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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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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頭

晏初皺眉, “便是陳雲朔,你又為何要殺他?”

方淮再次可憐巴巴的把手舉到了晏初前頭,“這話我去了大理寺也得再說一遭, 好大人,你就不要再問了,說多了我心裏也難受的厲害。如今帶我去大理寺, 你和鄧家牽個線, 我也能因為態度良好,減輕點刑罰。那鬼地方,住過一次就不想再住第二次。”

晏初嘆氣, 依他所言, 帶他去了大理寺。

鄧春飛聽聞是晏初來了, 一路小跑著迎了出來,“晏大人。”

他一邊笑著,一邊握住了晏初的手, 接著一雙寬厚的手掌又攀到了晏初的手臂上, 笑容和藹。

眼睛一轉, 在方淮身上停了幾秒後, 又看向了晏初, “大人這是……”

方淮這些日子不在家住, 在晏初府上,幾乎人人都知道。這會晏初卻把他給帶著出來了?真是稀奇。

“他殺了人。”

晏初言簡意賅, 也是一如往常一般, 十分和煦。

便是談到殺人兩個字時, 也面不改色, 仿佛在談今日天氣如何一般。

鄧春飛楞了楞,笑容滯住, “什麽?”

“他殺人了。”晏初又重覆了一遍,接著看向方淮,“你跟鄧大人去說吧,我在外頭等等。”

“好好好,大人先坐著。”鄧春飛不敢怠慢,連忙叫人給晏初端了新茶來,自己則引著方淮往審訊室的方向走著,即便是詢問方淮時,也總是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樣,“不知道小方大人殺的是……”

“崔帛。”

方淮直言不諱,“相府那個。”

很快,相府的馮保保也找了過來,言說府上死了人,要報官。

鄧春飛看向方淮,面容無奈。

得。

這可算得上他上任以來,最難處理的一樁案子了。

方家和相府……這兩人不是一向好的就像一家一樣嗎,怎麽現在忽然就生了這樣大的齟齬?

晏初靜靜地喝了一杯茶。

世事如棋,步步常新。

如今吳家歲還不曾被連根拔起,但說來也算是氣數將盡,頹態盡顯。

但吳家,還遠不止於此。

晏初在等一個人。

今日特意與鄧春飛在大理寺衙門前寒暄半晌,不僅是為了叫王鄄看到自己的誠意,更多的還是為了叫那個人看到。

原縉縣一別,如今已一年有餘。

只是不知道,當年他說的話,如今還是否做數了。

又與鄧春飛說了幾句閑話,晏初也並非真的願意替他開脫,無非是鄧春飛在問及陳家一事時,晏初“無意”中多說了陳雲朔的事情,鄧春飛的神色又是一緊,說什麽也要拉著晏初進宮去說。

人皮面具,這在大楚無異於是邪術,他也只是先前聽說過些百越的傳聞。

晏初據實,又向皇帝說了一遍,趁著皇帝沈思的間隙,他又低聲道,“茲事重大,恐怕其中聯系千絲萬縷。微臣想,還是先不要聲張的好。”

茲事重大?

崔度謹慎地看了一眼,好在皇帝身邊,如今只有自己在服侍。可下一瞬,他就冒出了一腦門子的冷汗來。

壞了,如今他們幾個都心知肚明,參與其中。倘若這件事情洩露出去……豈不是自己也逃不開幹系了?

不好。

崔度向來警覺,他暗自忖著,這招恐怕是沖自己來的。

可眼下再說什麽也遲了,皇帝已頷首,應允了晏初與鄧春飛的請求。在看到兩人都出了大殿的門後,皇帝方才長長“嘶”了一聲,“崔度啊……你說,這個晏初為什麽要鄧春飛提醒,才能想起來與朕說說這件事情?”

雖是在問崔度,皇帝卻已然自己答道,“他是要求名……不,或許還是有自己的私心。”

崔度也只敢躬身應是,“陛下英明。”

晏初回了府中,只覺得身心俱疲。

張二已經端了藥候著了,看著晏初喝完一碗後,他才道:“大人,藥渣裏多了一味牽機。”

晏初咳嗽了一聲。

張二又道:“無妨,大人喝的是以前剩下的那幅。”

牽機又劇毒,何況就晏初的學識來說,這個藥與自己本來的方子是相左的,本身益在溫養腎精,加了牽機,先不說毒不毒,從藥理上來講,也更偏重於疏洩之意。

“明善堂怎麽說。”

晏初放下空碗。

他與郭敬交代過了,劉超今日必會在那裏待一整夜,因而此刻與張二說起這些來,晏初都覺得格外放心。

“明善堂並不曾加過這一味。”張二將一張方子展開在晏初面前,“想來是他自己另外尋來加進來的,兩天了,剩下的藥渣量都不一樣。”

晏初點了點頭,“還叫你哥哥跟好了,看看到底是從哪得來的這種東西。”

兩人正說著,外頭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接著是吳世興的聲音揚起,“晏大人,晏大人在家嗎?”

張二開了門,收走藥碗,默默退下,將這處空間留給了晏初。

“近來書院課多,今日才偷得浮生半日閑。”吳世興笑著,毫不拘禮,在晏初對面坐下,“如今霍夫子給我們講‘道論’一門,果然大人得了霍夫子真傳,我瞧著,大人言談竟與霍夫子一模一樣了。”

“一進門就給我戴高帽。”晏初笑了一聲,“想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日來,又是來做什麽的?”

“大人心中惦記我。”吳世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喜滋滋的,“我感受到了大人的召喚,這不就來了?”

“說正事。”

晏初神色斂了斂,“吳大人他們還好?”

吳家更多分支是在外地做生意的,經此一遭,除了偷偷往京都送些銀錢,卻也不敢再有什麽立場鮮明的動作。

提到這一茬,吳世興的神情也正經了不少,他嘆了口氣,“進了那種地方,哪還能說好不好呢?無非是茍活著,等陛下定論罷了。”

他頓了頓,看向晏初,“說起來,前些日子,我可聽說你是祁王的私生子這件事情了,如今太子……你就沒有一點想法?”

這樣的言論,叫晏初險些將口中的茶水噴出來。

“什麽?”

接著他頓了頓,“這可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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