽？”
“……若是你覺得有這個必要的話……”趙璟緩緩地說道，他垂著眼簾，看不出悲歡，“只要你說一聲，我會為你做到的。”
轟一聲。
李赟腦海瞬而一片空白，只當是自己聽覺出了問題，方聽到這番氣煞人的話。
“你再說一遍？”
趙璟沈默了會兒，頗有些艱難地說道：“……若你需要，我可以為了你去色……”
——虧他還說只與自己做那等事！
李赟哪裏還聽得下去，碰地一聲，他一掌狠狠拍在桌上，及時地制止了趙璟未說完的話。
“我！不！需！要！”李赟狠狠地瞪著趙璟，一字一字地說道，“巽國覆國竟要靠堂堂將軍去色誘乾國國君？傳出去簡直貽笑大方！即便你不在乎史書上添這麽一筆，我還要為巽國的名聲作打算呢！”
趙璟亦仿若說錯了話，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垂首不言。
李赟只道早知道就不與趙璟說實話了，可是若不說，卻又怕趙璟來日面對鴻煊帝沒有一點戒備——不知該悔不悔，又只當趙璟心中還存著那等心念——李赟那叫一個氣憤，身體竟是比頭腦先一步做出反應，回過神時，他已一個上前，猛地將趙璟推抵在趙璟身後的那堵墻上。
面對李赟，趙璟沒有防備的關系；只是被李赟這麽一推，他便輕易撞上了身後的墻。
疼痛令趙璟的眉頭微挑。
李赟用著充滿陰郁的嗓音質問道：“你是誰的人？”
沈默漫長得令人心慌，近乎耗盡了李赟所有的耐心。就在他忍不住地想抓著趙璟一陣“洩憤”，用行動讓趙璟好好明白的時候，趙璟卻給出了他的答案：“……你的。”
李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連李赟自己都沒想到，只是這麽簡單的兩個字，竟輕易地撲去他心中大半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沖動，卻被李赟強壓下去了——他還不能這麽輕易放過趙璟；他必須得到趙璟的承諾，否則……否則他心中有所牽掛，一定會不敢入宮。
李赟強壓住心中的狂喜，他裝冷淡地哼了一聲：“你有這個自知之明就好。我且醜話說在前頭，除卻背叛，我最恨的便是我的東西染了別人的味。你若執意要跟著我去西京，去便去了；可在鴻煊帝的面前，你卻要給我放上十二分的心神去防備他，你若給了他一點可乘之機，我定不原諒你！”
李赟故作兇狠霸道——自己究竟會不會原諒，其實他自己最是清楚。
趙璟點了點頭，他那直到適才為止深藏在眼中的失落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歡喜，他自己都未曾註意地終於擡起他那始終低垂著的頭：“我知道了。”
那抹歡喜，落入了李赟的眼中。
——是錯覺嗎？竟好似有一點歡喜？李赟暗自奇怪道。
作者有話說：
啊……本來按照大綱，這張應該解釋他們的計劃的。
但是後來我想了想後面實際是會發生、並且解釋一番動機、原因的，如果我這章還寫了就有些啰嗦+水了。
所以刪除了原來的計劃，精簡剩這麽一張了。
具體是什麽計劃下一章開始揭秘~
我想象中的李赟又吃醋又別扭的樣子還是挺可愛的，看官們品沒品出來我就母雞啦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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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赟的計劃那是建立於風險之上的，為了同時解救長安與顧勝平、亦是為了拉攏他們二人的心，李赟將自己作為了誘餌；一當他說出，不論是方雋亦或趙璟皆極力反對。
但到最後，不論方雋和趙璟如何想取代之法，到頭來終究不及李赟想的好。於是不管他們二人怎麽擔心，也只能聽任李赟的安排。
此後他們三人便在這間小屋裏同住了數日。
