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終下決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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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終下決心（一）
一待方雋離去，李赟和趙璟便收拾了行李離開了竹屋。他們的東西不多，只幾件換洗衣衫、救命丹藥以及銀兩而已。
離開荒涼的小鎮，他們一路向著巽國靠近宛國的邊境而去。
這是個五國紛爭的戰國年代，偌大的疆土上以乾、巽二國勢力最大，此二國比鄰，上百年來野心勃勃的乾國對巽國虎視眈眈，卻礙於巽國國勢強大而不得下手；
剩餘三國之中，臨近巽國的宛國依附於巽國；臨近乾國的艮國則自然依附於乾國；至於被夾在艮、宛二國之中的離國則勢力太弱，常被夾在兩股勢力之間而左右為難。
對於如今的巽國而言，與宛國接界的邊關無異是它最後的防線。若是連這最後一道防線也沒了，巽國便徹底亡國了。至於曾經是巽國附屬國的宛國，只怕唇亡齒寒，亦朝不保夕。
不論如何，為避免此等情況，想當然地，宛國定會出力相助——前提是，若無變數的話。
離開竹屋未幾日，李赟和趙璟便知曉了方雋要他們盡早離開竹屋的原因。
乃是因為乾國欲向邊關剩餘的幾座易守難攻的城池進攻，竹屋所在的鳳陽鎮乃是距離下一個未被攻破的城池最近的。乾國極有可能利用這個小鎮用來吞儲糧草。
而此次攻城的先動部隊乃是原巽國的將士，姜馨作為文官隨行。
若如此，李赟繼續留在竹屋裏便免不得有被姜馨等人撞破發現的可能。
鳳陽鎮往前的城池名叫怌雲城，兩地相隔三百裏，沿途盡是些受戰火之苦的百姓。
乾國無仁，不少城鎮被破後盡被屠城。鮮有幾個僥幸逃出生天的，一路上盡是哀泣啼哭；而那些受戰事所苦，或是兒子、丈夫死在沙場上的，又或是在被破城之際不幸失去家人的，亦沈浸在一片悲傷難過之中。
難民多灰頭土臉地走在趕往怌雲城的路上，一片死氣沈沈，仿若昭示著巽國滅國的前夕……
難民太多了，需得由官兵一個個檢查過關——這也是無奈之舉，是生怕難民之中混入了乾國的奸細。
大量的難民堵在怌雲城門口，但好在怌雲城的主將心慈仁厚，每日特命士兵在城外布食，難民們總算不必擔心吃喝。李赟和趙璟的糧食正好只夠路上幾天的份，城外布食，也算解決了他們的難題。
那駐守怌雲城的將領正是李赟的三皇叔李泳。
李赟吃著碗裏的粥，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去見一見他的三皇叔——可是他本該是個“死人”，如今突然“死而覆生”，只怕他作為先帝的兒子，更是曾經太子的不二人選，此等關鍵時刻會被推上臺。
李赟不想被迫上臺。
正猶豫的時候，不遠處的人群中卻有些騷動。
李赟和趙璟相視一眼，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未免有異，於是還是去歸還了見底的空碗，然後朝著那人群走去。
在趙璟的掩護之下，李赟好不容易避過人群擠到了前頭，卻驚訝地發現被人群包圍的，竟是一個算命攤。
那滿頭白發，頗有些仙風道骨之姿的老者正在為人算命。
雖是算命，卻又分文不收。
凡被算過的，都無不呼一個字“準”。
究竟是真的準？還是串了謀，合了夥？
李赟暗自奇怪的時候，那老者卻像是註意到了李赟這頭的疑心，他擡頭，目光與李赟的對上。
老者什麽都沒說，只是笑著捋了捋他那一把羊胡子：“機緣已到。”說罷，便從地上站起身來。
他跟前那人的命，才算了一半。
“先生，您去哪兒啊？我這兒還沒算完呢！”那人望著老者。
可老者卻淡笑：“算命算命，但凡真命，算又如何？避無可避，算也好，不算也罷，皆是天命。”
說著，他朝著人群中去。
說也奇怪，眾人仿若有默契般地紛紛避開一條道，待得老者經過後，方才又合上。
“有道是天命不歸，是以亡之。世有死而覆生者，是以死換生。死死生生，事不過三吶——”
別有意味的話遙遙飄來。
聞者皆莫名其妙，而只李赟和趙璟若有所思。
李赟不曾註意到趙璟的神色。
思忖須臾，李赟心中浮出一個猜想——莫非那位老者這番玄機說的是他！？難道這位老者，知道他兩次死而覆生的真相！？
不敢再遲疑，李赟連忙朝著老者離去的方向追上前。
他跟趙璟竭力分開人群，可好不容易分出人群，卻不見老者的身影，而他離去的前方，則儼然是怌雲城的城門！
