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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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殺
景泰給他的紙條上, 寫的都是原縉縣的事情，想來也知道，必然是顧崇寧要帶給他的話。
晏初琢磨了幾次, 就將那紙條放在火燭上，燒了個幹凈。
如今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城外陰兵一件, 看似諸事繁雜, 卻自皇帝醒轉後，已不知不覺移交了不少。
現在的狀態，晏初十分滿意。
如此就很好, 皇帝還掌握著所有他想要掌握著的權勢。而自己, 也一點點分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其實他走的, 和馮英是一樣的路子。
倘若得了空，晏初也會細想，他也害怕自己會落得和馮英一樣的下場……不過, 這世上又有幾個人, 能如馮英如今一般, 甚至就連皇帝也不敢輕易動他呢？
那張紙剛燒幹凈了, 方淮就跑進來, “哐當”一聲撞開房門, 又大力關上。
自己則靠在門上，“呼呼”的喘著氣, 眼珠子有些艱澀的轉動著, 好半晌才開口向晏初道, “給我拿杯水。”
方志意的獨苗, 方家嬌生慣養的小公子，在整個京都裏都橫行霸道慣了, 鮮少看他這樣惶恐又匆忙的樣子。
晏初起身，倒了一杯涼水，端給方淮。
方淮一口氣喝盡了，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晏初，認真道，“我殺人了。”
殺人……
晏初頷首，又坐了回去。
放在之前，他會扭著方淮送去大理寺，而如今，就連晏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起，竟對人命如此漠視了。
也或許是，知道以方淮的身份，殺人不過如兒戲一般。新接管大理寺的鄧家，更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去得罪京都中赫赫有名的方家小公子。
見了晏初的馮英，方淮卻急了，他快走了幾步，趕到晏初面前，直接把雙手並在一起遞了過去，“你怎麽不生氣，快把我帶到大理寺裏啊！”
神色有幾分焦灼，仿佛是認真的。
晏初頓了頓，擡眼，將目光凝在方淮的五官上，以期能看出他言語中的幾分破綻。
以他的理解，方淮不該是這麽個講理法的人，當年便是失手殺了今妤姑娘，也要想方設法的栽贓給別人。
怎麽會像今日一樣，乖乖的把手伸到他的面前，認罪伏法？
晏初站起身來，方淮神色不變，甚至還將自己的雙手再次往前推了推。
“你殺了誰？”
晏初皺眉。
“丞相府裏的……”方淮也不遮掩，只是話音卻漸漸低了下去，底氣明顯不足起來。
說到最後，聲音就像蚊子一般，尖細又散亂。
“崔帛。”
崔帛這個人，論到底和崔度還有些親戚關系，算是不大親的叔伯兄弟。不過是年幼時家貧，崔度被賣進了宮，而崔帛被賣進了相府。
在馮英執掌相府後，兩人也算是正式認了回來。
而有了這層關系，也極大的助力了馮英在皇帝面前能更加得臉。崔度本就是如今皇帝的心腹，別人的話或許還要在心中掂量一番，崔度的話，在大多數時候，皇帝都會直接聽取。
因為在皇帝心中，一個無根之人合該無依無靠，自然會將皇權作為自己最大的依仗。
也自然，不會生出其他人那般不恭敬的心思。
而崔度也很識時務，從來都不會置喙皇帝的任何決定，仿佛一個沒有想法的人，只會忠心耿耿的履行自己的職責。
誰會不喜歡一個啞巴又好用的人在身邊貼身伺候呢？
所以皇帝對他很是放心。
也會時不時的，要求他對朝上的人多評價幾句。
崔帛自不必說。
也或許是崔家人一脈相承的機靈，崔帛伺候馮英，也是叫馮英難得的合心，用了這麽多年，始終也舍不得再提一個旁的人上來。
朝中幾乎人人都知道，崔帛對馮英的重要性是什麽。
晏初聞言，也是一驚。
“崔帛？”
他不敢置信，又重覆了一遍，“你殺的人，是崔帛？”
在得到方淮肯定的答覆後，晏初眉頭皺的更深了幾分，“你怎麽就總是和馮大人過不去呢？”
前有今妤，今有崔帛。
雖說殺了今妤有些做戲的成分在，可畢竟不管怎麽說，那位姑娘也是馮英天天日日掛在嘴邊的心頭好，選了他用今妤做戲，本就是一段機緣在。
或許覆的正是今日。
又一個馮英的“心頭好”，不過這次大約卻並非作戲了。
晏初想笑，扯出的笑容卻比哭更難看。
