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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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口, 晏初就知道，顧崇寧大約也多少與景泰說過些事情。
起碼就現在來說，他們理應是一條線上的。
於是晏初笑了一聲, “說來話長。”
景泰頷首，指了指西邊的配殿，“這些日子我會代替陛下侍奉太後, 你們有什麽都可到那邊去找我。”
晏初點頭應聲, 一副沒有心機的單純模樣。
直至景泰走遠了，孫琦才好奇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竟連禦前女官都認識上了？景泰，我也聽說過, 為人最是公正嚴明, 做起事來不留一絲一毫的情面。”
晏初笑了聲, “祖籍是原縉縣的。”
“怪不得。”孫琦恍然，“這樣大的好事，想必那縣中的人都要感謝你。”
大約是吧。
如今雖然也沒有幾個祖籍在原縉縣的人與他說什麽, 可顧崇寧既說了原縉縣是他的後盾, 那他便相信, 這是整個原縉縣的態度。
至於旁的, 他不便和孫琦多說。
雖有自信, 孫琦並不會在暗中給自己使絆子, 但見識了太子這一遭事情後，晏初便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了。
或許皇帝對於朝堂的把控, 是遠在自己如今猜測的程度之上的。
那麽孫琦……就更不應該知道自己心中想的到底是什麽。
念頭在心中轉了又轉, 晏初再擡起頭來時, 眼底已經是一片清明了。
他跟著孫琦進了裏頭, 開始向皇帝回稟太子的反應。
自然，是孫琦在說, 他在聽。
皇帝沒有開口點他之前，晏初決定，要盡可能的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是，如今能在禦前出現的，也就他和孫琦兩個人，皇帝雖沒有睜開眼，是在聽完孫琦的話後問了一句，“晏初啊，你怎麽看。”
晏初即刻便跪倒在地，“陛下，微臣疏漏淺薄，不敢妄言。”
“說說吧。”皇帝依舊是閉目養神的姿態，皇後在他榻邊侍奉著，仿佛如一具傀儡一般，怎麽看都是一副了無生氣的模樣。
便是他們之間已經說了這麽多句話，皇後也始終不曾擡起頭來。
皇帝甚至還擡手，遙遙做了一個扶他起來的動作，“今日隨便說，朕恕你無罪。”
晏初靜默了片刻。
皇帝等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當日你要說的事情是關於什麽的？”
晏初捋清了自己的思緒，方才深深一拜，回稟道：“陛下。”
“微臣前往蕭關時，曾途徑原州，意外得知原州山動一事，並非自然所致，實乃人力穿鑿之故。”
皇帝的神色嚴肅了起來，他甚至還示意孫琦將自己的枕頭墊高一些，半坐起了身子，直直看向晏初，“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晏初不敢隱瞞。
於是他將如何偶遇到秋生兄妹兩人，細細說給了皇帝，只是在其中隱去了清風寨的些許細節，誇大了秋生父母被官員殺死、如今卻沒有下文的事情。
於是皇帝開始皺眉了。
他雖是個多疑的皇帝，可是歷來君主帝王，也都希望自己是一個賢明公正的，為民做主的君主。
尤其晏初還刻意誇張了秋生和含珠兄妹兩人的悲慘身世。
原州一事，馮英說的遠比晏初要早，所以皇帝此刻也並不是特別在意原州，反倒問起了那兄妹兩人。
晏初也不瞞著，“微臣身體虛弱，在被清風寨送回來之前，就已經沒有精力去看顧孩子了，此刻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什麽地方。不過……”
他頓了頓，“不過微臣與他們說過，微臣在京都的住址，想必他們不日也會尋過來，陛下只要派人盯緊微臣那處宅子即可。”
皇帝點了點頭。
中途被這些話一打岔，晏初險些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他頓了頓，再次定住了自己的心。
“陛下，還有一件事情，微臣需要陳明。”
晏初一邊說著，一邊看了孫琦一眼，眼中的意味是十分明顯的，想要皇帝將他屏退下去。
