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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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計就計
這還是許久以來, 晏初第一次見馮英。
但此刻，他笑著躬了躬身，還是看向了方志意道, “大人，方公子恐怕還在大理寺呢。”
這話不提便也罷了，他一提起來, 方志意更是怒從心頭起。他距晏初, 不過一個橫臂的距離，這會仿佛滿腔的怒氣與怨氣也借著渾身的酒氣噴散了出來，化作利刃一般, 直直朝著晏初的面頰射了過去。
“你也知道他在大理寺？”
方志意冷哼著, 神情譏誚, “我可聽說，是晏大人你親手把他送過去的！”
說罷，他也不再廢話, 而是一個箭步貼向晏初, 袖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條冰錐, 銳利如刀, 此刻正濕噠噠的往下滴著水。
而幾乎是邁步的同時, 冰錐轉了方向, 尖銳的一頭朝向了晏初。
他離晏初太近了，近到只稍微一推, 便可將這冰錐推到晏初體內。
晏初下意識要避開, 身後的山雲卻擡手一推, 推著晏初直直往冰錐上撞了過去。
來不及反應, 晏初橫臂，擋在身前, 下一剎，是冰錐沒入皮肉。
“你們就這麽看著嗎！”晏初厲聲喝到，他左肩雖已恢覆了許多，但此刻，行動還是要慢上一步。
崔度見他要從懷中取東西，已彎腰朝他撞了過去。
晏初左手不穩，將衛尉的令牌跌落在了地上。
馮英眼尖，伸手將已紅了眼的方志意拉回來，皺眉訓斥道，“都是朝上一起為官的大人，你真是喝多酒，把晏大人當成了方才酒樓裏那個戲子！這麽做真是冒失。還不快向晏大人道個歉？”
所有的一切事情都發生在瞬息之間，方志意還是一副懵懂的神情，馮英已經按著他彎下腰來。
馮英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那般，第一眼看過去永遠都是誠摯的，卻又僅僅是浮於皮肉之上的誠摯。
他按著方志意，連聲替他道著歉，“對不住，方大人今日吃多了酒，又看了一出戲，這會兒認錯了人，大人可不要放在心上。”
就連山雲此刻也猛地跪倒在了地上，匍匐在晏初腳邊，為自己方才的行為辯解著，“對不住大人，剛剛一時手滑，沒瞧見，竟驚動了大人。”
這幾人的話風轉的太快，晏初捂著自己尚在滴血的胳膊，一時有些忖不出他們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你看你。”
馮英輕聲嗔著，“傷了晏大人，也不說趕緊帶他去看看大夫，包紮包紮。”
方志意縱是個傻子，在馮英與山雲的暗示下，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於是他又揚起笑來，拉住了晏初的胳膊，“大人您瞧，我喝多了酒，竟認錯了人。”
說著，他還擡起晏初的胳膊放在自己眼睛底下看著，聲音是懊惱的，但心底必然在咬牙切齒著。
“哎喲哎喲，真是了不得，好在我府中有個精通外科的大夫，我現在就帶大人回府上瞧瞧。”
“那倒也不必。”
山雲有句話說得多，這會兒宮門快落鎖了。這條路上的守衛又少，這兩人宛如變臉一般的態度，叫晏初的心提的更高了些。
他推開方志意，蹲下身摸到自己的衛尉令牌，“傷的也不是很重，而且下官也頗通醫術，就不勞煩兩位大人了。”
晏初說著，又冷冷瞥了山雲一眼，“倒是你……”
山雲甚至都沒有擡頭，他渾身似乎都微微顫動著，好像格外害怕晏初一樣。
晏初頓了頓，“罷了，你也是無心之失。”
他甚至也沒有給馮英兩人留什麽面子，只是捂著自己的胳膊，快聲道，“下官先去太醫院處理，就不多送兩位大人了。”
這三人此刻出現在這裏，必然是為了阻撓他今夜要進宮的事情。晏初本以為自己開了口，便能先去太醫院，再隨著王太醫一道進宮，卻不料，馮英又道，“巧了，我們去醫院也是要去太醫院抓些藥來的，正好一路同行吧。”
幾人正僵持著，孫琦卻一路行事匆忙的趕了過來。
他面色鐵青，眼神格外公允的在每個人臉上都轉了一圈，“剛剛聽到屬下來報，說這邊似乎幾位大人有些爭執，敢問是因為什麽？”