這小屋簡陋得很，就只一合，分了兩張只夠單人睡的小小木榻。一張榻自然是李赟的，至於另一張，趙璟卻讓給了方雋，而他自己卻仿若辨不出李赟臉色似地堅持打地鋪。
是顧慮勉強兩人合擠一榻，還是不好意思在第三者面前與李赟同床共枕卻不得而知。
共枕數月，突然卻要一個人睡，李赟頗有些孤枕難眠。小半個月來他總是心情覆雜地借著月色憤憤地望著睡著了的趙璟，初時的憤憤到了後來，又變得有點兒心疼。
可李赟又偷偷地將心疼藏了起來，白日裏在趙璟的面前盡是一副一無所查的沒心肝樣。
半月之限將滿的最後五日，長安終於下定了決心。
方雋轉達了長安的意思：“長安明日便會動身前往西京，大約六、七日便能抵京。”
“如今風聲傳得如何？”李赟朝著趙璟使了個眼色。
趙璟會意地取來筆墨紙硯，他默默地為李赟磨墨。
“我做事，你放心。你未死的風聲我早在七日前便放出去了，前兩日便傳入了鴻煊帝的耳中。聽我的人說，鴻煊帝一聽得那風聲便暴跳如雷，即刻便命人去查探風聲真假……”
李赟勾了勾唇：“意料之中的事，那鴻煊帝當我死了，便放心地用我來為他的野心做幌子。如今乍聞我興許未死，好面子如他，定怕極了他一切心血盡為我做嫁衣，豈能不怒？”他拿起狼毫沾了些墨，然後在一封信上寫下數行字。
那是一封拜帖，乃是為求見起鴻煊帝的。
上面洋洋灑灑地寫滿了感謝之辭，更寫明了李赟的來意：他是為接回鴻煊帝手中握有的巽國國土而來。
“今日你就提早啟程，去宮中照計劃提前安排罷。這封拜帖你想個辦法以我的來使身份交給邊城的驛丞。此事事關重大，想必收到此帖後，他們自會百裏加急。”
“那你們呢？”
李赟勾了勾唇：“我晚你一步出發，待到得西京，我再不失排場地以巽國四王爺的身份出現。”他頓了頓，“我如此大張旗鼓，巽國四王爺應死而未死之事想必不消數日便能傳遍乾國。即便鴻煊帝有心暗地處理我，卻也會有所顧忌而不敢立時處理了我。”
“就你一人前往？”趙璟一聽這話，他凝起眉頭，“我以為我與你一道去面見鴻煊帝。”
一起去？怎麽能？
“此事關鍵皆在於我和方雋他們，你無足輕重，即便跟著我去又有何用？”李赟故作冷淡，說得難聽，“多此一舉的事，你還不如在這兒等我回來，反倒免我麻煩。”
這番擺明了嫌棄趙璟的話聽得趙璟臉色略有些難看：“重歡……”
李赟當作沒看到，甚至不打算讓趙璟說下去：“不必多言，我意已決。”他兀自將墨跡幹了的信紙塞進題好字的信封中，將之交給方雋。
方雋接過信封，他看了看想說而不能說的趙璟，又看了看滿臉沈色的李赟，他仿若想到了什麽，勾了勾嘴皮子：“哎呀，赟兒，這話也不必這麽說。帶著趙大人去，總歸還是有他幫得上的地方的……”一邊說，他一邊向趙璟使眼色。
趙璟領會過來，他連忙接嘴：“是啊重歡，若按你的計劃行事，方大人雖可以給鴻煊帝出計，可是鴻煊帝應不應到底難說。”
李赟哪裏會不知道趙璟說的話是對的呢？他設計下的全盤計劃雖好，卻是建立在鴻煊帝輕易上鉤的基礎上；可若鴻煊帝不應方雋的提議，那他的計劃便會有一個極大的漏洞，而這個漏洞將會是致命的。
“方大人明面上上不能違背鴻煊帝，萬一事情出乎你的意料，鴻煊帝不肯輕易答應，那到時只會令方大人為難。可我若跟著去卻不然了，萬一有事我便可直言——我雖不及你口齒伶俐，可到底也在官場上過過，如何說話到底還是懂些的，想必應能牽制著些。”
趙璟乃是巽國的威武大將軍，其威名四海皆知；若是趙璟跟著自己去，再加之一陣威逼利誘，李赟的計劃自可稱得上是完美。
可饒是如此，李赟仍是不想讓趙璟跟著自己冒險。
正當李赟狠了狠心要說難聽話時，他的退路卻被方雋斷了：“就是嘛，赟兒，大局為重。哪怕你再怎麽在乎趙大人的安危，可也不能為了私情而令一切心血付諸流水嘛！”
趙璟後知後覺，終於恍然大悟：“重歡，原來你不讓我去是因為這個原因？”
李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又羞又怒地瞪向方雋。
方雋卻迅敏地別過頭，裝作沒看見。