“我的方公子啊……你又如何招惹到了那頭？”
方淮支吾著，唉聲嘆氣的，“這不是，這不是……說來話長嗎？我本來是去找陳雲朔的。”
方淮原本的妻子，就是出自陳家的。
是陳雲朔的親妹妹，陳玉。
前些日子因為秋生篤定，說是他殺了自己的父母，叫方淮好生納悶了一陣。他知道自己是個混不吝，也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因為這殺人的名頭去和人爭辯。
可是，他就不曾離開過京都。
世家的公子哥們，最不缺的就是審時度勢的本事。方淮自然也清楚，一旦離開京都，以自己的性子和作派，必然早就死在旁人刀下了。
畢竟出了京都，誰還會認世家？
誰還會護著他？
所以當秋生一口咬定是自己時，方淮就如炸毛的貓一般，徑直跳了起來，矢口否認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晏初也知道他這一點，方淮雖然在一些時候顯得十分可惡，但好歹敢作敢當。既然他不承認自己出過京都，那犯下這般惡行的，必然另有其人。
會是誰呢？
方淮第二日就認準了陳雲朔。
雲朔如今是他的大哥，從前也是他的好兄弟，當日世家公子哥們之間流傳最廣的，就是說他與陳雲朔長相相似，如親兄弟一般。
倘若在穿上相同的衣服……倒也不必倘若了，想起陳雲朔也只捐了個五品的副衛、且常常跟著四處行走後，方淮幾乎在瞬間就打定了註意，必然是這家夥暗中使壞，如今卻又壞了自己的名聲！
一不做二不休，方淮就這麽鬧去了陳家，陳家如今哪裏敢惹方家？京都裏沒了賈家，原先賈家的勢力，眼下倒有大半，到了方家手中。
陳雲朔只是道著歉，連聲稱著，自己當時也沒想這麽多，不過是剿匪要殺盡罷了。
道歉算是誠懇，何況中間又夾雜著陳玉，方淮也不想讓陳玉為難，從陳家拿了些銀子送給秋生和含珠兄妹兩人做賠償，也就作罷了。
但後來，他一日夜間驚醒，昏暗中察覺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臉廓，知道是陳玉，剛要翻身抱住她，不料卻一把摸住了陳玉手中的絹紙。
絹紙，這可是當時燒給先人才用的貢品，薄透如絲，價值萬千，普通人家甚至都用不起……方淮在瞬間清醒，握著陳玉的手時，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娘們不是好人啊！
連惱帶氣之下，也不曾打問清楚，就夜，直接將陳玉趕回了陳家。
之後自己越想越氣，這不是明晃晃的在咒著自己早死嗎？於是幹脆絕口不提接陳玉回府的時候，很快又在善堂之中，找了個姓喬的貌美女子，轟轟烈烈的大辦了一場婚禮。
善堂之中，多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方志意本覺得這樣的出生拉低了自己方家的門楣，可架不住方淮喜歡。
便也就半推半就的應下了。
可喬小娘子也不是個善茬，兩人成婚才不過五日，方淮便被磋磨了個倒仰，方志意卻似著了喬小娘子的魔一般，怎麽說都是她在理，眼裏竟仿佛完全沒了這個寶貝兒子。
方淮這才說什麽也不肯再住在家裏，只是住在那些狐朋狗友家中，總覺得丟了自己以往後來何去的面子。
唐唐方小公子，何曾受過女人的委屈？
可是，可是……方淮嘆了口氣，咬了咬牙，直接尋到了晏初的住處。
晏初能在太極宮救他一次，想來如今也能救他第二次。
事情直到這裏都還是正常發展著的，無非是多了些愛恨糾葛，並不曾超出晏初的意料。
“究竟是怎麽惹到了崔帛？”
晏初松開眉頭，看向方淮，“撿要緊的說吧，旁的事情省一省，往後多得是機會知道。”
“唉。”
方淮嘆了口氣，將手放下。
他席地坐在桌前，伸手握住了剛剛那只水杯，“大人你不知道，那個陳玉就是個妖女，她拿絹紙，根本不是在咒我早死，而是要把我的面容一等一的挪在她哥哥陳雲朔的臉上！”
這樣的說法實在有些新奇。
若不是見過百越的人皮面具，晏初並不曾想過，人臉要如何挪在其他地方。
方淮卻還繼續道，“她會做那勞什子人皮面具！她哥哥根本不長我這樣！這些年來如雙生子一般的傳聞，都是他們陳家刻意傳揚出來的！”
人皮面具？
晏初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果然。
又是人皮面具。
但是大楚？
陳家？
還是說這事，與百越還有著隱隱的聯系？
