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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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飄然
兩人各自飲了一杯, 說了許多其他話，特意將這些只輕輕帶了一句，便又都撇了過去。
酒過三巡, 亭子外忽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個女子。
而且似乎……晏初瞇起眼睛，此刻因為輕紗遮面的緣故，倒也看不大清楚, 但總覺得她有些眼熟。
“晏大人。”那女子也不見外, 將手伸進簾子當中，遞了一封信進來，“你且看看, 若是有意, 我們今日就定下來罷了。”
霍玨起身將那封信接了過來, 晏初拆開信封，裏頭的字跡有幾分像長公主，但卻又不是。
他匆匆看完, 臉色一變, 帶了幾分憤怒, 將信紙揉成一團, 擲了出去。
“荒唐！劉……”
晏初轉頭想叫劉超, 但劉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在了, 張二好像也不在了，他只好看向張大, “去看看究竟是哪家女子, 竟如此膽大？”
過了會兒, 張大回來, 唇邊蘊著難掩的笑意，“大人, 外頭是西涼的那位郁歡大人，穿了一身婚服，十分好看。”
眾人都笑了起來，唯獨晏初此刻臉色不大好看。
但聽聞是西涼的那位大人，他便起身親自撩開簾子，勉強還帶著幾分笑意，“姑娘比我年長，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的好。”
找了個如此拙劣的理由給勸退了。
郁歡仿佛只是個小插曲，霍玨卻當起真來，他一拍腦殼，後知後覺的算了算，“哎呀，可不是嗎，如今九思也到了要議親的年紀了。”
尋常人家的公子到了這個年紀，都會有父母族人出面，打聽性格模樣好的，年齡相仿的女子。
便是家中親友少些，也可延請官媒，說下一門好親事。
可晏初是個孤兒，想必與他相好的那些鄰裏親朋，此刻也都在青州，誰還能惦記得起他的婚姻大事呢？
於是霍玨當仁不讓，開始一個個數著京中適齡的女子們。
晏初推拒了幾番，可霍玨今日喝多了，此刻正在興頭上，哪裏還聽得進去他的分辨？
“大人。”
晏初連叫了幾聲，嘆了一口氣，“京中有名有姓的，哪家能看上我這樣沒有根基的子弟。”
霍玨尚且不服氣，“那馮英不就……”
“那也是在他官至丞相之後。”晏初出聲提醒，“無利可圖時，兩姓締姻，無非只是一個枷鎖罷了。”
霍玨試圖找出更多的證據來說服他，可想了半晌，仿佛京中的人當真都只是在選門當戶對的聯姻。
便是那些兩小無猜，恩愛有加的，也是因為兩家爵位相近，又有著旁的親戚，方才在年幼時見過面的緣故。
以晏初這般……實在是有些難。
霍玨起了興，又不想就此作罷了，他撓了撓脖子，忽然眼睛一亮道：“那郁歡姑娘近來在書院也勤勤懇懇，我看實在不行，她也不錯。”
晏初愈發哭笑不得，“大人，我的好大人啊，人生在世，並非只有婚姻一樁大事。何況……”
他頓了頓，微微嘆了一口氣。
像是是感慨自己，又仿佛只是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人或事來。
“能有福同享便也罷了，倘若一日遭難，豈不是要牽連更多的無辜之人進來？”
霍玨也是被貶責過的，聽聞晏初此言，酒終於才醒了幾分。
都說伴君如伴虎，以他們如今的身份地位，以他們所要圖謀的事業……又何必再多牽連個無辜的人進來呢？
霍玨剛要坐下，劉超便進來了。
他手裏還拎著兩斤現切的鹵驢肉，鹵子滴滴答答的，只看著就叫人覺得各位腥膻。
“出去買驢肉了？”
晏初笑著問了一聲。
劉超點頭，將手中的驢肉舉了起來，確保眾人都看見後，方才放在了桌子中央，“我看沒了下酒的東西，就去老李那買了兩斤驢肉。”
今日送來的菜確實不夠多，晏初淡淡掃了一眼，若非這兩斤驢肉，的確顯得有幾分薄待了。
霍玨沒有多想，連聲叫劉超趕緊坐下歇歇。
晏初卻想著，召雲河附近，有一家鄧記鹵肉鋪子就很不錯，倘若只是為了再添一個菜，我可以跑到老遠的老李那去買。
