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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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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天過海

祁王?

晏初下意識開口道, “殿下不會的。”

“晏大人……”馮英笑著搖了搖頭,他神色中帶了幾分嘲諷之意,輕聲道, “我說了,你不要多話得好。”

於是又是一聲巨響。

這次倒下的,是王曉晨身後的一位學子。

晏初見過他幾次, 有些眼熟, 卻始終記不得他的姓名。

而此刻,與他站在同一排的高秀山卻幾次蠢蠢欲動,恨不得當場就去勒死馮英一般。馮英在民間素有良善之名, 但在學子眼中, 無非是個無惡不作的混賬東西。

如今接連兩子殞命, 自然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吳世興死死拉住高秀山,一邊又搖著頭擠眉弄眼的示意著,生怕他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

馮英覆又看向晏初, 嘲諷之色漸漸褪去, 成了挑釁。

“晏大人不如再好好想想, 如何就認定本官叛國了?”

-

“還有多遠?”

官道上湧起一陣沙塵來, 隨著馬蹄聲漸近, 沙塵四散而去, 當中隱隱露出了兩個人影來。

具是最普通的打扮,都用帷帽遮住了整張面孔, 是□□的寶馬不凡。

倘若要認得的人去看, 必然可以辨出, 這是西涼才有的寶馬。

可這兩個人言語間又帶著京都的口音。有心人只需稍一留神, 就知道,這兩人必是長公主與心白無疑。

“到了前頭那個茶棚, 就要進城了。”

心白馬速不減,只是揚眉一眺,便又說了一句,“司將軍已在城門外候著了。”

“你倒是眼尖。”

長公主瞥向心白,分明該是緊張的時刻,她眼下卻還有閑心開得出玩笑來,“可見,倘若心中掛念,便總是能見到的。”

心白被帷帽遮的嚴嚴實實的,現在也看不到有什麽表情,但語氣裏卻透著幾絲隱隱的嬌羞之意,“殿下又拿奴婢取笑了。”

眼見京都在即,長公主的心神放松了許多,“待到塵埃落定,你們之間也該明朗起來了。”

“殿下……”

話音方落,兩人已馳到了司昭如近前。司昭如剛剛縛住劉超,正從他身上搜了塊相府的出入門牌出來,瞧見兩人翻身下馬,已先一步往前,將門牌雙手呈在了長公主面前,“主子,這是劉超身上的。”

這變故生的突然,茶棚的老板已然在三兩句間揣摩得了這幾人的身份,他不敢多話,正要悄悄退下的時候,司昭如卻又指向他道,“劉超日日信息往來,就是在這裏進行的。”

長公主卻忽然頓了頓,並沒有就著司昭如的指控去把那茶棚老板如何。半晌後,她才轉目向茶棚老板的方向道,“家中老母與稚子,如今可還在京都嗎?”

茶棚老板忙不疊要頷首時,陳記昌卻自他身後走出。

如今的他早已沒有先時那般意氣風發,眼下的陳記昌,神色憔悴,滿目倦怠,若非皮肉還一如往昔,站在面前時,果然已判若兩人了。

“殿下。”

他微微彎了彎腰,“勞煩殿下記掛,家中一切都好。”

老板撤身,立住,隨著陳記昌的話音,低聲應了一句,“一切都好,勞煩殿下記掛。”

“你二位辛苦多年,旁的話事後再說。”長公主再度上馬,看向宮門的方向,“原州那些東西,你都如何處理了?”

司昭如知道是在問自己,於是抱拳道,“都已經分下去了。”

“點清數,確保都是心腹才好。”長公主眉目冷峻,“這東西多一桿無法控制,你我的未來,就多一重危險。”

“末將明白。”

司昭如說著,親手將兩件披甲遞在長公主手中。長公主接過披甲,觸到裏頭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後,眉頭一舒,“走吧。”

她看了一眼心白,將一件披甲遞了過去,“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心白點了點頭,陳繼昌牽出自己的驢,緊緊跟在了兩人身後。直至三人的身影再度消失在眼前,司昭如才擡起眼來,看向了心白的方向。

此事如行鋼絲之險,他明明有萬千囑托的話語在口中輾轉,但最後,卻連一句“保重”都沒敢說出來。

長公主攜心白到了紫宸宮時,正聽見馮英再度開口,“晏大人,你也不想這些學生……因你的緣故,全都殞命於此吧。”

他頓了頓,“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曾想過這個問題,自以為正義,其實卻滿是偏見。”

“馮大人這話說的極好。”

晏初冷冷開口,“祁王叛國,這個罪名你給他蓋了這麽多年,恐怕到今天,自己都信以為真了吧。”

他頓了頓,在瞥見阿布迪嘉身後多了兩道身影後,神色愈發淡然了下來,“祁王曾游歷百越,與葉佳將軍交好,自然也曾習得一星半點的火木倉制造技術。”

四周的竊竊私語聲在剎那裏靜了下來。

江茂山喃喃,他回憶著,卻根本無法想起,祁王何時去過百越,又何時學了火木倉的的制作。

論理,這樣大的事情是該向皇上稟報的,倘若私下裏進行,必然會被定為叛國之罪。

可眼下,晏初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江茂山神色開始扭曲,今日的事情,和殿下曾經跟他說過的,完全不同。到現在,他已經完全失去對整個事件的掌控了,根本不知道在這裏還會聽到多少驚天駭地的秘聞。

到時候……江茂山有些淒慌的環顧著周圍的人,到時候,這些人難道都會為了保住這個秘密去死嗎?

直至他看見了阿布迪嘉身後的兩道人影。

江茂山合目,靜了片刻。

“馮大人不敢殺我,並非是憐惜我,無非是以為智清師父處留著祁王的手卷,因而才幾次試探罷了。”晏初笑了一聲,仿佛陷入到了某種溫柔的回憶裏,但在片刻間,便又猙獰了起來,“你不知道,智清師父既已入空門,便再未想過摻入這些俗物之中。那些手卷,早已隨著我的身世,被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馮大人應該知道,說起來,還是葉佳將軍親手放的這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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