“是啊大人。”看著晏初面上的猶疑，方淮氣沖沖道，“我還看見了她做了個崔帛的面具，我以為今天看見的是陳雲朔，誰知道是真的崔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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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給他的紙條上, 寫的都是原縉縣的事情，想來也知道，必然是顧崇寧要帶給他的話。
晏初琢磨了幾次, 就將那紙條放在火燭上，燒了個幹凈。
如今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城外陰兵一件, 看似諸事繁雜, 卻自皇帝醒轉後，已不知不覺移交了不少。
現在的狀態，晏初十分滿意。
如此就很好, 皇帝還掌握著所有他想要掌握著的權勢。而自己, 也一點點分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其實他走的, 和馮英是一樣的路子。
倘若得了空，晏初也會細想，他也害怕自己會落得和馮英一樣的下場……不過, 這世上又有幾個人, 能如馮英如今一般, 甚至就連皇帝也不敢輕易動他呢？
那張紙剛燒幹凈了, 方淮就跑進來, “哐當”一聲撞開房門, 又大力關上。
自己則靠在門上，“呼呼”的喘著氣, 眼珠子有些艱澀的轉動著, 好半晌才開口向晏初道, “給我拿杯水。”
方志意的獨苗, 方家嬌生慣養的小公子，在整個京都裏都橫行霸道慣了, 鮮少看他這樣惶恐又匆忙的樣子。
晏初起身，倒了一杯涼水，端給方淮。
方淮一口氣喝盡了，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晏初，認真道，“我殺人了。”
殺人……
晏初頷首，又坐了回去。
放在之前，他會扭著方淮送去大理寺，而如今，就連晏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起，竟對人命如此漠視了。
也或許是，知道以方淮的身份，殺人不過如兒戲一般。新接管大理寺的鄧家，更不會因為這樣的小事，去得罪京都中赫赫有名的方家小公子。
見了晏初的馮英，方淮卻急了，他快走了幾步，趕到晏初面前，直接把雙手並在一起遞了過去，“你怎麽不生氣，快把我帶到大理寺裏啊！”
神色有幾分焦灼，仿佛是認真的。
晏初頓了頓，擡眼，將目光凝在方淮的五官上，以期能看出他言語中的幾分破綻。
以他的理解，方淮不該是這麽個講理法的人，當年便是失手殺了今妤姑娘，也要想方設法的栽贓給別人。
怎麽會像今日一樣，乖乖的把手伸到他的面前，認罪伏法？
晏初站起身來，方淮神色不變，甚至還將自己的雙手再次往前推了推。
“你殺了誰？”
晏初皺眉。
“丞相府裏的……”方淮也不遮掩，只是話音卻漸漸低了下去，底氣明顯不足起來。
說到最後，聲音就像蚊子一般，尖細又散亂。
“崔帛。”
崔帛這個人，論到底和崔度還有些親戚關系，算是不大親的叔伯兄弟。不過是年幼時家貧，崔度被賣進了宮，而崔帛被賣進了相府。
在馮英執掌相府後，兩人也算是正式認了回來。
而有了這層關系，也極大的助力了馮英在皇帝面前能更加得臉。崔度本就是如今皇帝的心腹，別人的話或許還要在心中掂量一番，崔度的話，在大多數時候，皇帝都會直接聽取。
因為在皇帝心中，一個無根之人合該無依無靠，自然會將皇權作為自己最大的依仗。
也自然，不會生出其他人那般不恭敬的心思。
而崔度也很識時務，從來都不會置喙皇帝的任何決定，仿佛一個沒有想法的人，只會忠心耿耿的履行自己的職責。
誰會不喜歡一個啞巴又好用的人在身邊貼身伺候呢？
所以皇帝對他很是放心。
也會時不時的，要求他對朝上的人多評價幾句。
崔帛自不必說。
也或許是崔家人一脈相承的機靈，崔帛伺候馮英，也是叫馮英難得的合心，用了這麽多年，始終也舍不得再提一個旁的人上來。
朝中幾乎人人都知道，崔帛對馮英的重要性是什麽。
晏初聞言，也是一驚。
“崔帛？”
他不敢置信，又重覆了一遍，“你殺的人，是崔帛？”
在得到方淮肯定的答覆後，晏初眉頭皺的更深了幾分，“你怎麽就總是和馮大人過不去呢？”
前有今妤，今有崔帛。
雖說殺了今妤有些做戲的成分在，可畢竟不管怎麽說，那位姑娘也是馮英天天日日掛在嘴邊的心頭好，選了他用今妤做戲，本就是一段機緣在。
或許覆的正是今日。
又一個馮英的“心頭好”，不過這次大約卻並非作戲了。
晏初想笑，扯出的笑容卻比哭更難看。
“我的方公子啊……你又如何招惹到了那頭？”
方淮支吾著，唉聲嘆氣的，“這不是，這不是……說來話長嗎？我本來是去找陳雲朔的。”
方淮原本的妻子，就是出自陳家的。