“你們兩人做什麽！？”守城將忽而暴起一聲怒喝。
人群仿若如夢初醒，各自散開。
李赟和趙璟根本還沒來得及退開，那守城將便來到了他們的跟前：“當真大膽，莫非想硬闖……！？”話沒說完，那守城將驚訝地望著李赟和趙璟，滿眼的難以置信。
那守城將竟然是李泳的副將常盛，從前他還在京中時曾與李赟有過數面之緣。
“……您……您是四、四皇子殿下！？”
怎麽會被認出來的！？
李赟亦愕然了——他離開竹屋前，分明用方雋給過他的幾丸易容丹稍稍改過自己的相貌，照常理來說是不會被認出的……
“嘶——”趙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赟不解地以眼神詢問。
趙璟方才湊到他耳邊輕語：“重歡，你的易容不知為何……竟不見了。”
“！？”怎麽可能？那易容丹若非以特制的藥水，即便遇水也不會褪去。
奇怪的事一件接一件，全是從見到那位來歷不明的老者之際起發生的。
——莫非那位老者是神仙？
李赟不由得想到。
可是答案無解。
“四皇子，您……您沒死！？”常盛的驚訝只一瞬，下一刻便化作一片驚喜，“看來您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哎，太好了太好了！您沒死那簡直太好了！屬下這就帶您去見瓊王爺，他若見您尚在人間，定高興極了！”
常盛說著，連忙示意手下打開城門。他太欣喜了，竟忘了等李赟的意見，便連忙帶著李赟往城裏走。
這下算是退無可退了。
李赟只能認了。
從城門一直到瓊王爺所在的官衙，費時不久。
一如常盛——不，當瓊王爺得知李赟未死時，他的驚喜尤勝常盛。
“你皇兄特地頒皇榜昭告天下你不幸遇害，如今卻見你好好地活著，本王爺當真欣慰。不過這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麽誤會？”
如今李賀已死，而姜馨叛國通敵，李赟無所顧忌，便將事情原委盡道了出來。
聽罷全部經緯，李泳的臉色略有些不痛快：“為了皇位，竟惹出這麽多事端……”他說著，然後望了望李赟，“不過如今你來此，想必便是見巽國危難，而欲挑起這本屬於你的擔子了罷？”
“……不瞞皇叔，其實我來怌雲城時，尚未做決定。今日來到你面前，也實屬巧合，竟被常副將認出來……”
“未做決定！？”李泳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他望著李赟，是一副長輩訓斥小輩時的嚴肅神情，“如今巽國危在旦夕，大丈夫救國天經地義，你身為皇子，本就有義務守護這片江山，如今你卻同本王說，你要做決定？”
趙璟插嘴道：“瓊王爺，重歡他……”
“我還訓你！趙璟！你身為國之棟梁，在國家危難之際，你做了什麽！？你明知道重歡裝瘋，你不加以阻攔，卻還陪著他一起做戲！？”
趙璟：“……”
說著，李泳看向李赟：“重歡，你分明是幾個皇子裏最適合做皇帝的，卻說什麽厭惡宮中權謀紛爭所以裝傻？可是今日的局面，全是因你不肯擔起國君責任而起！若非你，你那兩個無用的皇兄豈能手足相殘，以致國力空虛，而被乾國趁虛而入！？”
是因為自己的錯嗎？
李赟無意為自己脫罪，可是回想前兩世，即便第二世巽國國破罪責在他，可是第一世呢？
第一世李赟承擔起了他作為皇子的責任，為君，為賢君，可到最後還不是被他大皇兄率兵謀反？最後落得一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若是這一世乾國趁虛而入，想必第一世他大皇兄謀朝篡位成功後，巽國的未來不過如這一世罷了。
可是前兩世的經歷，李赟如何能說？
“……皇叔，我的猶豫不決，只因我心中存疑。”
“存疑？本王倒想聽聽了，究竟何疑能教你置這麽多百姓流離失所不顧、置巽國數百年基業於不顧！？”
“……我的疑慮，只一個：若是巽國的滅亡乃是天註定，試問我等人力如何挽之？”
李赟還記得適才在怌雲城外見到的那位老者所說的話——
“有道是天命不歸，是以亡之。世有死而覆生者，是以死換生。死死生生，事不過三。”
倘若那位老者所說的天命不歸，指的便是巽國氣數已盡，天命不歸呢？若當真如此，他再如何苦苦欲望狂瀾，只怕也是白費氣力。
當中那句話，李赟雖不明其意。
可是最後一句話，若是那老者對李赟發出的“不要摻和”的告誡呢？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
我誤算了時間……
今天有事出門了……
