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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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同歸於盡？
“今天這是遭了什麽事情？”城門口賣茶的老板帶著幾分好奇, 往城內探了一眼。
他雖說著話，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利索的關了火，拿起上頭溫著的老舊瓷壺, 將滾開了的水倒入一旁的老陶瓷杯中。這裏的茶葉著實算不得好，老板的動作也並不精細，格外粗糙的抓了一把, 就扔進了那陶瓷杯中泡著。
收回目光的時候, 陶瓷杯的杯蓋都已經蓋上去了。
“誰知道呢？”等著茶喝的客人長相倒是好看，但皮膚卻格外粗糙，話裏話外都透著一股京都的味道, 但看這穿著打扮, 卻又並不是京都的人。
他舔了舔有些幹涸的嘴唇, 笑了一聲，“總之，這京都城裏從沒有安分過。”
“這倒是。”
客人的這句話引起了賣茶老板的共鳴, 往日賣茶寂寞, 今日好不容易來了個客人, 還願意跟他多搭幾句話, 老板便不由自主的開始吐槽道, “那些日子也不知道發了什麽瘋, 總有幾個外國人在這邊跑來跑去，還喊著什麽百越人打進來了……”
他皺眉, “嘖”了一聲。
論理, 這樣的話是不該隨隨便便說的, 但所幸四周無人, 這老板一打開了話匣子，就不住道, “那段時日被他們攪擾，我這生意也沒做起來，城門口喝茶供的，不就是那些走卒販夫類的粗人嗎？”他嘆著氣，取來燜好茶的陶瓷杯，給面前的客人倒了一碗。
因是頭泡，入口多少都有些苦澀的味道。
客人抿了一口，又將茶碗放了下來。
“自然，客人您一瞧就氣質出眾，卓然不群，必然不是那般粗人。”後知後覺的老板方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陪著笑，又往客人面前移了一些茶點。
“確實是個粗人。”
這客人雖放下了茶碗，卻並不惱。他反而來了興趣一般，看向老板，“你方才說那些人來來回回的，說什麽打進來了？”
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我怎麽在來京都的路上，確實見了些百越的部隊？”
“客人您不知道，這可不是什麽百越的部隊。”老板見他不惱，索性便自己抓了一塊茶點，細細嚼了幾口，往前一湊身道，“這可是百越的一種戲法……前幾個月我們從百越回來，剛剛見識過他們這種戲法，客人您還記得咱們城門口的陰兵嗎？”
老板說完，往左右看了一眼，將自己的聲音壓低了許多，“百越專門籠絡了一大批做戲法的，就為了……”
話未說完，忽聽得有人喊了一句，“來碗熱茶！”
老板轉身去忙活，話題戛然而止。
客人覺得無趣，便將目光投向了打斷了自己與老板對話的那人，正要細細大量一番時，那人正好也轉了頭過來。
“司……將軍？”
茶碗雖接在了那人手中，此刻卻晃動如同風吹皺的池水，他面上的表情並不算自然，笑容生硬又尷尬，但還在硬著頭皮寒暄，“好巧。”
司昭如站起身來，想了半晌，方才緩緩開口，扯出了個不算好看的笑來，“劉超……是你？”
-
京都不過一日，紫宸宮中卻仿佛已過了一年般，沈重又漫長。
孟定坤和楊授承的劍，各自橫在晏初與馮英的脖頸間。
阿布迪嘉帶了許多學生，此刻看著眼前的一切，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晏初笑了一聲，指了指馮英，又指了指自己，言語裏已然帶了幾分艱澀，“微臣爛命一條微不足惜，今日只要大人死，便算是償還了祁王的恩情。”
他微微側首，劍鋒的涼意便順著皮膚沁入了心中。
孟定坤的手似乎往一旁挪了幾分，還不至於叫劍刃如此就沒進皮肉之中。
