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循善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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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循善誘
司昭如腦子裏裝了事, 再加上本來對文字也沒有多少感覺，這一整節課都覺得雲裏霧裏。
每個字都是認得的，但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課, 剛想湊到前去問一問趙巖的近況，但一擡頭，吳世興已經跟在趙巖身後, 笑嘻嘻的給他拎起了書冊。
真是個……
呵。
司昭如冷哼一聲, 他向來看不上趨炎附勢的人，看來這吳世興也一樣。不過說起來，這吳志, 好好的, 怎麽就因為胡言亂語被逐出吳家族譜了呢？
如今他看著, 仿佛這也不是個愛胡言亂語的人，倒是上起課來沖勁滿滿，否則也不會在短短幾天之內, 就跟他到了同一個班裏。
不過, 吳世興如何, 又跟他有什麽關系。司昭如想著, 換著方向翹起腿來, 再次將目光投向面前的書冊。
酸腐文人, 果然如此。
寫月亮就寫月亮，非得整出那麽多的意相來, 還得叫後人來揣測。
人之喜怒, 心中有數即可, 何必總現於人前呢？
正想著, 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大人怎麽親自來了？”
他擡頭，看見了晏初。
此刻晏初正扶著趙巖, 笑意誠摯。
問出這句話來的是吳世興。他近來閉關苦讀，竟不知道，吳世興何時搭了這麽多大人的門路。
司昭如不由就想起來，自己和晏初最初見面的時候，他還只是個橫沖直撞的毛頭小子，如今世易時移，晏初功名在身，自己反而什麽都不是了。
他冷冷扯了扯嘴角，想要繼續低頭看書，但現在心思卻怎麽也放不到詩文這地方來。
“我今日來找司大人。”
晏初笑著，已探頭朝門內看了進來，見司昭如方才還是擡著頭的模樣，如今卻已低下頭刻意不看他，心中便知道，大約是心中有些不平衡了。
想來也是，畢竟曾是駐軍參將，人人都要尊稱一聲大人，如今卻成了個學生。
於是他與趙巖又說了幾句，囑咐吳世興扶好趙巖後，方才徑直走了進來，走到司昭如桌前，“司大人。”
“啊？”
司昭如擡起頭，手下卻顯得有些慌亂。
一時不知道是該收拾東西還是該做出什麽樣的舉動來，兩只手忙了半晌，方才托在了自己的下頜上。
“晏大人。”
說完了話，又覺得仿佛自己坐著，晏初站著不大合適，所以又慌忙站起身來，“不知道大人今日來，是有什麽事情？”
“來替陛下傳口諭，進宮有事相商。”
晏初依舊還是一副溫和的模樣，他屈著手指，輕輕在司昭如的桌面上敲了敲，“快去換身衣裳，我跟掌院已經打過了招呼。車已經在書院外頭等著了，我在車上等你。”
司昭如雲裏霧裏，待到換了那身學子服後，尚且還身處在一種虛浮的不真實感中。
晏初悠哉悠哉的坐在那裏泡茶，開水沖開茶葉的瞬間，司昭如聞了聞，確信是浮梁夢。
原先他也覺得這個茶的味道太重了些，如今喝這茶的人越發多了，或許是聞多了這股香甜的味道，此刻竟也覺得有幾分可品的意思。
晏初倒了一杯，推在司昭如面前。
“你不喝？”在人後，司昭如很少能稱他一聲大人，或許是自尊心在作祟，好在晏初也從不計較。
此刻晏初斜斜靠在軟枕上，神色於淡淡之中，仿佛還帶了幾分落寞的味道。
“如今常喝藥，怕減了藥性，還是不喝的好。”
司昭如點了點頭，端起茶杯來一氣飲盡。發了那麽長時間的呆，又沒來得及喝一口水，他早就渴了。
放下茶杯的間隙，司昭如多問了一句，“怎麽好端端的，忽然叫我去宮裏，可是有什麽事情？”
“你知道楊授承，楊大人嗎？”
晏初不答反問。
司昭如點了點頭，“聽過，趙大……夫子提過幾次。”
“他都說過些什麽？”
晏初又問。
