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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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仇
郭興教是個有眼色的人, 見孫琦只招呼了晏初，他們必然有事要講，便各自行禮後, 退下找人去查劉超了。
衛尉自古以來，就承擔著拱衛皇室的重任，最是忠心。
與百越勾連……此事可大可小, 小了不過是個雜耍之流, 可倘若大了，那是會動搖大楚根基的事情，他絕不能掉以輕心。
孫琦與晏初要說的, 也事關這些。
他半掩著門, 站在窗下, 憂心忡忡，“王鄄方才來找我，說了陳家的事情。”
陳家大人如今供職於太仆寺, 雖然只是一個四品的同知, 並入不得京都的權貴圈子, 可難得的是, 他家的一雙兒女都格外優秀。
陳玉長相貌美, 在閨閣之中頗有盛名, 未成婚之前，不知是多少少年的夢裏閨秀, 這就不提了。
陳雲朔自小跟著陳家大人, 走南闖北, 這些年來又時常隨各路商隊一道, 出入各國禁苑，腦子裏裝滿了形形色色的趣味故事。
何況自古就有見多識廣的說法, 他走過的地方多了，手段也大膽直白，不少大人都會暗中托他辦一些事情。
因此倒也結識了不少二世祖。
與方淮，就是因為方淮曾經托他從百越買一些違禁的東西回來。
之後越走越近，竟也成了親家。
孫琦喝了口茶，嘆著氣，看向晏初，“陳家是百越的細作。”
朝中應該早就有所察覺了，否則也不會這麽快就被孫琦揪出了錯漏。但眼下，更令孫琦難辦的是，陳雲朔走的，仿佛與馮英是一樣的路子。
而且……
“他以百越和西涼的那些特色玩意，吸引了不少京中的大人，可以說是大人們與他淵源頗深。”孫琦嘆著氣，握著茶杯的五指收的更緊了一些，“如今有風吹草動要動陳雲朔，不少大人擔心自己尾巴不幹凈，都來替他求情來了。”
事情一到了這樣的地步，就十分難辦。
晏初沈默，他垂眸，看向了杯中的茶水。
說了半晌，這會兒茶水已經冷了，隱隱透出白瓷的杯底來。
晏初沒來由的問了一句，“這是什麽茶？”
“普洱。”
孫琦答到，“生普。”
“提心強神，去火降噪。”晏初微微點了點頭，“生普倒是個好東西，但也不是人人都消受的起的。”
孫琦楞了楞，不知道晏初好好兒的，怎麽說起了茶來，但還是下意識的應著，“那是，那是。”
晏初卻又笑了一聲，“飲茶便如下藥，對癥才為藥。”
孫琦漸漸回過味來，他笑著，用手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晏大人的意思是……量力而行，過猶不及？”
晏初點頭。
“我府上有個小孩，是從玉清山那邊帶回來的。”他將茶杯往前推了推，屈指在茶杯後輕輕敲著桌面，“他父母都在通寶商行的商隊裏，卻無辜被殺，似乎兇手與陳家脫不了幹系。”
如此說了一番，孫琦的思路清晰了起來。
他揚眉笑了一聲，“大人說得多，倒不如先從這處入手。不過大人……這事得先留個案號，我們才好奉命行事。”
晏初點了點頭，“明日我帶他過來。”
衛尉查案與大理寺查案，風格又不相同了。晏初帶秋生來走了個過場，按著衛尉的規矩，郭興教依著秋生的話，大致把那人的畫像給畫了出來。
晏初在郭興教身後看著，漸漸也咂摸開了。別說，還真的頗有幾分像是陳雲朔的模樣。
這個人他也見過幾次，但晏初從不是個務虛的人，因而也很難與他有更深一層的交道。
這會兒與他不大熟，卻剛好將自己從這灘渾水中給撇開了。
郭興教點了點頭，“確有幾分相似，但與方小公子……”
說著，想起方淮已經進了大理寺，且又是身後這位大人親手送進去的，便又止語不言了。
“說起方淮來。”晏初擡眸，望向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也不知大理寺那邊查的如何了？昨日見了方大人，還扭著我要一個交代。”