“哦，孫大人，是這樣。”馮英拱手道，“方大人今夜喝了酒，錯把晏大人認成了酒樓裏的一個賊子，推搡之下，用樹枝刮傷了晏大人的胳膊。”
方志意用的冰錐不大，如今天氣又逐漸回暖，因而早就消成了一地的水。
孫琦順著幾人的視線看向晏初的胳膊，果然只看到了幾絲血痕，並不見傷人的兇器。
“原是如此。”
孫琦頷首，“既是樹枝，且看起來晏大人傷的也不重，就請往紫宸宮去吧，陛下有口諭：今夜睡不著，叫晏初來陪朕說說話。”
這樣親近陛下的事情，原先一直都是馮英在做的。
現在馮英雖然還掛著笑意，但拉著方志意胳膊的手，卻不自覺的收緊了許多。他開口，似乎是在笑，可嗓音卻比數九寒天的冰都要寒涼。
“孫大人。”
馮英微微垂眸，“既然陛下身體不舒服睡不著，那我等做臣子的，更該去探望慰問了。”
“大膽！”
晏初涼涼出聲，他看著馮英，唇邊那一抹似笑非笑，竟似得了馮英精髓一般，有了八九分的相似。
“陛下不過是操心國事。”他的目光沈沈，在馮英與方志意的臉上逡巡著，“故而今夜睡眠不大安穩罷了，馮大人如何就言說陛下身體不舒服了？”
“可是有什麽……不軌之心？”
晏初胳膊上的血已凝固了，留在指縫中的，更是如一條條黝黑蜿蜒著的疤痕，在這昏昧的天色中，增加了幾分可怖與威懾。
他擡眸，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馮英一驚，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晏初卻似乎不給他為自己辯解的機會，一句句問責，便如利箭一般，自他口中直言而出，“今日尚且可用酒醉來糊弄於下官，那明日，是不是又要用酒醉之說來糊弄於陛下？馮大人，恐怕今夜，你當真要隨下官一道去陛下面前說道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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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許久以來, 晏初第一次見馮英。
但此刻，他笑著躬了躬身，還是看向了方志意道, “大人，方公子恐怕還在大理寺呢。”
這話不提便也罷了，他一提起來, 方志意更是怒從心頭起。他距晏初, 不過一個橫臂的距離，這會仿佛滿腔的怒氣與怨氣也借著渾身的酒氣噴散了出來，化作利刃一般, 直直朝著晏初的面頰射了過去。
“你也知道他在大理寺？”
方志意冷哼著, 神情譏誚, “我可聽說，是晏大人你親手把他送過去的！”
說罷，他也不再廢話, 而是一個箭步貼向晏初, 袖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條冰錐, 銳利如刀, 此刻正濕噠噠的往下滴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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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晏初太近了，近到只稍微一推, 便可將這冰錐推到晏初體內。
晏初下意識要避開, 身後的山雲卻擡手一推, 推著晏初直直往冰錐上撞了過去。
來不及反應, 晏初橫臂，擋在身前, 下一剎，是冰錐沒入皮肉。
“你們就這麽看著嗎！”晏初厲聲喝到，他左肩雖已恢覆了許多，但此刻，行動還是要慢上一步。
崔度見他要從懷中取東西，已彎腰朝他撞了過去。
晏初左手不穩，將衛尉的令牌跌落在了地上。
馮英眼尖，伸手將已紅了眼的方志意拉回來，皺眉訓斥道，“都是朝上一起為官的大人，你真是喝多酒，把晏大人當成了方才酒樓裏那個戲子！這麽做真是冒失。還不快向晏大人道個歉？”
所有的一切事情都發生在瞬息之間，方志意還是一副懵懂的神情，馮英已經按著他彎下腰來。
馮英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那般，第一眼看過去永遠都是誠摯的，卻又僅僅是浮於皮肉之上的誠摯。