可如今皇帝身邊斷不會只留一人，於是皇帝點了點頭，道：“有什麽話還不能當著孫大人的面說？”
“陛下，此去蕭關一遭，微臣覺得，馮大人恐怕早與百越有染，不臣之心……仿佛蟄伏已久。”晏初斟詞酌句，小心翼翼道，“還請陛下早做打算。”
這些都只是他的猜測，實在拿不出什麽實質性的證據。
馮英是個人精，他恐怕早就知道原州之事會洩露，幹脆便趁著太子逼宮的時候，順水推舟，把這些事情都推到了太子的頭上，叫他辯無可辯。
反倒給自己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晏初本還想自己再尋一尋馮英的錯處，然後今天去看了太子一遭後，他忽然就意識到了，有些事情還是盡早說的好。
事拖則變，誰知道最後又會變成什麽樣子？說句不好聽的，萬一是他……誰知道馮英又會給自己扣上什麽樣的高帽？
真到了那個時候，便是渾身長嘴，恐怕也說不清楚了。
晏初頓了頓。
此刻他不大敢擡頭，因為即便是垂眸躬身，他也可以感受到皇帝氤氳著的怒氣，仿佛孫琦的視線也在打量著他。
“你說這些話……可有什麽佐證嗎？”
皇帝冷冷開了口，“晏初，你要知道，隨意汙蔑朝中大臣，可是死罪。”
“微臣明白。”晏初深深叩首，“微臣在蕭關玉清山時，曾無意入了一處地宮，那地宮仿墓室而造，裏頭押著無數當過兵的人……甚至還有逃過荒的流民、當地的鄉紳與百姓們。”
他的語氣誠摯，“微臣初往原縉縣赴任之時，曾在城外見過因病陣法，曾經不識，誤以為是流民餓死在外。後又在睢水中的花燈上，見了定州參將朱明一名……陛下知道，睢水花燈，歷來都有祭祀、悼念亡故之人的意味，而微臣在地宮之中，就見了朱明。”
皇帝的眉頭皺的愈發緊了，“陰兵？這不是怪力亂神之語嗎？”
一旁的孫琦適時出聲道：“陛下不知，微臣此番在城外，的確見了陰兵……且那陰兵，還穿著百越服飾，只是不知究竟供誰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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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碼就現在來說，他們理應是一條線上的。
於是晏初笑了一聲, “說來話長。”
景泰頷首，指了指西邊的配殿，“這些日子我會代替陛下侍奉太後, 你們有什麽都可到那邊去找我。”
晏初點頭應聲, 一副沒有心機的單純模樣。
直至景泰走遠了，孫琦才好奇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竟連禦前女官都認識上了？景泰，我也聽說過, 為人最是公正嚴明, 做起事來不留一絲一毫的情面。”
晏初笑了聲, “祖籍是原縉縣的。”
“怪不得。”孫琦恍然，“這樣大的好事，想必那縣中的人都要感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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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雖然也沒有幾個祖籍在原縉縣的人與他說什麽, 可顧崇寧既說了原縉縣是他的後盾, 那他便相信, 這是整個原縉縣的態度。
至於旁的, 他不便和孫琦多說。
雖有自信, 孫琦並不會在暗中給自己使絆子, 但見識了太子這一遭事情後，晏初便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了。
或許皇帝對於朝堂的把控, 是遠在自己如今猜測的程度之上的。
那麽孫琦……就更不應該知道自己心中想的到底是什麽。
念頭在心中轉了又轉, 晏初再擡起頭來時, 眼底已經是一片清明了。
他跟著孫琦進了裏頭, 開始向皇帝回稟太子的反應。
自然，是孫琦在說, 他在聽。
皇帝沒有開口點他之前，晏初決定，要盡可能的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是，如今能在禦前出現的，也就他和孫琦兩個人，皇帝雖沒有睜開眼，是在聽完孫琦的話後問了一句，“晏初啊，你怎麽看。”