他夾了一口嘗了嘗，的確是老李那邊的味道。
但這個鹵子，並不像是今日現做出來的。
他沒說話，只是將筷子放了下來。
劉超卻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貼心，見晏初停了筷子，便笑嘻嘻的湊上前來，“大人怎麽不吃了？可是不和口味？”
“最近吃藥。”
晏初搖了搖頭，“飯總是吃不進去多少，墊一墊便夠了。”
“要我說，大人就不該聽那些大夫們的話。”劉超笑著，“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呢？何況喜怒哀樂，本身過猶不及，傷了肺腑，失了調養，自然身子就會弱一些。”
他仿佛格外懂這些藥理上的東西，滔滔不絕的講著，“那藥本身又多帶了三分毒性，無論吃什麽藥，倒都不如從飲食上調養更為得當。”
“大人請上幾天假，在府中好好歇一歇，吃好睡好，萬事不掛心頭，自然就沒有病了。”
一旁的霍玨也湊了過來，“劉超還懂藥理呢？”
他年歲愈大，如今卻又現出了一份少年心性，無論對什麽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樣。
他看了一眼劉超，又看了看晏初，眼神裏滿是得意，“跟晏大人倒是一脈相承的像。你知道晏大人有個劍，那就是和葉佳比了十場，勝過葉佳後贏過來的。”
劉超自然知道這件事情，他還記得，晏初當日受了不輕的傷。
說實話，劉超覺得晏初有些窩囊了，那樣近的距離，要是他，早就一刀結果了葉佳，否則還何至於生出往後種種被陛下猜忌的事端？
而且，藥理一場之前便已受了傷，要是他，藥理那一場便止了自己的血，又何至於拖到後頭，險些釀出大禍？傷了自己身體的根基？
只是眼下，劉超雖壓抑著自己的心，卻還是難免有些飄飄然了起來。
面對霍玨的誇讚，他自以為謙虛道：“大人過譽，不敢與晏大人一脈相承，不過是得了些點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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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 亭子外忽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個女子。
而且似乎……晏初瞇起眼睛，此刻因為輕紗遮面的緣故，倒也看不大清楚, 但總覺得她有些眼熟。
“晏大人。”那女子也不見外, 將手伸進簾子當中，遞了一封信進來，“你且看看, 若是有意, 我們今日就定下來罷了。”
霍玨起身將那封信接了過來, 晏初拆開信封，裏頭的字跡有幾分像長公主，但卻又不是。
他匆匆看完, 臉色一變, 帶了幾分憤怒, 將信紙揉成一團, 擲了出去。
“荒唐！劉……”
晏初轉頭想叫劉超, 但劉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在了, 張二好像也不在了，他只好看向張大, “去看看究竟是哪家女子, 竟如此膽大？”
過了會兒, 張大回來, 唇邊蘊著難掩的笑意，“大人, 外頭是西涼的那位郁歡大人，穿了一身婚服，十分好看。”
眾人都笑了起來，唯獨晏初此刻臉色不大好看。
但聽聞是西涼的那位大人，他便起身親自撩開簾子，勉強還帶著幾分笑意，“姑娘比我年長，還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的好。”
找了個如此拙劣的理由給勸退了。
郁歡仿佛只是個小插曲，霍玨卻當起真來，他一拍腦殼，後知後覺的算了算，“哎呀，可不是嗎，如今九思也到了要議親的年紀了。”
尋常人家的公子到了這個年紀，都會有父母族人出面，打聽性格模樣好的，年齡相仿的女子。
便是家中親友少些，也可延請官媒，說下一門好親事。
可晏初是個孤兒，想必與他相好的那些鄰裏親朋，此刻也都在青州，誰還能惦記得起他的婚姻大事呢？
於是霍玨當仁不讓，開始一個個數著京中適齡的女子們。
晏初推拒了幾番，可霍玨今日喝多了，此刻正在興頭上，哪裏還聽得進去他的分辨？