是陳雲朔的親妹妹，陳玉。
前些日子因為秋生篤定，說是他殺了自己的父母，叫方淮好生納悶了一陣。他知道自己是個混不吝，也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因為這殺人的名頭去和人爭辯。
可是，他就不曾離開過京都。
世家的公子哥們，最不缺的就是審時度勢的本事。方淮自然也清楚，一旦離開京都，以自己的性子和作派，必然早就死在旁人刀下了。
畢竟出了京都，誰還會認世家？
誰還會護著他？
所以當秋生一口咬定是自己時，方淮就如炸毛的貓一般，徑直跳了起來，矢口否認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晏初也知道他這一點，方淮雖然在一些時候顯得十分可惡，但好歹敢作敢當。既然他不承認自己出過京都，那犯下這般惡行的，必然另有其人。
會是誰呢？
方淮第二日就認準了陳雲朔。
雲朔如今是他的大哥，從前也是他的好兄弟，當日世家公子哥們之間流傳最廣的，就是說他與陳雲朔長相相似，如親兄弟一般。
倘若在穿上相同的衣服……倒也不必倘若了，想起陳雲朔也只捐了個五品的副衛、且常常跟著四處行走後，方淮幾乎在瞬間就打定了註意，必然是這家夥暗中使壞，如今卻又壞了自己的名聲！
一不做二不休，方淮就這麽鬧去了陳家，陳家如今哪裏敢惹方家？京都裏沒了賈家，原先賈家的勢力，眼下倒有大半，到了方家手中。
陳雲朔只是道著歉，連聲稱著，自己當時也沒想這麽多，不過是剿匪要殺盡罷了。
道歉算是誠懇，何況中間又夾雜著陳玉，方淮也不想讓陳玉為難，從陳家拿了些銀子送給秋生和含珠兄妹兩人做賠償，也就作罷了。
但後來，他一日夜間驚醒，昏暗中察覺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臉廓，知道是陳玉，剛要翻身抱住她，不料卻一把摸住了陳玉手中的絹紙。
絹紙，這可是當時燒給先人才用的貢品，薄透如絲，價值萬千，普通人家甚至都用不起……方淮在瞬間清醒，握著陳玉的手時，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娘們不是好人啊！
連惱帶氣之下，也不曾打問清楚，就夜，直接將陳玉趕回了陳家。
之後自己越想越氣，這不是明晃晃的在咒著自己早死嗎？於是幹脆絕口不提接陳玉回府的時候，很快又在善堂之中，找了個姓喬的貌美女子，轟轟烈烈的大辦了一場婚禮。
善堂之中，多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方志意本覺得這樣的出生拉低了自己方家的門楣，可架不住方淮喜歡。
便也就半推半就的應下了。
可喬小娘子也不是個善茬，兩人成婚才不過五日，方淮便被磋磨了個倒仰，方志意卻似著了喬小娘子的魔一般，怎麽說都是她在理，眼裏竟仿佛完全沒了這個寶貝兒子。
方淮這才說什麽也不肯再住在家裏，只是住在那些狐朋狗友家中，總覺得丟了自己以往後來何去的面子。
唐唐方小公子，何曾受過女人的委屈？
可是，可是……方淮嘆了口氣，咬了咬牙，直接尋到了晏初的住處。
晏初能在太極宮救他一次，想來如今也能救他第二次。
事情直到這裏都還是正常發展著的，無非是多了些愛恨糾葛，並不曾超出晏初的意料。
“究竟是怎麽惹到了崔帛？”
晏初松開眉頭，看向方淮，“撿要緊的說吧，旁的事情省一省，往後多得是機會知道。”
“唉。”
方淮嘆了口氣，將手放下。
他席地坐在桌前，伸手握住了剛剛那只水杯，“大人你不知道，那個陳玉就是個妖女，她拿絹紙，根本不是在咒我早死，而是要把我的面容一等一的挪在她哥哥陳雲朔的臉上！”
這樣的說法實在有些新奇。
若不是見過百越的人皮面具，晏初並不曾想過，人臉要如何挪在其他地方。
方淮卻還繼續道，“她會做那勞什子人皮面具！她哥哥根本不長我這樣！這些年來如雙生子一般的傳聞，都是他們陳家刻意傳揚出來的！”
人皮面具？
晏初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果然。
又是人皮面具。
但是大楚？
陳家？
還是說這事，與百越還有著隱隱的聯系？
“是啊大人。”看著晏初面上的猶疑，方淮氣沖沖道，“我還看見了她做了個崔帛的面具，我以為今天看見的是陳雲朔，誰知道是真的崔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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