“重歡，你若是因為在意我的安危，那我便更要隨你去了。”趙璟不肯錯放過方雋給他提供的機會，“正如你擔心我，我也擔心你……我發過誓的，要一直跟著你，保護你的。”
心中一動，李赟便忍不住回頭，他對上了趙璟直直的、不帶一點閃躲的目光。
那目光熾熱，令李赟的心一陣滾燙。
“若你執意不肯帶我去的，那我也會違背你的意思跟在你後面。我不想違背你的意願……所以重歡，帶我一起去罷？”誠懇地，仿若衷心的祈求。
不該答應的，這是為了趙璟好。
李赟分明是明白的，可是在趙璟那誠懇的目光註視下，他卻怎麽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越看，越是難抑心中的悸動。
總覺得是自己拜下了陣，末了李赟只能狼狽地別過臉：“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答不答應還有什麽區別？你要去就去吧。”
趙璟的臉上終於舒展開：“謝謝你，重歡。”仿若他得了什麽天大的上次一般，就連目光亦帶著難以忽略的歡喜。
這道謝道得毫無理由。
明明需要幫助的人是自己……李赟在心中暗自想到。他胡亂地應了聲，只覺得心中歡喜，臉上燥熱。
暗自慶幸著還好如今未卸易容，李赟對著方雋強裝鎮定：“既然頂天加進來，那你與鴻煊帝要說的話便要改一改。”李赟在腦海中稍稍整理了一番，“如今我重新說與你聽，你且記一下。”
方雋點了點頭，李赟便將原先說給方雋的那番說辭改了改，待得方雋重述無誤後，這才算了。
“這下我可以走了，赟兒，出來送送我罷？”方雋突然提議道。
乍一聽像是父親對兒子的撒嬌的請求，可是方雋眼中的一抹精光讓李赟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正好，李赟也有怨言，他點點頭，便隨著方雋走了出去。
才走出門，李赟便忍不住抱怨：“幹什麽非要拉頂天下水？”
“可事實是他說的本來就在理嘛。赟兒你說的那番計劃好是好，可就有那麽個漏洞。如今趙大人加入了，填了這個漏洞豈非皆大歡喜？”
理是那個理，可李赟還是一臉不能釋然。
見狀，方雋嘿嘿笑著，他湊到李赟耳邊輕聲道：“赟兒你放心，再怎麽樣那鴻煊帝也不舍得殺趙大人的。”他的口吻篤定得很。
不舍得殺？
“你這是何意？”
“不瞞你說，鴻煊帝他呀好男色，偏偏口味有些特殊，那些生得好看、白嫩的小倌他不喜歡，偏就喜歡趙大人這類的。但凡見到了，保準是移不開眼睛的。”
李赟：“！？”他心中一驚。
“我非讓趙大人去的原因就是這了。若真有什麽萬一，只消讓趙大人色誘一下鴻煊帝，我保證吶，一定能迎刃而解。”
聽到這裏，李赟總算明白了方雋的意思。好啊，合著他也上當了！若非看在他身上留著方雋的血脈，他非一拳打上去不可！
“你竟然是算計的這些！？”李赟憤憤地瞪著方雋，“不行！我絕對不會讓你這麽做！你若是再敢動這方面的腦筋，我……我就與你斷絕關系！”
方雋哈哈大笑起來，直到眼見李赟的臉色越發陰沈，他這才收住笑容，然後又壓低了聲音：“赟兒，你還不承認你心裏有趙大人？”
李赟：“！你故意試我！？”
方雋聳了聳肩：“半是真心，半是試探罷了。赟兒，你既然這麽緊張他，來日去到鴻煊帝面前，可記得要當心啦？”
李赟：“……”
也不再待李赟說話，方雋只說了句“我這就走了”，旋即便施展開輕功，瞬間沒了蹤影。
悔。
當真是悔。
若是他早知道鴻煊帝的癖好，他打死都不會被趙璟說動。
李赟悶悶不樂地回屋，他望著趙璟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暗自盤算起如何才能不讓趙璟跟他去西京。
趙璟已經收拾好了兩人的行禮，誰知回頭便對上李赟那一臉不快。
“重歡，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只不過……”
李赟看著趙璟，他忽而想到當日在宮裏，趙璟曾說過那些羞臊的床事只會與他一人做的話。