回來太晚根本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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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五國紛爭的戰國年代，偌大的疆土上以乾、巽二國勢力最大，此二國比鄰，上百年來野心勃勃的乾國對巽國虎視眈眈，卻礙於巽國國勢強大而不得下手；
剩餘三國之中，臨近巽國的宛國依附於巽國；臨近乾國的艮國則自然依附於乾國；至於被夾在艮、宛二國之中的離國則勢力太弱，常被夾在兩股勢力之間而左右為難。
對於如今的巽國而言，與宛國接界的邊關無異是它最後的防線。若是連這最後一道防線也沒了，巽國便徹底亡國了。至於曾經是巽國附屬國的宛國，只怕唇亡齒寒，亦朝不保夕。
不論如何，為避免此等情況，想當然地，宛國定會出力相助——前提是，若無變數的話。
離開竹屋未幾日，李赟和趙璟便知曉了方雋要他們盡早離開竹屋的原因。
乃是因為乾國欲向邊關剩餘的幾座易守難攻的城池進攻，竹屋所在的鳳陽鎮乃是距離下一個未被攻破的城池最近的。乾國極有可能利用這個小鎮用來吞儲糧草。
而此次攻城的先動部隊乃是原巽國的將士，姜馨作為文官隨行。
若如此，李赟繼續留在竹屋裏便免不得有被姜馨等人撞破發現的可能。
鳳陽鎮往前的城池名叫怌雲城，兩地相隔三百裏，沿途盡是些受戰火之苦的百姓。
乾國無仁，不少城鎮被破後盡被屠城。鮮有幾個僥幸逃出生天的，一路上盡是哀泣啼哭；而那些受戰事所苦，或是兒子、丈夫死在沙場上的，又或是在被破城之際不幸失去家人的，亦沈浸在一片悲傷難過之中。
難民多灰頭土臉地走在趕往怌雲城的路上，一片死氣沈沈，仿若昭示著巽國滅國的前夕……
難民太多了，需得由官兵一個個檢查過關——這也是無奈之舉，是生怕難民之中混入了乾國的奸細。
大量的難民堵在怌雲城門口，但好在怌雲城的主將心慈仁厚，每日特命士兵在城外布食，難民們總算不必擔心吃喝。李赟和趙璟的糧食正好只夠路上幾天的份，城外布食，也算解決了他們的難題。
那駐守怌雲城的將領正是李赟的三皇叔李泳。
李赟吃著碗裏的粥，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去見一見他的三皇叔——可是他本該是個“死人”，如今突然“死而覆生”，只怕他作為先帝的兒子，更是曾經太子的不二人選，此等關鍵時刻會被推上臺。
李赟不想被迫上臺。
正猶豫的時候，不遠處的人群中卻有些騷動。
李赟和趙璟相視一眼，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未免有異，於是還是去歸還了見底的空碗，然後朝著那人群走去。
在趙璟的掩護之下，李赟好不容易避過人群擠到了前頭，卻驚訝地發現被人群包圍的，竟是一個算命攤。
那滿頭白發，頗有些仙風道骨之姿的老者正在為人算命。
雖是算命，卻又分文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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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真的準？還是串了謀，合了夥？
李赟暗自奇怪的時候，那老者卻像是註意到了李赟這頭的疑心，他擡頭，目光與李赟的對上。
老者什麽都沒說，只是笑著捋了捋他那一把羊胡子：“機緣已到。”說罷，便從地上站起身來。
他跟前那人的命，才算了一半。
“先生，您去哪兒啊？我這兒還沒算完呢！”那人望著老者。
可老者卻淡笑：“算命算命，但凡真命，算又如何？避無可避，算也好，不算也罷，皆是天命。”
說著，他朝著人群中去。
說也奇怪，眾人仿若有默契般地紛紛避開一條道，待得老者經過後，方才又合上。
“有道是天命不歸，是以亡之。世有死而覆生者，是以死換生。死死生生，事不過三吶——”
別有意味的話遙遙飄來。
聞者皆莫名其妙，而只李赟和趙璟若有所思。
李赟不曾註意到趙璟的神色。
思忖須臾，李赟心中浮出一個猜想——莫非那位老者這番玄機說的是他！？難道這位老者，知道他兩次死而覆生的真相！？
不敢再遲疑，李赟連忙朝著老者離去的方向追上前。
他跟趙璟竭力分開人群，可好不容易分出人群，卻不見老者的身影，而他離去的前方，則儼然是怌雲城的城門！
“你們兩人做什麽！？”守城將忽而暴起一聲怒喝。
