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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查(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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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查(大結局)

江茂山合目, 半晌後,忽然開口道,“我老了。”

他一說話, 馮英下意識就看了過去,身後的長公主舉起火木倉,黑洞洞的木倉口, 直直瞄在了馮英的身上。

“如今你們說的東西都是我理解不了的。”江茂山一邊說著, 一邊站起身來,眼光似是看向馮英,但卻更像是越過馮英, 看向站在他身後的每一個人。

“京都渾濁了這麽久,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有人來攪動他。可如今大動之下, 又怎知究竟是福是禍呢?”

他扶著墻面,整個身形便將後頭的皇後與二皇子都嚴嚴實實的遮了起來。

馮英卻誤會了這個動作。

他嗤笑一聲,“怎麽, 你以為留得皇家血脈, 朝便不會亡麽?”

楊授承又按了按他的肩頭, 語氣不算友善“馮大人, 事到如今, 就不要在這裏挑釁我們了吧?諸位大人一心要護著的, 無非是天下百姓罷了。擅起幹戈,想來無論對誰來說, 都不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大約是累了, 途中換了個手按在馮英另一邊肩頭上。

晏初忽然開口:“給我!”

所有事情都發生在近乎一瞬間, 快到阿布迪嘉都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見楊授承已將一道黑影扔向了晏初。

他和晏初之間隔著孟定坤,眼見那黑影要落在孟定坤那處時, 孟定坤忽然擡手,將黑影掃入了晏初懷中。

說時遲,那時快,馮英肩膀一扭,楊授承卻借膝力踢在了他的背上。幾乎是同時,長公主扣下扳機,“砰”的一聲。

似乎有一點火星閃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歸於黑暗了。

晏初不敢猶豫,一把將方才從馮英身上取下的令牌舉起。楊授承還拉著馮英,好叫他始終保持著一個站立著的姿勢。

“眾衛退!”

他手裏拿著的是馮英的令牌,用來借馮保保調動所有暗衛。這些年來,他看似為官清廉,素有良名,實則不過是借著左右之人的手,做了許多藏在暗處的惡事。

現在還不是松懈的時候。

晏初屏息側耳,正察覺異動從身後傳來時,馮保保卻比他更快的挾持住了二皇子。

他已是強弩之末,如此作為,不過是拼死拉個墊背的而已。然而江茂山和心白的動作卻比他更快,就在他要扣下手中木倉時,江茂山猛地往前一沖,心白也扣下了扳機——

“原不必再添一條無辜人命的。”晏初闔住馮保保的雙眼,微微談了一口氣。

卻不過是逢場作戲的一句話,其中並無半絲憐憫的意思。馮保保跟著馮英一生作惡,就連方才也還存著拉一個墊背的心思,死在這裏,實在是死得其所。

他同時將令牌扔向孟定坤。

“去找司昭如和陳閑,那些百越人就交給他們了。”

晏初又看向楊授承,“孫大人在外頭,宮中叛黨,還需要勞煩兩位大人清理。”

楊授承看了一眼晏初,並沒有即可應下,而是又看向了長公主,在等他示下。

晏初這才回過神來。

自己做慣了事情,眼下竟然險些忘了,如今真正的主子還在這裏。

直至長公主點了頭,楊授承才松開了馮英。

馮英的身子軟軟癱下,如爛泥一般,就這麽倒在了紫宸宮中。想想也是可笑,作威作福了一輩子的人,要死了,與旁人並沒有什麽兩樣,都是一樣的肉體凡胎,卻偏偏做出了許多草菅人命的事情。

“事不宜遲。”

晏初指了指馮英,看向楊授承,“勞煩大人快些。”

利落的處理完了這些事情,晏初這才來得及向長公主告罪,長公主卻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先處理眼下的要緊,旁的容後再說。城外的陰兵究竟是什麽回事?”

“交代給陳閑和霍大人去查了。”晏初恭恭敬敬,“待到京都平定下來,他們自會向殿下稟報。”

“這木倉有三發子彈。”長公主此刻才終於露出一抹笑來,“你是如何知道的?”

她的笑並不算和善。

“微臣曾在祁王府中見過,冒險一試。”

晏初拱手。

“大膽!”長公主厲聲呵斥道,“你如今膽子是越發大了,竟敢用皇嗣做賭!”

“微臣該死。”

晏初忙不疊請罪。

剩下的事情處理的很是順利,孫琦本就掌著宮城中的事情,再有楊授承,更如虎添翼一般,更別提原先低落的士氣此刻都聚集了起來。

而司昭如和陳閑,早早謀劃了許多時日,今日也不過是千萬次排演中的之一。

京都原本要掀起一場大風浪的,如今卻被悄無聲息的壓在了紫宸宮的黑暗之中。仿佛什麽都沒變,又仿佛什麽都變了。

……

……

“……月餘,太子謀反,於紫宸宮弒君圖篡,殺仁宗、馮相及學生數人。二皇子登基為帝。因其年幼,特令太後與大長公主監政,以名臣趙巖、霍玨、楊授承、晏初輔之。”

許多人謀劃了數年乃至一生的事情,在這件事之後,都被寥寥數語記在了史冊之上。

自然,如今的史冊,是交由王曉晨編纂的。

晏初很看好他。

有時候朝中並不需要那麽多幹於直言上諫的人,能夠順應當權者的心思,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人永遠都不知道,之後的自己會有怎樣的際遇。

阿布迪嘉率夋族歸順。念在夋族派兵增援司昭如一事,大長公主特賜夋族為大楚“疆州”的名號,如今劃作了餘昊公子的封地。

一切都順理成章。

除了晏初。

他最初想要的,不過是殺了馮英,為祁王平反。

“微臣懇求殿下,徹查祁王一案。”

晏初叩首,匍匐在地。

年幼的小皇帝尚且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習慣性的看向身後的簾帳,求助般的低聲道,“母後、姑姑……”

“你以什麽身份懇求?”簾後傳來大長公主的聲音。

“微臣以祁王至交智清師父入世弟子點身份懇求,陛下可以徹查祁王一案。”

“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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