“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跟我們說太多的。”司昭如笑的有些苦澀，自不再被人稱為大人之後，他仿佛就被排擠出了這個圈子，什麽消息也得不到半點。
或許換一個更真實的說法，是因為他在京都根本就沒有什麽根基。
縱然皇帝在某些時候重用他。
可或許，皇帝看中的，就是他沒有根基，又急於出人頭地的模樣。
如今長公主不在京都，他就顯得愈發飄零了。
“楊大人去了原州。”晏初淡淡道，“其實禦史臺裏並不缺人，但陛下還是讓他去做了一個從二品的大夫。如今也是奉命，前往原州查些事情。”
司昭如敏銳的抓住了重點，“從二品，大夫？”
朝中閑職不少，但大夫散大夫之流，大多在五品六品，從二品乃是朝廷棟梁、國之柱石，甚至比禦史品軼都高，卻只是一個大夫？
這樣的事，幾乎是歷朝歷代都從未有過的。
“陛下是……”
“今日召你要說的，也與此相關。”
晏初又端起壺來，給司昭如茶杯中添了多半杯茶水，“如今你在書院中，可曾聽過一些什麽言論？”
司昭如慢慢抿了一口茶水，搖了搖頭道，“如今書院中人人都忙著念書，考試的事情，仿佛極少有人再鬧出當年如方淮那樣的事情。對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晏初，“我怎麽聽說，方淮又殺了人？殺的還是相府的？”
晏初又笑了一聲。
他先沒有回應司昭如這個問題，而是又多問了一句，“書院裏是最近突然沈寂下來的嗎，還是經了什麽事情，忽然就都開始專心念書考試了？”
司昭如頓了頓。
他回想著，書院人多，而人多的地方一向都是不安生的。
當時書院裏也有那麽幾個人經常上竄下跳，仿佛是皇帝在書院裏賞了趙巖淩遲之後，那些人就都乖覺了起來。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情的話……
司昭如的眉頭皺了皺。
最近腦子生銹了一般，許多事情很少能想到深出去。
“不說別的，你再仔細想想，這書院裏可以帶頭的，都有哪家權貴的子弟？”
晏初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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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字都是認得的，但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課, 剛想湊到前去問一問趙巖的近況，但一擡頭，吳世興已經跟在趙巖身後, 笑嘻嘻的給他拎起了書冊。
真是個……
呵。
司昭如冷哼一聲, 他向來看不上趨炎附勢的人，看來這吳世興也一樣。不過說起來，這吳志, 好好的, 怎麽就因為胡言亂語被逐出吳家族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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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腐文人, 果然如此。
寫月亮就寫月亮，非得整出那麽多的意相來, 還得叫後人來揣測。
人之喜怒, 心中有數即可, 何必總現於人前呢？
正想著, 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大人怎麽親自來了？”
他擡頭，看見了晏初。
此刻晏初正扶著趙巖, 笑意誠摯。
問出這句話來的是吳世興。他近來閉關苦讀，竟不知道，吳世興何時搭了這麽多大人的門路。
司昭如不由就想起來，自己和晏初最初見面的時候，他還只是個橫沖直撞的毛頭小子，如今世易時移，晏初功名在身，自己反而什麽都不是了。
他冷冷扯了扯嘴角，想要繼續低頭看書，但現在心思卻怎麽也放不到詩文這地方來。
“我今日來找司大人。”