他按著方志意，連聲替他道著歉，“對不住，方大人今日吃多了酒，又看了一出戲，這會兒認錯了人，大人可不要放在心上。”
就連山雲此刻也猛地跪倒在了地上，匍匐在晏初腳邊，為自己方才的行為辯解著，“對不住大人，剛剛一時手滑，沒瞧見，竟驚動了大人。”
這幾人的話風轉的太快，晏初捂著自己尚在滴血的胳膊，一時有些忖不出他們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你看你。”
馮英輕聲嗔著，“傷了晏大人，也不說趕緊帶他去看看大夫，包紮包紮。”
方志意縱是個傻子，在馮英與山雲的暗示下，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於是他又揚起笑來，拉住了晏初的胳膊，“大人您瞧，我喝多了酒，竟認錯了人。”
說著，他還擡起晏初的胳膊放在自己眼睛底下看著，聲音是懊惱的，但心底必然在咬牙切齒著。
“哎喲哎喲，真是了不得，好在我府中有個精通外科的大夫，我現在就帶大人回府上瞧瞧。”
“那倒也不必。”
山雲有句話說得多，這會兒宮門快落鎖了。這條路上的守衛又少，這兩人宛如變臉一般的態度，叫晏初的心提的更高了些。
他推開方志意，蹲下身摸到自己的衛尉令牌，“傷的也不是很重，而且下官也頗通醫術，就不勞煩兩位大人了。”
晏初說著，又冷冷瞥了山雲一眼，“倒是你……”
山雲甚至都沒有擡頭，他渾身似乎都微微顫動著，好像格外害怕晏初一樣。
晏初頓了頓，“罷了，你也是無心之失。”
他甚至也沒有給馮英兩人留什麽面子，只是捂著自己的胳膊，快聲道，“下官先去太醫院處理，就不多送兩位大人了。”
這三人此刻出現在這裏，必然是為了阻撓他今夜要進宮的事情。晏初本以為自己開了口，便能先去太醫院，再隨著王太醫一道進宮，卻不料，馮英又道，“巧了，我們去醫院也是要去太醫院抓些藥來的，正好一路同行吧。”
幾人正僵持著，孫琦卻一路行事匆忙的趕了過來。
他面色鐵青，眼神格外公允的在每個人臉上都轉了一圈，“剛剛聽到屬下來報，說這邊似乎幾位大人有些爭執，敢問是因為什麽？”
“哦，孫大人，是這樣。”馮英拱手道，“方大人今夜喝了酒，錯把晏大人認成了酒樓裏的一個賊子，推搡之下，用樹枝刮傷了晏大人的胳膊。”
方志意用的冰錐不大，如今天氣又逐漸回暖，因而早就消成了一地的水。
孫琦順著幾人的視線看向晏初的胳膊，果然只看到了幾絲血痕，並不見傷人的兇器。
“原是如此。”
孫琦頷首，“既是樹枝，且看起來晏大人傷的也不重，就請往紫宸宮去吧，陛下有口諭：今夜睡不著，叫晏初來陪朕說說話。”
這樣親近陛下的事情，原先一直都是馮英在做的。
現在馮英雖然還掛著笑意，但拉著方志意胳膊的手，卻不自覺的收緊了許多。他開口，似乎是在笑，可嗓音卻比數九寒天的冰都要寒涼。
“孫大人。”
馮英微微垂眸，“既然陛下身體不舒服睡不著，那我等做臣子的，更該去探望慰問了。”
“大膽！”
晏初涼涼出聲，他看著馮英，唇邊那一抹似笑非笑，竟似得了馮英精髓一般，有了八九分的相似。
“陛下不過是操心國事。”他的目光沈沈，在馮英與方志意的臉上逡巡著，“故而今夜睡眠不大安穩罷了，馮大人如何就言說陛下身體不舒服了？”
“可是有什麽……不軌之心？”
晏初胳膊上的血已凝固了，留在指縫中的，更是如一條條黝黑蜿蜒著的疤痕，在這昏昧的天色中，增加了幾分可怖與威懾。
他擡眸，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馮英一驚，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晏初卻似乎不給他為自己辯解的機會，一句句問責，便如利箭一般，自他口中直言而出，“今日尚且可用酒醉來糊弄於下官，那明日，是不是又要用酒醉之說來糊弄於陛下？馮大人，恐怕今夜，你當真要隨下官一道去陛下面前說道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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