晏初笑意更盛，“大人是為什麽呢？如此不管不顧，寧願兩敗俱傷，也要與微臣一條爛命，一起交代在這裏？”
他微微頓了頓，壓下語氣中因體力不支引起的顫抖，“大人在民間，素有賢德良善之名……”
晏初環視四周，兀自笑出了聲，“倒不如長長久久活下去，如此方才對得起這些年來點苦心籌謀。”
“別說了。”
孟定坤壓著劍的手抖了抖。
他壓低聲音，仿佛在勸說晏初一般，“馮大人今日並無意殺你，不過是要你做個見證……”孟定坤的語尾停頓片刻，又揚目看向角落裏怔楞著的江茂山，“連同江大人一起，做個見證，叫這天下人知道，皇家無德，你我都不過是順應天道的意思罷了。”
天道？
“什麽是天道？”晏初是這麽想的，於是便也這麽問了出來。
他入朝不過一載時間，然而走南闖北，也見多了生死離奇之事。
什麽是天道？
不等孟定坤回答，他已自顧自道，“是祁王突襲百越不得，反被自己同僚一道奏折送上了黃泉嗎？還是京都城外的，那許多出生貧苦無處可去只能赴死的陰兵？”
晏初止住笑，冷冷看向馮英，“他們沒得選擇，你從中得利，這就是天道？”
馮英嘴唇不動，只是面上的笑意漸漸古怪起來。
他也學著晏初的樣子，微微側首，貼近了楊授承的劍刃，“不然呢？”
語氣裏帶了幾分輕佻，全然不見當年那個沈穩端方的丞相影子。
“殺了我？”
楊授承禁不得激，想要下手，卻又顧忌著尚在孟定坤手中的晏初，只得咬著牙，再說幾句沒什麽用的狠話。
馮英卻又笑了一聲，揚起下巴點了點晏初，“他也不敢殺我。”
阿布迪嘉帶著學生們進來時，恰好馮英說完了這句話。落在旁人耳中，這話、這神態，只叫他們以為，晏初是顧及著自己的性命。
但晏初從不是什麽惜命的人……電光火石之間，陳立平忽然想到，馮英是想激晏初與他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
豈不是許多事情便要再也說不清了？
那他偏不能叫馮英如意！
陳立平忽然奪路站出來，快步走到了馮英身側，神色已然帶上了幾分猙獰，“是，你殺了陛下和殿下，如此輕易就想死嗎？我偏不遂你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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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的時候, 陶瓷杯的杯蓋都已經蓋上去了。
“誰知道呢？”等著茶喝的客人長相倒是好看，但皮膚卻格外粗糙，話裏話外都透著一股京都的味道, 但看這穿著打扮, 卻又並不是京都的人。
他舔了舔有些幹涸的嘴唇, 笑了一聲，“總之，這京都城裏從沒有安分過。”
“這倒是。”
客人的這句話引起了賣茶老板的共鳴, 往日賣茶寂寞, 今日好不容易來了個客人, 還願意跟他多搭幾句話, 老板便不由自主的開始吐槽道, “那些日子也不知道發了什麽瘋, 總有幾個外國人在這邊跑來跑去，還喊著什麽百越人打進來了……”
他皺眉, “嘖”了一聲。
論理, 這樣的話是不該隨隨便便說的, 但所幸四周無人, 這老板一打開了話匣子，就不住道, “那段時日被他們攪擾，我這生意也沒做起來，城門口喝茶供的，不就是那些走卒販夫類的粗人嗎？”他嘆著氣，取來燜好茶的陶瓷杯，給面前的客人倒了一碗。
因是頭泡，入口多少都有些苦澀的味道。
客人抿了一口，又將茶碗放了下來。
“自然，客人您一瞧就氣質出眾，卓然不群，必然不是那般粗人。”後知後覺的老板方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陪著笑，又往客人面前移了一些茶點。
“確實是個粗人。”
這客人雖放下了茶碗，卻並不惱。他反而來了興趣一般，看向老板，“你方才說那些人來來回回的，說什麽打進來了？”
他頓了頓，又問了一句，“我怎麽在來京都的路上，確實見了些百越的部隊？”