晏初笑著，已探頭朝門內看了進來，見司昭如方才還是擡著頭的模樣，如今卻已低下頭刻意不看他，心中便知道，大約是心中有些不平衡了。
想來也是，畢竟曾是駐軍參將，人人都要尊稱一聲大人，如今卻成了個學生。
於是他與趙巖又說了幾句，囑咐吳世興扶好趙巖後，方才徑直走了進來，走到司昭如桌前，“司大人。”
“啊？”
司昭如擡起頭，手下卻顯得有些慌亂。
一時不知道是該收拾東西還是該做出什麽樣的舉動來，兩只手忙了半晌，方才托在了自己的下頜上。
“晏大人。”
說完了話，又覺得仿佛自己坐著，晏初站著不大合適，所以又慌忙站起身來，“不知道大人今日來，是有什麽事情？”
“來替陛下傳口諭，進宮有事相商。”
晏初依舊還是一副溫和的模樣，他屈著手指，輕輕在司昭如的桌面上敲了敲，“快去換身衣裳，我跟掌院已經打過了招呼。車已經在書院外頭等著了，我在車上等你。”
司昭如雲裏霧裏，待到換了那身學子服後，尚且還身處在一種虛浮的不真實感中。
晏初悠哉悠哉的坐在那裏泡茶，開水沖開茶葉的瞬間，司昭如聞了聞，確信是浮梁夢。
原先他也覺得這個茶的味道太重了些，如今喝這茶的人越發多了，或許是聞多了這股香甜的味道，此刻竟也覺得有幾分可品的意思。
晏初倒了一杯，推在司昭如面前。
“你不喝？”在人後，司昭如很少能稱他一聲大人，或許是自尊心在作祟，好在晏初也從不計較。
此刻晏初斜斜靠在軟枕上，神色於淡淡之中，仿佛還帶了幾分落寞的味道。
“如今常喝藥，怕減了藥性，還是不喝的好。”
司昭如點了點頭，端起茶杯來一氣飲盡。發了那麽長時間的呆，又沒來得及喝一口水，他早就渴了。
放下茶杯的間隙，司昭如多問了一句，“怎麽好端端的，忽然叫我去宮裏，可是有什麽事情？”
“你知道楊授承，楊大人嗎？”
晏初不答反問。
司昭如點了點頭，“聽過，趙大……夫子提過幾次。”
“他都說過些什麽？”
晏初又問。
“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跟我們說太多的。”司昭如笑的有些苦澀，自不再被人稱為大人之後，他仿佛就被排擠出了這個圈子，什麽消息也得不到半點。
或許換一個更真實的說法，是因為他在京都根本就沒有什麽根基。
縱然皇帝在某些時候重用他。
可或許，皇帝看中的，就是他沒有根基，又急於出人頭地的模樣。
如今長公主不在京都，他就顯得愈發飄零了。
“楊大人去了原州。”晏初淡淡道，“其實禦史臺裏並不缺人，但陛下還是讓他去做了一個從二品的大夫。如今也是奉命，前往原州查些事情。”
司昭如敏銳的抓住了重點，“從二品，大夫？”
朝中閑職不少，但大夫散大夫之流，大多在五品六品，從二品乃是朝廷棟梁、國之柱石，甚至比禦史品軼都高，卻只是一個大夫？
這樣的事，幾乎是歷朝歷代都從未有過的。
“陛下是……”
“今日召你要說的，也與此相關。”
晏初又端起壺來，給司昭如茶杯中添了多半杯茶水，“如今你在書院中，可曾聽過一些什麽言論？”
司昭如慢慢抿了一口茶水，搖了搖頭道，“如今書院中人人都忙著念書，考試的事情，仿佛極少有人再鬧出當年如方淮那樣的事情。對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晏初，“我怎麽聽說，方淮又殺了人？殺的還是相府的？”
晏初又笑了一聲。
他先沒有回應司昭如這個問題，而是又多問了一句，“書院裏是最近突然沈寂下來的嗎，還是經了什麽事情，忽然就都開始專心念書考試了？”
司昭如頓了頓。
他回想著，書院人多，而人多的地方一向都是不安生的。
當時書院裏也有那麽幾個人經常上竄下跳，仿佛是皇帝在書院裏賞了趙巖淩遲之後，那些人就都乖覺了起來。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情的話……
司昭如的眉頭皺了皺。
最近腦子生銹了一般，許多事情很少能想到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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