這幾日他的作息格外穩定，每日吃了藥，就是輪流去衛尉、大理寺裏逛一圈，看看這兩處的進展。到了晚上，再把所有的情況做一個總結，繞過馮英，送到皇帝面前。
時不時地，晏初還要去郭敬的鋪子裏看看，倘若清風寨來人，他還會再仔細過問一番堇青石的生意。
看起來千頭萬緒，但事事都是順當的。
唯獨大理寺的進展並不順利。
無論怎麽說，太子在大理寺裏都耕耘已久，便是恩惠不多，但根系也早已遍布盤桓，也不是拔除一個吳志就能清理得幹凈的。
這些人大都抱定了一個主意，不管怎麽說，要把太子的案給翻過來。誰都可以入大獄，太子不可以。
而如今，顯然晏初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
誰叫他也姓晏呢？
於是方志意來大理寺都顯得頻繁了許多。不知道的，是以為他掛懷自己的兒子，但晏初知道，他也是在為太子翻案來做準備。
因而晏初總是避著他走。
不巧，避得開一時，也避不開一世。晏初正要進宮，便又在宮門外看到了馮英和方志意兩個人。
他剛準備繞個彎，卻不想身後傳來山雲的聲音，似乎還帶了幾分驚喜，“喲，這不是晏大人嗎？如今天色漸晚，宮門也要落鎖了，大人可是有要緊的事回稟嗎？”
山雲好像並沒有刻意揚聲，但他的聲音本就尖細，剛一張口，便惹來馮英和方志意回眸。
馮英神色不動，方志意的眼底卻暗了暗。
兩人快步走過來，先是與山雲說了幾句祝禱陛下萬壽無疆的空話，方志意便看向晏初，陰森森的笑道：“小晏大人……今兒竟然自己來了？”
他的笑有些不懷好意。
晏初本能便覺出不對來。
於是他也帶了幾分笑，微微後退了幾步，與這兩個人拉開距離。
“兩位大人，巧了不是。這麽晚了，兩位大人也有什麽要緊事要回稟陛下嗎？”
“是啊，巧了不是。”
方志意上前，再次逼近晏初，笑意森冷，“擇日不如撞日，咱們的新仇舊恨，今日一並清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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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尉自古以來，就承擔著拱衛皇室的重任，最是忠心。
與百越勾連……此事可大可小, 小了不過是個雜耍之流, 可倘若大了，那是會動搖大楚根基的事情，他絕不能掉以輕心。
孫琦與晏初要說的, 也事關這些。
他半掩著門, 站在窗下, 憂心忡忡，“王鄄方才來找我，說了陳家的事情。”
陳家大人如今供職於太仆寺, 雖然只是一個四品的同知, 並入不得京都的權貴圈子, 可難得的是, 他家的一雙兒女都格外優秀。
陳玉長相貌美, 在閨閣之中頗有盛名, 未成婚之前，不知是多少少年的夢裏閨秀, 這就不提了。
陳雲朔自小跟著陳家大人, 走南闖北, 這些年來又時常隨各路商隊一道, 出入各國禁苑，腦子裏裝滿了形形色色的趣味故事。
何況自古就有見多識廣的說法, 他走過的地方多了，手段也大膽直白，不少大人都會暗中托他辦一些事情。
因此倒也結識了不少二世祖。
與方淮，就是因為方淮曾經托他從百越買一些違禁的東西回來。
之後越走越近，竟也成了親家。
孫琦喝了口茶，嘆著氣，看向晏初，“陳家是百越的細作。”
朝中應該早就有所察覺了，否則也不會這麽快就被孫琦揪出了錯漏。但眼下，更令孫琦難辦的是，陳雲朔走的，仿佛與馮英是一樣的路子。
而且……
“他以百越和西涼的那些特色玩意，吸引了不少京中的大人，可以說是大人們與他淵源頗深。”孫琦嘆著氣，握著茶杯的五指收的更緊了一些，“如今有風吹草動要動陳雲朔，不少大人擔心自己尾巴不幹凈，都來替他求情來了。”
事情一到了這樣的地步，就十分難辦。
晏初沈默，他垂眸，看向了杯中的茶水。
說了半晌，這會兒茶水已經冷了，隱隱透出白瓷的杯底來。