晏初即刻便跪倒在地，“陛下，微臣疏漏淺薄，不敢妄言。”
“說說吧。”皇帝依舊是閉目養神的姿態，皇後在他榻邊侍奉著，仿佛如一具傀儡一般，怎麽看都是一副了無生氣的模樣。
便是他們之間已經說了這麽多句話，皇後也始終不曾擡起頭來。
皇帝甚至還擡手，遙遙做了一個扶他起來的動作，“今日隨便說，朕恕你無罪。”
晏初靜默了片刻。
皇帝等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當日你要說的事情是關於什麽的？”
晏初捋清了自己的思緒，方才深深一拜，回稟道：“陛下。”
“微臣前往蕭關時，曾途徑原州，意外得知原州山動一事，並非自然所致，實乃人力穿鑿之故。”
皇帝的神色嚴肅了起來，他甚至還示意孫琦將自己的枕頭墊高一些，半坐起了身子，直直看向晏初，“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晏初不敢隱瞞。
於是他將如何偶遇到秋生兄妹兩人，細細說給了皇帝，只是在其中隱去了清風寨的些許細節，誇大了秋生父母被官員殺死、如今卻沒有下文的事情。
於是皇帝開始皺眉了。
他雖是個多疑的皇帝，可是歷來君主帝王，也都希望自己是一個賢明公正的，為民做主的君主。
尤其晏初還刻意誇張了秋生和含珠兄妹兩人的悲慘身世。
原州一事，馮英說的遠比晏初要早，所以皇帝此刻也並不是特別在意原州，反倒問起了那兄妹兩人。
晏初也不瞞著，“微臣身體虛弱，在被清風寨送回來之前，就已經沒有精力去看顧孩子了，此刻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什麽地方。不過……”
他頓了頓，“不過微臣與他們說過，微臣在京都的住址，想必他們不日也會尋過來，陛下只要派人盯緊微臣那處宅子即可。”
皇帝點了點頭。
中途被這些話一打岔，晏初險些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他頓了頓，再次定住了自己的心。
“陛下，還有一件事情，微臣需要陳明。”
晏初一邊說著，一邊看了孫琦一眼，眼中的意味是十分明顯的，想要皇帝將他屏退下去。
可如今皇帝身邊斷不會只留一人，於是皇帝點了點頭，道：“有什麽話還不能當著孫大人的面說？”
“陛下，此去蕭關一遭，微臣覺得，馮大人恐怕早與百越有染，不臣之心……仿佛蟄伏已久。”晏初斟詞酌句，小心翼翼道，“還請陛下早做打算。”
這些都只是他的猜測，實在拿不出什麽實質性的證據。
馮英是個人精，他恐怕早就知道原州之事會洩露，幹脆便趁著太子逼宮的時候，順水推舟，把這些事情都推到了太子的頭上，叫他辯無可辯。
反倒給自己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晏初本還想自己再尋一尋馮英的錯處，然後今天去看了太子一遭後，他忽然就意識到了，有些事情還是盡早說的好。
事拖則變，誰知道最後又會變成什麽樣子？說句不好聽的，萬一是他……誰知道馮英又會給自己扣上什麽樣的高帽？
真到了那個時候，便是渾身長嘴，恐怕也說不清楚了。
晏初頓了頓。
此刻他不大敢擡頭，因為即便是垂眸躬身，他也可以感受到皇帝氤氳著的怒氣，仿佛孫琦的視線也在打量著他。
“你說這些話……可有什麽佐證嗎？”
皇帝冷冷開了口，“晏初，你要知道，隨意汙蔑朝中大臣，可是死罪。”
“微臣明白。”晏初深深叩首，“微臣在蕭關玉清山時，曾無意入了一處地宮，那地宮仿墓室而造，裏頭押著無數當過兵的人……甚至還有逃過荒的流民、當地的鄉紳與百姓們。”
他的語氣誠摯，“微臣初往原縉縣赴任之時，曾在城外見過因病陣法，曾經不識，誤以為是流民餓死在外。後又在睢水中的花燈上，見了定州參將朱明一名……陛下知道，睢水花燈，歷來都有祭祀、悼念亡故之人的意味，而微臣在地宮之中，就見了朱明。”
皇帝的眉頭皺的愈發緊了，“陰兵？這不是怪力亂神之語嗎？”
一旁的孫琦適時出聲道：“陛下不知，微臣此番在城外，的確見了陰兵……且那陰兵，還穿著百越服飾，只是不知究竟供誰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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