忽而，李赟心念一動——想必這話說與頂天知道，頂天必定也會心生退卻？那到時候自己再回絕他豈非簡單？
旋即，李赟故作不快地道：“適才方雋刻意引你上鉤，你何必應他，竟中了他的套？”
“什麽套？”趙璟一臉迷惑。
“你可知鴻煊帝原來喜好男色？而且好巧不巧，偏偏口味獨特，就喜好你這般的？”
趙璟：“……”
“方雋之所以執意要拉你下水，不過是想在有什麽萬一之際，好將你推出去色誘鴻煊帝！”
李赟看著趙璟那緊蹙在一起的眉頭，雖然臉上假裝慍怒，心中卻是快活極的——怕了吧？若是怕了，那就趕快……
“重歡，你以為如何呢？”
“什麽？”
“……若是你覺得有這個必要的話……”趙璟緩緩地說道，他垂著眼簾，看不出悲歡，“只要你說一聲，我會為你做到的。”
轟一聲。
李赟腦海瞬而一片空白，只當是自己聽覺出了問題，方聽到這番氣煞人的話。
“你再說一遍？”
趙璟沈默了會兒，頗有些艱難地說道：“……若你需要，我可以為了你去色……”
——虧他還說只與自己做那等事！
李赟哪裏還聽得下去，碰地一聲，他一掌狠狠拍在桌上，及時地制止了趙璟未說完的話。
“我！不！需！要！”李赟狠狠地瞪著趙璟，一字一字地說道，“巽國覆國竟要靠堂堂將軍去色誘乾國國君？傳出去簡直貽笑大方！即便你不在乎史書上添這麽一筆，我還要為巽國的名聲作打算呢！”
趙璟亦仿若說錯了話，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垂首不言。
李赟只道早知道就不與趙璟說實話了，可是若不說，卻又怕趙璟來日面對鴻煊帝沒有一點戒備——不知該悔不悔，又只當趙璟心中還存著那等心念——李赟那叫一個氣憤，身體竟是比頭腦先一步做出反應，回過神時，他已一個上前，猛地將趙璟推抵在趙璟身後的那堵墻上。
面對李赟，趙璟沒有防備的關系；只是被李赟這麽一推，他便輕易撞上了身後的墻。
疼痛令趙璟的眉頭微挑。
李赟用著充滿陰郁的嗓音質問道：“你是誰的人？”
沈默漫長得令人心慌，近乎耗盡了李赟所有的耐心。就在他忍不住地想抓著趙璟一陣“洩憤”，用行動讓趙璟好好明白的時候，趙璟卻給出了他的答案：“……你的。”
李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連李赟自己都沒想到，只是這麽簡單的兩個字，竟輕易地撲去他心中大半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沖動，卻被李赟強壓下去了——他還不能這麽輕易放過趙璟；他必須得到趙璟的承諾，否則……否則他心中有所牽掛，一定會不敢入宮。
李赟強壓住心中的狂喜，他裝冷淡地哼了一聲：“你有這個自知之明就好。我且醜話說在前頭，除卻背叛，我最恨的便是我的東西染了別人的味。你若執意要跟著我去西京，去便去了；可在鴻煊帝的面前，你卻要給我放上十二分的心神去防備他，你若給了他一點可乘之機，我定不原諒你！”
李赟故作兇狠霸道——自己究竟會不會原諒，其實他自己最是清楚。
趙璟點了點頭，他那直到適才為止深藏在眼中的失落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歡喜，他自己都未曾註意地終於擡起他那始終低垂著的頭：“我知道了。”
那抹歡喜，落入了李赟的眼中。
——是錯覺嗎？竟好似有一點歡喜？李赟暗自奇怪道。
作者有話說：
啊……本來按照大綱，這張應該解釋他們的計劃的。
但是後來我想了想後面實際是會發生、並且解釋一番動機、原因的，如果我這章還寫了就有些啰嗦+水了。
所以刪除了原來的計劃，精簡剩這麽一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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