“大人。”
晏初連叫了幾聲，嘆了一口氣，“京中有名有姓的，哪家能看上我這樣沒有根基的子弟。”
霍玨尚且不服氣，“那馮英不就……”
“那也是在他官至丞相之後。”晏初出聲提醒，“無利可圖時，兩姓締姻，無非只是一個枷鎖罷了。”
霍玨試圖找出更多的證據來說服他，可想了半晌，仿佛京中的人當真都只是在選門當戶對的聯姻。
便是那些兩小無猜，恩愛有加的，也是因為兩家爵位相近，又有著旁的親戚，方才在年幼時見過面的緣故。
以晏初這般……實在是有些難。
霍玨起了興，又不想就此作罷了，他撓了撓脖子，忽然眼睛一亮道：“那郁歡姑娘近來在書院也勤勤懇懇，我看實在不行，她也不錯。”
晏初愈發哭笑不得，“大人，我的好大人啊，人生在世，並非只有婚姻一樁大事。何況……”
他頓了頓，微微嘆了一口氣。
像是是感慨自己，又仿佛只是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人或事來。
“能有福同享便也罷了，倘若一日遭難，豈不是要牽連更多的無辜之人進來？”
霍玨也是被貶責過的，聽聞晏初此言，酒終於才醒了幾分。
都說伴君如伴虎，以他們如今的身份地位，以他們所要圖謀的事業……又何必再多牽連個無辜的人進來呢？
霍玨剛要坐下，劉超便進來了。
他手裏還拎著兩斤現切的鹵驢肉，鹵子滴滴答答的，只看著就叫人覺得各位腥膻。
“出去買驢肉了？”
晏初笑著問了一聲。
劉超點頭，將手中的驢肉舉了起來，確保眾人都看見後，方才放在了桌子中央，“我看沒了下酒的東西，就去老李那買了兩斤驢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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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玨沒有多想，連聲叫劉超趕緊坐下歇歇。
晏初卻想著，召雲河附近，有一家鄧記鹵肉鋪子就很不錯，倘若只是為了再添一個菜，我可以跑到老遠的老李那去買。
他夾了一口嘗了嘗，的確是老李那邊的味道。
但這個鹵子，並不像是今日現做出來的。
他沒說話，只是將筷子放了下來。
劉超卻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貼心，見晏初停了筷子，便笑嘻嘻的湊上前來，“大人怎麽不吃了？可是不和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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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格外懂這些藥理上的東西，滔滔不絕的講著，“那藥本身又多帶了三分毒性，無論吃什麽藥，倒都不如從飲食上調養更為得當。”
“大人請上幾天假，在府中好好歇一歇，吃好睡好，萬事不掛心頭，自然就沒有病了。”
一旁的霍玨也湊了過來，“劉超還懂藥理呢？”
他年歲愈大，如今卻又現出了一份少年心性，無論對什麽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樣。
他看了一眼劉超，又看了看晏初，眼神裏滿是得意，“跟晏大人倒是一脈相承的像。你知道晏大人有個劍，那就是和葉佳比了十場，勝過葉佳後贏過來的。”
劉超自然知道這件事情，他還記得，晏初當日受了不輕的傷。
說實話，劉超覺得晏初有些窩囊了，那樣近的距離，要是他，早就一刀結果了葉佳，否則還何至於生出往後種種被陛下猜忌的事端？
而且，藥理一場之前便已受了傷，要是他，藥理那一場便止了自己的血，又何至於拖到後頭，險些釀出大禍？傷了自己身體的根基？
只是眼下，劉超雖壓抑著自己的心，卻還是難免有些飄飄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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