人群仿若如夢初醒，各自散開。
李赟和趙璟根本還沒來得及退開，那守城將便來到了他們的跟前：“當真大膽，莫非想硬闖……！？”話沒說完，那守城將驚訝地望著李赟和趙璟，滿眼的難以置信。
那守城將竟然是李泳的副將常盛，從前他還在京中時曾與李赟有過數面之緣。
“……您……您是四、四皇子殿下！？”
怎麽會被認出來的！？
李赟亦愕然了——他離開竹屋前，分明用方雋給過他的幾丸易容丹稍稍改過自己的相貌，照常理來說是不會被認出的……
“嘶——”趙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赟不解地以眼神詢問。
趙璟方才湊到他耳邊輕語：“重歡，你的易容不知為何……竟不見了。”
“！？”怎麽可能？那易容丹若非以特制的藥水，即便遇水也不會褪去。
奇怪的事一件接一件，全是從見到那位來歷不明的老者之際起發生的。
——莫非那位老者是神仙？
李赟不由得想到。
可是答案無解。
“四皇子，您……您沒死！？”常盛的驚訝只一瞬，下一刻便化作一片驚喜，“看來您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哎，太好了太好了！您沒死那簡直太好了！屬下這就帶您去見瓊王爺，他若見您尚在人間，定高興極了！”
常盛說著，連忙示意手下打開城門。他太欣喜了，竟忘了等李赟的意見，便連忙帶著李赟往城裏走。
這下算是退無可退了。
李赟只能認了。
從城門一直到瓊王爺所在的官衙，費時不久。
一如常盛——不，當瓊王爺得知李赟未死時，他的驚喜尤勝常盛。
“你皇兄特地頒皇榜昭告天下你不幸遇害，如今卻見你好好地活著，本王爺當真欣慰。不過這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麽誤會？”
如今李賀已死，而姜馨叛國通敵，李赟無所顧忌，便將事情原委盡道了出來。
聽罷全部經緯，李泳的臉色略有些不痛快：“為了皇位，竟惹出這麽多事端……”他說著，然後望了望李赟，“不過如今你來此，想必便是見巽國危難，而欲挑起這本屬於你的擔子了罷？”
“……不瞞皇叔，其實我來怌雲城時，尚未做決定。今日來到你面前，也實屬巧合，竟被常副將認出來……”
“未做決定！？”李泳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他望著李赟，是一副長輩訓斥小輩時的嚴肅神情，“如今巽國危在旦夕，大丈夫救國天經地義，你身為皇子，本就有義務守護這片江山，如今你卻同本王說，你要做決定？”
趙璟插嘴道：“瓊王爺，重歡他……”
“我還訓你！趙璟！你身為國之棟梁，在國家危難之際，你做了什麽！？你明知道重歡裝瘋，你不加以阻攔，卻還陪著他一起做戲！？”
趙璟：“……”
說著，李泳看向李赟：“重歡，你分明是幾個皇子裏最適合做皇帝的，卻說什麽厭惡宮中權謀紛爭所以裝傻？可是今日的局面，全是因你不肯擔起國君責任而起！若非你，你那兩個無用的皇兄豈能手足相殘，以致國力空虛，而被乾國趁虛而入！？”
是因為自己的錯嗎？
李赟無意為自己脫罪，可是回想前兩世，即便第二世巽國國破罪責在他，可是第一世呢？
第一世李赟承擔起了他作為皇子的責任，為君，為賢君，可到最後還不是被他大皇兄率兵謀反？最後落得一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若是這一世乾國趁虛而入，想必第一世他大皇兄謀朝篡位成功後，巽國的未來不過如這一世罷了。
可是前兩世的經歷，李赟如何能說？
“……皇叔，我的猶豫不決，只因我心中存疑。”
“存疑？本王倒想聽聽了，究竟何疑能教你置這麽多百姓流離失所不顧、置巽國數百年基業於不顧！？”
“……我的疑慮，只一個：若是巽國的滅亡乃是天註定，試問我等人力如何挽之？”
李赟還記得適才在怌雲城外見到的那位老者所說的話——
“有道是天命不歸，是以亡之。世有死而覆生者，是以死換生。死死生生，事不過三。”
倘若那位老者所說的天命不歸，指的便是巽國氣數已盡，天命不歸呢？若當真如此，他再如何苦苦欲望狂瀾，只怕也是白費氣力。
當中那句話，李赟雖不明其意。
可是最後一句話，若是那老者對李赟發出的“不要摻和”的告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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