“客人您不知道，這可不是什麽百越的部隊。”老板見他不惱，索性便自己抓了一塊茶點，細細嚼了幾口，往前一湊身道，“這可是百越的一種戲法……前幾個月我們從百越回來，剛剛見識過他們這種戲法，客人您還記得咱們城門口的陰兵嗎？”
老板說完，往左右看了一眼，將自己的聲音壓低了許多，“百越專門籠絡了一大批做戲法的，就為了……”
話未說完，忽聽得有人喊了一句，“來碗熱茶！”
老板轉身去忙活，話題戛然而止。
客人覺得無趣，便將目光投向了打斷了自己與老板對話的那人，正要細細大量一番時，那人正好也轉了頭過來。
“司……將軍？”
茶碗雖接在了那人手中，此刻卻晃動如同風吹皺的池水，他面上的表情並不算自然，笑容生硬又尷尬，但還在硬著頭皮寒暄，“好巧。”
司昭如站起身來，想了半晌，方才緩緩開口，扯出了個不算好看的笑來，“劉超……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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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不過一日，紫宸宮中卻仿佛已過了一年般，沈重又漫長。
孟定坤和楊授承的劍，各自橫在晏初與馮英的脖頸間。
阿布迪嘉帶了許多學生，此刻看著眼前的一切，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晏初笑了一聲，指了指馮英，又指了指自己，言語裏已然帶了幾分艱澀，“微臣爛命一條微不足惜，今日只要大人死，便算是償還了祁王的恩情。”
他微微側首，劍鋒的涼意便順著皮膚沁入了心中。
孟定坤的手似乎往一旁挪了幾分，還不至於叫劍刃如此就沒進皮肉之中。
晏初笑意更盛，“大人是為什麽呢？如此不管不顧，寧願兩敗俱傷，也要與微臣一條爛命，一起交代在這裏？”
他微微頓了頓，壓下語氣中因體力不支引起的顫抖，“大人在民間，素有賢德良善之名……”
晏初環視四周，兀自笑出了聲，“倒不如長長久久活下去，如此方才對得起這些年來點苦心籌謀。”
“別說了。”
孟定坤壓著劍的手抖了抖。
他壓低聲音，仿佛在勸說晏初一般，“馮大人今日並無意殺你，不過是要你做個見證……”孟定坤的語尾停頓片刻，又揚目看向角落裏怔楞著的江茂山，“連同江大人一起，做個見證，叫這天下人知道，皇家無德，你我都不過是順應天道的意思罷了。”
天道？
“什麽是天道？”晏初是這麽想的，於是便也這麽問了出來。
他入朝不過一載時間，然而走南闖北，也見多了生死離奇之事。
什麽是天道？
不等孟定坤回答，他已自顧自道，“是祁王突襲百越不得，反被自己同僚一道奏折送上了黃泉嗎？還是京都城外的，那許多出生貧苦無處可去只能赴死的陰兵？”
晏初止住笑，冷冷看向馮英，“他們沒得選擇，你從中得利，這就是天道？”
馮英嘴唇不動，只是面上的笑意漸漸古怪起來。
他也學著晏初的樣子，微微側首，貼近了楊授承的劍刃，“不然呢？”
語氣裏帶了幾分輕佻，全然不見當年那個沈穩端方的丞相影子。
“殺了我？”
楊授承禁不得激，想要下手，卻又顧忌著尚在孟定坤手中的晏初，只得咬著牙，再說幾句沒什麽用的狠話。
馮英卻又笑了一聲，揚起下巴點了點晏初，“他也不敢殺我。”
阿布迪嘉帶著學生們進來時，恰好馮英說完了這句話。落在旁人耳中，這話、這神態，只叫他們以為，晏初是顧及著自己的性命。
但晏初從不是什麽惜命的人……電光火石之間，陳立平忽然想到，馮英是想激晏初與他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
豈不是許多事情便要再也說不清了？
那他偏不能叫馮英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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