晏初沒來由的問了一句，“這是什麽茶？”
“普洱。”
孫琦答到，“生普。”
“提心強神，去火降噪。”晏初微微點了點頭，“生普倒是個好東西，但也不是人人都消受的起的。”
孫琦楞了楞，不知道晏初好好兒的，怎麽說起了茶來，但還是下意識的應著，“那是，那是。”
晏初卻又笑了一聲，“飲茶便如下藥，對癥才為藥。”
孫琦漸漸回過味來，他笑著，用手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晏大人的意思是……量力而行，過猶不及？”
晏初點頭。
“我府上有個小孩，是從玉清山那邊帶回來的。”他將茶杯往前推了推，屈指在茶杯後輕輕敲著桌面，“他父母都在通寶商行的商隊裏，卻無辜被殺，似乎兇手與陳家脫不了幹系。”
如此說了一番，孫琦的思路清晰了起來。
他揚眉笑了一聲，“大人說得多，倒不如先從這處入手。不過大人……這事得先留個案號，我們才好奉命行事。”
晏初點了點頭，“明日我帶他過來。”
衛尉查案與大理寺查案，風格又不相同了。晏初帶秋生來走了個過場，按著衛尉的規矩，郭興教依著秋生的話，大致把那人的畫像給畫了出來。
晏初在郭興教身後看著，漸漸也咂摸開了。別說，還真的頗有幾分像是陳雲朔的模樣。
這個人他也見過幾次，但晏初從不是個務虛的人，因而也很難與他有更深一層的交道。
這會兒與他不大熟，卻剛好將自己從這灘渾水中給撇開了。
郭興教點了點頭，“確有幾分相似，但與方小公子……”
說著，想起方淮已經進了大理寺，且又是身後這位大人親手送進去的，便又止語不言了。
“說起方淮來。”晏初擡眸，望向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也不知大理寺那邊查的如何了？昨日見了方大人，還扭著我要一個交代。”
這幾日他的作息格外穩定，每日吃了藥，就是輪流去衛尉、大理寺裏逛一圈，看看這兩處的進展。到了晚上，再把所有的情況做一個總結，繞過馮英，送到皇帝面前。
時不時地，晏初還要去郭敬的鋪子裏看看，倘若清風寨來人，他還會再仔細過問一番堇青石的生意。
看起來千頭萬緒，但事事都是順當的。
唯獨大理寺的進展並不順利。
無論怎麽說，太子在大理寺裏都耕耘已久，便是恩惠不多，但根系也早已遍布盤桓，也不是拔除一個吳志就能清理得幹凈的。
這些人大都抱定了一個主意，不管怎麽說，要把太子的案給翻過來。誰都可以入大獄，太子不可以。
而如今，顯然晏初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
誰叫他也姓晏呢？
於是方志意來大理寺都顯得頻繁了許多。不知道的，是以為他掛懷自己的兒子，但晏初知道，他也是在為太子翻案來做準備。
因而晏初總是避著他走。
不巧，避得開一時，也避不開一世。晏初正要進宮，便又在宮門外看到了馮英和方志意兩個人。
他剛準備繞個彎，卻不想身後傳來山雲的聲音，似乎還帶了幾分驚喜，“喲，這不是晏大人嗎？如今天色漸晚，宮門也要落鎖了，大人可是有要緊的事回稟嗎？”
山雲好像並沒有刻意揚聲，但他的聲音本就尖細，剛一張口，便惹來馮英和方志意回眸。
馮英神色不動，方志意的眼底卻暗了暗。
兩人快步走過來，先是與山雲說了幾句祝禱陛下萬壽無疆的空話，方志意便看向晏初，陰森森的笑道：“小晏大人……今兒竟然自己來了？”
他的笑有些不懷好意。
晏初本能便覺出不對來。
於是他也帶了幾分笑，微微後退了幾步，與這兩個人拉開距離。
“兩位大人，巧了不是。這麽晚了，兩位大人也有什麽要緊事要回稟陛下嗎？”
“是啊，巧了不是。”
方志意上前，再次逼近晏初，笑意森冷，“擇日不如撞日，咱們的新仇舊恨，今日一並清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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